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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去罗州

“怪物已经没有了。”周灼华看他们形容邋遢, 身上有多处伤口,心有不忍,“你们可以回家了。”

“不!不可能!你在骗我们去送死!”那两个男人大叫着, 死死抱着自己的大包。

几人这才发现他们身边有三五个大背包装满了东西, 显然也是来超市‘进货’的。

“别管他们了。”白桃烦不胜烦, 伸手去拉周灼华, “爱走不走。”

正在此时,周灼华瞥见一只脏手朝白桃伸去,她猛然起身把白桃往江野方向推了一把, 后脑勺的马尾被人狠狠拽住,眼看要往后摔时, 撞上一个臭乎乎黏糊糊的胸膛, 她的脖子上抵上一把刀。

“我不管你们怎么进来的!”其中一个灰衣服的男人叫嚣着, 威胁着, “你们得把我俩带出去, 不然我就杀了这个娘们。”

柏尘竹凉薄道:“杀了她, 你们就别想活着离开。”

“你不让我们兄弟俩离开, 我就杀了她!”灰衣男人梗着脖子道。

柏尘竹精神力巡视而过,确认这兄弟俩都是普通人。他冷下脸来,朝江野使了个眼色, 问他要不要动手。

江野眯了眯眼, “你说,杀谁?”

“我说要杀了这……啊!”

江野以快得看不见的速度冲过去,抓住他手腕狠狠往回一折,刀掉落在脚边,男人哭嚎着看着自己扭曲的手。

柏尘竹趁机把周灼华拉回自己身边,朝唐钊道:“得来全不费工夫, 把他们东西收缴了。”

唐钊一看两人鼓鼓囊囊的背包,快乐道:“好咧!”

解决了两人,几人的行李又增加了。

三楼基本都是熟食区,现在基本都发了霉,能用得上的必需品,他们能搬就搬。

周灼华把车停到侧门,他们来回几次把东西搬上去。

“好在车子大,够装。”柏尘竹扛着东西放上车。

唐钊忽然来了一句,“那咱俩的东西咋办?”

他俩可没车啊,后面难道要背着一堆东西逃生吗,他们拿的食物衣服的数量和重量可远远超过了身体的极限。

柏尘竹看向他,唐钊一脸无辜地回看他。

江野后背已经湿透了,他拉了拉领口透气,微微侧头关注着柏尘竹的动向,闻言立刻插话道:“什么你的我的,上了我的车还想走?”

这算是邀请吗?唐钊眼睛立刻亮了,狗狗一样看着柏尘竹,激动道:“哥!哥!哥!!!”

“我听得见。”柏尘竹好笑道,他扫视过后备箱满满的物资,不可否认地心动。

他又看向江野,江野也在看他,明明没有说话,但眼里都是光。

柏尘竹眸色柔和,“那接下来,可能也要麻烦你了。”

“江老大。”

——

物资充足,他们迅速开车离开了超市,开往市外。

晚上,他们寻了块地方休息。经过一天的搬搬抬抬,几人都累得够呛,吃完饭后围在一起,开始讨论下一个地方。

江野用石头在地上简单划拉着,“我们现在在浮云市,据我所知,第三枚碎片应当在罗州,路上还得看看有没有加油站……”

“等等,我有个问题!”唐钊好学生般举手,问出了心里疑惑许久的问题:“江老大,我们到底为什么要集齐那什么碎片啊。”

他是众人间唯一一个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目的的。

“因为集齐五块碎片,”白桃撑着下巴面露凝重,站起来,激情澎湃地解释,“我们就可以召唤神龙,到时候可以和神龙许愿,结束末世!从此,世界迎来光明!我们成为神州大地的救世主!大恩人!”

仰着头的唐钊:……

傻白的高中生唐钊震惊了,“我看起来有那么好骗吗?!”

白桃点头,然后又摇头,坐了下来,“真的,不信你问你柏哥。”

柏尘竹笑着颔首佐证,“大差不差,就那个意思。”

唐钊不可置信看了一圈,在座的态度都证实了白桃的话。

于是他竟无言以对,最终讷讷接受了这个说法,捧着脸大惊小怪,“天啊,我要做救世主了。不对,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在骗我,快给我看看那传说里的碎片!”

柏尘竹看向江野。

江野从胸前的口袋拿出两枚碎片,他一松手,两枚碎片就飘起来,合二为一,变成了拳头大小的圆环,在月光下,圆环表面闪烁着冰冷的科技造物独有的微光。

唐钊被震惊到失去言语能力,只会一个劲地说‘卧槽’了。

他伸手颤颤去摸碎片,感觉到入手顺滑冰凉,有一股玄而又玄的气息从碎片流转到他指尖上,叫他舒服地喟叹着。

“你知道精神力这东西的吧?白桃和阿竹的异能就是和精神力相关。而这些碎片上面都残存着很多精神力,所以你碰了会觉得舒服。”江野解释着。

柏尘竹补充着,“其中一枚就是从变异牛体内剜出来的。碎片会吸引变异体,变异牛显然是被吸引来的,它把碎片吃了,又像大鱼吃小鱼一样,靠着吞噬被吸引来的丧尸迅速增强,直到成为那一片区域的‘丧尸王’。”

他顿了顿,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猛地看向江野,“江野,丧尸能够靠吞噬变强?!”

江野了然他的震惊,“是啊。”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异能者不能靠吞噬升级。”

“我也没说异能者不能,丧尸就不能啊。”江野叹了口气,“异能者通过不断挑战异能极限而突破,变异体只有吞噬有精神力的东西才会有所强化。”

有精神力的东西……

那瞬间,曾经被江野给予了无数食物外号的柏尘竹背脊一凉。而旁边的白桃惊诧万分,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这玩意会吸引丧尸?”唐钊还沉浸在这神奇的圆环里,脑子慢了半拍,“那我们岂不是会被追着跑?可是这几天也没见有丧尸追我们啊?”

江野面容冷肃,“因为阿竹和白桃都能够用自己的精神力把它覆盖住,但他们的精神力与之相斥,放他们身上会产生不适感,所以这东西由我保存。”

唐钊连连惊叹着,把圆环还了回去,给江野收好了。

“说回正题。”周灼华侧着脸看江野,“我们下一站去罗州?罗州很大,还是个沿海城市,我们具体要去哪里?”

“那里有一个度假岛,我们得上岛。”江野如是道。

说起罗州,柏尘竹和江野均是一顿,对视的眼神里有彼此才知道的秘密。

罗州基地,原文里白桃父亲所在的地方。

若干年后,白桃从大小姐彻底变为基地的掌权者。然而经历过汤杰的事情后,他们心知现在剧情乱得面目全非,谁又知道这次罗州之行会遇见什么?

柏尘竹清了两下喉咙,生硬道:“说起海岛,白桃,你喜欢看海吗?”

白桃莫名其妙看着他,“还可以,咋啦?你要给我承包一片海吗?”

柏尘竹战败,眼神示意江野上。

江野顿了顿,选择直球出击,“过几天就是清明节了。白桃,我记得你妈走前,说过让你去找你爸,你爸在哪?”

至亲离世本就是个禁区,江野偏还往雷区里蹦迪。这话一出,周灼华锤了江野肩膀一下,瞪他,“江野,你认识白桃爸爸?”

