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意外收获
比成人伸直手臂还长些的深洞,大概有三米的样子,里面扎着一只血淋淋的野猪。
野猪不知困在这陷阱里几日,尖尖的竹子插进肚子里,流出的血染红一片,听到动静后也只是低声的“吼吼”两声,奄奄一息的样子。
谭千月一个脚滑,差点摔在野猪的身上,吓得她腿软,趴扶在坑边一动不敢动,身上一点力气没有,喊江宴的声音都是有气无力。
江宴听到她的声音抬头望去,没看到谭千月的身影,奔着刚刚的山楂树几步快跑过去,才听见谭千月微弱的呼救声。
“别跑,有陷阱。”怕江宴一个不小心也掉进去,谭千月急忙开口。
江宴这才发现她的位置,她半个身子掉进一个长满野草的陷阱里,全靠抓住东倒西歪的杂草吃力,紧靠在洞口的边缘。
江宴急忙弯腰抓住她的两个肩膀将人提起来,谭千月双脚落地的时候抱着江宴大哭。
“呜呜呜呜呜呜呜……。”谭千月吓坏了,双手紧紧抓住江宴的衣裳。
“好了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下次不要乱走了,野外什么都能碰到。”江宴好一阵后怕,是她大意了,以为能看到的地方就很安全。
“猪猪!”谭千月不回头,手却指着自己的身后。
“什么猪猪?”江宴只看到了陷阱的边缘,与谭千月的半个身子。
“猪……猪……里面有野猪。”谭千月依旧没回头。
“野猪?”江宴恍然大悟,这里是个猎人挖的陷阱,只是周围长满了杂草,看着也不像最近刚挖的。
“你在这等我,我过去看看。”她将谭千月扶到大树旁边坐好。
“一定小心啊!”谭千月眸子里还带着细碎的泪光。
“好,知道了。”江宴又走了回去。
探着身子往下一看,好家伙,一只黑皮大野猪,看着至少有二百斤,掉进陷阱后血流了一地,大概是挣扎过后越陷越深,可能已经硬抗了几日,还剩下最后半口气,不能嚎叫只有微弱的哼唧声。
“大人,大人,这里有头野猪啊!”江宴向桑榆招手。
“野猪?”桑榆大惊,赶紧带人前来。
官差们看着野猪一个个也很兴奋,路上虽然偶尔能吃点油水,但哪有大块肉香。
“我们怎么将它带回去?”桑榆看着好不容易拽上来的庞然大物,又是血又是土难不成要背回去?
“这好办,这山里藤蔓多,加些干草编个套子拽回去。”江宴给出个方法。
“还是你有办法,这次真是解决了我们的大难题。”没想到只是进山寻了一圈便什么都齐了,这江姑娘还真是个福星,桑榆往日正经端正的脸上,嘴角乐到了耳根。
随后,兵分两路四个人拽着野猪,剩下人挖草药,大概两个时辰才回到安营扎寨的地方。
“大人,大人。”桑榆急急忙忙去想苗凤卿汇报今日的成果。
“怎么样?可有收获?”苗凤卿起身几步,若今日不行,明日便要派人骑马去前面的镇子买药,就是不知道病人等不等的了。
“有……有……。”桑榆喘着粗气。
“慢慢说。”听说这趟有收货,苗大人面带喜色。
“这趟上山,江姑娘不但带领我们找到了治疗病人的草药,还捡到了一头大野猪。”桑榆看着苗大人,两眼冒光。
“还捡了野猪?竟然如此幸运当真是解了燃眉之急。”苗大人说着便往外走,查看草药与野猪。
“这次多亏了江姑娘,才让我们有了转机。”苗凤卿看江宴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都是碰巧的事,草药具体有没有效果,也得服用后才能知晓。”江宴客气道,她可不敢打包票,免得最后没作用还落下一身的埋怨,尽管她准备放些卢大夫的药粉进去。
草药的功效还是太弱了,这次的风寒来势汹汹,得猛药才行。上次谭千月喝过后效果就很不错,药到病除。
姓卢的还真有两下子。
听说山里抓到了野猪,魏班头与吕班头两人看热闹一般,慢悠悠的走过来。
“来人,将这野猪给我抬走,今日要给大伙好好开开荤,吃他个满嘴流油,可别再说哥哥亏待你们。”魏班头豪爽的大手一挥,叫自己的人将这野猪抬走。
“大人这是何意?”苗凤卿站到魏班头身前拦住他的去路。
“啊?怎么了?这野猪不是要给大伙加菜的吗?让人抬去收拾了。”魏班头黑黑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确实是能给大伙吃顿油水,刚好病人们的身体太弱,没准吃了这顿就能好起来,我这边已经去打水了,就不麻烦魏大人费心了。”苗凤卿给了手下一个眼神,魏班头的人抢不到野猪。
魏班头见她阻拦,立刻冷下脸来,有压迫感的看着苗凤卿。
