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小心暧昧
魏班头一行人弄来两只兔子,江宴借着由头将库房里的小鸡偷偷拿去拔毛,她一个人蹲在没人的地方将四五斤的小鸡收拾的干干净净,鸡毛埋进土里,用一块布包好直接揣在怀里,弯着腰偷偷摸摸回了帐篷。
“你去哪里了?这么半天。”谭千月见她做贼一般回了“家。”
“自然是去给你弄好吃的,今日那边抓到几只野物,我也弄了一只鸡过来,等天黑我们炖鸡。”江宴花里胡哨的脸上全是欣喜。
“你总这样,被发现了怎么办,我不吃炖鸡也没关系。”谭千月有些担心。
“怕什么,吃进肚子里死无对证,若真因为这事找我们的麻烦,大不了我就带着你们两个半夜跑掉,就罪民与黑户还真说不上哪个过的更好。”江宴笑笑浑不在意。
谭千月没再说什么,她也不想扫兴,只是担心江宴的安全。
江宴又把自己的一家一当支上,小鸡利落的切块,手起刀落连切带剁干的利落,很快将鸡块全部放进锅里,不大的小锅里都快塞满了,连同小鸡肚子里的四五个没成型的鸡蛋。
应红兴奋的等在一旁,想帮着干点什么,却发现没有她的用武之地,完全去后面照顾小姐就好。
外面飘着炖兔子的香味,就算她这里香一点也不会被人怀疑,更何况帐篷的材质非常有私密性,不会有引人注意的味道飘出去。
每次饭后,江宴都会点上那块炭火一样的石头,帮着掩盖味道的同时也让帐篷里有点热气。
这东西非常好用,简直就是上好炭火的升级版,看来她要多备着些。
小锅里放入姜片,干葱,适当粗盐,扣上盖子一直等。
“你那姓卢的朋友靠谱吗?”炖鸡的同时,江宴想起一件事情。
“怎么突然这么问?”谭千月看向江宴,粉色灯光里那人坐的笔直,高挽着单髻,两根去掉外皮的树枝插在她的发髻上,不伦不类的打扮看着却意外的顺眼。
“你脸上那红色印记,都这么久了却一点要掉的迹象都没有,别不是擦不掉了吧?”江宴回头又看了她一眼。
“啊?会吗?若是真的下不去了可怎么办?”谭千月也有些慌了。
“所以才问那姓卢的可靠谱?”江宴笑笑,给卢大夫穿小鞋这事,她爱干。
“她平日里是爱研究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还真不好说,怎么办啊,下不去了可怎么办啊?”谭千月从身后抓着江宴的胳膊使劲摇晃,只是劲用大了,直接将自己摔倒了江宴的后背上。
却被那人反手抱住。
“那有什么关系,你还想休了我再去找县主姐姐不成?”见她急了,江宴玩笑道。
谭千月却扒在江宴的背后不吭声,娇娇娘子最近不光身子弱,情绪也忽高忽低,江宴始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会是那毒药的后遗症吧?江宴给自己吓了一跳。
伸手摸摸她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
“一会两个鸡腿都给你吃,好不好?”她哄孩子一样安抚她。
“呵呵呵……嗯,好。”谭千月低头用鼻子在江宴身上蹭着,想找那抹熟悉的青草味道。
锅中炖的小鸡散发出浓郁的香味,不大的空间呼吸都是肉香。
“江主子,这么香外面不会闻到吧?”应红有些担心。
“不会,放心吃好了,这个帐篷密实的很,外面闻不到。”
“那就好,那就好。”应红放心了。
这般美味,看着红红粉粉的实在是不协调,江宴奢侈的拿出一小截蜡烛点上,粉色的鸡汤瞬间回归了正常。
清淡的汤底上飘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油亮亮的就眼下这个生活条件来说相当有食欲。
饱满的鸡块早就炖的软烂,用手拿起一块鸡腿肉,淡黄色的肉质颤颤巍巍的香的诱人,江宴扯下一块鸡肉吹了两下喂到大小姐的嘴边。
“快尝尝,特别香。”她眼睛亮亮的望过去。
“你不怪我连累了你跟着一起受苦吗?”谭千月眼神带着一点忧伤。
“怪你做什么,现在的日子再如何,我想应是比那吴大官人的日子好过多了。”
“还有,你若是多吃些我会更高兴,别总是想用不着的。”江宴将手里的小鸡腿塞给她,自己去盛鸡汤。
谭千月那么一点多愁善感被她两句话破坏了忧伤的气氛,她也不知道自己最近为什么好矫情。
“小姐,这会还能吃上炖鸡,奴婢比过年都开心。”
“我也开心。”谭千月点头道,她怎么会不开心,她是开心的。
江宴挑出肉多的鸡块放进谭千月的碗里,自己咬了一口鸡胗,劲道,香,又喝了一口香浓的鸡汤,太鲜了,要是在配上一碗米饭就好了。
“小姐,香,真香。”应红开心的眯起眼睛,走了这么久身体早就没什么油水了。
“你喝这个。”不同于猪油,江宴把带着黄色亮油的地方盛给大小姐,鸡汤上面的油不像熬猪肉时的那般油腻腻,口味也比野猪肉的油汤强上许多。
自从被关进天牢,到现在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没有不缺油水的,冬季更是要积攒脂肪的时候,能吃上油星的日子也不多。