江野耸了耸肩,“有所耳闻,但说不上认识。”

据说白父早年是做生意的,与家庭聚少离多,白母便和他离了婚。

江野第一次见白父,是在白父的葬礼上,白桃以此为契机广邀基地领主来参与葬礼,同时以绝对的强势宣告了自己作为新领主的身份。

一个葬礼,被搞得轰轰烈烈喜气洋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特殊节日。

但现在的、十年前的白桃,正双手托腮在发呆,“谁知道他死哪去了,无所谓了,我妈不会想见他的。如果你要告诉我他的消息,不用说,我不想知道。”

柏尘竹松了口气。

他本就很纠结是否要告诉白桃,但他和江野复盘了一遍,都无法确认这个时间点的罗州主人是白父。

白桃拨弄着腕上的银镯,牡丹花的样式虽然显得有些老式,花朵绽开的模样却很是灵动。她喟叹着,“日子过得好快,清明节了。”

江野一锤定音:“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往罗州去。”

——

一路开开停停,如此过了快一周时间,车子终于接近罗州。

正是早上,白桃转过身子和后座的唐钊在打牌,周灼华开车,和她轮换的江野挨着柏尘竹肩膀睡得正熟。

此时,车子速度缓缓降了下来,车子里的其他人立刻警惕起来。

“江野,你们看看前边。”周灼华把车子停在加油站一百米外的距离,她眯着眼打量,慎而重之,“有人。”

白桃揉了揉眼睛,含糊着前倾身子看了看,旋即睁大了眼,“真的有人!而且看着不是普通人。”

只见前后共四辆军用汽车在加油站停着,依次加油,边上立着群站姿板正的人,一言一行间不同寻常人,腰间都配了枪支。

“要靠近吗?”周灼华问。

柏尘竹闭了闭眼,做出了决断,“不,我们走。那里有精神系的异能者。”

从他和白桃的状况可以知道,精神系异能者的能力诡谲,难以琢磨其特点。在偶然遇到的情况下,最好不要贸然相交。

尤其是,这是他除了白桃外,见到的第一个精神系。

周灼华恍恍惚惚道:“可是,他们是官方的人,看着很可靠。”

唐钊紧绷的肌肉缓了下来,像是放下了戒心,“灼华姐说得很对,说不定他们也是去罗州的呢?这个世道,我们跟着官方走肯定没错的呀。”

周灼华和唐钊竟忽然变了副想与对面交好的态度。柏尘竹和白桃都拧紧了眉,不约而同看向江野。

江野怎么会不清楚他们眼神的含义?他叹了口气,“别看我,我没中招。灼华姐,咱俩换个位置,我开车。”

就在几句话的时间,一辆军用车逐渐靠近。

柏尘竹按住要起身的江野,“别换了,来不及了,想想怎么应对吧。”

他着重看向周灼华和唐钊,“你俩不许说话。”

虽然打从心底觉得对面无害,但周灼华还是比划着给自己嘴巴拉了链子,唐钊察觉出不对劲,乖乖点头。

军用汽车停在他们车子旁边,主驾驶位上下来一个严肃的中年寸头男子,而副驾驶座上下来的,是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女子。

她气质内敛,温文尔雅,很符合人们对专家学者的想象。

女人揣着兜,平静地看着下车的五人,“几位,幸会,我是韩玉烟。”

平静得仿佛拦车的人不是她。

柏尘竹最后一个下车,正藏在人群后边,极力掩藏自己。

他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感知到他的精神力,江野、唐钊和周灼华的精神力无法遮掩。但是至少,他们不能全都被对方探测出来。

却没想到女人的视线准确地穿过数人,投射到人群中最好看的男人身上,愣住了,旋即面露惊喜,快步走过去,“小竹,好久不见,你不认识小姨了吗?”

几人想要阻拦,然而中年寸头男子又在边上护着韩玉烟,他们双方都不想动手,因此一时僵住,旁观着两人相认。

被点名的柏尘竹抬头,看见了韩玉烟温和的脸。

她注视着他,眼中盛满怀念。

眼看着韩玉烟越走越近,伸出手就要抱他,柏尘竹退后一步,皱眉审视着眼前局势。

他竟遇到了原主的亲戚,却没继承原主的任何记忆。

第42章 是贿赂

最知道内情的江野侧身一步, 把他挡在后头,隔在了韩玉烟和柏尘竹中间。

“抱歉,”他唇边挂着抹邪气的笑, 反客为主, 抓住了主动权, “他摔伤了头, 记忆受损,我们没法确认你是他的小姨,请问有什么证据吗?”

‘记忆受损’的柏尘竹看着事态发展, 默认江野作为他的发声人。这个小姨他私心并不想认,他和原主的差异太大了, 无论是性格还是身体。

“那你呢?你是他的谁?”韩玉烟眯起眼, 审视着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以长辈的口气不悦地质问, “你以什么立场和我说话?”

“就凭现在我是他最亲近的人。”江野微微扬起下巴, 笑得散漫得意, 仿佛在说:你算老几?

这种对陌生人警惕的攻击性下, 是昭然若揭的保护。韩玉烟皱眉,对他话中所说信了一两分。

两人隐隐有对峙之势,周灼华及时出来打圆场, “好了, 这可能有些误会,我们坐下来再聊?”

寸头中年男子看着两人对峙,唯恐韩玉烟受伤,上前一步,“博士。”一声称呼,下面同样是劝阻。

于是一番交谈后, 江野带着其他人去加油站加油,而应女人要求,柏尘竹和她在路边独处了一小会。

“小竹,你真的不认识阿姨了吗??”无关人士离开后,韩玉烟态度温柔很多,满目担忧。

柏尘竹能明显察觉出这个女人身上在散发着令人亲近的气息,极具亲和力,让每个见到她尤其是听到她声音的人,都会不由自主产生好感。

仿佛有股声音在脑海里反复强调:她是个好人,她没有威胁。

真是种奇妙的能力。柏尘竹终于清楚了眼前这名女子的能力,他垂下眼,像说了很多,其实什么都没说,“抱歉。”

“他们是你的朋友吧?你们认识多久了?”韩玉烟回头看看远处的江野,眉间不免忧虑,看柏尘竹就像看被黄毛拐走的自家孩子。

柏尘竹面不改色选了个含糊其辞的说法,他道:“有记忆以来就认识了。”

韩玉烟重重叹了口气,“小竹,你从小就是个单纯的孩子,不要随意信别人,刚刚挡你面前的,我看着就不像是个好人。”

“嗯。”柏尘竹敷衍过去,韩玉烟拿他没办法,就开始施展回忆大法,希望柏尘竹能恢复记忆。

通过讲述,柏尘竹大概知道这凭空冒出来的韩玉烟是怎么回事了。

韩玉烟是原主外祖母收养的孩子,她从小勤工俭学,赚的钱大多数都贴进母亲和姐姐的医药费中。

后来考上大学,她就被亲生父母认了回去。

原主外祖母去世的时候,她回来过,办完葬礼曾经问柏尘竹要不要跟她走,但原主显然拒绝了,宁愿自己一个人住在房子里苟延残喘,也不想跟着这个小姨做‘拖油瓶’。

加上韩玉烟要去首都进修,两人便暂时断了联系。

韩玉烟连问道:“你的身体好些了吗?小姨给你的卡为什么不用?跟小姨走吧,我那里有专业的医生。你跟着那些人吃不好睡不好怎么行呢?会出大问题的。”

柏尘竹听得眼皮一跳,有些后悔当时没来得及查看原主的银行卡,他一开始看着周围家徒四壁,原主还要去打工,就以为原主无亲无戚。

至于身体……他身体现在好得很啊,自从江野帮助他收回精神力后,现在能跑能跳,很少再有头痛晕厥的情况了。

直接否认吗?可是这个小姨看着是个人物,说不定后面还用得上。柏尘竹在短短几秒钟飞快做出了决定。

以前不认识没关系,现在认识就好了。

柏尘竹故作茫然:“原来我有遗传病吗?但我身体好得很。”

韩玉烟震惊道:“什么!”

