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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这么正巧?

晏长鸿将手覆上去,拿起木牌,指尖注入灵力,将名字刻于其上,重新放回了殷无澜手中。

“该你了。”他轻声说道。

殷无澜这才从晏长鸿突然的行动中回过神来,正想抬手往另一块木牌上刻字时,见到掌心处已经刻下名字的木牌,愣了一瞬。

字体凌厉遒劲,让人一见便能联想到晏长鸿,但木牌上刻的却是殷无澜这三个字。

殷无澜下意识捋了一下头发,才重新抬手,在木牌上郑重地刻下晏长鸿的名字。

他抬头,看向古树,正考虑要将木牌系在哪个位置好时,听到了身边人的话语。

“我来吧。”晏长鸿说道。“你准备了这些,系红绳便由我来吧。”

“好。”

木牌被带走时,殷无澜还能感受到掌心处残留的体温,刚才说的什么“正巧”之类的话全被他忘在了脑后。

他抬头,静静看着木牌在晏长鸿的手中升起。

实力强大的好处在这时候便展现出来了,晏长鸿用灵力托举着木牌,将它送上了古树分出的枝桠中,位置最高的那一条。

一缕清风恰巧在此时吹过,木牌随风晃动,发出清越的撞击声。

殷无澜抬头,望着古树高处,站了好一会儿,才抿唇低头,抑制不住的笑意从嘴角溢出。

他又忍不住轻轻晃动了一下两人相牵的手,却在晏长鸿看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笑。于是晏长鸿也朝他弯了弯眉眼。

永安城其实也不算太大,再加上热闹的地方更多集中在城中心,祈缘节也还没有正式到来,许多用于表演的高台也只是刚搭出个模样,倒是卖吃食的摊位处热闹不少。

两人每过多久便大致将城中心绕了一圈,只是殷无澜从刚才挂好红绳后,就又犯了昨天的毛病,整个人都黏在了晏长鸿身上,这还是他收敛的结果,毕竟在外人面前搂搂抱抱不太好。

回去的路上,晏长鸿进了一间灯铺,老板正给新扎的鲤鱼灯点睛,见有客人进来,慌忙搁下笔上前,热情地招呼道。

“两位客官可是要选灯?这些都是新做的,用的都是上好的竹材,您瞧上哪个跟我说一声。”

“有制灯的材料吗?”晏长鸿将灯铺中的灯笼都看了一圈后,开口问道。

“材料?”老板一愣,问道。“客官是要自己扎灯?”

“对。”晏长鸿点头。

“这……材料自然是有的。”老板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灯铺这么可能没有制灯的材料,只是这材料和成品,价格可是天差地别。但总归是一桩生意,老板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开口说道。“不知客官您想要多少。”

“十份吧。”晏长鸿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行,您给我二十灵珠就成。”老板麻利地从后屋取出材料。

“多谢。”晏长鸿接过加工好的竹篾和宣纸,将一块下品灵石递过去。

见到下品灵石,老板一愣,原本客套的笑容变得真心实意,从腰间的布袋中数了八十灵珠递回去。

虽说一灵石价值等同于一百灵珠,但一颗下品灵石实际上是比一百灵珠值钱的,毕竟灵石是正儿八经能用来修炼的,灵珠却只是蕴含着微弱灵气的边角料,用在孩童喜欢的小玩意儿上提供灵力都够呛。

晏长鸿走时,他还不忘热情的把人送出去。

“客官有需要再来啊。”

“你要自己扎灯?”回去的路上,殷无澜好奇问道。

“嗯。”

祈缘节有在门前挂灯笼的习俗,原本晏长鸿是想直接买的,可后来一想,他和殷无澜未必能在永安城呆多久,下一次过节的时候他们可能就离开了。

晏长鸿想将这个节日过地郑重一些。

自己扎吧,他最终决定。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花灯 “你想要什么灯,我……

殷无澜本以为晏长鸿回家后就会开始扎灯, 还想观摩一下,最好能学会。学不会的话在旁边帮忙也可以,总之, 两个灯笼得是他和晏长鸿一起扎的。

踏进院中的时候,他还想着待会儿要看的认真一些,结果猝不及防下,被晏长鸿反手压在了墙上。

“你都蹭了我半天了。”晏长鸿带着叹息的声音响起。

晏长鸿的唇贴上殷无澜的唇, 轻轻蹭着, 殷无澜反应过来后,轻轻启唇,但晏长鸿却完全没有进来的意思,只是不停的让两人的双唇相贴, 轻柔地磨蹭。

殷无澜伸出舌尖,晏长鸿却一直紧闭着双唇,抵着舌尖, 完全不让他再进一步。

但殷无澜想躲开说话, 晏长鸿也不允许,反而将他的后脑扣的更紧了一些。

“很难受的。”直到蹭到两张干涩的唇都染上水光, 晏长鸿才轻声开口。“你一直蹭我,我什么都不能做, 很难受。”

不止是今天,昨日殷无澜将他浑身上下都摸了一遍, 后来还一直往他身上蹭,结果晏长鸿一直等到入眠的时候,殷无澜也什么都没做。

今日居然又来,还是在外面。

他看着是什么无欲无求的人吗?

多少有些过分了。

“我没不让你做。”殷无澜听到这话,耳尖发烫, 小声说道。

“……”可刚才一直在外面,他难道能光天化日之下胡作非为?

晏长鸿泄愤似的在殷无澜身上咬了一口,才重新吻上去,张开唇,探出舌尖。

从院门口到床上,两人一路上几乎没有分开,只是衣衫在互相胡乱地摸索中早已经褪去。

殷无澜第二日醒来时,只感受到床塌上的余温,晏长鸿不知何时已经起床了。

等他整理好仪容走出房门时,只看见坐在石凳上,一脸严肃地穿插竹篾,给灯骨塑型的晏长鸿。

石桌上和周围的地下还散落着许多已经被折断的竹篾。

虽然他从前无聊的时候来永安镇学过扎灯,但时间实在过去太久,晏长鸿没想到自己居然险些忘了。

材料损毁的速度有点出乎意料,但好在晏长鸿上手试了几次后,还是成功找回了手感。

只是穿插竹篾时变得更小心了一些。

听到推门声,晏长鸿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去。

“你继续。”殷无澜走到石桌旁,在对面坐下后,说道。

晏长鸿点头,继续手中的动作。

竹篾穿插间渐渐搭建出一个饱满的灯骨,殷无澜拿起几根竹篾,试着学晏长鸿的样子扎出灯骨。

“啪!”手中的竹篾因为没控制好力道断裂。

殷无澜皱眉,重新还好竹篾,这次他手上的动作变的小心了些。

晏长鸿将鲤鱼灯的灯骨扎好,抬头时,一愣。

一颗左低右高的球形物体就放在他的对面,殷无澜沉默地看着桌上不规则的球体,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沮丧。他居然连一个完整的圆都扎不出来。