谭千月好看的眸子瞧了她一眼,便听话的将那鸡汤喝下,比想象中好很多,又吃了两口鸡腿,肉质软烂十分容易脱骨,鸡肉特有的香味很容易叫人满足。
看着另外两人吃的真香,她也觉得开心,跟着吃了不少。
汤圆也跟着吃上了肉,汤圆是小白狗的新名字,因为她团在一起的时候圆滚滚的。
江宴麻利的收了东西之后,三人一狗横躺在帐篷里,一动不动。
空气中,鸡汤的香味混合着燃烧炭火的味道足矣让人安心。
谭千月躺在江宴的腰间,汤圆挤在她们二人中间,应红躺在隔壁,谁都不想动。
这里就是一片桃花源,能舒服一刻是一刻。
感觉帐篷内的热气淡了,江宴用被子将谭千月包上。
“你也进来。”谭千月执拗的看着她。
江宴瞧了瞧被子的大小,她一个人连铺带盖正好,她身子弱直接睡在草垫子上会着凉。
“你先睡,我睡的时候就会进去。”江宴垂眸望向她。
“嗯,你比被子暖和。”谭千月拄着手臂起身靠近江宴耳语,越发妍丽的脸庞在粉色光亮下妖冶魅惑。
“嗯。”她弯下身子,在大小姐柔软红润的唇上轻轻一点。
近几天,谭千月虽然病病歪歪的,可是容貌却越发惹眼,江宴都觉得她不要再变漂亮了,顶级的美貌太容易招来祸事。
因为刚刚上路的时候,脸上的红痕给其他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所以后来她蒙上了布巾,别人反而会松口气,可是在江宴的精心照料下,谭千月对比其她犯人美的不是一星半点,实在招摇的显眼。
幸亏将她包的严实,还没叫旁人看出端倪。
次日,苏荷真的在苗大人那里弄来了两张油布,她兴冲冲的来找江宴,知道她这里有针线。
趁着所有人休息做饭的功夫,准备让江宴帮着弄一弄。
江宴快速的将油布割成帐篷用的大小,考虑到冬天也要煮些食物的打算,帐篷依旧是按照长方形的骨架设计,剪裁非常的简单。
应红,江宴,苏甜,苏景,加上孙姨娘,五个人一起缝,仅一刻钟的功夫帐篷便有了雏形。
这帐篷虽然没有江宴的厚实暖和,可比直接睡在露天强上太多。
至于木架子,只能夜里休息的时候再说,白天吃饭的时候可不等人,她们能抓紧时间将棚子弄出来已经很顺利了。
苏荷有些憔悴的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等到了县城在弄些棉花,下个月就好过些。”江宴暗示道。
“嗯,多谢江姑娘,我们今夜也是有帐篷的人了。”苏荷神情有一瞬间的放松。
另一头的谭雪儿,看着这边其乐融融的样子,心中暗恨。凭什么同样是流放,谭千月依旧像过去一样过着大小姐一般的生活,不用抬帐篷,不用做重活,什么都有江宴挡在前头。
谭雪儿观察过她们好多次了,去领饭时她也只是露个脸,吃食刚刚到她的手里,就会被那个不学无术的江宴端走,生怕烫掉大小姐的皮一般。
就连路上好不容易碰到的果子,都会被江宴手疾眼快的摘走,最后到谭千月的手里。就算她有心去争,可自己一个坤泽怎么抢的过一群乾元,
而自己千方百计抢回来的县主大人,则像一摊烂泥一样扶不上墙,别说照顾她,就连王妃都要交给自己照顾,甚至婆母依旧是不满意,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简直拿她当了出气筒。
这一刻,谭雪儿后悔了,那人原本应该是她的,若是能将两人再换过来就好了,谁愿意伺候刁钻刻薄的王妃,谭雪儿拖着疲惫的身子眼里像淬了毒汁般恨恨地看了几人一眼。
江宴有感应般的回头,就见谭雪儿在盯着几人,神色不明。
见江宴看过来,谭雪儿立刻换了脸色,还露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笑。
江宴冷着脸转身,偷偷的打量她们谁知她憋着什么坏。
夜里,苗大人送来了苏荷需要的帐篷架子,几人很顺利的就将新帐篷搭好,结构上不如江宴自己的精细,所以江宴特意给了几段麻绳,夜里将支架绑紧效果也是不差的。
流放北地的地图上,早就标记好了有水源的地方,夜里休息时苗大人会让所有人去轮流打水,烧水,这样都能喝口热乎的。
江宴自然是不缺热水的,每次睡觉前她都会将第二日要用的热水烧好,水囊灌满后就直接存到库房的水缸里,也不怕变凉,用的时候也神不知鬼不觉。
搭帐篷前,江宴都会带着两人去没人的地方解手。
搭帐篷后,假意去打一盆热水,其实是她前一日就准备好存在库房水缸里的,方便大小姐洗漱。
虽然不能像从前一样泡在水里。但是擦擦洗洗有了帐篷后还是方便不少。
就连上次的野猪毛,都被江宴煮来做了三个牙刷,她甚至专门挑了白色的部分,睡前简单清洁一下牙齿,有盐水漱口。
打了热水主要也是给大小姐烫烫脚,解除一点疲劳,不然她第二日很难坚持下来。江宴与应红偶尔也泡一次,但基本上是某人用剩下的,没办法资源有限不能浪费。
几人好似在老虎的眼皮子底下过家家,将日子过得挺像那么回事。
白日里,又穿上破旧臃肿的衣裳,用看不清颜色的头巾将自己捂的密不透风。