这里没有医生,柏尘竹睁眼闭眼就开始了胡说八道,“据说异能者身体都很好,可能我也要觉醒了吧。”

韩玉烟又惊又喜,立刻就信了,“那真是太好了!”

柏尘竹观察一阵,发现她是真心实意在为柏尘竹高兴。

他确认了对方没能认出他精神系异能者的身份,并且似乎也不知道她自己拥有着异能?

说起来,白桃好像也很难认出异能者的身份。那这岂不是他独有的能力?就和探测丧尸一样。柏尘竹思绪轮转而过,面上也带了些真心实意的笑意。

两方人马就像短暂相交的平行线,很快各自走上原本的路。

——

柏尘竹他们先行一步。

这回换成江野开车,一远离加油站范围,他就贱兮兮地问柏尘竹,“怎么样?”

柏尘竹很想给他一拳,但摩拳擦掌半天,没敢对开车的人动手,那简直就成了同归于尽,“江野,为什么要替我认这个小姨?”

一开始,他大可以完全否认自己是原主,毕竟现在的世道谁会去查他的过往?而只要查不到过往,他就能编造自己的身份,

“你冤枉我。”江野委屈了,“我只说你失忆了,又没替你认,这里发挥空间可大了,你认不认都行。”

柏尘竹冷笑两声,“老实说,你是不是认识她,才这么想搭上线。”

江野瞥了眼后面竖起耳朵的几个人,“是,我认识,她是很出名的生物方面的专家。”

至于多的,碍着其他人在场,他不方便多说。

巧合的是,现在柏尘竹和他想法一致,也想和这位女士有所联系。

“好吧。”柏尘竹点点头,“我们还会遇见。她是被罗州的主人请过去的,要为他的儿子治病。”

江野秒懂了他的话中之意。

白桃是独生女,那么拥有儿子的罗州的掌权者,极大概率不是白桃的父亲。

听不懂两人加密通话的白桃竖着耳朵,八卦之火熊熊燃起,“你们秘密真多,她真的是你小姨吗?”

江野咋舌,“都说了,他失忆了。”

“失忆是真的吗?电视剧是真的!这么酷!”唐钊大惊小怪,“诶不对,哥,那你怎么还记得我?”

所谓做戏做全套,柏尘竹揉了揉太阳穴,开始给自己补人设,“在医院遇见你前就失忆了,当时你不喊我,我都认不出你。”

“那么早!怪不得哥的异能那么厉害,原来早就感染了!”唐钊崇拜道,“我就说柏老师怎么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变得更精神了,人也鲜活了,以前那叫一个死气沉沉……”

他们本就是两个人,柏尘竹无意听人贬低原主,忙叫停,“行了,睡你的觉吧,我们开车还要很久。”

——

路上遇到商店,他们填补了些物资。只可惜大多数商店早就空空如也,而拥有仓库的超市处于城市中心。

车里,唐钊和白桃正在辩论要不要再去市里一趟,里面固然物资多,但是变异体显然更多,很可能再遇上上次那种变异体。

打败‘丧尸王’变异牛的事情给了唐钊信心,认为他们小队很难遇到比他们厉害的敌人了,所以怂恿着柏尘竹去超市,弄些饼干啊泡面啊之类的东西。

而白桃觉得反正现在物资够吃,没必要去走一趟。

“哪里够吃了?”唐钊数了数手指,如数家珍,他向来对物资最敏感,“咱们五个人呢,一天三顿,省着吃也不够一周吃的。就比如现在要中午了,午饭我们吃什么?”

这时,一直盯着海面汇进陆地所形成的的大河发呆的周灼华转过头,“我们可以钓鱼吃。”

江野来了兴致,从后视镜看了三人一眼,“阿竹,醒醒,你想吃鱼吗?”

他抬手坏心眼把睡着的人摇醒。

柏尘竹打了个哈欠,对午饭来了点兴致,点了点头。

车子下了高架,停在了大河边上,大河边上一条跑道,环绕着大河成了一处江滨公园。

大河水体浑浊,青绿中混着黄色,唐钊雀跃地下车,脱了鞋刚要下去,就被白桃死死拉住,“你不要命了!小孩子都知道不能随便下河!”

“我看着水很浅啊。”唐钊嘟囔着,被白桃拽着科普了一番,周灼华挨着车身,温和地看着他们闹腾,像看两个小孩子打闹。

“你打算怎么钓鱼?”周灼华侧脸,看向十分淡定的江野。

江野没说话,但柏尘竹了然道:“他肯定早就看见了。”

他指着高架桥下的位置,“喏,就在那。”

几人看去,只见那边有几间紧闭的店铺,其中一间上面写着:江河渔具。

“就地取材,某人最擅长了。”柏尘竹如是说。

江野抱臂,歪着头打量着他,“你倒是很了解我嘛。”

白桃唐钊兴致冲冲冲过去,又尖叫着跑出来,原来是一具流浪汉丧尸不知打哪钻出来。

但等两人反应过来自己的能力后,又嗷嗷叫着冲过去。

最后,那丧尸被丢进了河里,挣扎一番,很快沉了下去。

白桃惊叫着,“你们看!那些咬丧尸的鱼不是普通鱼!”她分明看着一群大鱼在凶狠地分尸,那是正常的鱼会干的吗?

白桃觉得这次午饭估计没着落了。

柏尘竹找了个阴凉的位置躺下,外套一遮就想继续他的懒觉,“是鱼是尸,钓上来再说,你们加油。”

江野坐在他边上观看三人的钓鱼比赛,充当着裁判。

——

太阳当空,气温逐渐上来了,江野依次看过三人的桶,最后宣布:“灼华姐胜。”

“凭什么!我钓的最多!”唐钊举着手嚷嚷着,不服气。

江野瞥了他一眼,直接把他一桶子鱼倒了出来,里面的鱼有的只剩下骨架子,有的身上鳞片发着霉,各种千奇百怪,只有混着的一两条是正常的。

“你钓的鱼虽然数量多,但是全是变异的,你敢吃吗?”