“无澜?”晏长鸿轻声唤道。

“嗯。”殷无澜的声音有些沉闷。

“你想要什么灯,我帮你扎。”

“……一只飞鸟就可以了。”殷无澜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他当然可以让晏长鸿教他,但那就不是地上这些材料可以解决的事了,会扫兴。

“好。”晏长鸿将手中的鲤鱼灯骨放在地上,清理掉桌上的材料。

殷无澜原以为晏长鸿会自己开始继续扎灯,却看到他起身,将那堆竹篾放在殷无澜身旁,然后走到殷无澜身后,整个人环住了他。

殷无澜:“!”

双手被另一双修长的双手从手背处扣住,晏长鸿拉着他的手,头搭在他的肩膀上,边讲解边拉着殷无澜的手搭建灯骨。

按理来说,飞鸟要比鲤鱼更复杂一些,这样的姿势更是让难度上了一层楼,但晏长鸿懒得管,扎坏了大不了出门再买材料就是了。

殷无澜感受着后背处温热的怀抱,还有耳边湿热的呼吸,整个人感觉都飘起来了,他现在双手完全是被强行拉着在动。

晏长鸿见状皱眉,双手被占用,他便用牙齿轻轻摩擦了一下殷无澜的耳垂,把神游天外的人叫回来。

“专心些。”

“哦,嗯。”殷无澜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双手上,但注意力总是忍不住漂移,每当这时候,他身上就会留下一个浅淡的牙印。

贴身的传讯符上,灵光闪烁数次,但殷无澜完全无暇顾及。

等花灯扎好,后背上的热源消失,殷无澜还有些怔愣,是不是有些快了。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红霞漫布天际。

等晏长鸿将两只灯笼蒙好宣纸,再用法力烘干后,天幕已然黑沉,倒正是挂灯笼的好时候。

殷无澜这时候也终于想起了被自己忽视许久的传讯符。

两人走到院落外,殷无澜用传讯符回了几句消息后,看着晏长鸿将两只灯笼挂起。

花灯内的明辉阵适时亮起,为原本漆黑的小巷添上了一丝辉光。

花灯下的红色丝带随风微微扬起,露出题写在上的字迹。

两人之前商议过要在丝带上写什么,很多寓意好的成语都被提出来过,但最终,两条丝带上只留下了四个字。

平安,顺遂。

殷无澜站在晏长鸿身边,微微抬头,他从前觉得挂在门前的灯笼自然要对称才好看,可如今看着这两盏花灯在屋檐下交相辉映的光芒,竟也觉得不错。

“你们背着我偷偷成婚了。”唐笑非常不适时地出现,打破了这种静谧的氛围。

他看着在光芒之下并肩而立的二人,心想,怪不得这次消息回的这么慢。

“……没有。”殷无澜转过头,看着还在惊讶的唐笑,沉默了一瞬。“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早解决早安心。”唐笑说的理直气壮,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而且我也想早点体验一下这种大宗门的元婴长老是什么感觉。师兄你说的魂魄呢?”

殷无澜有些郁闷,是他让唐笑过来取的,所以也怨不得唐笑来的这么快。

“给。”他无奈地将玉圭扔了过去。

“等我好消息。”从殷无澜手中接过玉圭,唐笑顺势摆了摆手,准备离开。

御风而起时,唐笑还不忘最后叮嘱一句话。

“你们这样私下成婚,师叔肯定是不认的。一定会让你们重新补办,到时候可别忘了叫我。这次我就不计较了。”

显然他刚才完全没把殷无澜的话听进去。

都说了没有……,殷无澜想开口,但唐笑早已经飞远了。

“无澜,怎么回事?”晏长鸿看着唐笑离开的方向,疑惑地问道。

“笑笑需要一个元婴修士的身份。”殷无澜开口解释道。

今日唐笑传讯过来,其实只是单纯抱怨他在玄天宗发现了一些端倪,但自己筑基修士的身份实在是太麻烦了,很多秘辛都接触不到。

殷无澜接受到消息的时候还真没想到这么巧,他手上恰好有一个元婴修士的魂魄,正是他们横渡沧溟海时解决的那位元婴修士。

若是能好好处理一番,便能让唐笑暂时取代他的身份。

于是殷无澜便让唐笑过来一趟,只是没想到唐笑来的有些不是时候。

“等有消息了,笑笑应该会再来找我们。”殷无澜说道。

“好。”晏长鸿回道,他想,果然在这里呆不了多久。

————

今日是祈缘节,这两天,夜晚的永安城要比白日里更繁华一些,街道上除了各家门口挂起的花灯,还有悬挂在连接两栋建筑的丝带上,形状统一的灯笼,虽然城中心是更繁华一下,但永安城边缘的居民们也并不会因此对自家敷衍。

遍布整座城市的花灯将永安城映照地灯火通明。

到处都是热闹红火的人群,两人牵手行走在城中,偶尔会驻足在一些摊位前,随手买些带着烟火气的吃食,和其他亲密无间的伴侣看着也没什么两样。

不远处一座已经搭好的高台上,一溜串的孩童排着队上台猜灯谜。

若是能连续猜出五个灯谜,便能高台上挂着的花灯中挑选一个带走,若是没有全部猜出,便只能遗憾离开。

从刚才起,殷无澜的目光就一直注视着那边,看着其中一盏花灯出神。

“你想要?”晏长鸿顺着殷无澜的目光看过去,悄声问道。“哪一个?”