“桑榆带着江姑娘去给野猪脱毛。”苗凤卿装眼瞎,看不见魏班头的脸色,直接吩咐众人烧水褪毛,熬煮草药。
魏班头气的胸前上下起伏,半晌甩袖离去。
犯人门听说找到了草药,一个个又硬撑着精神了些,不严重的还会起身帮着干活,一时之间还真有些热闹。
江宴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帐篷里病人太多,今晚最好分开住。
空地架上两口大铁锅,赶路的队伍会尽量停在有水源的地方休息,有条件的也会备上一辆小水车,存两三的清水保证能按时吃饭。
野猪被拉去河边清理,初秋的河水冰凉刺骨。
等到十一月中寻怕是河水都要结冰,到时候冰天雪地更是艰难。
滚烫的开水,一瓢瓢浇在野猪身上,找了几块平整一点的石头开始搓野猪毛。
江宴跟着桑榆在忙,谭千月回到应红与苏姑娘身边休息。
“这头野猪当真够肥呀,要是没受这几天的罪估计更肥。”伙夫满意的拍了拍野猪厚实的肥肉。
“就是皮有点厚。”另一名伙夫插话道。
“呃……大人可说了要怎么做?”伙夫还想大展身手。
“大人的意思是直接熬肉汤,对病人最是温补。”江宴想了想道,病人不能吃太油腻的,但流放的犯人除外,他们再不吃口好的,怕是一场风寒便能带走。
“熬汤也成,一大锅的肉汤要多香有多香。”伙夫是个随和好说话的主。
江宴帮着分猪肉,虽然味道很大但不妨碍它煮熟后吃着香。
两人分猪肉的时候,江宴看准一块肥瘦相间的好肉,大概有十斤,袖子一遮没了,进库房了。
她家娘子差点掉下去,才换来的这头野猪,怎么不值几块肉吃,看了看又藏了一块大骨头,有机会给大小姐煲汤。
“我去看看草药。”偷肉的目的达到后抬脚便溜了,那边的大锅里还煮着切成小片的防风,她得去给加点料,至于后果如何,她这个蒙古大夫也算尽力了,再不行就是命该如此。
这药粉估计是卢音的个人爱好,虽然另类不过还蛮好用的,简直太方便了。
治疗风寒的药粉还有十小包,肉疼的倒进去七包,给自己留了三包救急。药粉刚一倒进去,苦味瞬间冲进鼻腔,让人胆战心惊的苦。
今日提前搭起帐篷休息,病了的二十几人被搀扶着进了帐篷,基本都有家人照看。
昨日又挤又有味道的帐篷,江宴实在不愿再回,而且这次都是病人更不敢回了,到了夜里还得另寻它处过夜。
经过几次的努力,江宴成功的在官差与苗凤卿那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想来以后说话方便一些。
太阳渐渐落下,唯一的热度也跟着消失了,铁锅里传来的香味在这个饥肠辘辘的时刻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野猪肉被切成了一口一个的小快,猪骨头,猪蹄子,猪头,猪尾巴,猪心,猪肝,猪肺,全部乱炖在锅里,放了几把粗盐用木头搅动,浓浓的肉香馋的所有人都“坐立难安”。
草药早就熬好晾在一边,这边的肉汤足足烧了六根粗木头,整整煮了将近一个半时辰,光是上层亮亮的荤油便有一个指肚那么厚,软烂小块的猪肉在油汤里翻腾着,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叫人听了都能想象出肉汤的味道。
江宴找到桑榆提醒道:“肉汤上面的油不要给病人喝,要下面清爽一点的才可。”
“好,病人的确不能吃的太油腻。”桑榆点头。
拿来大碗,挑出几块带肉的骨头,肥瘦相间卖相好的五花给苗大人与两个班头送去。
无论心里如何看待,面子上总不好让那伙人看出来,以免找麻烦。
整整一大锅的肉汤香飘十里,所有人都按耐不住的往这边挤。
因为江宴二人算是功臣,桑榆特意挑了些好的给二人盛了两碗,江宴端着肉汤领着谭千月找了人少的空地,准备吃饭。
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
让官差排队先盛,犯人在后面,但都是一勺肉两勺汤,由桑榆亲自动手分肉,谁也别想不规矩。
大碗很烫,被江宴放在了石头上,与桑榆借了三个勺子,三人蹲在大石头的周围准备吃肉喝汤。
带着油花的纯肉汤,放在以前谭千月是没办法下咽的,如今竟然还带了一丝期待,应该会好吃吧?
这时,江宴从怀里掏出三个温热的馒头,谭千月眼神亮了。
“哪来的?”
“火夫那里用银子偷偷换的,大人们总要吃好的。”江宴神色自然的胡说八道,让人看不出一点破绽。
“真的能换到?”谭千月有点吃惊。
“他们也要挣银子的!”
“也是!”谭千月点头。
“快吃吧,别让其他人看见!”