江野再把周灼华的鱼都倒了出来,很明显她的鱼都是被她挑选了一遍的,留下来的都是看着十分正常的鱼。

最后,江野把白桃的一桶子鱼全倒出来,和唐钊的差不多,变异的和正常的混在一起,全装在一起,没有筛过。

唐钊看到这鲜明的对比,瞬间不吭声了,连连举手投降。

柏尘竹是在一阵香气中醒来的,他动了动鼻子,立刻坐直了身。

迷蒙地掀开衣服,只见四人正在边上烤鱼,白桃那家伙还故意拿着一条鱼在他头上晃,特意用香味把他弄醒。

“偷懒的人,没得吃!”白桃炫耀着自己的胜利品,乐滋滋啃了两口。

“随意。”柏尘竹伸了个懒腰,逗她,“我吃江野钓的。”

“嗯?”江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一直在睡觉吗?怎么知道我去钓鱼了?”

江野是在三人用完了鱼竿后,最后去钓了两条大鱼回来。

柏尘竹站起来,低头拍了拍身上的尘,闻言翘起唇,黑眸盯着他的眼睛,神神秘秘道:“你就猜吧。”

他朝江野走过去,见人均拿着一条烤鱼在啃,唯独周灼华在边上吃着面包。

“怎么,你们搞孤立呢?都不给灼华姐分一条。”柏尘竹刚睡醒,嘴比脑子快,想什么就说了出来。

他这一说,大家都有些沉默。

周灼华主动解释着:“没孤立,这些鱼你们吃吧。我吃了可能会不太好。”

柏尘竹这才想起来,变异体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携带着病毒。之前他们分食烤鸡的时候,因为抓来的鸡看着正常,他们就心大地一起吃了。

可这些看着正常的鱼和变异鱼是一个河里钓上来的,是不是被感染了,他们也看不出来。

唐钊早就跟着柏尘竹喊姐了,此刻他没心没肺道:“要是灼华姐也是异能者就好了。”

说得什么话!白桃给了他一手肘,恰好顶在唐钊胸膛,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戳得吐出来。唐钊捂着喉咙一副噎到的模样,白桃吓得忙给他顺背。

“没关系的,普通人也很好啊。”周灼华笑得有些勉强。

江野点点头,“不要想太多,异能不异能的不重要,只要能一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已经是最好的模样了。”

对他而言,周灼华活着就不错了。

“是这样没错。”周灼华笑了笑,手里的面包,细嚼慢咽地。

一时大家都不说话,氛围有些尴尬。她眨了眨眼,“看你们都吃肉,好馋啊,我也去车里弄点肉吃。”

白桃起身就要跟着她走,却被边上的柏尘竹拉住,“别去。”

柏尘竹看出了周灼华眼底的失落和无所适从,“让她独处一会儿。”

白桃鼓着腮帮子坐回去。

柏尘竹落座在江野边上,卷了卷袖口。江野刚烤好了一条鱼,在他面前晃了晃,引诱道:“香吧?嗯?叫声哥,我就给你。”

“大丈夫不为一条鱼折腰。”柏尘竹眼神坚定。

“行啊,那你看着我吃。”江野乐得不行,他转身正对着柏尘竹坐,提着鱼就要咬上一大口。

柏尘竹倏然抬手挡住了他,“我没说不要,可以以物换物。”

“你能有什么东西和我换?”江野饶有兴致看着他,刻意用眼神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确认这人身上没带什么稀罕物。

柏尘竹在裤兜里掏了掏,在三人的目光下,竟然掏出了一颗炫彩包装的水果糖。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之前大家一起去商超寻物资的时候找到的。

当时几人都顾着找饼干面包方便面饮用水,万万没想到柏尘竹还留了一分注意力去找甜食。

唐钊都快跳起来了,“不是,哥你、你这怎么还随身带糖啊!犯规了!”

柏尘竹盯着江野,眸中倒影着对方怔住的模样,晃了晃手中物,理所当然道:“因为要用来贿赂人,这不就用上了吗?”

白桃隐约记得她与两人初见时的模样,当时她还以为两人喜欢吃糖,特意用糖贿赂两人带她去找母亲。

现在看来她的作为幼稚得可笑,糖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她坐回去啃着自己的鱼,纯看戏,不说话。

只有唐钊不可置信道:“一颗糖换一条鱼?傻子才会愿意吧!”

他说完这句话,就被江野刮了一眼刀,立刻震惊地双手捂住自己嘴巴。

柏尘竹唇边含着抹笑,“总有人会愿意的。”

江野直接把他掌心的水果糖收了,把串着烤鱼的木条压在他手中,没好气道:“吃你的吧。”

既像是对唐钊说的,也像是对柏尘竹说的。

第43章 白先生

晚间, 他们本打算找个开阔的地方扎营,不经意间却看到了路边山上一栋特立独行的别墅。

那别墅约莫只有两层,十分具有现代感和设计感。在这么多农田和树林间格外显眼。几人过去一看, 里面空空荡荡, 智能锁上积了一层灰。

白桃吐槽着:“到底谁会在农田里建房子啊!”

而这别墅崭新, 却没什么家具, 一看就不像有人住的,唐钊喃喃着:“万恶的资本家,闲置这么多房子……”

柏尘竹打量了一番, “江野,这和你之前的屋子很像。”

“是, 所谓相逢就是有缘, 有缘就是我家。”江野朝他笑了笑, 下车, 擦了擦手掌, 两三下翻过墙面。

唐钊惊呼着这算不算‘强盗’。

早习惯了他一惊一乍的柏尘竹面不改色配合着江野撬锁, “特殊时刻, 主人家会体谅的。”

如果主人家还活着的话。

而白桃追着唐钊打打闹闹。

门一开,周灼华开着车丝滑地进了院子。

——

屋子比营地舒服。

柏尘竹默默给屋子主人道了个歉,然后开始光明正大挑起了房间。

几人飞快分了房间, 上下一探, 发现屋子当真是个新屋,除了墙壁一无所有。

于是他们只能在院子里继续烤中午剩下的鱼。

周灼华依旧在边上啃着面包。柏尘竹找了个水桶,把一条看着还算正常的鱼倒进去,用木棍翻来覆去戳了两下。

“怎么了?”江野凑了过来。

“我看这条挺正常的。”柏尘竹把鱼折腾了一番,仔细观察,“牙齿、眼睛、鱼鳞都是正常的, 灼华姐吃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柏尘竹给了江野一手肘,“你知不知道怎么辨别?”

他看见江野脸色有异,心中猜测有了底,“你知道。”

江野要走,柏尘竹反应迅速,抓住他脖子,“去哪?先和我说说。”

他声音并不大,给江野留有余地。

江野被他一拽差点摔了。他转过身叹气,拿过柏尘竹手中的棍子戳了戳桶里的鱼,“好吧,其实到了后期,大家的身体都有所变异了。所以哪怕是变异鱼,只要不是太挑,也能吃。”

“变异鱼也能吃?”柏尘竹想起那些奇形怪状的动作,立刻有些反胃,“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后期的人类身体没那么敏感,感染率迅速降低。只有感染的病毒量达到一定程度才有可能变异,只不过现在……”他看了眼周灼华。

柏尘竹懂了,“你不想冒这个险。”

“现在不想。而且灼华姐看到了变异鱼的丑陋模样,你再给她烤鱼,她未必还敢吃。”

江野扯了扯唇,回想起什么,略微感叹,“说起来,这也是罗州后期能起来的原因,海洋很大,被人类感染的怪物数量有限,他们靠海吃鱼,再种点主食,就不怕食物短缺。唉,不像其他基地,累死累活就为了一点肉……”

“说这么远的事情做什么。”柏尘竹见他有些低落,一掌拍他后背上,把水桶放他面前,给人交待任务,“给我烤点鱼吃。”

“嘶,你是真的不客气啊。”江野单手叉腰,指指点点。

这得怪江野手艺,无论是烤鸡还是烤鱼,味道都很不错。柏尘竹无辜地看着他,真心询问,“你确定要我和你客气?”