江宴更像个收破烂的叫花子,背后扣的破布条乱七八糟,头上带着树枝,手里拿着棍子,脸上找不出一块白的地方,只有夜里方便靠近某人的时候才会洗干净。
三个人反倒是应红看着体面些,不过她暂时还是安全的。
夜里,谭千月水蛇一样躺在柔软的被子上,穿着单衣,领口处开了两颗扣子,能看见肚兜的边缘。
她侧着身子,泛着柔光的肌肤饱满的惹眼,一直牵着江宴的视线。
解开头巾的发髻有一点点松散,一派风情万种的用刚洗过的脚勾着被子。
勾了两下没勾到,便踩在江宴的腰间,用那双微微狭长又贵气的眸子暗示她,眼尾略弯微微上翘,像一只慵懒的猫。
江宴垂眸,压下明显的悸动,看了隔壁一眼,拿起被子给她盖上。
却被谭千月伸手勾住腰带给拽了下来。
两人对视着,暧昧的火花噼里啪啦。
“盖上点,冷!”江宴又整理了被子,将那惹眼的丰满替她盖好。
谭千月埋怨的看着她,随后嘟起嘴意思很明显。
江宴笑笑,觉得她最近是真粘人,好像小了好几岁。
用手指在唇上比了一个嘘,谭千月扭头不去看她。
随后却被抬着下巴,温柔的撬开唇舌,安静的空间里悄无声息的交换着彼此的气息,眼眸轻合,舌尖勾缠,不热烈却温柔缱绻。
大小姐的身子有点烫,淡淡的玫瑰香气围绕周身。
“你是不是信期到了?”江宴总觉得她最近不对劲,仔细想来与她刚刚成亲那会有点像。
“嗯……可是我吃药了啊?”谭千月水眸有些无辜,神情透着一点迷离。
“会不会是因为你之前中了那药,现在吃的抑制药丸效果被减弱了?”江宴越想越靠普,或许不是她身子弱到不行。
“不清楚,总之有点不舒服。”谭千月确实有些信期的影子,但是不严重,她也没往这方面去想。
“小姐,你到了信期为何要吃药,成了亲的人不是可以不吃抑制药丸的吗?”江宴二人说话声音正常,被隔壁的应红听到了。
她不明白小姐成亲了,为啥还要吃抑制药丸,那个东西吃多了又不好。
“你说呢?”隔壁传来江宴的声音,好大的怨气。
应红蒙上被子装睡,装聋,是啊,成亲的人信期时候好像不只是会需要信素,也可能会亲热,完了,她碍事了。
谭千月看着江宴不爽的表情,捂嘴偷笑。
次日起早,外面的干草竟然都挂上了一层晶莹的霜花,温度一夜之间下降了不少。
人们爬出帐篷,伸在外面的手指都冷的不行,穿着单衣单裤的犯人身体像被针扎一般的痛,张嘴便能看到身体里的热气变成了白雾。
一个个都在地上跺着脚,这时有棉*衣的犯人与官差就明显能站直身子,心中暗自庆幸,也隐隐的得意。
果然满足感是比较出来的。
“大人,今早吕班头将好几个坤泽叫去了自己的帐篷里。”苗大人的手下来报。
“哦?现在呢?”她就知道,这几个人不会老老实实的待着。
“都还在吕班头的帐篷里。”官差如实回应。
“走,我们也去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苗凤卿带着手下直接去了两个班头的帐篷。
“这天是越发的冷了,我知你们几个还没有棉衣,不过没关系,我这有。”吕班头一脸奸像的打量着几个小有姿色的坤泽,摇头晃脑显摆着自己那几件破棉袄,好似这会成了金子。
几个坤泽没人说话。
“当然,天下没有白拿的好处,想要棉衣的总得用东西来换,几位原来都是身份尊贵的主,这抄家之前就没留下什么值钱的东西?钱财哪里有性命重要!”吕班头想从几个犯人身上榨取些好处。
“大人,抄家时东西都被朝廷收走了,哪有能带在身上的宝贝。”一个女坤泽仗着胆子解释道。
“那,你没有值钱的东西我怎么帮你?袄子只有几件,没袄子过冬的人那么多,凭什么给你?”吕班头说的义正言辞。
那女坤泽低下了头,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让自己主动送上门吗?不过外面真的好冷,没有棉衣真的会死。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动摇。
“大人,大人,我有,我有一个玉坠,您看这个可不可以?”另一个男坤泽谄媚的从怀里掏出一块羊脂玉,期盼的看着吕班头。
吕班头懒洋洋的接过,放在手里端详了一瞬,开口道:“尚可,值一件棉衣。”
“来人,拿一件棉衣给他。”吕班头笑笑。
“呦,这里在干什么?”苗凤卿直接闯进去,对着几人笑笑,一脸好奇的问道。
吕班头见她进来脸都黑了,狠狠地瞪了守门的官差一眼。
“在商量过冬棉衣的事。”吕班头勉强解释道。
“哦?棉衣的事,吕班头有了办法?”苗凤卿一脸认真的问道。
“哎,只是手里有几件,想着分配一下。”
“那要如何分配,给谁又不给谁?”苗凤卿眼里带着质疑看向吕班头。
“大人这话问的,棉衣是本人自己花银子置办的,自然是要发给能出的起价钱的,毕竟连朝廷都没出这置办冬衣的银子,总不能指望我一个没什么油水的苦差自己掏腰包吧?”吕班头到也不瞒着,将趁火打劫的勾当说的理直气壮。
苗凤卿看了他两眼,笑了。
“那还是本官打扰了吕班头做好事?”苗凤卿莞尔。
随后又看向在场的几个坤泽道:“我只说一句,过了三四天大概就能到庄镇,届时我会给大家置办棉衣,若是连这几日也挺不下去的,请便!”