“嗯。”
三人互相围成一个圈,低头吃饭。
野猪的肉没那么好嚼,不过大火煮了一个半时辰这会进嘴刚刚好。
与圈养的猪在口感上略有不同,但粗盐放的足咬上一口只有咸香的味道。
谭千月撇开油花,用勺子尝尝肉汤,还挺鲜香。一口馒头一口肉已是这流放路上难得的美食,果然人的适应能力是无穷的。
喝汤吃肉的时候,完全忘记了让自己吓到瘫软的猪兄。
傍晚的旷野中,所有人都捧着碗吃肉喝汤,竟然也是一派平和安逸的景象。
草药早就熬好了,用火星子温着,只等饭后给病人发上一碗,是好是坏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夜里,帐篷内全是咳嗽的声音,真是除了亲人没人能受得了。
江宴苦大仇深的看着帐篷,迟迟不肯进去,苗凤卿用孩子把苏荷骗走了。
北方十月的晚上,冷风吹的透心凉。
“怎么办?”谭千月侧头看看江宴。
这时,苏景带着孙姨娘走近江宴。
“江姑娘,那日跟着你学会了编草垫,今日与阿娘编了两个大些的草垫子,天色晚了这个给你们用吧。”苏景在一旁见江宴迟迟不进帐篷,便知道她不愿意住进去。
便将自己忙了*两日的东西,分给她们一个应急。
看着苏景手里的草垫子,虽然七扭八歪但能挡风。
“那就不客气了,先借用两日。”
“说什么借用,本就漫山遍野都是的东西。”
“那好,谢了!”江宴冲他点头后,拎着一大一小的草垫子走去靠近桑榆帐篷的位置,她不信任魏班头一行人,得靠苗大人的队伍近一些。
江宴找了一棵树下,将小的草垫子铺好,蜷缩着躺下三个人差不多,再用大一些的草垫子将这块地方围成一个半圆。
就在她固定草垫子的时候,走来两个巡逻的官差。
“干什么呢?”官差大声的斥责。
“呦,大人,这不是帐篷里都病了嘛,小的寻思着用干草在外头对付对付算了,省着过了病又给大人添麻烦。”江宴亲切的拉着官差往前走了两步,从袖子里掏出一两的碎银递过去。
“大人就行个方便,路过村镇买点酒喝。”江宴真诚又谦卑道。
听见叫自己大人,官差内心带着隐隐的骄傲,一时之间腰杆都挺直了。
不着痕迹的接过银子,语气也不再强横道:“别耍花样,夜里我们都是有人巡逻的。”
“是是是,一定不会,就是在这边窝一宿。”
“那好,回去吧!”说完,官差摸着兜走了。
原来这种好处都是班头的,如今他们二人也能存点油水,瞬间乐呵呵的离开了,何况今日还吃了肉本就心情好。
见人走了,谭千月提着的心才放下。
江宴继续固定草垫子,这个帐篷得尽快落实了。
三人靠着大树,依旧是往常的位置,看着头顶的夜空又将就了一夜。
又五日,终于到了毅县,这里明显比上一个县富庶,班头与苗大人都被请去喝酒吃席。
用来招待官差的地方也很大,魏班头甚至允许犯人去洗个热水澡。
“啊呸,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一女子不屑道。
“哎,那有什么办法,毅县百姓丰衣足食,我们应该与官差们再争取两个帐篷,不然每日都挤在一起缩着腿脚,次日又要赶路简直是酷刑。”不知哪位提出了一个想法。
“对,我们应该再要两个帐篷,按家族分配,正是一家一个。”此话一出当即有人附和,不能伸直腿脚睡觉实在太累。
“谁能去与官爷们说一说?”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了真上的时候却没有人敢出头。
半晌,一个风韵犹存的女子被推了出来。
“湘雅,你不是与那姓吕的官差走的近,要不你去与他说说?”
“这时候想起我了?平常怎么不见你们帮帮我?”女子站姿妖娆,是中书侍郎王勉家里的小妾,虽然脸型消瘦却带着天生的媚态。
“大家都是一家人,往常是没能力帮你,但你的孩子还在族里,总要为她打算一二。”王家的长辈发话了。
那女子没再反驳,虽然王家被流放,可她的孩子依旧需要族人。
“我可以去试试,但他给不给这个面子就不是我说了算的。”
“你去试试就好!”王家其他人也附和道。
今日毅县管饭,白菜炖豆腐管够,粗面馒头一人两个,犯人们也算跟着一起过节了。
官差还要多一道肉菜,这毅县属实人义,将流放的一行人招待的非常满意。
停留的两日内,那女子竟然真的拿回了新的帐篷,只不过就一个,本想按照家族分配帐篷的想法化为乌有。
不过,王家心安理得将帐篷拿走了,毕竟是王家人弄来的。
其余三家共同住在两个帐篷里,不过谭家一共也没几个人,谭雪儿带着萧姨娘,谭雪松,去了王府的队伍里,虽然不招人待见但勉强能活。
而谭舅一家本本分分的躲在一个角落,只要不挑事极容让人忽视。
谭千月与江宴等人又没挤在帐篷里,实际还是三家人共同分配了帐篷。
江宴早就拜托桑榆给她找几套破旧的衣裳过来,桑榆不知道她要这东西干什么,但还是派人去镇上找了几套,让应红交给江宴。
停留在毅县这两日,江宴开始做自己的帐篷。
将几件破衣裳撕碎,一条条,一块块,拿出针线全部拼接在黑色带棉的科技布上,应红帮着一起缝制。
“主子,这布面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缝这些破布条啊?”应红一脸不解。
“你都说它好了,别人能看不出来吗?”江宴头也不抬继续干着。
好不好看不重要,结实保暖才行,官差给的帐篷看着大,可是再过一个月便与睡在露天没什么分别。
将这些破烂缝在上头,乞丐窝一样的东西谁惦记?
其他几家看着江宴自己用破衣裳缝帐篷,都笑话她没捞着帐篷魔怔了,用这破破烂烂的布条子妄图给自己“盖房子”。
见他们笑的越欢,江宴越是满意,怕是等到下雪后就笑不出来了!