“那两只猫。”殷无澜回答道。

那是两只依偎在一起幼猫,其中一只猫目视前方,微微仰起头,眼神冷淡。殷无澜觉得它神色真的很像晏长鸿,至于另一只贴在同伴身上眯起眼睛的幼猫……也……也不能是别人吧。

“我知道了。”晏长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殷无澜本以为晏长鸿是打算给他再扎一个形状一样的花灯,毕竟高台上的那个活动显然只允许孩童参加。

哪知道下一瞬,他感觉握住自己的手一松,转头看过去,晏长鸿已经不见了,而高台下,一个面无表情的陌生孩童走进了队伍的末尾。

扎花灯要耗费不少时间,明日节日就过去了,自然是现在能直接拿到花灯更好。于是晏长鸿选择理直气壮地和小孩抢礼物。

殷无澜就这样看着那个陌生孩童走上高台,完美的猜出所有灯谜,抱着小猫花灯,跳下高台,重新来到了他的身前。

“给。”晏长鸿双捧着花灯递给殷无澜。

殷无澜原地怔了一会儿,才提起花灯的握柄,忍不住笑了一声。

晏长鸿这种和小孩抢东西的行为实在是有些无耻。

“走吧。”殷无澜牵起晏长鸿的手。

可他还是很开心啊。殷无澜想,自己其实也挺无耻的。

到达古树前的时候,晏长鸿已经重新恢复了成年的模样。

此时古树前站满了说笑的情侣,两人到达时,正巧与一对举止亲密的男女擦肩而过。

晏长鸿一怔,蓦然回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故人 那两个人可能是我父……

除了刚才偶然扫过的一眼, 晏长鸿见到的便只有这一对恋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但那两人的身影却在晏长鸿眼前与过去的记忆重合,只是比起记忆中,两人的身上少了因为他而染上的忧愁, 只有在庆典下毫无阴霾的明亮笑意。

“怎么了?”相牵的手被轻轻晃了晃,耳边传来殷无澜的声音。

“没事。”晏长鸿转过身,轻轻摇头,将目光重新放在古树上。“我们也过去吧。”

“好。”殷无澜疑惑地看了一眼那两个离开的青年, 是认识的人吗?

古树周围环绕的男男女女让这小一块地方略显拥挤, 很多人取木牌的速度都不算快,但等在后面的人并没有不耐烦,反而会眼带笑意地看着他们,为两人送上祝福。

两人其实不用像其他人一样等待, 只要运起灵力就能轻松将木牌摘下来,但他们还是像其他人一样,围在古树边, 缓缓向内挪动。

终于等到两人进入内圈后, 晏长鸿运用法力解开最高处的那根红绳,让木牌缓缓落于掌心。

等他将木牌收好后, 转过身,却发现不少人看他的眼神带着惊讶。永安城毕竟是个小城, 像晏长鸿这样能将灵力运用地如此娴熟的高阶修士极为少见,大多数修士只会一板一眼的掐着法诀运用灵力。

但在晏长鸿回头之后, 他们依旧如同对待其他人一样,用眼中的善意祝福二人。毕竟来这颗古树下祈缘,谁的所求不是能够与伴侣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要去城里的其他地方看看吗?”

见晏长鸿转过头来,殷无澜继续说道。

“我们来了这么多天, 只在城中心逛过,我想去其他地方看看。”

“好。”晏长鸿本以为殷无澜只是想看一看城中其他地方的风景。

直到被带着走了一段路,晏长鸿才反应过来,这是刚才他一直关注的那对恋人所走的方向。

他见到那对情侣相互依偎着,坐在路边的石阶之上,女子手中正提着一盏小灯,轻声和身边的男子说话,男子也带着笑意静静的倾听。明亮的辉光之下,两人的笑意平静而安宁。

见到路过的晏长鸿和殷无澜,正在私语的二人愣了一下,之后温和地朝他们笑了笑。

晏长鸿也试着朝他们笑了笑,不太成功。

后来殷无澜还带着他在其他地方绕了几圈才回家。

清新的松香在木牌燃起后扩散开来,笔直的青烟从火焰中升腾而起,直至最后消散在天空中,期间有微风吹过,却神奇地没有对它造成任何影响。

是好兆头。两人同时想。

相拥而眠的时候,晏长鸿终于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说的话。

“无澜,那两个人可能是我父母的转世。”他环抱着殷无澜,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转世?”殷无澜顿住了,他只是见那时晏长鸿一直注意着那两个青年离开的方向,分神的厉害,才特意带他过去看看的,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情况。“他们和你父母长的很像?”

“没有。”晏长鸿回答道,虽然轮回后的相貌会受魂魄影响,但他父母死时只有筑基期,再加上几百年过去,他们早不知轮回了多少次,自然不可能和从前的长相一样。“是六合珠认出来的。”

当初六合珠中曾寄居过他父母的执念,在遇到那两人时,六合珠比他要先确定这两个人的身份。

毛茸茸的头发蹭地殷无澜下巴有些痒,除了在幻境中的那几年,晏长鸿很少用这个姿势抱着他睡。

“明天要再过去看看吗?”他用手轻轻顺着怀中人的发丝,轻声问道。

“不用了。”晏长鸿回答道。“他们过地很好。”

没有我,他们过地很好,晏长鸿想,就不要去打扰他们了。

“那我们明天去别的地方走走。”殷无澜像从前幻境中那样,轻声哄着怀中的人。

“好。”

只是事情有时候的发展并不总如人所愿,分明应该还有节日余热的第二日,两人出门时,却见到城中许多人的脸色带着焦躁和忧愁。

“据说好几个筑基期的修士进去也失踪了。”

“不是说只是一间废弃的宅院吗?怎么会这么危险。”

“也不好说,不是说那个宅院里以前住过一个邪修吗?那几个孩子也真是,再贪玩也不能去那种地方啊。”

“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当初药王谷的弟子过来,不是已经将那个邪修除掉了吗?再说,以前不也有孩子跑进去过,也没出什么事啊。”

“说不定是那邪修又死灰复燃了,据说城主已经打算去找药王谷的弟子求助了。”

听到这些话,晏长鸿皱眉,他虽然没打算干涉那两个人转世后的生活,但也不可能希望他们生活在未知的危险之中。

“在哪?”晏长鸿走到几人身边,突然开口。

原本坐在凳子上边谈论今日之事边工作的几个人被突兀出现的声音吓了一个激灵,甚至有一个人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你们说的地方在哪?”晏长鸿继续问道。

“你谁啊?”另一个险些掉下凳子的人瞪了晏长鸿一眼,这人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路过的金丹修士。”晏长鸿想了想,随口编了一个身份。这个身份应该可以从他们口中问出话来。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的几个短工连忙将滚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小心翼翼地问道。

“前辈您是打算过去帮忙。”

“对,你们刚才说的地方在哪?出什么事了?”