“不敢。”江野略显憋屈。

柏尘竹抬脚欲走,又忽然倒退两步,戳了戳江野腮帮子,换了种温柔语气,“乖,去烤鱼。”

隔着几米,篝火边的三人都能清楚看见两人黏在一块,白桃在周灼华耳边嘀咕,“那俩又在说悄悄话了,怎么那么多话可以说。”

“物以类聚,他俩凑一起平均年龄就没超过六岁。”周灼华拍拍她的手,“行了,风餐露宿那么久,难得遇到间屋子,今晚早点睡吧。”

——

晚上柏尘竹抱了张薄毯进了房间。

江野活得很糙,一个外套盖身上就当被子了,他还试图怂恿柏尘竹有样学样,“大夏天的,要被子做什么?热得要命,不脱光睡就不错了。”

“要脱你自己脱。”柏尘竹铺自己的被窝,“没有被子,没有安全感。”

既然都已经进房间睡了,他不介意让自己更舒服一点。

江野滚过来,直接把他的被子压在身下。

又来犯浑。柏尘竹一巴掌呼他后肩胛上,“滚回去。”

江野使坏,趴在薄被上假装睡着。

“起开。”柏尘竹抬手去推江野,结果江野手死死扣着床板边沿,柏尘竹要真用力气,床板怕是都得给掀起来,那今晚恐怕就睡不舒服了。

“不起来是不是?”柏尘竹的耐心到点了。

江野还在装睡。

柏尘竹干脆一屁股坐在他腰上,江野完全没料到他来这一招,发出真假参半的痛呼声,“杀人了杀人了!救命,有人要杀我!”

柏尘竹只觉得好笑,抬手捏了捏江野后脖颈,缓缓摩挲着,“我的被子好睡吗?”

“不好睡,一点也不好睡!”江野忙道,“我要回去。”

柏尘竹手掌一用力,单手把他脑门按进被子里,咚的一声。

须臾,他松开手,“既然喜欢,那就别回了。”

还有这种好事?江野愣住,他使劲想转头看柏尘竹,但后颈的手扣得死死的,他看不到柏尘竹的表情。

他只犹豫一下,就放弃了用异能的想法。

一具温热的身躯贴了上来。江野寒毛倒竖。

柏尘竹趴在他身上,把人当抱枕垫着,恍然觉得江野僵成一块石板。他拍拍江野后肩,“你睡我被子,那你给我当垫子,没异议吧?”

江野表示很有异议。

“反驳无效。”柏尘竹送了他后脑勺一个爆栗,“你今晚就这样趴着吧。”

“等等……”

柏尘竹学他的无赖,假装睡着,还故意发出打鼾的声音,以证明自己在‘熟睡’。

顶着趴在他背上的人,江野人都傻了,指尖缩了又展开,在心里回旋了无数遍把人掀开的动作,愣是迟迟没有行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柏尘竹没想到江野还真忍着,他看着把人折腾够了,就假装睡熟了翻身落在床垫上,算是给江野一个起身的机会。

边上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江野四肢都有些发麻了。柏尘竹侧身对着墙睡,听见动静,唇角微弯。

一张被子披到了他身上。

柏尘竹唇角的弧度渐渐平了。

本来以为是寻常打闹,但是江野的行为好像又过于纵容了,都不带反手的。

过了一会儿,他翻身看了眼江野。江野背对着他面向门侧身而睡,身上披了件外套,胳膊都露在空气里,肌肉线条清晰。

柏尘竹把薄被拎起来一点,将被角搭在江野腰上。

——

罗州坐落在华国最南边,三面靠海,只有一条大桥与陆地相连,最为出名的是它的度假岛。

隔着老远的距离,就能看到度假岛中央的假日酒店,它被设计成巨船的模样,极具标志性。

在它的周边,散落着栋栋色彩明艳的房子,成群星拱月之状。

“传说中的世界数一数二的度假胜地。”周灼华看着那艳丽的色彩扶了扶眼镜,喟叹着,“我一直想假期的时候来游玩一下,没想到初次来是在末世。”

车子正行驶在大桥上,柏尘竹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起了个莫名的想法,“江野,万一碎片在海里呢?”

江野说,第三块碎片就在假日酒店里。

当然,他私下还和柏尘竹说了,碎片应该在白桃父亲手里。

只不过他们经历过汤杰的事情,现在都不太肯定了。

毕竟第二块碎片本来就该是在汤杰手里,没想到汤杰手里什么都没有。还是江野一度逼问,才从他嘴里抠出一个本打算去的地方,冒着险找到了变异牛体内的碎片。

现在他们依旧错开时间线,提前了几年来到罗州,很难说会遇见什么。

江野淡淡道:“那是命,我只尽人事。”

柏尘竹闻声看向他,江野却专心致志看着前方的路。

骗人。这些日子足够柏尘竹摸清楚江野的性情,再看他的行动,已经能摸索出一些规律了。

他隐约能猜到江野的心思:怕是大海捞针也得给捞上来,那才叫尽人事。

——

车子一下桥就被围住了。

在表明车内有两个异能者后,他们得到了高规格的接待,为首的小队长为了欢迎他们加入罗州,拿出了假日酒店的房间来招待。

江野直接问,“我们有要事需要见你们老大,能不能安排一下?”

“什么要紧事,和我说也是一样的。”为首的小队长礼貌道。

柏尘竹看了眼江野,面不改色接上话,“是关于丧尸王。我们一路逃难,就是因为上个基地出现了强大的丧尸王。而现在,我们在罗州感受到了相似的气息,十分担心罗州的安危。”

果不其然,一听是丧尸王,为首的小队长立刻层层通报上去,“还请诸位稍等,白先生很忙,晚些时候会见你们的。”

白先生。

柏尘竹捕捉到关键词,看了一眼白桃。

原本和周灼华说这话言笑晏晏的白桃也听到了这个词,面色的笑容渐渐收敛,她紧皱着眉头,思量着什么。

江野揽住柏尘竹手肘,带着他上车,“看什么呢,走吧。”

柏尘竹收回视线。

车子停在了酒店附近的停车场,几人仰望着高耸入云的假日酒店,一时都有些失语。

“哇,据说这是全球榜上有名的大酒店。”唐钊边走边仰着脖子,踩到石头险些摔了一跤。

白桃没好气拉了他一把,“不用你说都能看出来了。”

柏尘竹走在前面,若有所思,“如果按这个规格来分配住宿,罗州是个很适合发展的地方。”

周灼华皱眉,“人住的这么密集,如果有一间房出现了丧尸,都是灾难。”

“毕竟这里有几千间房。”江野闲闲摆弄着车钥匙,“因此需要大量巡逻的人,普通人在此也能找到岗位。”

几人边聊边走,皆个高腿长,在街上如鹤立鸡群,很快就有不少人跟上来自荐做导游。

比起福光市,这里的街道洁净,路边摆满了小摊,小摊上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有,全都是以物易物,来往的人很多,热热闹闹的。

但柏尘竹在几个人头上看到了草标。

插着草标的都是可交易的货。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好心情荡然无存。

看来,罗州的‘繁荣’只是表现,本质上和福光县大同小异。

——

“爸!”白桃惊叫的一声,引起整条街的注意。

也包括其余四人。

白桃像一只鸟儿,脱离了团队,快乐地奔到一个儒雅的男人面前,张开手就抱住了男人手臂,“爸爸!我终于找到你了,呜呜呜!”

