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媚儿倚在门口,看着院子外的烟花也满脸的喜悦,笑的眉眼弯弯,虽然烟花每年都有,但是只有今年看的最轻松。
“你去放两个吗?”严大人披着墨色的毛领大氅,衬的那张本就苍白的脸像个瓷捏的假人,要不是那双能洞察一切的漆黑眸子,还以为是谁捏的女菩萨。
“在这里看着就好,这里看着清闲。”金媚儿语气中带着难得的恬静。
“回头,我给你做两身红颜色的衣裳吧?”看着有点单薄的严大人,金姑娘忽然心生怜爱。
“好啊。”严大人欣然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眼底却多了柔情。
看金媚儿的手放在外面,她状似无意牵着,手指轻轻摩挲。
“你从前在云香阁做了很多的粗活吗?怎么比我一个日日拿笔的人茧子还多?”严素用拇指摸着金媚儿的手心。
金媚儿忽然一顿,随后笑的怜人慢慢道:“可不嘛,我们那种地方哪里有人能享福。”
严大人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好半晌才开口道:“以后就好了。”
金媚儿用眼角打量她话锋一转:“大人,为何迟迟没有成家?可是在等我?”
严素抬头不去看她的眼睛。
“没有合适的。”
“那还是在等我。”金媚儿笑的眉眼弯弯,侧头刚好能看见她清晰紧致的下颚线。
由于搬家需要独立生活,没有伙食,没有住处,没有三个月的铜板,还要另外交二两的银子,所以阻拦了许多人自立门户,出去住没有那么简单。
但这些都难不倒江宴二人,别说二人有不菲的家当,就是两手空空江宴也依然会搬家出去过,无论打猎还是做小买卖,她带着媳妇糊口怎么也不成问题。
年后积雪渐渐化了,江宴带着谭千月与隔壁苏荷一家搬到了要搭建新房的位置。
再不走,就该开工了,到时候上去容易下来难,所以在苗大人的掩护下两家一商量集体跑了。
一个帐篷,在哪里住不是住,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家。
苗凤卿找来一辆马车,将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
新房的位置,选了一处只能容得下两家的胡同,用树枝画出大概院子的位置,便就地安营扎寨,就连汤圆都高兴地撒欢,它彻底藏不住了,吓了苏荷母女二人好大一跳,阿绯倒是非常亲热地想与汤圆玩闹,不过被苏荷抱回去了,小嘴撅的老高能挂两个瓶子。
两家选择了并排相连的位置,胡同口还有一棵小苹果树,等到秋天还能吃上两个酸酸甜甜的果子。
除去住人的屋子,放东西的库房,还有不到一亩地的园子可以种蔬菜,养鸡鸭鹅。
江宴忙着给自己的新家搭帐篷,谭千月看着光秃秃的地面表情纠结。
虽然她非常愿意搬家,但这里真的能长出又大又漂亮的新房子吗?
杂草,碎石,砂石土,荆棘,凹凸的坑包,还有杨树,柳树,果树,还真是热闹啊!