经过两天的忙乎,江宴的“小窝”终于成型了。
四平米的长方形“新家”,高一米五,夜里睡觉不至于呼吸困难,远看像个落地的矮房子,帐篷上缝着条条块块的破衣裳,青色,灰色,黑色混成一片,偶尔还能看见两块红色的布条,带着一点点的喜气,可给这帮“贵人”们笑话坏了。
可江宴的帐篷里,连地面都是两层布的,中间还带着薄薄的一层棉花,比其他人那直接坐在土地上的帐篷不知好了多少。
唯一的缺点,便是日后江宴每天都要背着“家”走,像蜗牛一样驮着自己的“房子”。
可有了这个窝,她们便能在里面开小灶,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谭千月摸着里面舒适的手感,兴奋的想快点到晚上……!
第32章 下水救人
科技布很轻,江宴仔细的将帐篷卷好,像个豆腐块一样的绑在身上,做好的木架子有一定的重量,所有的东西加在一起二十来斤的样子。
毅县停留了两天后,整个流放的队伍又上路了,这次县令送了二十天的口粮,因为过了毅县便很少再有村镇,得走上将近一个月才有新的落脚点,所以带了近一个月的粮食,这也是他们能带走的极限,若是再多马车便拉不走了。
而且进入十月后,天气急转直下,等到十月中寻碰上雨加雪都极为常见。
江宴背着大小包袱,手拿帐篷架子,落在队伍的后头艰难前行,冷风肆虐的天气竟然走出了一身细汗。谭千月与应红相互搀扶也是走几步喘一喘,所有人都行尸走肉一般浑浑噩噩的向前。
马车上的存水用光了,得找到水源才能停下休息,好在毅县往北虽说没有村子人家,但是找两条小溪还不难,只是没有人烟的地方必定野兽成群。
越走越空旷,整个队伍也处在有点紧张的气氛中。
离开毅县时,一人发了一个粗面馒头,这都走了将近五个时辰,江宴身上的汗起了又落,都三四回了,别看东西不沉可拿着走了整整一天不是闹着玩的。
加之身上还有铁手铐的重量,简直就是酷刑,此刻她无比想念小推车。
“就在此处安营扎寨,前方两公里处有条小河,不懒的可以去摸鱼烤着吃。”天擦黑,吕班头对着官差大声喊道。
官差们欢呼的声音传来,但犯人们累到甚至不想吃饭,当然今夜大概也没有晚饭。
江宴赶紧坐在一旁的石头上休息。
“我去打点水吧?”虽然天色很暗,但她就是看得出江宴的脸色不大好。
这一路上若是没有自己,她应该轻松很多吧,不过没有自己她又怎么会被流放,谭千月心情有些低落。
走了一日,她的脚很痛,大腿又麻又木,走路也是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无力。
“不用,我歇歇就好了,等她们搭完帐篷我们就干活。”江宴与别人错开一点时间,以免有人注意她的帐篷,虽然外表做了掩盖,可有人好奇过来瞧也容易看出破绽。
她故意将搭帐篷的地点选在桑榆帐篷的附近,这个帐篷里住着桑榆在内的二十名官差,与犯人的帐篷相似,不过多了一套被子。
江宴也认识几个脸熟的,能安全不少。
看着大部分人都进了帐篷,江宴也开始搭帐篷。
解开麻绳,抖开乱七八糟的布面,拿着撑架走进去将四角支起,帐篷便有了雏形,随后仔细固定支架将接头都互相嵌入,利落简单一个小帐篷就出现在眼前。
一米八宽,两米二长的小帐篷够三个人伸开腿脚,所有的东西都可放入其中。
苏荷因为阿绯有些不舒服去了苗大人那里照顾,苏景带着孙姨娘住在草垫子围起来的窝棚里。
江宴想着回头能换出布来,给苏家几人也搭个窝,除了算的上是朋友以外,也是为了不叫自己太另类,另类的人多了也就不奇怪了。
谭千月与应红抬着沉重的步伐进了她们的新家,虽然看不清具体的样子,但那一瞬间的暖意真是立竿见影。
草垫子也没丢,全部铺在了帐篷里,将包袱放在一旁,虽然三个人都进来有点捉襟见肘,但只要能有一个遮风挡雨小窝就让人开心不已,终于能好好伸直手脚睡个觉。
“阿宴,你不喝些热水吗?我可以带着应红去河边打水,我看已经有人去了。”谭千月知道她今日很累,想让她休息休息,再补充点水分。
“天色太晚了,你们去不安全,一会我去看看!”江宴坐在草垫子上,揉着疲惫的胳膊。
“可你需要休息,不然还是算了!”谭千月不想让江宴再干什么。
“你过来,替我捏捏胳膊,剩下的事我会看着办。”她实在抬不起来胳膊。
“哦,好!”谭千月靠近江宴,帐篷里漆黑一片她伸手胡乱摸着,江宴把胳膊递到她的手里,谭千月仔细的捏着。
应红小心翼翼的坐在二人旁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相当煞风景。
缩着身子往一边靠。
这时,江宴起身在棚顶拽下一张帘子,刚好将不大的帐篷从三分之一处隔开,她们早晚会有灯,有个隔断方便一些。
“应红,隔开的那块以后就是你的屋子了,不用往犄角旮旯里躲!”江宴笑道。
“多谢主子,多谢小姐。”应红终于不尴尬了,虽然只有一层布面但也是她自己独立的空间,应红开心的嘴角咧到耳根。
“用点力,一会我去给你们弄吃的。”黑暗中,江宴的手摸上谭千月光滑小巧的下巴,语气有点暧昧不明。
看在她累了一天的份上,谭千月没管那只不老实的手,认真给她捏着胳膊,暗暗用力。
大概一刻钟的功夫,江宴便坐起身。
“给你个好东西!”她启神秘兮兮凑近谭千月的耳边。
“什么东西?”谭千月好奇。
“你看!”说着拿出一个黑色的布袋子,将布袋抻开,里面躺着一个粉红色的“水晶石”,有半个鸡蛋大小,会发光。
在漆黑的夜里,发着微弱的粉红光亮,将人的五官都照成了粉红色。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发光?”谭千月惊讶的看着江宴手里的“大宝石”。
“是一种石头,白日里吸收了太阳的光亮,夜里便能释放出光亮。”她将粉红色的能量石举到谭千月面前,解释也是半真半假。
她也是偶然才知道这东西的用处,别说当个灯泡真不错,明日多晒晒太阳或许会更亮。
“竟然有如此宝贝的东西,简直就是夜明珠。”她从江宴的手心拿过那个漂亮的宝石。
谭千月这个理解很好,可不就是夜明珠吗!