“就是城西外一座废弃的老宅……”一个短工起了话头,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毕竟那鬼宅可就在永安城的边上,能趁早解决自然是最好的。

那处老宅比较偏僻,据说是被一个姓李的大户人家专门搭起来供奉某个邪修的。后来这邪修被药王谷的弟子除掉,李家也就此败落。

那处老宅因为地处偏僻再加上邪修的传闻,没人愿意买那座宅子,一直闲置着。后来永安镇发展成永安城,那个宅子也不在城内,于是城主也没管它。倒是一些胆子大的孩子喜欢把去那座鬼宅探险,以往也没出什么事,那些孩子受到的最大伤害反而是来自长辈的竹笋炒肉。

这次也是几个孩子一时兴起,大晚上偷跑去那里探险,结果一直没出来,要不是当时有个孩子胆小没敢进去,那几个孩子失踪了家里的大人都不知道去哪找人。

结果昨天晚上那几家人进去找孩子的人到早上都一直没出来,后来城主又派了几个筑基修士进去,到现在也是杳无音讯。

说到这里,有个短工还感叹了一句。

“这胆小有时候也未必是坏事,要不是够胆小,那个小孩怕也是得出事。”

再一转头,原本站在他们身边的两个金丹修士已经消失了。

两人找到李宅的时候,宅院门口已经站满了人,每个人的神色中都带着忧愁,晏长鸿很快就看到了昨日那个女子,她此时正满脸焦急地朝着宅院里张望,若不是身边的朋友劝说,怕是早闯进去了。

可是,本来应该在她身边的另一个人呢?

“我……您的伴侣不在吗?”晏长鸿走过去问道,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突兀,但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严重,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进去找瞳瞳了。”女人回答道,他不记得晏长鸿是谁了,只以为是和他一样来寻找家人的修士。

“我们进去。”晏长鸿无暇去思考瞳瞳是谁,对殷无澜说完话后,就径直往宅院里走。

殷无澜连忙跟上。

“两位,里面不知是何种情况,我已经派人去了药王谷求援,还是……”一位筑基后期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走出,他的鬓角微微发白,脸上带着浓重的忧愁之色,拦在两人身前,开口道。

已经有那么多人都不知所踪了,他不能在让人贸然进去了,那跟让人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们进去救人。”殷无澜说话间,身上模仿出金丹修士的威压。

中年男人瞳孔收缩,犹豫了一瞬便让开身体。

“麻烦两位前辈了。”他拱手行了一礼。

两人接连踏入宅邸中,这件宅院并不算特别大,只有前后两进,加上书房也拢共不过八个房间而已,可两人无论是用神识探查还是亲身搜索,翻遍了所有角落,也没能找出一个人的踪迹。

脑海中突兀地觉得去主屋会有发现,两人对视一眼,有人在对他们使用幻术。

晏长鸿体内的六合珠微微颤动起来,下一刻,突然爆发的空间之力笼罩了整座宅院。

从刚才起一直隐蔽在两人神识下的地下空间显露无疑。

主屋下方,狭长的暗道之后,如同心脏般一收一缩的黑红色肉球黏附在密室的墙面之上,而屋顶之上,则是落下数条黑色的粘稠丝线,丝线下方,是一个个有成人大小般的椭圆黑茧。

和上次在苍生渡的情况类似,依旧是动用六合珠才能感受到邪物的位置。

可是……

晏长鸿有些惊诧的看向殷无澜,刚才发动六合珠力量的根本不是他。

殷无澜也有些发懵,此时他手中浮现出一颗虚幻的宝珠,宝珠内部的万千流光变化,如同星轨一般。

刚才他感觉到六合珠与自己的灵力共鸣,便下意识地试着引动了一次灵力,没想到六合珠的力量居然真的通过道侣契流转到了他的身上。

“我……”殷无澜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晏长鸿打断了。

“先救人。”晏长鸿说道。他大概已经想明白了原因,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之后和你解释。”

照雪剑的剑锋之上凝聚起一层灵光,锋锐的剑意环绕其上,蓄势待发。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心锁 “我可以这样吗?”……

原本站在宅院外焦急等待的人群只见到无数带着凌冽剑意的灵光从宅院内部四散而开。

“轰隆!”巨大的震响声后, 四溢的剑气将整座宅院的建筑绞碎,一间间的房屋接连倒塌,这座屹立了百年的老宅最终在剑光之下化为废墟。

烟尘四散, 站在宅院门前的人被呛的直咳嗽,不少人眼泪都流了出来,但他们还是伸长脖子,努力的朝里面张望, 想确认自己的家人是否安全。

突然间有狂风平地而起, 将四散的烟尘卷起带向远处。

宅院外的人终于看清楚了废墟之上的两个人影。

“前辈,可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中年男人焦急地上前问道。

“没事,邪物已经被解决了,去下面把人带出来吧。”晏长鸿摇头说道。

这次的邪物比西大陆那边要弱小许多, 比起西大陆那两个邪物,这边这只更像一个出身没多久的婴儿,就连吸收力量都需要将人包裹在茧中慢慢汲取他们的生命力。

也幸亏如此, 就连最开始进来的那几个孩子都活了下来, 只是身体难免有所亏损,之后需要好好调养。

中年男人听到事情解决后, 先是松了一口气,听到后半句话, 又是一愣。

“下面?”他向前走了几步,这才看清这座宅邸的地下居然有一个巨大的密室, 密室之中,横七扭八地躺着数十个成年人和孩童。他们身上的灵力屏障正缓缓消失,显然这两个前辈在刚才的打斗中护住了他们。

但即使这样,这几人的脸色也并不算好,大多数人脸上都没有血色, 反倒是中年男人不久前刚派进去的那几位筑基修士脸色看着要好一些,有几个人甚至已经有要清醒的迹象。

中年男子立马吩咐手下清理周围,将密室中的人搬出来。期间那几个筑基修士醒过来想要帮忙,被强行推到一边去休息了。

“多谢前辈。”等所有人都安顿好时,晏长鸿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他装过头,见到方才那个女子对他温和的笑了笑,她的身边站着一个脸色苍白的男子,男子怀中,还抱着一个正在沉睡的孩子。