“放心,一切都会有!”看着大小姐嫌弃的目光,江宴笑的开怀。
“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呀?”她当然相信江宴的能力,就是觉得盖房子还真不是一件小事,从前她动动嘴皮子就好,眼下一砖一瓦都要自己弄。
“先搭一个灶台,往后干活的人少不了,得先保证能给大伙吃饭。”江宴在空地上指了一个位置。
“这里,以后也不用拆掉,还可以继续用,夏天很热的时候可以在外头做饭。”有了灶台,她们也不用挤在帐篷里面做饭。
毕竟盖房子又不是几天的事情,帐篷还要住些日子。
三人连着木屋一起将帐篷搭建好,虽然积雪少了一点,但天气依旧是寒冷,几人都穿着深绿色的棉衣棉裤来来回回的干活,江宴感觉在玩一款游戏一般搞笑。
于是又开始直播赚金币,只要谭千月那张绝美的脸出现在直播的大荧幕上,弹幕就会起哄亲一个,毕竟谁愿意天天看基建与美食栏目,还是甜甜蜜蜜的感情故事更让人心动。
不忙的时候,她也会尊重民意表演一个亲亲,挣点快钱,但多数时候忙着盖房子不去理会疯狂的刷屏。
土地还没有开化,灶台只能用石头临时搭建一个,还要买一口大铁锅。
谭千月带着帽子蹲在江宴身边,看她将大石头搭成灶坑的形状,硬是弄了点粘土将石头缝填上。
“妹子,这铁锅还有猪肉我们帮你买回来了!”远处走来两人,是赶集回来的田喜与何惟二人,江宴托她们给带来一口铁锅,与十斤猪肉,没想到还真能买到,江宴也是想碰碰运气。
“一会开锅暖灶,都别走了,在这里一起吃吧,把家里的媳妇孩子都带过来我们一起吃个饭!”江宴热情大方地招待着。
“不用不用,家里人多都带过来还哪有你们的份,等妹子盖了房子后我们在来吃好了!”两人急忙摆摆手。
“那也成,一会肉熟了我给孩子们端一碗过去,妹妹这里也是连个饭桌都没有。”江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给孩子吃的,那我们就不推辞了!”两人笑这接受了,吃不到油水的日子,一碗肉的诱惑力着实很大。
江宴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想着一会给多装一些。
这两个人是她挑中后特意靠近的,不同于其他的犯人,这两位是原住居民,家里是松吉镇的杂役从上一辈就开始给衙门干活,没什么犯罪底子,家中还算和睦。
小瓦缸摆在一旁有点不够看了,但将就着用吧,她偷偷把水加满就好了。
与苏家商量好,江宴几人做饭,苏景去砍柴打水,打水暂时去田喜家借用,她们连一口井都没有,食材两家一起出,先搭伙解决伙食的问题。
何惟送来了玉米秸秆,被江宴拢一拢,捆一捆,成了露天厨房,能挡风能引火能当库房,一举多得。
乔迁的第一顿,猪肉白菜炖粉条。
十斤的猪肉从中间来了一刀,吃一半留一半。
铁锅洗净,切下白花花的肥油部分,再改刀成小块小火扔进锅里。这时候的猪大都会养一年左右,油脂与热锅接触后香味能飘满整个“院子”。
江宴知道现在的人都爱吃肥肉,板油没有刮的特别干净,还是肥瘦相间。
谭千月知道她在炼荤油,特意去挑个一个深碗放到江宴的身旁,随后就站在铁锅旁边看着肥肉被榨干变成金黄色的油梭子。
江宴用铁勺捞了两块肥瘦相间的递给大小姐。
“尝尝,很香!”她挑眉示意。
谭千月想伸手去拿,又顿住看看自己的手,纠结了!
江宴直接拿起来递到她嘴边,谭千月下意识的张嘴,口齿留香。
“来来来,你也来!”随后她又冲着阿绯招招手。
阿绯礼貌地站到了谭千月的身旁,江宴看她刚刚小脑袋都伸直了,甚至还伸舌头舔了舔嘴唇。
在阿绯的小手心里放了三块不烫的油梭子,小孩还咧开嘴甜甜地谢谢她,随后也没留在锅边而是离开去玩了。
江宴回头看看谭千月,随后道:“你怎么不谢谢我?”
“啊?”听懂她什么意思后,谭千月装傻就是不说谢谢。
那纠结又傲娇的小表情有点可爱!