她喜极而泣,亲昵又热情,和现在在车上吐槽说不喜欢这个父亲的模样截然不同。

柏尘竹跟了上去,上下打量着白父。

白父看起来十分年轻,表象看只有三四十岁,面白无须,十分儒雅,穿着一套密不透风的休闲服,还带着副黑手套。

在他边上,站着一个容貌姣好的女人,女人穿着裙子,推着一个轮椅,轮椅上坐着和白桃差不多年纪的男孩,男孩浑身病气,脸上苍白麻木。

怎么看都是一家三口出行。柏尘竹来回打量着,断定这个男孩就是韩玉烟口中说的基地领主的儿子。

白桃真是独生女?他侧头去看江野,试图传递这个问题。

没想到江野一直在看他,两人猝不及防对上了视线,江野眼中有着诧异。

柏尘竹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看来和我们想的还真不一样。”

江野:“嗯。”

白先生僵在原地,不知所措。他身边的护卫一听这声‘爸’,再见白先生放任的态度,便不敢随意乱动。

因而白桃得以近身,哭完了还毫不客气用白先生的衣袖擦眼泪。

她看着女人,上下打量一番,圆圆的眼睛盛满清澈无辜,任谁都不会怀疑她的别有用心。

白桃扭头看向白先生,声音提得很高,“爸爸,这位也是我的新妈妈吗?”

一个‘也’字,险些叫柏尘竹笑出声来,他侧过头去,咳了两声掩盖笑意。

唐钊向来缺根筋,直白的很,说笑就笑了,那笑声没忍住,叫白父脸上得体的笑险些维持不住。

“桃桃,你还活着?!”白父面上终于出现了表情,就像是短路的机器人恢复了正常。

他面露感动,把白桃从身上撕下来,握着她的肩膀左右打量,“一路奔波,你肯定累了,我们回府再说吧。”

白桃欢欣道:“好耶!那我能把他们一起带回去吗?”

她指着其余四人。

“他们是谁?”白父态度冷了下来,审视着柏尘竹几人。

白桃指着周灼华道:“这是我的女朋友。”

然后指着唐钊,“这是我男朋友。”

最后指着柏尘竹和江野,“这是我的两个备胎。”

柏尘竹眼角抽了抽,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凭什么他是备胎?

白桃摇着白先生的手臂,乞求地看着白父,“没有他们,我会很寂寞的。爸爸肯定能理解的吧?”

或许是对畸形而扭曲的关系过于震惊,一时间白父身后的护卫、以及街上竖着耳朵的人,都呆若木鸡。

“好嘛爸爸~”白桃上演撒娇大法,抱着白先生手臂摇晃。

她长着一张小圆脸,十分清秀无害,又正是小女生的年纪,撒起娇来给人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白先生撑不住,白先生投降了。

但是那傻白甜的模样,却让相伴了一段日子的四人感到十分的陌生和不适,甚至怀疑白桃是被人夺舍了。

柏尘竹捂了捂眼睛,江野道:“习惯就好。”

什么意思?柏尘竹震惊万分看向江野,难道上辈子的白桃也是经常这样去迷惑人?

江野深沉地看着他,点了点头肯定他的猜测。

柏尘竹脑海瞬间掠过很多想法,但是在那无数记忆断片里,他偏偏想起周灼华曾说,江野吃软不吃硬。

他顿了顿,出于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态,问了一句,“你喜欢这样的吗?”

第44章 分开睡

“你喜欢这样的吗?”

“我为什么要喜欢这样的?”江野有些莫名看着他。

柏尘竹笑了笑, 摸摸自己的鼻尖,没有说话,心里总觉得不得劲。

他想不出自己想要什么答案, 但总不是这样的。

柏尘竹很快把自己的试探丢之脑后。

江野等不到柏尘竹的下句话, 便移开了视线, 看着前方的一家三口。不对, 现在是一家四口了。

裙装女人的笑容十分勉强,坐在轮椅上的男孩面对白先生认亲的事情没有任何反应。

一行人绕开假日酒店,入住了白先生的府邸, 那是一处大隐于市的蔷薇庄园,容纳几人绰绰有余。

柏尘竹盯着院内的蔷薇, 想起来的首先是自己遇到的第一个变异体。

那株爬藤玫瑰。

因而他再看满院怒放的蔷薇, 欣赏不来美景, 甚至隐约觉得嗅到了血腥味, 只觉得十分膈应, 愣是绕着圈走。

白桃跟着白先生走了, 走前朝他们眨了眨眼, 示意丧尸王的事情她来说,让他们放心。

不过这心很难放下就对了,毕竟白桃自己都被家产里短绊着。

他们被安置在后院一处僻静的地方, 鲜少有人来往, 把他们和其他人隔绝开来。

同样住在这里的,还有一些普通人,或老或小,只要与他们对上视线,就迅速收回视线躲着他们走。

柏尘竹和其中一个人对上视线,他大大方方走过去, 很自然地打招呼。

那是个表情畏惧又忍不住好奇的女子,她回应了柏尘竹,“你、你是异能者吗?”

柏尘竹表情不变,他收回打招呼的手,“我不是。”

女子听到这句话,竟然松了口气,她畏畏缩缩看着他身后的几人,含糊不清道:“异能者在这里很危险,快走吧。”

她说完这句话,扭头就跑了,柏尘竹喊都喊不回来。

柏尘竹往回走,几人围了过来,一路往住处去。

“这里很怪异。”柏尘竹低声道,“我觉得那个女人的反应不太对。”

“恐怕得等白桃回来才知道情况。”周灼华很担心,“说起来,白先生旁边的女人和她儿子,不会是白先生第二春吧?真这样的话,白桃处境不仅尴尬还很危险。”

“当然,谁会愿意自己老公多了个女儿来分家产?按电视剧的演法,这都可以宅斗个七八十集了!”唐钊话糙理不糙。

没有白桃在这和他拌嘴,一时间唐钊反而不适应了。他忧虑道:“她不会就留这不走了吧?”

那他可要少个玩伴了。唐钊忧心忡忡。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他们去到住的地方,浅浅讨论了一下罗州的布局就打算回去休息。

唐钊忽然出声道:“诶!江老大,你天天和柏哥挤着睡很不舒服吧!不如把这个任务交给我。”

他把自己的胸膛拍的很响,自认为这些日子自己独享单间是占了便宜,现在也想为大家做做贡献,于是道:“怎么说最近我异能都有所提升,保护柏哥没问题的!你这么厉害,完全可以自己独享一间。”

江野:“不行!”