其他人碍于这两位前辈的身份和威势不敢上前,但明卉却没这个顾虑,毕竟她刚才就被这个青年搭过话了,况且人家救了自己的丈夫和表妹,总该表达一下感谢。

“无妨,举手之劳。”晏长鸿回道,他表情看起来还算平静。

“对前辈来说是举手之劳,但于我和瞳瞳而言却是救命之恩。”脸色苍白的中年男子笑着说道。

“可还是有很多人不喜欢我。”晏长鸿突然开口。

我曾经做过很多这样的事,但还是有许多人不喜欢我,父亲。

不止是西大陆,当年东大陆也有不少话本会明里暗里讽刺他道貌岸然,假好心。他最终还是没有如同父母期望的那样融入人群。

男子觉得这话题跳跃的有些古怪,但也不妨碍他就着这话说下去。

“这……这世上并不存在被所有人都喜欢的事物,前辈不必如此在意别人的眼光。”宁慈说完,又觉得有些奇怪,他是来道谢的,怎么现在好像变成安慰人了。

“是这样吗?”晏长鸿低声问了一句。他们当初分明不是这样说的。

“自然如此,前辈不必因为自己的别人的目光而为难自己。”宁慈见晏长鸿在自己说完之后,似乎更失落了。

“若是我的孩子不被人喜欢,我定然也会这样同她说。”宁慈信誓旦旦的说道,说完自己先是一愣,他怎么会突然提到孩子。还没等他想明白,晏长鸿的下一句话就问出来了。

“不需要让她为了迎合别人而改变自己吗?”他这话甚至带着些怨气。你们现在这样说,那当初对我的要求又算什么。

“自然不需要,我只希望她能够无忧无虑的长大,怎么会用这种无理的要求为难她。”说道这里,宁慈的神色变得温和了许多。

“她是你们的孩子?”晏长鸿看着宁慈手中的孩童问道。

“不是,不是,她是卉……是我夫人的表妹。”宁慈连连摆手道。

“我们的孩子还有几个月才会出生。”宁慈说完,和明卉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红。明卉的手不自觉的抚上了自己的小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晏长鸿看向明卉,知道现在,他才注意到女子微微隆起的小腹。

“我们做父母的,自然只希望孩子能幸福,怎么会用那种可怕的枷锁束缚她。”她抬起头,对晏长鸿温和的笑了笑。“我不知道前辈遇到过什么事,或许我的话不会有什么用,但我还是想劝前辈不必想那么多,也不必为了别人改变自己,只要做自己就好了,我想即使这样,也会有很多人喜欢前辈的。”

“我可以这样吗?”晏长鸿看着眼前温柔的女人,轻声问道。“不去学别人,可以只做自己?”

“自然可以,前辈的父母想必也是如此期望的。”明卉连忙说道,不知为什么,她看到晏长鸿现在的表情,有些难受。

宁慈也是一样,但他的口才实在比不上自己的妻子,只能在一边对对对地附和,表达自己的态度。

晏长鸿怔怔地看了这两人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你们叫什么名字。”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到现在为止他们一直没有介绍过自己,连忙说道。

“我叫宁慈,家妻叫□□。不知两位前辈如何称呼。”

“我姓晏。”晏长鸿说道,他转头看了一眼殷无澜,继续开口。“他是我夫君。”

晏长鸿没用道侣这个词,反而是用了修仙界大部分普通人对于伴侣的称呼。

殷无澜原本只是担忧的望着晏长鸿,突然被晏长鸿在他父母面前提及,吓了一跳。

“二……二位好,我姓殷。”他看向两人,有些拘谨地说道。

两人俱是一愣,一是震惊这两人居然是断袖,二则是觉得这两位前辈态度实在古怪,似乎自己这边才是长辈一样。

还是明卉先反应过来这样实在不礼貌,用胳膊杵了一下丈夫,开口问道。

“两位来永安城是为了求姻缘吧?”

晏长鸿点头。

“那祝二位琴瑟和鸣,白首同心。”明卉微笑着说道。“我们现在没什么能拿的出手感谢前辈,只能送上些祝福,希望前辈不要嫌弃。”

“多谢,也祝你们和你们的孩子平安喜乐,岁岁无忧。”晏长鸿这一次终于对着二人笑了出来。

看到晏长鸿这样的表情,两人方才心中莫名涌起的憋闷总算消散。

“不知前辈居住在哪里,我们明日带着瞳瞳去拜访。”宁慈问道。

“不必了。”晏长鸿摇头。“我之后要去拜访药王谷的朋友,不会再留在这里了。”

“那便祝两位前辈一路顺风。”宁慈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心中不知为有些遗憾,他还想多和这人说会儿话。

“多谢。”晏长鸿点头,看向另一个方向,药王谷的弟子已经赶过来了,刚才指挥的那位中年男子正在和他们说话。“我们先走了。”

和药王谷的人沟通并不算太困难,晏长鸿当年和药王谷的谷主关系还算可以,因此手上虽然没有信物,但借着几句差点把谷主底裤扒掉的话语,还是成功搭上了回谷的飞舟。

“这样就可以了吗?”踏上药王谷的飞舟后,殷无澜轻声问道。

“这样就可以了。”

飞舟缓缓升起,晏长鸿低头望着逐渐缩小远去的三道身影,点点头。

完全不一样的名字,不一样的相貌,新的人生,还有新的孩子。他们是自己父母的转世,却不是属于他的父母。不过,这一世他们应当会过的平安幸福,晏长鸿想,这样就很好了。

六合珠中一直存留的执念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消散,心中的枷锁无声断裂,百里之内的灵气疯狂的向他涌来,湛蓝天空中泛起瑰丽而空灵的灵力流光,交织翻卷,浮动的流光映照地整片天空流光溢彩,如同幻境一般。

原本结伴回永安城的人群中,有人偶然望向天空,下意识的发出惊叹之声。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地抬起头,驻足观看这美丽的景象。

宁慈和时卉抬头望着天空中绵延的流光出神。

“好漂亮……”孩童稚嫩的声音响起,两人低头,怀中的孩子不知何时已经又有转醒,正睁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痴迷地望着那片绚烂的天幕。

“是很漂亮。”两人重新抬头,脸上是掩不住的惊叹之色。

“是好兆头呢。”明卉摸着小腹,神色温柔。

天际的辉光持续了许久才消散,晏长鸿睁开眼,重新感受了一遍体内的灵力。他终于重新回到了化神期。

药王谷的飞舟速度很快,晏长鸿睁眼没多久,飞舟便已经重新落地。

孔正青一开始还奇怪是哪个人胆大包天居然用他朋友的名号来找他,他这种常年不出门的人,大多数朋友都是在药王谷之内结交的,唯一一个谷外的朋友,早在几十年前就被那群傻叉害死了。

当初那群傻叉怎么就没有全被炸死呢?