第77章 北地十八
将烤好的荤油盛进碗里,留了两勺的油底方便一会直接做菜。
江宴麻利将肉切成大块,谭千月站在一旁看着装进碗里的荤油,从澄亮的淡棕色慢慢有了凝固的姿态,深吸一口带着油香的冷空气,觉得心情舒畅自由无比。
“离远点,溅你一身油点子!”江宴端着盆直接将切好的肉倒进锅里,大铁锅内瞬间响起了滋滋的声音。
她随意的翻炒了两下,又看看火。
洗净的大白菜足有满满一盆也一并倒入,再次翻炒,铁锅里肉香混着白菜的清新味道勾的人食欲大增。
最后才加了粗盐,少量酱油,清水,一把红薯粉条,扣上盖子大火炖煮,很快带着香味的热气便从祸盖儿的四周涌了出来。
江宴又去用小铁锅蒸煮高粱米,七个人的主食大概要一锅的米饭,手头有半袋子小米,一袋子高粱米,一袋子玉米面,都是常吃的粮食。
像精米细面这种,偶尔做做,顿顿吃怕引人注意。
煮上一两顿肉也说得过去,毕竟这里地大物博森林深处野物多得是,只要勤快有力气想吃口肉并不难。
谭千月在黑乎乎的帐篷里面待久了,格外喜欢亮堂堂的地方,脸上带着珍珠一般的光泽,眼角的红痕曼珠沙华般妖冶,与那双带着贵气精致的凤眸完美结合,半点看不出勾人的媚态,只有叫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三刻钟后炖菜与高粱米饭都熟了,江宴拿来四个大碗,将猪肉白菜炖粉条分成四分,棕红色大块的五花肉炖的软烂,夹起一块都颤颤巍巍包着一层油亮的色泽,黄绿色的白菜点缀其中让这道菜看着色香味俱全。
“应红,你将这两碗炖菜给田家与何家送去。”想到那头人多,江宴甚至又多给了两勺。
“来了!”应红兴冲冲地跑来。
“米饭好了吗?”谭千月蹲在小锅旁边,想开盖子又怕没煮熟。
“差不多了,可以瞧瞧,别被热气烫到!”江宴看着大小姐什么都没干呢,就手忙脚乱的样子,有点不放心。
天气冷还得回去屋里吃饭,江宴又给隔壁将饭菜端过去。
“怎么还让你亲自送来了,明日叫阿荷过去拿就行!”孙姨娘忙接过大碗道。
“没关系,就两步的事!”江宴随口客气着。
谭千月盛好饭端进帐篷里,如今的木屋门可以开着,帐篷门也可以开着,不怕冷,还有点亮光。
虽然吃不惯粗糙的高粱米,可是也吃了一路逐渐适应,又有下饭的好菜比起共同流放的其她人,好的不是一星半点,从谭千月脸上松弛俏皮的小表情可以看出她今日很高兴,因为终于搬家了。
“将就几顿,等自己有了厨房就好了。”江宴不缺细粮,但装装样子总是有必要的,而且换着粗粮吃也有营养。
“没关系,我吃的习惯!”谭千月让自己习惯着没那么挑剔,况且江宴隔三差五就能给她弄来些小零嘴,她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一切都很喜欢。
只是为了让自己看着有些用处,她得学学干活,不能还想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先前人太多危险都被江宴挡掉了,如今搬出来了她也要与她一同支撑着家里。
应红乐颠颠地去给田家送饭,不大不小的院子里面十二口人,田喜的老母亲,田喜的两个姐姐,大姐已经成家有两个孩子,二姐还是单身,因相貌太一般人也像个闷葫芦,至今没成家。
田喜自己有两个孩子,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外加一个姨母与田家一起过日子,整整十二口人。
“呦,这是谁家的姑娘,这圆圆地小脸看着就喜气,招人喜欢!”出门迎接应红的是一个四旬上下的女坤泽,正是田喜的姨母,田母的妹妹。
“我是后面胡同新搬来的……江家人,承蒙田姐姐的照顾,今日家里做了炖肉特意给田姐姐家里送过来一碗。”应红笑着道,落落大方的样子看的田姨母眉开眼笑。
“哎呦,真是麻烦姑娘了,瞧瞧这小丫头多俊俏,可是成亲了?”田姨母一脸的干巴褶子,一个劲地靠近应红,好像小姑娘是一块肥肉。
“还没成亲,菜送到了,没什么我先回了!”应红靠后勉强地笑笑,转身就快步离开田喜家的院子。
“姑娘,不再进屋去坐坐?”田姨母穿着一身黑不黑的破袄子,还在应红身后喊着。
“不了不了……下次下次!”应红敷衍道,同时又加快了脚步。
吓死她了,靠这么近做什么,怪冒昧的。
应红拍拍心口往回走。
流犯的大院里,谭雪儿知道谭千月一家搬出去后彻底的疯了。
“我不管,我也要搬出去住,婧姐姐你我就这么一直分开你放心吗?”谭雪儿不但被自己的姨娘拽着,还要时不时被老王妃欺负,这种日子她实在是过够了。
“我没办法让你搬出去,再等等吧,等我凑够了银子便带上你与娘一起搬出去!”司马婧疲惫地看着谭雪儿。
“你什么时候能凑够银子?”谭雪儿一改往日温柔善良的表象,横眉冷对的看着落魄的司马婧。
她不相信司马婧还能弄到银子,有银子早就拿出来了,还用几人在这里遭罪?