说罢,转身就离开了。
“你……你你!”吕班头看着苗凤卿离开的背影气到吐血,哪有这么来砸场子的。
第37章 突发暴雪
一夜之间,所有的草木都变成了淡黄色,被一粒粒的冰晶包裹着。阳光穿透云层,直射在被冰霜覆盖的树枝上,每根细小的枝杈都有它独特的造型。
犯人们无心欣赏任何的美景,依旧需要艰难的前行,甚至因为气候的变化更加费力。
山路崎岖难行,带着冰碴的草地很滑,碰到上坡还会打滑后退,一不留神很容易摔跤。
“啊!”在江宴身后走着的谭千月忽然脚一滑,单膝跪在一个带着尖的石头上,两层的单裤被寒风打透又狠狠磕在石头上,钻心的疼痛袭来。
“怎么了?”江宴回头。
“没事,磕到石头上了!”本就软塌塌的人,如今走路更是一瘸一拐,看着下一秒就要断气般。
过了这个小山坡,就是平整的山路,江宴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应红,揽过谭千月的腰身带着她走。
上山太费力气,大小姐怕是撑不住。
慢慢的几人落在后头,江宴把帐篷挂在身前,背着谭千月下山。
扶稳谭千月的双腿,虽然她上身穿的厚实,却也没费太多的劲,最近江宴日日负重前行早就练出了力气。
还好铁链的长度宽松,双手能活动自如,只是太长平时也很麻烦,又沉又啰嗦。
谭千月搂着她不敢乱动,生怕再加重她的负担。
太阳升高后,草地好走了许多,江宴一步一个脚印走的很稳,下坡往往比上坡更难走。
谭千月将目光落在她耳后的碎发上,被光线染成了淡淡的金色,脖颈修长因为用力两道青筋凸显,晶莹细小的汗珠点缀其中。
她用袖子轻轻在出汗的地方点了两下道:“放我下来吧,膝盖没事了。”
“等过了前面那个小坡吧!”
“嗯……!”谭千月紧抿双唇。
又三日,天空灰沉,狂风漫卷,终于看到了一座边城小镇。
在大雪来临之前,她们终于到了庄镇。
江宴看着眼前这个“破破烂烂”的镇子,眉头都皱成了川字。
队伍的方向大概是庄镇的后方,高低不一的城墙,城门也是斑斑锈迹,一个守门的老头在一旁敲着烟斗。
这瞧着不像有多余粮食的样子,从外面观察就能估计出里头的大概。
官差走过去与老头打了招呼,老头斜眼嫌弃的看了犯人们一眼,不情不愿的将后门打开。
钦差与班头要去见镇守大人,犯人们进城不能随意走动,只能去指定的禁所。
大大的土坯院子,里面两趟相连的小矮房,江宴走进屋子看了一眼,她从未见过这么老这么破的小土房,哪里都是厚厚的一层黄土,纸糊的窗户早就飞的什么都不剩了。
甚至里面还能看见上一批犯人住过的痕迹,江宴嫌弃的退了出来。
“算了算了,不能住人我们还是找快空地搭帐篷吧,我可不想去收拾一天的屋子,还要住漏风的地方。”
谭千月与应红也没意见,她们的帐篷住着挺好的,一点不漏风,盖着被子也不冷。
苏家见江宴开始搭帐篷,便紧随其后,也在隔壁支起了帐篷。
可其他人的帐篷太大,是没办法在院子里铺开的,即使院子再宽敞,也没办法容纳三个能装三十人的帐篷,只能去睡小矮屋。
况且他们在帐篷里伸不开手脚,去屋子里睡反倒舒服些,就这样大家都有了落脚地。
官差都去了隔壁的驿站,只有二十人在院子外守着犯人,到点轮换。
苗凤卿与魏班头去见了镇守大人,庄镇的衙门也透着一股穷酸样,苗凤卿心里顿时有些没底了。
“朱大人这次又来麻烦你了,真是没办法的事呀!”魏班头应该是与朱大人相熟,随口客气两句不像是陌生人之间的口吻。
“怎么又来了?不过你们来,哎,我这也真的是拮据,怕是帮不上太大的忙!”镇守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半大老头,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袄子,瞧见两人也没什么笑模样。
“朱大人,这刚刚过了秋收怎么拮据,不应该是丰收的时候?”苗凤卿出声询问道。
虽然已经看出这个镇子不太富裕的模样,可是一个镇守上来就给她们二人哭穷,那得是有多穷。
“钦差大人,您有所不知,庄镇这边年年干旱收成本来就不足其它地方的一半,最近又有马贼出没剩点不多的粮食都被抢走了,我们也是苦不堪言啊!”镇守无奈地摇摇头。
“这边竟然有马贼出没?马贼有多少人?衙门拿他们没办法吗?”苗大人惊了。
“具体有多少人也不清楚,估摸着小一百人吧,下官这里是清水衙门,连官差的俸禄都是三个月才开,就那几个歪瓜裂枣的兵丁能有什么用!”镇守表情丰富,就差拍大腿了。
给苗凤卿看的一脑门官司,这什么破地方半点好处捞不到,还似糖公鸡般要从她们身上沾点什么不成?