不管什么,江宴只要想用,给它安排个合理的出身就好。
谭千月漂亮的脸,被照的妖娆妩媚,她小心翼翼将东西放在一旁,真的当成灯烛用了。
“这个石头我好喜欢,哪里来的?你怎么总是有好多奇奇怪怪的宝贝?”谭千月有点爱不释手放下又拿起来端详,谁不喜欢亮晶晶能会发光的宝石。
“呃……这个你以后就知道了!”江宴一时之间没了借口,直接耍赖。
谭千月抬眸看了她一眼,但一半的心思都集中在那颗会发光的宝石上头,以为江宴故意不说,也没往深了想。
她说的对,自己总会知道的。
应红在布帘的隔壁,很好奇小姐在说什么,但也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好奇心,不去打探。
江宴休息的差不多了,准备出去瞧瞧。
“你们在帐篷里面待着,我出去看看。”江宴起身出了帐篷。
“嗯,我们不出去!”
谭千月将帐篷的扣子挂上,与应红两人安静的呆在帐篷里,能量石发出微弱的光亮,明日她要将这个东西拿出来晒太阳,让它在夜里更亮,谭千月小心翼翼将这东西放在身边照明。
科技布的遮光效果非常好,从帐篷外面看不出一点破绽,而隔开半个帘子的应红只能觉察出非常微弱的光亮。
“小姐,是什么在发亮。”半晌应红还是没忍住问出声。
“是一个夜明珠一样的石头,以后我们夜里便能看清东西,非常漂亮。”
“奴婢没见过夜明珠,不过想来也是极难得的宝贝了。”
“我也没见过,只是听说过。”
两人小声的在聊天。
江宴出了帐篷,发现官差真的在准备捕鱼,因时常要靠近河边,火头军准备了小渔网,偶尔抓两条鱼给大人熬鱼汤喝,顺便自己也能开点小灶。
三五个官差点了一堆木头,只等同伴摸几条鱼过来架到火上烤,虽然赶路很累但烤鱼的诱惑更大。
火头军开小灶都会给魏班头,吕班头,送去一份,这样即使那边的官差心里有什么怨言也没办法说什么,想吃只能自己去弄,各凭本事。
“榆姐,这是在做什么?”江宴好奇似的凑到桑榆身边。
“在等那几人回来,说是这边河里鱼多,其他人每次路过都要抓几条打打牙祭。”桑榆坐在火堆旁漫不经心的烤着火,虽然天色漆黑一片,但江宴瞧着也就七点来钟的样子。
想起谭千月走三步要喘一喘的样子,江宴对河里的鱼动了心,不过这个天气要自己下水摸鱼那绝对不划算,她将目光定在了去捕鱼的几人身上。
她心里打着小九九,也跟去了河边,十来个官差举着火把将渔网扔进河里。江宴就站在一旁看热闹。
宋官差一回头,发现江宴溜到河边看热闹也没说什么,有不怕凉的甚至还敢在浅水处走两步。
只是没一刻钟,刚刚那位下水的官差没了踪影。
“陈兰?陈兰?”见刚刚的人影不见了,剩下的几人急了,这河水冰凉刺骨整个人掉进去不得冻坏了!
天黑,就算有火把照明也不敢跳进河里捞人,更何况都是旱鸭子。原本不深的河水,此刻像个吃人的妖怪一样张着大嘴。
“就说在岸边用网子捞捞就行了,她非要下水将网子拽远一些。”同伴担心的埋怨着。
“这下怎么办?还没看到她?”其他人也急了,私自过来捕鱼不出事还好,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出了事甚至还要受到责罚,真是祸不单行。
“有谁会水?去下面看看。”宋官差紧皱眉头焦急的问。
几个官差都摇摇头,一脸戚戚的神色,就连网子里的大鱼都没心情去收。
“陈兰?陈兰?”宋官差准备脱了鞋子下水,这河水明明看着不深的。
“陈兰大概是走到了深水处,你要小心,不然我们都下水去找找吧。”有人提议几人一起下水,互相拉着安全些。
“我们不是让那群孙子给骗了吧?”有人提出质疑。
这片河鱼多也是魏班头的人向他们透漏的,苗凤卿的队伍是第一次押送犯人去北地,除了一张地图以外对路线并不了解,而魏班头那伙人都走过几次了,这会不会是在耍他们?