“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若是到时候还没办法离开这里,那就别怪我琵琶别抱!”谭雪儿很郑重的警告司马婧,一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司马婧震惊了,她好歹当过县主的人,怎么能让谭雪儿这般的羞辱她。
顿时上前去掐住谭雪儿的脖子用力道:“你敢?”
“我……我有什么不敢的,整天……整天在这里生不如死,你看我敢不敢?”谭雪儿也被逼疯了,丝毫不惧司马婧的威胁,即使被掐住脖子也要叫嚣。
司马婧气的脸色涨红,可手下的力气却没有再加重,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妻子。
“你怎么便成这样了?”司马婧摇晃着质问她。
“我想让自己过的好一点有什么错?你们家就连分给我的棉裤都少一块裤腿,还不是欺负你没本事?”谭雪儿又笑又叫。
司马婧看着她这样,脸上写满了疲惫,总是会不自觉的想当初若是与谭千月成亲,如今会是什么光景,可她也没想出答案。
“以后再说吧,实在不行你想走就走吧!”司马婧说完后转身离开。
谭雪儿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向她!
回到大院,看见因为劳累要死不活的萧姨娘,只知道偷懒抱怨的妹妹,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谭千月真的搬走了?”萧姨娘一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有些执拗地看着刚进门的女儿。
“听说搬出去是要盖房子的!”谭雪儿懒懒回答。
“她怎么有银子盖房子?会不会是她当初藏了私房钱,她的银子都是谭府的,也有我们的一份,不行我得去要回来。”萧姨娘蹲在炕梢的角落,刚想起身又摔了回去。
这一路,她被折磨的够呛,身子虚的厉害。
“我自然不会让她这般便宜。”谭雪儿狠狠地扯着衣角。
江家的木屋里。
“小姐,那田家的姨母好生奇怪,看见我像要吃人一般。”应红嘟着嘴抱怨道。
“为何?”谭千月抬眸看过去。
“她与我靠的很近,还问我成没成亲!”应红学着田姨母的样子,使劲往谭千月身上靠,表情也学的惟妙惟肖。
江宴从她身后给了应红一个大大的白眼,靠她家娘子太近了,她不高兴。
“定是我们应红可爱喜气,被老人家喜欢了!”谭千月轻皱眉头躲开她好笑道。
“用不着,真用不着!”应红连忙摇头。
说说笑笑,几人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傍晚,天空多了两片红霞,双层门都没有关上,谭千月坐在睡袋里,看着远处还带着颜色的天空,悠闲地喝了一口清茶。
她在等着江宴回家,江宴去了那石匠的家里,盖房子虽然要等一等,可是石头,木头,瓦片,泥土,都要一点一点提前准备好,这样才能更快地住上新家。
不远处来了一个女坤泽瞧着有些年纪了,她们这片院子还是光秃秃的,连个院墙都没有,谁想看看新来这两户人家只要走的近些,就能窥视一二。
“谁,干什么的?”应红见来人鬼鬼祟祟,大声呵斥。
“是我呀,闺女。”田姨母探头探脑的靠近木屋。
应红皱眉直接走出屋子。
“田姨母,这个时间过来可有事?”想着刚般搬过来最好不要惹事,应红忍了想骂人的冲动。
“没啥事,我就是饭后随便溜达溜达,刚好就想起你们这新搬来的邻居,特意过来瞧瞧!”田姨母好奇地打量着应红身后的木房子,笑的满脸都是老褶,眼里都是算计的精光。
“应红,是谁在外面?”屋内传来谭千月清冷的嗓音。
“是田姐姐家的姨母,田姨母!”说到最后还加重了语气。
“田家姨母?”谭千月戴好围巾出去查看情况。
“嗯……这位是?”田家姨母瞧见又一个女子出来,眼神在谭千月身上打转。
只是谭千月用一双盛气凌人的凤眸扫过去,叫田家姨母有些惧怕胆怯。
“这是我家小姐!”应红从前都是拿着她家小姐名头横着走,虽然如今换了形式,却也习惯了。
“小姐?原来你竟然是个家奴?”田姨母看应红的眼神立刻有了些变化。
“家奴怎么了,我家小姐向来带我如同亲妹妹!”应红有些不悦了,这人会不会说话。
“这位大娘,小院简陋,还不方便待客,天色渐暗您回去当心着些。”谭千月拿腔拿调说话时,有一股冰冷又华丽的压迫感,让人无端的有些自卑感。
“呵呵,谁说不是呢,我这也该回去了!”田姨母给自己找了台阶下,说着又看了应红两眼才慢慢往家走。
“什么人呀,真是!”应红嫌弃的嘀咕着。
谭千月看着走远的背影道:“最近不要往她家那个方向走,防着她些,谁知道憋着什么坏呢!”