柏尘竹:“不用了。”

两人异口同声。

怪异的氛围弥漫开来,唐钊挠了挠头,略为不解地看看面色平静的柏尘竹,和黑着脸的江野,“为什么呀。”

江野此地无银三百两道:“没什么,我只是怕他又跑了。”

闻言,柏尘竹看了他一眼,神情微妙。

江野却转过头去,抱臂冷哼一声。

“哦~原来是这样”唐钊哈哈笑着,“不过好端端的,柏哥干嘛要跑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周灼华忍无可忍抽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

江野脚步走得很快,走在柏尘竹前头。

柏尘竹越喊他,他走得越快,房门啪的一声合上。

不过两秒,锁又自己开了。

柏尘竹盯着那条门缝,抬起一根食指,轻而易举推开了门。

他站在门口,既不进去,也不急着走,“江野。”

江野坐在桌子前背对着他,伏桌画着什么,没有回头。

“江野。”柏尘竹喊道。

江野僵在那里,没有说话。

柏尘竹便语塞了,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叫江野,只是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的直觉向来很准。

因而当他觉得要跟上来的时候,就跟上来了,哪怕他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柏尘竹想了想,安抚着不安的人,“我不会随意走的。”

“所以……”

所以你要和唐钊住一起?江野屏住呼吸,屈指握紧了笔杆。他甚至感觉到被一股凉风包围,柔柔地裹在中间。

那是什么?

是柏尘竹的精神力?他在试图用这种方式安抚他?江野瞳孔骤缩。

咔嚓——

笔杆在他手中断成两截。

柏尘竹脚步很轻,注意力不在上面的江野完全察觉不到他的靠近。又或者说,江野并没有防备着柏尘竹。

柏尘竹从他指间抽出上半截笔杆,丢进垃圾桶里,“唐钊说的很对,你是该享受下单间了。”

江野僵坐着,像是名家手下的大理石雕塑,而心思全部在此了,飘飘然地踩不到实地,耳边的话都像隔了一层纱。

柏尘竹又从他指间抽出另一截笔杆,“不过呢,江野,你记得汤杰绑架我那回吧?”

他仗着江野没有回头,挨着桌边低头看他,宁静似海的眸中分明俱是笑意,话中却带着畏惧,“我和你住习惯了,有你在比较安全。所以,你能别走吗?”

“当然咳咳咳!”江野反应过来自己应得太快,他立刻住了嘴,假模假样咳嗽两声。抬头看了柏尘竹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

倒显得鬼鬼祟祟的。

柏尘竹眼中笑意愈胜,他把断笔丢进垃圾桶中。

“咱俩谁跟谁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是不可以委屈一下。”江野尾巴都要翘起来了,愣是憋出这么一句勉为其难的话。

柏尘竹抱臂静静看着江野表演,端详着那张深邃的面容轮廓,看着他唇边放荡不拘的笑,心间一点一点浮现起疑惑。

唐钊提出建议那一刻,他第一反应是拒绝。可是细想下来,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唐钊每一句话都很对。

或许只是习惯。柏尘竹想,而且和江野住一块比较安全,他的运气总是不怎么样,那么多人,偏偏每回都是他最先被攻击。

柏尘竹联想到自己的精神力,抬手摸了摸无形的空气,一阵凉意滑过指缝。

现在他已经能收回大部分的精神力了,但仍然有一小部分飘在外头。柏尘竹揉了揉太阳穴,苦笑着:这次不会又要被盯上了吧?

——

晚间,有人过来说,白先生要见他们。

在明亮的厅堂、华贵的水晶灯下,白先生准备了一桌子的菜,他左手边是白桃,接着就是那个女人,而右手边空着。

柏尘竹挑了下眉,对这个位置分布略微意外。

儒雅沉稳的白先生抬起一杯酒,郑重地向他们道谢,面露感激,十分客气,“感谢你们把桃桃送回来,坐,都随意坐。”

江野自然地坐在白先生右手边,柏尘竹、唐钊、周灼华依次入座。

江野和白先生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柏尘竹在他边上吃菜,一边听着两人聊天呢,一边分神打量着对面的女人。

他的位置恰好对着那个女人。她显然有打扮过,脂粉掩盖了黯淡的脸色,和边上笑嘻嘻的白桃一比显得格外憔悴。

白桃没有分半点眼神给女人,白先生也没有。

江野很快和白先生称兄道弟起来。

柏尘竹听了一耳朵。

白先生原名白光正,是个生意人,来到罗州和官方谈生意,也不知道怎么地就觉醒了异能,在罗州混乱的时候迅速整合了人员,现在毫不客气地说,他就是罗州名副其实的掌权者。

女人是他的再婚配偶,儿子是个意外。对待那个男孩的事情,白光正不愿多谈。

他说起儿子的时候,女人看了白光正一眼,隐约露出排斥。

白桃一口一个爸爸,对他十分信赖。

“你是说,是一块东西导致了丧尸王的诞生?那东西会使丧尸变得这般强,真是难以置信!”白光正惊叹着,“世上居然有这样的东西,我从未见过。小兄弟,你放心,一旦我察觉了这事物,定然立刻派人去处理!”

碎片的事情,依然没有下落。

柏尘竹把饭吃的干干净净,他见江野一直喝酒,饭菜基本都没动过。

酒喝多了,容易伤胃。柏尘竹十分自然从唐钊那抢了个鸡腿,塞到江野碗里。

江野动作凝固,片刻,他继续和白光正聊起异能的事情。

“小兄弟,异能不是用来切磋的。”白光正义正言辞,抬起拳头,振奋人心,“我们要留着力量,要用它来保护人民!”

柏尘竹被他的话吸引走目光,看着白光正正气凛然的脸,感觉到极其强烈的违和感。

江野想要与之切磋的邀请被驳回去。

他们聊到深夜才回去,白桃以要和小姐妹周灼华聊悄悄话为由,自然而然地跟他们回去,一路上黏着灼华姐走。

——

一进门,她脸上的甜笑就落了干净,“他爷爷的!”

白桃骂道:“白光正那傻缺竟然毫不掩饰。”

唐钊偷偷摸摸检查门窗关好了,走过来惊讶道:“他儿子看起来和你年龄差不多啊。”

这话无异于拱火。

“呵,就是私生子,遮遮掩掩算什么。”白桃冷笑一声,想起了一些不好的过去。

她抹了把脸,“他以为我不知道,但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死老头出轨。在外面做生意,做到人家床上了,女人怀孕要他结婚。死老头就跑了。后来隔了十来年再见死灰复燃,儿子都那么大了,他就找理由回来想和我妈妈离婚。”

“当年我中考的时候,死老头回浮云市。那小子尾随他过来了,知道实情后跑到我面前讨打。”

“我把他拉到我妈妈面前作证,我妈就先提出了离婚……那家伙再也没有回浮云市。”

“人渣!”白桃恶狠狠骂着,眼睛通红,想起了过往父女和谐的日子,越发无法容忍白光正的所作所为。

爱之深,恨之切。

柏尘竹适时转移了话题,“那你知道碎片的下落吗?”