“先救人,都下去看看。”
此时,离那个叫陈兰的女乾元掉进水里已有2分钟,江宴在心里估了一下时间,再找不到人就悬了。
哎,还不是饿肚子给闹的,这流放的差事是真苦,无论官差还是犯人都是又苦又累,除非像两个班头一样专吃犯人红利的。
这一趟走下来,光是银子就没少收,伙食又与旁人不同,眼下有吃有喝倒是消停,就怕等没了营生干的时候,便开始找茬。
这些想法在江宴的脑子里一闪而逝,她很快又将目光放在到了河边的几人身前。
“我会,我会水,我也可以帮着去水深处找找。”犹豫很久,她还是出声道。
宋官差看了江宴一眼,直接道:“去将这位小姐的铁链解开。”
这时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落水的姐妹等不起呀!
岸上的官差赶紧过去开了江宴的锁链。
江宴又立刻脱了囚衣,袄子,只穿着那身黑色的长衫下水。双脚进入河水的那一刻真是好冷,这个水温陈兰还能下水,真是个壮士。
她点开屏幕,找到最亮的界面,借着它的光亮走向陈兰消失的方向。
慢慢的她忽然觉得脚下的沙子很软,水位也越来越深,几个官差拉着手现在离她不远的水里。
江宴能借屏幕看清眼前的景象,这边就是陈兰最后走到的位置。
身后的几人,看着江宴的身影越来越小,胸部往下都淹没在了河里,然后就是往水里一扎进了水下,几人均是倒吸一口凉气。
想跟上前看看,可水位到了腰间便不敢再动了。
江宴忍着冰凉刺骨的冷水,在深处使劲游了两圈,亏得屏幕放在金灿灿开箱的界面,将水下照的一目了然。
没用两分钟,她真的发现了踩空的官差,她忙游过去勾着陈兰的腰带一点一点将人往回带。
她的手好像没有意识的挥着,分不清陈兰是不是清醒的。
从她落水,到大家犹豫进水,给江宴松开锁链,再到江宴水下发现她有四五分钟了,必须要快了。
江宴带着她用力往上头游,终于浮出水面。
见她真的找到了同伴,其余几人也试探着上前帮忙,大家齐心协力将人拽去了岸边。
江宴上岸后,用力按压官差的胸口,一直按一直按,约莫一刻钟后落水的官差终于有了反应,她才松了口气儿,只是湿透的身子被冷风吹了好久,牙齿都在打哆嗦。
赶紧穿回袄子,与大伙去了火堆旁烤火。
桑榆见她们一身湿漉漉的回来下了一跳。
“这怎么回事?”她严肃的问道。
“陈兰想将网子扔的远一些,特意下水去拉扯,谁知道那边的河水有深有浅,一个没留神便被淹了,多亏了这位姑娘会凫水,上来后又是一阵拍拍打打才将人救活。”宋官差将刚刚惊心动魄的事情讲述了一边。
“人没事吧?这事也是我们疏忽了,不要声张,叫人熬点姜汤去去寒。”因为抓鱼差点被淹死传出去多丢人,桑榆起身指挥着大伙悄悄回了帐篷。
“江姑娘,你也快回帐篷里缓缓吧!”湿衣裳不能穿,这个天气浑身湿透在外边烤火,还不如回去帐篷里找快干布擦擦。
“等一会姜汤好了,我派人给你送去,真是多谢!”桑榆抱歉又感激的看着江宴。
“不必多谢,大家一起赶路相互照应也是应该的。”江宴点点头。
与桑榆说了两句话后,江宴没忘记家里的那两个人还没吃晚饭,从“库房”里拿出四个馒头,一包炸鸡块,小跑着回了帐篷。
想撕两个鸭腿的,但怕谭千月看到鸭腿眼熟,吃出老家的味道就不好了……!