直到他见到两个陌生的金丹修士,亲眼见到其中一人将幻术撤下露出一张熟悉的相貌,他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阁下这是何意。”孔正青质问道。“莫非是觉得模仿死人很有趣?还是觉得来我药王谷挑衅很有意思?你若是嫌命长,我药王谷正好缺几个药人,让你生不如死倒也不难。”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愈发阴森。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主人 “我现在算半个法宝……

“……”眼看着孔正青就要出手了, 晏长鸿及时抬起手,灵光组成的宝珠虚影浮现在他手中。

这是证明他身份最简单的方式。

“六合珠!”捏紧银针的手骤然松开,孔正青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晏长鸿, 你还活着?”

“……对,我还活着。”晏长鸿沉默了一瞬,回答道。最近总有人喜欢用这种句式和他打招呼。

孔正青绕着晏长鸿走了好几圈,上下打量了好几次, 这看谁都像看石头的眼神, 这把其他人当空气的气质,这晏长鸿,多晏长鸿啊。一看就是本人,他刚才居然没认出来。

“你这人一直老实, 话也不多,平日里那么多人污蔑你,你也不反驳。难得最后机灵了一回, 借着自爆跑了。”孔正青感叹道。“你这么多年也不来找我, 我以为你真死了,还给你哭过几年的坟呢。”

“……”也不是, 当初那么多化神围攻他,还专门设立大阵限制六合珠, 他的确没什么机会逃,用六合珠自爆的时候都已经做好死的准备了, 只是想多拉几个垫背的。没想到居然意外借助自爆和六合珠的力量破开大阵,传送到了西大陆。

只是自爆的威力不可小觑,身为自爆中心的他自然没剩下什么,即使借助和六合珠融合的力量,他也花费了三十年才成功重塑身体。

“在养伤。”晏长鸿解释道。

“我理解, 我理解,我就随口说说。”孔正青连忙说道。当初那么声势浩大的自爆,晏长鸿肯定也受了不轻的伤,换做他也肯定不愿意露面。

“对了,他谁啊?”孔正青看着晏长鸿身边的另一个人问道。“你朋友?”

孔正青上下打量了一眼殷无澜,啧啧称奇,没想到晏长鸿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性格居然还能交到第二个朋友,还真是难得。

殷无澜看了一眼晏长鸿,见他点头,抬手把脸上的幻术撤掉。

“幸会,殷无澜。”

看清了殷无澜的相貌,孔正青瞪大眼睛,被吓地向后一跳。

“你找了个魔修朋友?还是…”还是魔修里最强的那个人,孔正青一时一言难尽。

“他是我的道侣。”晏长鸿开口说道。让孔正青原本就维持不住的表情雪上加霜。

“啥?”孔正青抬手拦住了要继续说话的两人。“你等等,你等等,让我缓缓。”

这么多信息,他一时接受不过来。

两人就这样礼貌地等他缓了一会儿。

“你这些年是在西大陆养伤?”孔正青缓过来后,理了理思绪,重新开口。“去找你道侣了?”

“差不多。”晏长鸿回答道。

“我说当年殷殿主为什么突然杀上玄天宗,原来是为你报仇啊。”孔正青喃喃自语。当初任天行死后,其他宗门都骂那些魔修趁人之危,落井下石,卑鄙无耻。孔正青只觉得趁人之危地好啊,还可惜那魔修怎么没多趁几次,为此他对殷无澜好感还挺高的,原来人家是来给道侣找场子的。

他的声音不算小,在场的另外两人都能听清,殷无澜看了一眼晏长鸿,发现他神色平静,似乎对这件事毫不意外。

“是为了我。”晏长鸿回答道。

他果然知道了。殷无澜身体一僵。

“幸会,幸会。”孔正青闻言,对殷无澜好感更高了。“你们是回来报仇的?找我帮忙?放心,虽然我更擅长炼丹,但在毒术上也颇有造诣,你们先让我准备准备。”

“不是……是关于今日永安城的事。”话题终于回到了正轨,晏长鸿解释了一下关于邪物的具体情况,说出东西大陆都出现了这种古怪的生物,还将自己今日封印的邪物给孔正青展示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不知为何,似乎上三品灵根的修士对这种邪物有一定的抵抗能力,我来找你是想让你研究一下,为何会如此。”

说完,他手一挥。

一团团光球浮现正在空中,光球内部是如同植物根系一般的圆柱形物体,只是有些圆柱晶莹剔透,有些却充满了杂质。

“这是……灵根?”孔正青震惊地问道,又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晏长鸿。

“对,但天灵根比较稀有,这里的灵根最高品质只是地灵根。”

问题在这儿吗?问题是晏长鸿现在能面不改色的说出拿人的灵根做研究啊。

他也不是接受不了拿灵根做研究,药王谷里还关着几个邪修用来给他试药呢,但这话从晏长鸿嘴里说出来就很是奇怪。

孔正青神色复杂,好兄弟老实了几百年,在被人陷害后,终于进入了迟来的叛逆期。也不知是好是坏?

“你把东西留下把。”孔正青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毕竟自己的地盘都出现了那种奇怪的邪物,他也不能视而不见。只是他觉得自己又需要缓缓了。

“多谢。”

“不用。”孔正青摆摆手。“要是没有你们,那几个弟子恐怕都得折在永安城。”

他刚才见过晏长鸿手上封印的那一小部分邪物,只一眼他就能看出这东西的可怕,只凭派出去的金丹修士和他带着的几个筑基弟子,根本不可能解决,只会和其他人一样被当作养料。

他唤来一个弟子,吩咐这他安排这两人的住处。自己则是在原地看着收好的一个个光球忧愁地叹气。

总感觉最近要开始不太平了。

“两位前辈这几日暂时居住在这里即可。”小弟子将他们一路带到一处雅致的别院中,行了一礼,才告退离开。

等此地只剩下两人时,两人同时开口。

“你…”

“你先说。”殷无澜说道。

“你能使用六合珠的事,大约和我们的道侣契有关。”晏长鸿开口说道。

“道侣契?”殷无澜没听明白。道侣契能够让两个人相隔千里都能相互感应,甚至互相借用灵力,但什么时候能借着道侣契直接使用对方的法宝了?

“你是说,我通过道侣契使用了你的法宝。可那样我也应该能直接从你的丹田调动照雪才对。”

“你不是在使用我的法宝,你是在使用我。”晏长鸿一开口就是平地惊雷。“我现在重塑的身体已经同六合珠融合了,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我算是半个法宝。”

“你能通过道侣契直接调用我的力量。”晏长鸿思考了一会儿。“严格意义上来说,你算是我的半个主人。”

至于为什么是半个,是因为晏长鸿要真不想让殷无澜调用他的力量,他是可以直接拒绝的。

“半个……主人?”