“没有,白光正这里没找到什么线索。”白桃注意力转移,脸色好了很多,“不过我听到一个传闻,你们要不要听?”

“要要要!”唐钊踊跃举手。

白桃被人捧场,十分开心,“庄园里不太安全,疑似有变异体在活动,会攻击人。晚上的时候尽量别出门。”

这话一出,四人都看向了柏尘竹。

同行的日子,他们就算是瞎子也该看得出来柏尘竹有多么吸引变异体了。

柏尘竹无奈地叹了口气,举手头像,“保证晚上不出门。”

江野一把揽过他肩膀,豪迈地拍了拍柏尘竹肩头,“怕什么,有我跟着,什么变异体来了都得栽。对了,白桃,你知不知你爸实力?他拒绝了和我切磋。”

按结果倒推,白光正不如白桃。

但是那是十年后的白桃,是精神系异能者白桃,两者很难对比。

白桃摇头,“只听说很强,他们还吹嘘着说什么‘罗州第一强’、‘人类第一强’这些称呼。”

柏尘竹脸色变得凝重,他一手肘顶开江野,“正经点,他和你比究竟怎么样?”

第45章 被偷袭

江野的实力是一个谜。

柏尘竹只知道他谁来了都能过两招, 每回看着打得很艰辛,眼看就要败了,最后回回莫名地就扭转战局了。

包括变异牛那回, 他把自己整得很狼狈, 像血河里爬出来的一样, 负伤很多, 可最后死的是变异牛和陈昊。

几人都被柏尘竹的话吸引了视线,纷纷看向江野,尤其是唐钊, 他最能切身体会到自己和江野的差距,一听江野能和那什么‘罗州第一强’比, 眼睛立刻亮成两个小灯泡了。

江野摸了摸自己胸膛倒吸着冷气, 毕竟再怎么私下锻炼, 现在的自己又不是以前的‘自己’, 他只能模棱两可道:“不好说。从气息来说, 他很强。”

能让江野都承认的强。柏尘竹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他们要与之为敌, 岂不是前途渺茫?

“别担心。”江野戳戳他手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什么都不清楚,还是要了解足够的信息。”

柏尘竹嗖的一下缩回手。

江野失笑, 看向白桃, “你以前见过那个男孩子吧?他和现在一样吗?是从小就有的基因病?”

那个男孩,白桃同父异母的弟弟,白李。从一开始就坐在轮椅上,面对白桃的出现没有任何惊诧不满,甚至可以说没有多余的情绪。

白桃摇头,“大大咧咧, 很冲动。和现在不一样。”

“他不太对劲,你多关注一下。”江野沉声道,“他甚至不太像人类。”

“怎么会?”白桃惊诧万分,努力回想白李的状态,“他只是白了点,呆了些,反应慢了些……哦,对了,死老头说他是车祸了,所以下半身瘫痪,成了现在模样,倒也正常。”

江野摸了摸下巴,没吭声。

柏尘竹瞥他的模样,一言道破:“你不会是想着半夜跑去掀人家毯子看看腿吧?”

江野扬眉,呵呵地笑了两声。

柏尘竹叹了口气。

江野没说,白桃就没想过这层,但她现在越想越怀疑:是啊,这么一个活跃的人,怎么遇到车祸就彻底变了。

变得对外界难以有反应,变得浑身病气。

她现在也想去掀毯子了,立刻自告奋勇,“你们过去不方便,等我找个时机去看看。”

白李的事情暂且搁置,江野刚才没吃什么饭,满肚子酒水。好在周灼华给他打包了回来,他就在小桌上吃东西,其他人都回去休息了。

“你慢慢吃,我先回去。”柏尘竹坐着看了会江野吃饭,有些不耐烦,打了个哈欠。

江野应了声。

——

他们住在小楼顶层,独占了一层,下面是别人在住。

柏尘竹伸着懒腰一步步往里面的房走,除开脖子的两粒扣子。

他脚步缓慢,走到房门口,握住了把手,眼中瞬间清明几分。

柏尘竹若无其事松开把手,倒退几步,“江野,鸡腿好吃么?”

江野正啃着鸡腿,闻言把骨头往垃圾桶一丢,擦了擦手。他不问柏尘竹缘由,身形极快,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影子。

门被他拍开了。

砰的一声,一个黑影从窗户跃了出去,剩下窗帘在风中扬起。

柏尘竹跑过去,往窗外一看,大片大片的蔷薇隐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房间里乱糟糟的,他的背包显然被翻过,两人检查了一番,发现什么都没丢。

柏尘竹把手中背包放下,若有所思,“变异体?”

“是人么?”周灼华听见动静,连忙跑过来,探头往外一看。

江野一下子收到两人的视线,他摇头,“跑太快了,看不清。但是身量不小,不像是普通猫猫狗狗。”

未知的东西最能引起恐慌。周灼华抱着手臂打了个哆嗦,“好吓人!不会是下面的蔷薇花成精了吧?”

说起变异植物,柏尘竹的脸色变得很差。他难以遏制想起来自己见过的第一个变异体,那时他为了活命,可是用尽了力气逃跑。

他离开之后,那变异花吃了多少人、现在怎么样来了,他一无所知。

周灼华离开后,他站在桌边看了又看,一直到江野洗漱完后喊他,柏尘竹魂才飞了回来。

“你的心情不好?”江野走过来,斜倚着窗边。

“我的精神力的确很容易吸引这些东西。”柏尘竹吐出口浊气,“但我有预感,它不一定是冲着我来的。”

“那是冲我来的?”江野歪了下头。

他翻了个身,趴在窗台往外看,明月高悬,下面的花朵比比皆是,被剪成漂亮的造型,做成了迷宫的样式,十分浪漫。

“咱们今天才到罗州,才见过白光正,不认识其他人。这个时间点……”江野沉吟着,扭头扫视过整理好的房间,“除了是特地来找我们的,不排除可能是单纯来偷东西的。”

“它偷走什么了?”柏尘竹再检查了一次,“已经看过了,没有丢失的。”

“所以,可能它没能找到它想找的东西。”江野笑吟吟道,“嘶,但是这么一说,它又有目的性。”

想找的东西?变异体?白光正……重重思绪如同密密麻麻的字在脑海里刷过,柏尘竹挨在墙上,阖眼揉了揉胀痛的额头。

须臾,他抬眼看着安安静静的江野。

江野正在看窗外的风景,看起来十分松弛,还哼着小调,把烦恼都抛却身后,和他相比,逍遥自在多了。

月色皎洁,照在江野脸上,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柏尘竹心下一动,不想再去管乱成毛线球的信息,他喊了一声,“江野。”

“嗯?”

柏尘竹指着窗外问:“愿意和我下去走走吗?”

这是想下去查探一番?江野看了看楼下,又不明所以看着柏尘竹,“某人刚刚才说过晚上不出门。”

本就是一时兴起,想到‘怀民亦未寝’,想要找人去花园迷宫走走,没想到江野拒绝的这么快。

“不去就算了。”柏尘竹皱眉。

“你还真是……”江野低头笑着,“我也没说不去啊。”

——

花园里很安静,周边的小楼里也很安静,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