“开门,是我!”江宴的声音都在打着颤。
谭千月跪趴着将帐篷的扣子解开。
江宴进了帐篷后关好门,弯腰站在门口开始脱衣裳。
谭千月摸到了她身上的湿气,拿起水晶石照在江宴的身上。
就见江宴浑身都湿答答的,长衫紧紧的贴在身上,即便在粉红色的光晕下也能看出脸色不是正常的白。
“你怎么了?”谭千月连忙起身,用手摸着江宴的上身。
“没……没……没事,有人掉河里了,我跳水将人捞了上来,就是有点……冷……冷!”江宴的话语不连贯,还带着磕磕巴巴。
“这也太危险了,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往河里跳!”谭千月声音里带着责备。
“先帮我脱衣裳吧,下次不会了,这还有馒头一会你们两个先吃。”江宴把馒头塞进谭千月的怀里,连着那包鸡块。
“不吃,这馒头若是你用跳水换的,我宁愿饿死算了。”谭千月将东西放到一边,开始帮江宴脱湿衣裳。
应红坐在隔壁,这事也不好出去帮忙,只好装睡。
所有的湿衣裳全部扔在了门口,江宴穿着胸衣与短裤直接将袄子裹在身上,哆哆嗦嗦的蹲坐在草垫子上。
谭千月赶忙脱下自己的袄子,又给她裹了一层,才叫她伸开腿脚坐下。
“小姐,主子这外衣得拿出去烤烤吧,不然明日怎么赶路?”好半晌应红终于给自己找了一个活。
“啊?能烤干当然好,可是你自己出去安全吗?”谭千月有点迟疑。
“进帐篷前,我看桑榆在生火堆,我去她那边烤不会有事的。”应红回道。
“那先出去看看,如果不是她们便回来。”考虑再三,还是同意应红出去瞧瞧,不然衣裳扔在这也不会自己干,明日就真没办法了。
“嗯,我会小心的!”应红抱着江宴的两件长衫出去了。
谭千月靠近江宴,用手摸摸她的脸,冰凉。
将自己裹头发的巾子扯下,包裹江宴的长发一节一节拧干,跳进河里连发丝都在滴水。
水晶石放在一边,能看清江宴的五官,比起成亲那会好像多了点棱角,却更加出众了。
这一个月来,江宴的脸就没干净过,从水里出来一趟像擦掉灰尘的珍珠,熠熠生辉。
江宴和尚打坐般一动不动,包着两件衣裳也冷。谭千月摸上她的脸颊,感觉她的脸颊在颤。
“这里也不能点火,怎么办呀?”她急的直挠头。
江宴现在没心情与大小姐聊天,只是一味地将下巴埋进袄子里,只露出半张脸来。
白天累了一日,夜里又冻的够呛,她都要后悔跳河了。
见她不说话,谭千月以为她冻坏了,没有热水也没有火堆,身子一直冰凉怎么办。
江宴垂头捂着自己,忽然衣裳被掀开,一个温热的身子贴了上来,柔软的小手解开她的胸衣。
谭千月凑近,坐在她的身上,修长的双腿勾在她的腰间。
江宴傻眼的看着她,这人要干什么?
随后,江宴就觉得被两块暖玉贴着,挤着,温热细腻的肌肤与她冰凉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不同于袄子的宽大,是将热气直接传递给她。
“我抱你一会就不冷了,再有下次,我打断你的腿!”谭千月用温暖的上身紧紧贴着她,语气咬牙切齿。
第33章 夜遇狼群
江宴腿上盖着一件袄子,身上穿着一件袄子,只是谭千月暖宝宝一样挂在她身上,才洗过没两天的长发瀑布一样散开,还带着点淡淡的香味。
她解开衣襟,褪下胸前的遮挡,与江宴没有障碍的贴在一起,惊的江宴更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宽大的袄子将两人都罩在里面。
由觉得不够,还用力的挤她,江宴被晃的心神荡漾,双手拦在谭千月的后腰间,两人就裹着袄子紧紧贴合。
“这种事,下次不许再干了,否则我打断你的腿。”虽然动作暧昧到不像话,语气倒是没有半点拉丝。
“嗯嗯嗯,再也不会了!”江宴下巴垫在谭千月的肩头,悄悄又将她搂紧了一点。
谭千月被搂的喘不过气,不舒服的左右蹭蹭,江宴放在她腰间的手指紧了紧,更用力的捏在谭千月的侧腰。
“你搂的太紧了,我快喘不过气了!”半晌谭千月实在是受不住了,不是累死了嘛,哪里来的这么大劲,想将她的腰掐断一般。
江宴拨开她散落的长发,在她耳边引.诱道:“你再调整一下姿势就好了!”
她声音低低的像电流一般从谭千月的耳朵传到心底。
“有什么好动的,你不是很冷吗?瞎动会漏风。”谭千月有些迷茫。
“是很冷啊,所以才让你动动的,帐篷里没有风。”江宴语气不像是在调笑,有点正经。
“是吗?”谭千月半信半疑。
听话的轻轻晃动了两下腰肢,江宴修长的手指又嵌入肌肤半寸。
一种异样的感觉从顶端传来,谭千月才明白这个坏蛋为什么让她动动。
“你……你又活了是不是?”用粉拳捶在她的后背上。
“这也不能怪我呀,你自己这么过来,我又不是木头。”江宴大道理一堆。
“既然你缓过来了就放开我,一会应红该回来了。”谭千月敞着衣襟坐在江宴的怀里,这会有点难为情,贴身的棉布小衣还扔在一旁。
“你这般大胆的靠近时怎么没想着应红会看见?”江宴不放开她,手掌从后腰滑到身前,谭千月眉头一紧,暗自咬唇。
用力后退,想逃离她的掌心。
就在气氛有点灼热的时候,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又立刻合上谭千月的衣襟,给自己的袄子也系上两颗扣子。
谭千月微喘着去开门。
“谁?”