“对,主人。”

在晏长鸿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有什么问题的时候,殷无澜被这个称呼搞的全身发麻,就在晏长鸿目光注视下,红色从耳根处蔓延,逐渐爬满了全身。

晏长鸿见状,呆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抬手,用手背贴上殷无澜的脸。

好烫。

“主人。”他试探着又说了一次。

脸更烫了。

手往下滑触碰到身体,也是一样的温度。

“你做什……”殷无澜小声抱怨,边叫这个称呼边动手动脚的,还是大白天,还是在别人家,这样不太合适。

虽然他从头到尾一点阻拦的动作都没有。

“砰!”他的话还没说完,便一声巨响打断,院门被一股大力踹开。两人转头,同时看到了一脸怒气的孔正青。

三个人都愣住了。

晏长鸿默默把手从殷无澜怀中抽了回来。

“有什么事?”

“没事,抱歉,走错门了,打扰了,你们继续。”孔正青从怔愣中回过神,道歉一气呵成,临走时还贴心地想要关上门,然而刚才力气太大,门扉早已经被他踹地摇摇欲坠,现在又是一拽,这两扇门终于成功脱离墙体,砸到地上。

闷响后是一片寂静。

“……我明天让人来修,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孔正青尴尬地开口说完,转身就走,只留给两人一个慌张的背影。

原本孔正青只是刚刚缓过来,觉得自己又行了,想来找好友打听一下西大陆的事,哪知道刚到院门口就听到晏长鸿那最后一句话。

这话实在容易令人想歪,尤其是晏长鸿语气冷淡,而另一个人是魔修魁首的时候。谁知道他们俩个是在调情啊。

他脑子发热,借着一时怒气闯进去,结果造就了刚才的局面。

孔正清尴尬地离开后,难免有些悲伤。

好友当初受到的打击太大了,居然叛逆至此。那么冷冷清清的一个人,现在私底下居然玩这么花。

晏长鸿重新抬手贴上殷无澜的脸,温度已经降下去了,刚刚被那么一打断,现在也没法继续了,孔正青把院门都给摘了。

“你刚刚是想和我说什么?”他暗自叹了一口气,收回手问道。

“我刚刚是想问你,你是不是知道任天行的事了?”殷无澜压住把那只手抓回来的冲动,心中有些遗憾。

“之前我问过唐笑,我都知道了。”晏长鸿回答道。“当初为什么要说谎?”

分明说出来才对他更有利。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特意跟你提。”殷无澜说道。而且他也觉得有些丢脸,因为喜欢的人死了一时冲动去报仇,还把自己搞成了重伤,换在别人身上,他肯定是要笑话的。

“你应该说的,你要让我知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而且我不说你不是也……唔”殷无澜有些犹豫,话说到一半,被晏长鸿拦住了。

只是他阻拦的方式实在是……

“你要说,我需要知道。”晏长鸿的手指伸进殷无澜的口腔中,将他的舌头压了下去。

“无澜,听话。”

第60章 第六十章 秘境开启 天羽秘境提前开启……

殷无澜整个人都僵住了。

“唔……”他想说话, 但舌根被压着,只能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声音。

“点头。”晏长鸿说道。“你点头后我放开。”

殷无澜看着晏长鸿清凌凌的眼瞳,总感觉自己要是不点头晏长鸿也会强行压着他点。

他没感觉错, 晏长鸿的手指已经开始往下压了。

殷无澜被迫低了下头,口腔中的手指才被抽出去。

手顺着脖颈一路向下,直到胸口,那是殷无澜曾经受伤的位置, 也是他们的道侣契所在的地方。

“很疼吗?”

“不怎么疼。”殷无澜摇头, 魔修经常需要战斗,那次受的伤其实算不上致命,而且……

“你送我的丹药药效很好。”

所以恢复的也很快。

晏长鸿皱眉,他又不是没经历过, 心脏被捅穿,即使对高阶修士也是严重的损害,怎么可能不疼。

殷无澜见晏长鸿表情不太好, 还没想明白, 就见他凑过来轻轻吻了他的唇。

“会疼的。”晏长鸿叹息道。“你会疼,我也会疼。”

殷无澜终究是没忍住拉住了晏长鸿的手, 他觉得自己现在有点矫情,分明因为晏长鸿知道这件事很高兴, 态度却又这么别扭。“晏长鸿,你不怕我挟恩图报吗?”

“我说过, 我不会拒绝你的要求,挟恩图报也没事。而且,现在是我在强迫你,不是你的问题,所以以后你为我做了什么, 都要告诉我。”

殷无澜突然就觉得有些委屈。

“我当时真的很疼,吃了丹药也还是很疼,养了好多年都没用。”以前决定不说的时候,殷无澜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说起来却莫名觉得难受。“我想见你,可是你已经不在了。”

“抱歉。”

“你别说抱歉,你要对我负责,要一直和我在一起。”

“好,一直和你在一起。”一个完全没有难度的要求,像撒娇一样,晏长鸿想。

两人就这样暂住在药王谷,晏长鸿除了偶尔会去孔正青那边让他试验什么东西对自己手上的邪物有效外,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

只是晏长鸿在修炼的时候似乎有了新的奇特爱好。

“主人。”晏长鸿俯身在殷无澜道侣契的位置轻咬了一口后,突然开口。

殷无澜听到这个称呼,身体一颤。

晏长鸿叫完这个称呼后,又对着那个位置轻轻啃咬,舌尖偶尔也会不经意的蹭过去。

他最近总喜欢这样。

分明从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亲密的接触,可带上这种特殊的称呼,殷无澜心中居然升起一股隐秘的兴奋感。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颤动,如同被雷法击中一般,酥麻的感觉瞬间传至全身。

但不痛,只是整个身体都在控制不住地轻颤。

晏长鸿的手都没做什么动作,却能感觉到手心中逐渐上升的温度。

他俯下身,又在殷无澜耳边轻唤了一声。

“主人。”