“那就没想着与县令大人通报,寻求支援?”苗凤卿皱眉问道。
“嗐,不用通报,不用通报!”镇守忙摆手。
“那马贼不光抢庄镇一个地方,方圆百里他们都会抢,县令大人也头疼,正在想办法!”镇守一张老脸都皱在了一起。
一旁的魏班头有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清闲,就那么看着二人交谈,好似他不需要新的补给一样。
“这……那……真是辛苦镇守了!”一时之间给苗大人也难住了,这庄镇都风雨飘摇成这个样子了,她们还来“打劫”会不会过分了点。
苗凤卿无奈的先回了禁所,名曰看管犯人,实际是回去看看苏荷。
这边的事,她还要想一想,没有过冬的衣物,粮食,她们是到不了北地的。
这次出远门,她将自己的全部家当都带在了身上,一共一千两银票。买了几车的粮食,蔬菜,与两个帐篷共花了一百两。
等到了北地,不管她回不回去都要给那冤家留下几百两的安家银子。
那么她还有三百两能置办棉衣棉裤,与接下来一个月的粮食。
虽然魏班头他们也能弄到一些粮食,可仅仅够官差糊口,分到犯人手里的只有一个小小的窝窝头,这天寒地冻的只吃一个窝窝头哪里够。
只是眼下情况有变,听镇守倒了一下午的苦水,这银子能不能花出去就不好说了……!
虽然还没到天黑,但所有人都回了遮风挡雨处休息,外面冻手又冻脚。
上午集体发了窝窝头与炖白菜,最近天气冷苗大人吩咐手下,给所有人煮了白菜汤,虽然白菜不多但至少能看见蔬菜的影子。
等天色漆黑后,江宴又开始了她的“夜生活”。
小铁锅放下,里面有她提前揉好的面团,拿出几条风干的猪肉,两个土豆,一截葱段,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一边。
谭千月在铺被子,发现将被子都给她盖后,用二人的袄子铺在草垫子上顶替褥子,被子铺在上头可以两人一起盖。
汤圆耸动着小小的身子奔着那风干的肉条就摸去,被江宴一把打了回去,还会学背着她偷东西吃了,这绝对不能惯着。
汤圆被她拍了一巴掌,呜呜着拱在谭千月的脚边,眼神还盯着小碗里面的风干肉条。
江宴拿出一块薄薄的木板,两刀将风干肉切成九快,锅热扔进去煸油,那点肉上肯给没什么油,用身子挡住后面人的视线,在“库房”里切了一块板油一起扔进锅里,小铁锅刹那间爆发出诱人的香味。
没一会就烤出两三勺的荤油,与风干的猪肉一起煸炒,香烟弥漫。
干葱段还是伙夫那里顺的,随意扯成两三段扔进小锅里,再放土豆,加适量热水炖煮。
揉好的面团,分成四份搓圆往锅边一压,四个锅贴就拍好了,扣上盖子只等开锅。
不吃的好一点哪有力气赶路,别看又是猪肉炖土豆,又是拍锅贴,都是准备好的半成品一共也就用了一刻钟的时间。
江宴扣好盖子守在一旁,谭千月躺下弯着双腿休息,今日她磕了膝盖那里红了一片,表面破了皮。
用温水清洗后,棉布包好。
帐篷里“咕嘟咕嘟”开锅的声音,白色的雾气喷散在四周。
江宴整理着自己的家当,三斤白米一包,三斤面粉一包,风干猪肉还有几块,山楂两把,花生两把,土豆四个,三个梨子。
包袱里总要放些吃的,保证三四日的口粮。
帐篷上突然多了悉悉索索的拍打声,江宴观察到外面没人才将帐篷打开一个小缝瞧,天空中鹅毛般的大雪左右飘晃着坠落,正已铺天盖地之势将地面铺满。
“遭了,下大雪了,这下没有棉衣棉裤如何也走不出这个庄子了!”江宴摇头感叹道,这边的大雪来的好早,都有指甲盖大小层层叠叠积压在一起,不知要下多久。
“那我们明日睁开眼睛后,会不会帐篷已经被埋了一半?”应红焦急的出声。
“这……谁也说不好!”江宴的声音带着不确定,有些空灵。
“不过没事,先吃饭,有事也让高个去顶!”将帐篷扣好,回头去看小铁锅。
铁锅里面的汤汁被吸收,用筷子搅动搅动没粘锅很好,炖肉的香气扑面而来,加上土豆的味道,让饥肠辘辘的三人都沉浸在食物特有的香气里。
面团放的时间有点长,发酵的刚刚好,又大又蓬松的锅贴馒头全是炖肉汤汁的味道。
蜡烛还剩下一截在外面,吃饭的时候可以点上,看到食物本来的颜色会吃的更香。
“来来来,不分了,我们围着锅吃吧!”江宴调整姿势,掀开后头的被子,在草垫子上铺了一块油布,将铁锅直接端过去。
只将汤圆的食物分开,扔放去一边,一个锅贴馒头,一块炖肉两块土豆,长相秀气的狗子撒着欢般蹦过去,开始它的夜宵。
拿起带着锅巴的大馒头,三人默默开吃,走了一天都是又累又饿,夜深人静后的一餐就是这一整天的指望。
就连应红看见路边的野枣子,沙棘,梨子都要捡来给大伙加餐。
带着锅巴的馒头,咬在上面松软,咬在下面酥脆,还带着吸收汤汁的咸香味道,是两位姑娘没吃过的新鲜。
风干猪肉的味道也非常浓香,江宴抹了少许粗盐夜里睡觉时直接绑在帐篷外的破布条上,怕小动物来吃还特意用带刺的荆棘将猪肉覆盖。
这样挂上两天,再拿下来起码能多保存几天,看着挺像那么回事,想吃点肉也不用绞尽脑汁想出肉的来历,完全是为了掩人耳目用的。
谭千月夹了一个土豆放进嘴里软香咸糯,再配上一口馒头真香,好吃。
几人悄悄吃的热火朝天,都忘了外面还在下雪。
饭后,照例又喝了一杯热水,今日的行程才算全部结束,可以安心的入睡。
江宴把锅子扔去一边,等她们都睡了,拿去库房里洗刷。
谭千月坐在袄子上,伸直长腿,活动活动。
“怎么没将被子铺在底下?”江宴检查好帐篷,也跟着倒在大小姐的身边。
“天冷了,我们一起盖!”她抻着被角执拗的看着江宴。
“好!”盛情难却,江宴只能从了。
帐篷上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大,江宴替谭千月掖好被角,却被那人拱到自己怀里,不抬头,就那么窝着,双手还搂在自己的腰间。
“你这新技能,是跟汤圆学的吗?怎么也学会了用头拱!”江宴有点好笑。
谭千月不管她说什么,就是一动不动。
江宴扣着她的头,手指不老实的顺着衣领滑入……,谭千月蹙眉身子一软想咬她!
