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叽一声,嵇临奚立刻跪在地上。
楚郁:“……”
他看着嵇临奚膝行着跟只速度极快的鬼一样,一个眨眼,眼睫再一抬,对方就跪在他腿边,抱着他腿,脸颊贴了上来,认错道:“殿下,臣错了。”
说着手就要把那本黄书拿回去。
楚郁往后倾一下身体,将那本书举起来,轻笑了一声,“急什么?孤还没看完呢。”
他慢慢翻开,轻言细语念出其中一段。
那一段是容色倾国的太子殿下中了情毒,昏昏沉沉下撞见年轻英俊身躯健壮拥有十块腹肌的嵇侍郎,嵇侍郎本就倾慕佳人,见佳人红着泪雾的双眼和情动的姿态,顿时被迷昏了头,意识不清的太子殿下拉着他去床榻,嵇侍郎擦擦嘴角口水,就这么被美人太子带上了床,二人好一番翻云覆雨、被翻红浪。
念到后面,楚郁已经念不下去了。
因为再往下字字不堪入耳。
什么阴阳合,什么幽/洞,什么湿/泉,什么铁/杵,什么嗯嗯啊啊的呻/吟,又是什么姿势,跪来爬去,颠来颠去。
嵇临奚写了总共!
十二页!
十二页!!!!
亲个舌头都能写两页!
一整本,能找出不涉及那的,只有十分之三!剩下的全是!他眉头跳得厉害的看向嵇临奚,嘴角依旧保持微笑,却依稀可见两分杀气,本以为能看见嵇临奚涨红着脸羞愧的样子,但他总是低估嵇临奚的色痞本性的。
对方跪得十分规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俨然在听一堂十分引人入胜的课,只某处涨得异常的明显。
楚郁:“……”
“……”
“……”
“殿下。”嵇临奚谄媚抬头,“臣没听清。”
他知道殿下念出来的意思,是想让他自责反省,可殿下声音就如林籁泉韵、凤鸣鹤唳、仙音玉调,他若能在殿下的此般声音里听得他写的文字,没有男人的反应就不是邕城那个不知廉耻的“楚奚”。
看到楚郁的视线,他偷偷把手挪了个位置,放在身前以图掩耳盗铃,但结果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楚郁嘴角一抿。
嵇临奚多会看人脸色啊,还是心上人的,楚郁一个抿唇,他就立刻改口,大声道:“臣有错,还请殿下责罚!”
楚郁:“……”
在遇到嵇临奚以前,就算处理再复杂再多的奏折,他的脑袋从未这么疼痛过。
他合上书,用来把脸深深捂住,无力道:“你每次都说你有错,但你要改啊。”
嵇临奚总是认错认得比谁都快,但就是不改,死也不改。
嵇临奚垂首:“殿下,你打臣吧,我去给你找鞭子。”
楚郁气笑了。
打嵇临奚算什么罚,他打嵇临奚,嵇临奚根本不觉得这是惩罚,梦里他还不知道吗?
“你不要再这样了,嵇临奚。”他从书里抬起脸,很认真的说,“写这种书传出去真的不好。”
他以为就是些什么爱情故事的话本子,对里面的那事一笔带过,万万没想到写的是禁书,这种书私底下偷偷发出去,被政敌抓到把柄,连他都很难保嵇临奚。
嵇临奚道:“臣也没有发,臣就是偷偷写用来放着自己看的。”他才不会把这些册子给旁人看,哪怕只是文字,他也不想别人看到殿下肌肤分毫。
“只有这一本?”楚郁平心静气问他。
嵇临奚:“……嗯,只有这一本,殿下。”
被发现的只有这一本。
“是么?”楚郁轻飘飘笑了一下,唤道:“云生。”
云生打开门走了进来,不苟言笑地跪在地上,沉稳开口:“陛下。”
楚郁扬扬手中册子,托脸漫不经心道:“查,书房和卧室都查,纸卷、册子,书籍,都查一遍。”
嵇临奚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种事上骗他,他看一眼嵇临奚,就知道对方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嵇临奚急了,他疯狂给云生使眼色,只云生没有看他,未曾接受到他的信号。
见云生开始翻找,嵇临奚刚想站起来跟着云生好通气,楚郁看了他一眼,他站起的一半又唰地跪了下去,双手安安分分放在膝盖上。
那里也软了下来,再嚣张不起来。
云生翻翻找找,在一个抽屉里找出一本小册子,还有一副画,默默交到楚郁手里,楚郁打开册子。
“一本?”他似笑非笑问嵇临奚。
嵇临奚脑袋垂得更低:“这本……这本臣也不知道是何时写的,可能是时间太长了,臣忘记了,还请殿下责罚。”
“也就是说,你确定只有这两本?嗯?”楚郁跟着他蹲下来,温柔询问他说。
挣扎只是片刻,嵇临奚一口咬定道:“……嗯,两本。”
被发现的只有两本。
“殿下!”他肉疼得要死,知道这些本子落在殿下手中,是回不来自己手里了,便伸手双手搭在楚郁腿上,扮可怜道:“臣发誓,只有这一次,你就原谅臣吧,臣下次再也不敢了。云大人乃中郎将,怎可大材小用用来做这种事,现在到吃饭时间了,我们先吃饭?”
“下人今天做了荷包里脊、牡丹鱼片、蟹粉狮子头、诗礼银杏、鱼香茄饼……”
他报了一串菜名。
楚郁面无表情望他一眼:“试图笼络中郎将,罪加一等。”
嵇临奚:“……”
……
书房搜完了,就是卧室。
嵇临奚绝大部分收藏都放在地下室里,但卧室也还有寥寥几本,他从书房跪到卧室,楚郁看了看他的膝盖,转过头去。
倘若他依旧轻拿轻放,嵇临奚依旧不会改掉这个习惯,只会变本加厉。
云生很尽职尽责,哪里都摸一遍,就连床底下的暗盒,也被他翻了出来,从中找出一本小册子,还有两幅画。
“只有两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