“你别……”殷无澜偏过头开口,但话说到一半却突然沉默了下来。

“主人想让我做什么?”舌尖舔过耳廓,近在咫尺的声音让殷无澜身体又是一颤。

手心中更热了,晏长鸿甚至不得不让自己的手放松一些,怕弄疼殷无澜。

别用这个称呼了。殷无澜本来想这样说的,可他又怕晏长鸿真不叫了,毕竟晏长鸿大多数时候真的很听话。

“……没事。”他又不是真讨厌这个称呼,晏长鸿要是真不说了,他也不愿意。

到时候总不能开口让晏长鸿继续这样叫他吧,那也太羞耻了,怎么可能开得了口。

没办法,殷无澜就这样听了一晚上的“主人”,实在忍不了的时候,就把晏长鸿拉过来让他闭嘴。

只是很多时候,姿势都未必有那么方便,这时候殷无澜就只能忍着羞耻心,看晏长鸿在他身上做些完全不是该对主人做的事。

但最后的时候,晏长鸿突然不用这个称呼了,他的手压在殷无澜身上,轻声叫了一句。

“哥哥。”

……

殷无澜看着晏长鸿手中那些发白的污渍,觉得自己刚刚疯了。怎么能只听称呼就……

“哥哥很喜欢这些称呼吗?”

见殷无澜不说话,晏长鸿用牙齿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耳垂,轻声说道。

“若是不喜欢,我以后就不叫了。”

都已经叫了一晚上了,现在说不叫了,根本就是故意的,殷无澜想瞪他,最终却只是垂眸,低声说道。

“我不讨厌。”

这几天,孔正青对灵根的研究没什么大进展,反倒是晏长鸿修为恢复的速度很快。至于还在玄天宗卧底的唐笑,这两天只传回来一个消息——不论是玄天宗还是最近和玄天宗来往越来越密切的天罡宗,他都感觉这两个宗门内的修士越来越不像人了,尤其是其中的高阶修士。

“其实我觉得,或许和灵根对于灵力的吸收速度有关。”药堂内,孔正青看着在高浓度的纯净灵力下挣扎的邪物,思索道。“这种邪物和灵力应当是相互克制的关系,它能够吞噬灵力化为自己的力量,足够强大的灵力也能将它净化。”

“可惜不能把它直接留在我这里,否则进展应当会快许多。”孔正青有些头疼地说道。

“你万一被附身,我轻易制不住你。”晏长鸿说道。说实话,这种危险的东西,若不是需要孔正青帮忙研究,他会直接毁掉。即使如此,他也只敢留最弱的这个封印在六合珠内。

“我知道,我还惜命着呢。”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人抬头,看到一位元婴长老急匆匆的走进药堂。

“什么事?”孔正青问道。

“谷主,天羽城出事了。”说完,元婴修士看了一眼晏长鸿。

“没事,你继续说。”

“天羽城附近驻扎的弟子消失了。”长老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说是天羽城附近,其实就是指天羽城外不远处,天羽秘境的所在地,也就是天羽仙君宴清霄曾经的飞升之地。

和天岚秘境一样,天羽秘境同样在东西大陆都有入口,而且因为晏清霄在东西大陆都呆过一段时间,又是最后一位飞升之人,东西大陆都特别喜欢在口头上争夺秘境和本人的归属地。

这边叫仙君,那边就叫魔君,这边说仙君最后选择在东大陆飞升,那边就说是你们当初害魔君来到西大陆,现在又要把人要回去,不要脸。

总之飞升这盘菜,大家都想吃,谁也没退让过,不过晏清霄早已经飞升了,再怎么争都没用,天羽秘境一视同仁,连两边天羽令发布的数量毫无差别。

而因为天羽秘境的位置在药王谷的管辖范围内,自从天羽秘境预告要出世后,就一直由药王谷负责看管。药王谷的修士一心沉迷炼丹,立场也一直不偏不倚,因此其他宗门也没有异议。不像西大陆,七大宗门各个都觉得心里有鬼,互相把对方当仇人似的看着。

而天羽秘境附近一直驻扎的药王谷弟子,就在昨日突然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不见,里面甚至有金丹修士。

这位元婴修士来此,就是为了请示孔正青该派哪位元婴长老前去探查。

但恐怕已经不用了。

六合珠中存放的天羽令发出的灵光逐渐强盛,将整个令牌包裹在其中,无论东西大陆,所有持有天羽令的修士都得到了同一个消息。

天羽秘境提前开启。

时间是,当下。

变故发生地实在太过仓促,殷无澜过来的时候,孔正青正焦头烂额的对药王谷之后的事宜进行安排。

好在留守和前往秘境的人选很早以前就粗略地定下了,孔正青很快就处理完了这件事,带上药王谷的一众元婴和金丹修士前往秘境。

晏长鸿和殷无澜不能暴露身份,暂时便伪装成了队伍中两个的金丹修士。

因为距离最近,除了那些孑然一身的散修,药王谷的人是最先到达天羽秘境入口的,此时秘境入口已经泛起了灵光,将整片天地包围,灵光与众人手中的天羽令相互呼应,催促着持有者尽快进入其中。

但作为管辖天羽秘境的大宗门,药王谷的人还不能直接进去,需要等其他宗门的修士来到之后,和那些宗门的领导者进行一番无用的商议。而且因为这次意外,孔正青还需要解释秘境提前开启和他们药王谷没关系。

孔正青心里骂着一群傻叉,脸上挂起客套的笑容和那群化神修士开始寒暄。

而晏长鸿和殷无澜借着这个机会观察玄天宗和天罡宗的那些修士,只看了一眼,两人就明白了为何唐笑说这些修士越来越不像人了。

这些人身上的灵力很强盛,但给人的感觉却有些虚无缥缈,好似灵力不存在似的。实力不足的人可能会将此当作境界高深的表现,但晏长鸿却能看出这只是虚假的表象,再加上六合珠的嗡鸣的厉害,若不是晏长鸿压制,他都觉得六合珠要主动出去砸人了。

这些修士不是不像人,他们甚至可能已经不是人了。

孔正青虚与委蛇地寒暄完后,终于回到众人身边。

“我们走。”

天羽令中的灵光将众人包裹,修士们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冲入秘境当中。

晏长鸿和殷无澜对视一眼,同时冲入遮天的光幕当中。

这次秘境的进入方式不算温和,原本牵着手的二人被灵力乱流强行分开,晏长鸿落地时,身边已经没有了殷无澜的身影。

危机感突兀地从心头升起,晏长鸿下意识地提剑格挡。

“锵!”黑色的利爪与法剑相撞。

晏长鸿后退一步,看清了袭击他的人。

正是刚刚秘境外,玄天宗的一名修士,也是当初围攻他的那三十七名元婴修士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