两人蚕宝宝一样,裹的紧实,江宴想是该做个暖和的睡袋了,当然棉衣棉裤都要跟上。
但是仅她们三人有棉衣棉裤穿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最好都有啊……这有点难。
苏家这里,夜里也会偷偷补充点体力,孙姨娘与苏景会尽量攒多一点干粮。
比如上次偷偷剥的花生,虽然过了这么久却还剩下两把留着救命,野枣多一点有一斤的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做的地瓜干一小兜。
苏荷偶尔会带吃的回来,孙姨娘总是用一脸担心又探究的意味看着她,苏景倒是吃的安心。
她们虽然不会什么,但是看到江宴做什么,会跟着学,就算饿死也得比其他人晚两天,在用力的适应环境。
“这外面下大雪了,帐篷里也太冷了,真不知道那小东西在钦差大人那里过的如何?”孙姨娘歪头看着苏荷试探的问道。
“还能如何,肯定比这里舒服,有被子,有炭炉,还有核桃酥吃,她都快把我忘了!”苏荷嘴上埋怨道。
“那……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去苗大人那里?”孙姨娘细细啃着一个地瓜干继续试探着。
“我为什么要去赖上人家?”苏荷瞪大眼睛看着孙姨娘,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那你怎么好意思把阿绯扔给她照看的?”孙姨娘也睁大眼睛看着她,二人颇有喜感。
一旁的苏景默不作声,只一味地将白日里捡到的干草继续将草垫子加厚。
“啊?……呃……是大人心好,看阿绯年纪最小才照顾的。”苏荷点头回道。
“是吗?”孙姨娘半信半疑。
次日,江宴穿好衣裳起身,用手在昨日的炭石上摸了两把,给自己的脸涂上锅底黑,省的引人注意生出不必要的麻烦,流放两个月了大家都一脸的菜色,她太光鲜不好。
掀开一条缝,向外望去不可置信的看着白茫茫的一片,再次意识到了流放北地的严重性,这还没到北地呢,就已经感受到了冰雪的威力,高一米五的帐篷,有三分之一被埋进了大雪里,扎扎实实的被定在原地。
江宴把手往下一伸,就能团个雪球,汤圆跳进去都容易看不到……雪下的真大呀!
“怎么了?”谭千月用头巾将自己捂好。
“呃……大概走不了了!”江宴犹豫的道,打开帐篷的门,大雪都会灌进来。
一会她出去,都得开了上面的帐篷门蹦去外头。
还想着出发那是不可能的!
谭千月想起昨夜下雪了,也跟着看过来。
“哇,好大的雪。”她眼睛都直了,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那我们怎么办?”瞧着要冻死人呀!
江宴一回头,旁边是谭千月与汤圆的脑袋,那不知死活的狗子还想跳出去。
“你若敢跳出去就给你炖了,正好没吃的了!”江宴龇牙咧嘴的看着它。
“嗷嗷,呜呜呜!”汤圆又往后退退,明显看出江宴说的不是好话,表情也不怎么好看乌漆抹黑的。
“想办法弄到棉衣,雪化之前离开就好了,正好这两日你可以窝在帐篷里歇一歇。”
听江宴这么一说,谭千月惶恐不安的心定下不少,是啊,怎么都得活下去。
大概过了一个半时辰,火头军开始做饭,官差也传来要在本地多留几日的消息,他们弄不到棉衣粮食没办法前行。
苗凤卿得知庄镇的窘迫情况也是愁的一夜没睡好,次日看到能没入膝盖的大雪更是要了命。
还得去找镇守商议冬衣与粮食的事情,总不能有银子花不出去吧!
刚到镇守的衙门后院,就见魏班头从屋子里走出来,两人一看就喝的红光满面,你拉我拽就差称兄道弟了。
苗大人一个机灵,就闪身躲去一旁,想看看二人说了什么。
可是外门到里门的距离有点远,说话声音不高也听不清。
苗凤卿眼神锐利的扫向二人的方向,心中筑起一道防备的高墙……!