“是我,小姐!”门外应红的声音传来,距离她出去过了两刻钟的样子。
谭千月胡乱地系上衣带,披散着长发为她开门。
江宴随手将谭千月的小衣藏起来。
“小姐,江主子的衣裳烤干了,可以穿了。桑榆那边说是煮好了姜汤,叫我过去给端来。”应红说着又小旋风一样走了。
江宴眸子微垂,一把拽过谭千月的后腰,重重吻在她的唇上。
“呜……嗯……!”谭千月被她吓了一跳。
强势的掠夺,让原本跪坐在草垫子上的谭千月腰肢一直向下压,形成了一道优美的弧度,长发散落一地。
江宴抱着她的腰,不让她倒在地上,却趁着她使不上力气可劲的欺负她。
没一会,外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谭千月急了,扭着身子不配合。
江宴还是在她的锁骨间,留下些暧昧的印记才放她离开。
“小姐,小姐!”帐篷外,应红的声音响起。
“嗯,来了!”谭千月调整气息后,去给应红开门。
接过应红手里的姜汤,转身苦大仇深的看着江宴。
不知在心里骂了她多少句。
“快喝吧!”谭千月恨不得用眼角剜她。
“你喂我喝,我不想伸手,冷!”江宴眸子亮晶晶的,声音慵懒的像个无赖。
谭千月屏气凝神,眸子微眯,走去她跟前捏着江宴的下巴,准备硬灌。
“你温柔点!”江宴看她气的像个小狮子,笑的开怀。
下一秒,姜汤对准她的嘴唇,温热辛辣的汤汁给她灌了进去,江宴赶紧张开嘴配合,大小姐是真灌她啊。
“江姑娘,我是桑榆啊。”没一会,外面又传出一道声音。
“榆姐,有什么事吗?”江宴并没有打开门。
“给你送点热汤。”桑榆小声的贴近帐篷道。
江宴打开帐篷的门,用身子挡住后面的两人,谭千月将水晶石放回黑色袋子里遮光。
“江姑娘,后面炖了鱼汤,今夜多亏了你,这碗鱼汤是她们特意给你盛的,你快接过去。”一个汤碗递过来,里面鱼肉比汤多。
江宴迅速接过大碗,转身递给谭千月。
“多谢各位姐姐惦记,今日也是有口福了。”江宴欣然收下。
“那我先回了,你慢慢吃。”桑榆送了东西后便离开。
江宴闻着浓香的鱼汤,叫谭千月将馒头拿过来准备吃饭,虽然时间有的晚了,但饿着肚子也不容易睡觉。
关好门,拿出水晶石照明,木棍做好的筷子,分了馒头准备开吃。
“都慢点吃,别被鱼刺卡到。”江宴看着粉色自带氛围感的“小灯”,总是能联想到某些很神秘不可言说的职业,其它倒是都挺好,只是鱼汤红红白白,看着说不上的颜色。
不过没关系,因为她饿了。
桑榆给她挑了两条大鱼,肉质厚实鲜美,细刺很少。
三人顾着吃饭,甚至没什么交流。
“这是什么,我怎么没吃过?”吃了炸鸡块的谭千月有点好奇,很香很好吃。
“那边给苗大人做的鸡肉饼,你若喜欢以后我学会了也给你做。”江宴边说边吃着馒头。
“像油炸过的,这里的厨子还真是有两下子。”谭千月心里是觉得,在路上吃这种东西真是好奢侈。
江宴笑笑没接话。
火候正正好好的鱼肉,好像还放了姜片,鲜美又嫩滑吃的三人心满意足。应红将空碗拿去还给桑榆时,还要了热水将水囊灌满。
回到帐篷后,江宴取出三个木头水杯,形状像个小水瓢一样,有把手。是她休息的时候用小刀抠的,江宴换来那把小刀*削铁如泥,削木头更是方便省力,这让江宴很热衷于锅碗瓢盆的手工制作,只是不能大张旗鼓要低调。
木头水杯放在草垫子上摆好,拿出三颗大红枣扔进去,再倒满热水拿起来闻一闻,嗯,开水与木头的味道。
三个人安安静静的端着水杯小饮,吃饱后还有“茶”饮,这流放的苦日子忽然也没那么苦了。
“还有不少山楂,等过两天我给娘子熬罐头吧?”刚刚将人惹急了,江宴嬉皮笑脸的讨好着。
谭千月抬头默默看她。
“罐头是个什么东西?”半晌开口。
“就是山楂罐头啊,又酸又甜放在外面冻一夜,罐头汤特别好喝。”江宴开始画大饼。
谭千月笑笑没说话,如今连喝水都要小心的时候,真的能期待别的吗!
应红喝过“茶”水后,自动闪人了,隔壁恩恩爱爱她无处藏身,这水深火热的日子真是受够了,她也要找人成亲…………!
布隔断的一头绑在帐篷的侧墙上,基本不会自己撩开。江宴换上里衣与黑色长衫,二人将两个袄子分别盖在腿上,身上,天气转凉最好不要直接穿着厚衣裳睡觉,不然次日北风会直接打透棉袄,冷到你怀疑穿的是单衣。
有了帐篷后,睡觉真的好舒服,整个空间没有一丝冷意,却能听到外面刮大风的声音,有种诡异的安宁。
没有枕头,谭千月抓过江宴的胳膊,背对着她躺的舒心。忽然想起江宴今日胳膊很累,急忙抬起头将她的手又送了回去。
江宴太累了,没多大功夫便睡熟了,谭千月偷偷转过来,将头埋进她怀里睡着。
离她们不远处,苏荷别别扭扭的坐在苗大人的马车里。中等大小的马车除了一点必要物品,便是一床被褥,加入一大一小后地方变得拥挤。
一盏油灯安静的挂在一旁,火苗跳动,将不大的地方照亮。
有点不舒服的阿绯被哄睡了,苗凤卿带着一身的冷气走进来。
“既然家妹已经睡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苏荷低着头就准备下马车,甚至都没看苗凤卿一眼。
慌乱中,更是一下子撞到了苗大人。
“我是老虎吗?你至于吓成这样?再说你走了,这小东西半夜醒了还要我来哄吗?”苗凤卿堵住出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苏甜紧张的抓紧袖口,依旧不看她。
谁知苗大人忽然抬手,将她推到了床边,苏荷没站稳一把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