第38章 关于棉衣
不用赶路躲在帐篷里休息的日子,让谭千月格外的开心,被厚厚的大雪覆盖,还感觉不到寒冷。
这场大雪开始,便到了真正的冬季,她换回江宴给的羊毛坎肩,再裹上外衫与厚袄子。身下穿着单裤很冷,直接拽过被子盖在腿上,反正今日她也没打算出去,就窝在帐篷里面挺好。
隔壁坐着与她一样的应红,不过应红是个闲不住的。
“小姐,你坐在草垫子上不行啊,来盖我这床被子吧,铺一个盖一个。”应红麻利的将自己的被子铺过去。
“好,我们今日就窝在这里不出去,你也来一起坐。”谭千月起身与应红一起铺被子。
江宴是有心去街上转转的,但时间尚早她要等到天色暗下来再说,所幸就在帐篷里假寐。
谭千月挨着应红两人听着风雪刮在帐篷上的声音,偶尔也聊上两句。长大一点点的汤圆趴在谭千月的手边,毛茸茸的雪白一团,大小姐正好将手塞到它的肚子下,是一个现成的暖手炉。
江宴躺在大小姐另一侧,用被子将自己的半张脸都蒙上,实际是在整理库房,指望庄镇出棉衣有点太困难的样子,她得提前准备些,必要的时候想个由头交到苗大人的手里。
这么多的人,没有棉衣怎么行。
只是,直播系统它只会开盲盒……就要靠运气了。
江宴看了看金币,依然是六百多。这次她打算多试试,划出200,辣椒,花椒,芝麻,酸菜,白菜,萝卜,木耳,海带,海盐,蘑菇,木耳。
江宴看着五花八门的东西,头疼的想是不是打进了哪家餐馆的后厨,怎么都成袋成袋的?不过食物也好,她来者不拒。
又一次,大手一挥瞬间没了200金币,她在心里默念棉衣,棉裤,棉被,在不济粗粮也好,她要那么多的菜做什么。
紧接着江宴直接傻眼了,因为还是刚刚的那堆东西,甚至调料更全了,400金币换了半个库房的调料与不长吃的蔬菜,江宴的脸都快成了菜色。
看着还剩下200的金币她犹豫了,最近没什么新鲜事直播,金币挣的很慢啊!
可棉衣是大事啊,没衣服甚至离不开这个镇子,再说她们三个人也需要的,应红在路上时脸色发青手脚僵硬,谭千月也哆嗦着双腿,自己身体条件好还能坚持,可这场大雪过后明显是不能再硬扛,冻出毛病不划算呀!
她咬咬牙,将所有的金币全部划走,赌徒一般在心里默念着棉衣棉衣棉衣。
或许系统真的有感应,竟然真的给了三百斤棉花,二十匹蓝色粗布,江宴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妥了,有这两样东西还怕没棉衣棉被吗?
这时候的库房进度条已经很满了,原来已经到了库房的极限吗?江宴对自己的宝贝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虽然这两日不出发,但依着魏班头的性子也不会让她们待的太久,棉衣的事得速战速决。
苗大人见那二人关系匪浅,暗暗退出了镇守的院子,准备回去从长计议。
不明白魏班头有什么事是需要避开她,自己去与镇守交流,他也需要粮食不管二人什么关系总之流放的队伍需要粮食,无论是魏班头还是镇守他们都有义务拿来粮食。
他总不至于想看她的笑话,故意叫镇守不放粮食吧?这不太可能。
押送的这一路两个班头是主力,她的作用是监督,弄粮食本就是他们的事。
也不可能因为与她的一点矛盾,就拿几十人的性命开玩笑吧?苗凤卿还是没想通魏班头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能先叫上桑榆回去,看看这镇子上有没有棉衣的影子。她都已经夸下海口要弄到棉衣,这两日都有几个犯人用期盼的眼神询问他们什么时候能穿上棉衣,这让苗大人很焦急。
江宴跟着其他犯人一起打扫院子里的大雪,怎么也要留出走路的小道。
“榆姐,这是从哪回来呀?”看见桑榆跟着苗大人刚刚分开,江宴故意去套近乎。
“哎,本是去衙门与镇守商量商量粮食的事,但求人难,想从人家的口袋里抢食儿更难。”粮食是所有人的事,桑榆也没瞒着江宴,这人身上带些运气没准就能有办法。
“这镇子看着确实有点潦倒,粮食都没着落那棉衣就更难了吧?”江宴故意把话头引到棉衣上,想看看苗大人心中可有计划。
“棉衣更是没影的事,不过大人打算自掏腰包置办一批棉衣,银子有,就看能不能花出去了!”桑榆是个实心的性子,脑袋三摇两摇的将这点信息都漏了出去。
“庄镇看着不小,衙门没银没粮不代表这里没有财主富户,我们一定能买到棉衣。”江宴鼓励的看着桑榆。
“是呀,破船还有三千钉,好歹是个大镇。”桑榆也盼着早点给大伙配齐冬衣,这样也不耽误行程。
“哎?对了榆姐,大人准备什么时候去置办棉衣?”江宴装作无意的打听道。
桑榆看看天色道:“我估摸着怎么也得明日上午吧,今日庄镇的主街都在除雪步行都困难。”
“是啊,路不好走。”江宴笑笑。
傍晚后天色灰暗,所有人都在屋子里想方设法点燃几根木头取暖,江宴偷偷卸了铁锁链,脱了囚衣,趁着官差不注意跑出了禁所。
这时大街上也没什么人,多数的店铺都是关门歇业的状态,江宴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大街上,半天也没看见一个人影。
好不容易打听了两家布庄,一瞧也没开,不过江宴觉得就算开门也未见得有她们需要的东西。
北风吹的雪花直往她脸上打,脚脖子与小腿已经冻麻了,不行,她得快些。
就在她像个无头苍蝇时,看到一个满身都是补丁的大姐,她灵光一动将人叫住。
“大姐,我这有个挣银子的好买卖,你做不做?”江宴殷切的看着她,牙齿冻的打颤。
“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大姐转身就想走。
“别走,别走,大姐别急呀,我是真的有事求你帮忙,也是真的给银子。”江宴赶紧上前拦住那位大姐。
“有事让我帮忙?”听到有事相求,大姐回家的脚步一顿。
“大姐,能否进屋说,这外面怪冷的。”江宴实在是冷,而且这事也不能在外头说。
大姐上上下下打量她几眼,最后才道:“成吧!”
就这样江宴终于不用挨冻了,别看大姐家与庄镇一样拮据可柴火烧火旺,刚刚跟着进了屋子暖意扑面而来。
屋里还有三个孩子,好奇的打量着她。
“姑娘你有什么事?我看你年纪也不大,若是能帮大姐不收你银子!”女乾元很大气,尽管衣着破烂。
“大姐,小妹这里有一批布料棉花,本想给了恩人来报答她,可是她那个性子却从不肯白白要了人家的东西,我就想着借大姐的手将这批布料棉花低价卖给她,这样对大家都好,大姐这里我也会付十两银子的报酬,再给孩子们一人一身的布料做棉衣,你觉得这个买卖怎么样?”江宴观察着女乾元的神态,在说道给孩子们做衣裳时明显动容了。
“妹子,真有这种好事?你不是骗我的?”大姐再次确认道。
“千真万确,先付银子都可,只要你装的像,小妹我不会亏待你!”江宴承诺道。
“妹子,我瞧着你不像本地人呀?”
“也是刚到庄镇没几天,就是为了帮恩人渡过难关,才在这里等的!”江宴自从穿越后,便装了谎话机一样,假话说的比真话都真。
“妹子真的重情重义,大姐佩服!”女乾元脸上带着喜悦的笑意,十两银子她做梦都没梦到过。
“大姐,这五两银子你先拿着,今夜帮我去找一间空屋子,明日一早我便过来拿钥匙,放东西,届时我出银子姐姐也去置办一身成衣,不然看着不像!”江宴叮嘱道。
“啊?这多让妹子破费呀!”女乾元有些拘谨,看得出来也是个有原则的老实人。
“这是大姐应得的,别与我客气了,明日我来取钥匙。”说完留下五两定金,便离开了女乾元的家里。
明日让两人一碰头,这件事也就算顺利完成了,她们抓紧一天的时间做出棉衣棉裤就算大功告成!
江宴满意的往回走,此时已经天色漆黑,但厚厚的白雪好似黑夜里的反光板一般,让江宴能看清脚下。
江宴还没回来谭千月在帐篷中坐立难安,说是出去一个时辰,这都过了快两个时辰还不见人回来。
“开门!”就在谭千月想着要不要出去看看的时候,听到了江宴的声音。
她赶忙上前一个一个解开帐篷的暗扣,就见江宴裹着一身的风月,连睫毛上都是厚厚一层雪花,像个小雪人一样,身后还背着一个不小的包袱。
江宴在外面抖落抖落身上的雪花,便进了帐篷。
“怎么这么晚,快进来,路上没遇到麻烦吧?”谭千月拉她去被子里坐着。
“路上多寻了两家店铺,这大雪天没几家是开着的,不过还是买到了不少东西!”江宴把包袱放下。
谭千月打开一看,团在一起的五斤棉花,三米青布,两米白布,二斤白砂糖,一棵白菜,一把红薯粉,二斤猪肉,一包糖果。
“怎么买回来这么多的东西?”谭千月傻眼了。
“还嫌弃多呀?你不知道我跑了几家才买到的。”江宴想着把这几日的口粮都弄出来,也是到了帐篷跟前才从库房里弄出来的,不然她带着大包袱太显眼,这吃不上喝不上的时候怕得被人盯上。
“那当然没有!”大小姐斜了她一眼,可嘴角带笑。
“*我听桑榆说明日苗大人要去给所有人置办棉衣,我只买到几斤棉花,正好你们白日里无事可做,缝些棉袜子,棉手套,棉帽子,或者棉坎肩也成!”江宴拿出棉花与青白布,天太冷手脚冻在外面也不成,得全副武装缺一不可。
“小姐小姐,我会针线活。”应红兴奋的摸着棉花,这可是救命的棉花,真暖和。
“我女红也……还成!”谭千月抬眸看了江宴一眼,这脸都冻红了应该不会嫌弃她的手艺吧?
哼,嫌弃也不行,她又垂头自己默默地想着。
将所有东西都包好,藏在头顶的位置用粗布盖好,吹灯休息。
次日,天还未亮,江宴穿好衣裳,扯了一块青布当做围巾将大半张脸挡住,便又偷偷出了门。
这禁所的土坯墙甚至还有断开的地方,她只需要躲过几个巡逻官差的视线即可。
摸黑去了昨日那女乾元的家里。
“咚咚咚!”扣动门把手,谁知那人也早早的就起身等着,甚至兴奋的一宿没睡。
“妹子,你来啦!”热情的将她请进屋。
江宴与她一起商量细节,让这大姐专门去布庄门口等着苗凤卿二人出门,然后直接上前拦下再带到放了布匹棉花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