“嗯,我听小姐的!”应红用力点头。
“回头再有人问起你的身份,就说是表妹吧,我如今也不是什么贵女,成了流犯还带着婢女传出去对我们两个都不好!”谭千月考虑后与应红商量道。
“那……好吧,以后再有人打听,我就说是小姐的表妹。”应红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心里是有些开心的。
谭千月忽然想起了汤圆,走近拍拍手,那沉了不少的小白狼竟然还要跳到她的身上。
一人一狼,亲密了一小会,谭千月也回了帐篷歇息。
半个时辰后终于等回了江宴,她带着寒气关好门。
“我与那石匠木将都谈妥了,明日凑几个人上山挑捡石头,在找辆牛车一趟一趟慢慢运回来,横竖时间也宽裕。”
“石头不要银子,但是工匠银子得给,每人每天三十个铜板,管一顿午饭。”
“我要上山与她们一起挑选石头,午饭就得交给你们做了!”江宴喋喋不休的汇报着今天的情况。
“你有翻过我给你的布袋子吗?”谭千月想起什么问道。
“你的家当?”江宴记起来了。
“对,就是那个白布裹着的银票。”说到这谭千月好像没在江宴身上见到自己的银票袋子,她该不会是丢了吧?
“哦,有的,我没看过。”
谭千月靠近她,眼神得意道:“你知道那里有多少银子吗?”
“多少?”江宴也小声问。
谭千月比划出三根手指。
“三百两?”自己只有妹妹的私房钱,现在还有一百两的样子,加上她的三百两,这日子也是相当的有盼头。
谭千月压了一下眼角摇头。
“难道是三千两?”江宴有些意外,随后想到谭千月可是个小财神婆,三千两对她来说就是毛毛雨。
谭千月又摇头。
这下江宴懵了,总不能是三两吧!
“三万两!”谭千月凑到江宴耳边清楚的说出数额。
江宴震惊了,眼里带着小星星看她。
“姐姐,求包养!”人撒娇似的往她怀里钻,双手搂在谭千月的腰间,好像对面是个金疙瘩。
谭千月有点痒,又不能太用力的推她,只能任她抱紧。
虽然不知道包养是什么意思,但应该是与吃软饭的意思差不多吧!
江宴黏黏糊糊的,谭千月忽然又意识到她刚刚与应红同岁。
两人在被子里说话,应红估计是睡着了。
谭千月又将傍晚田家姨母来过的事情给江宴讲了一遍,江宴听完直皱眉,只说暂时先远着她些,看看她有什么算计。
各自汇报完这一天的情况,也就拉拉小手睡下了……!
夜里一片寂静,偶尔能听到两声狗叫,不知是谁家的,她们对这里还不算熟悉。
第78章 北地十九
三月初,宜动土,冰雪消融,大地复苏,空气中的寒意不再冰冷刺骨,尽管所有人依旧穿着棉衣,却不像之前那般缩手缩脚。
在空闲时候,江宴早就将院子里凹凸不平的地面翻补整齐,为打地基做准备。
隔壁的一家四口,实打实地富贵小姐,少爷,像这种农活自然是不会,不过好在愿意跟着学,也算有模有样的开始干了起来。
空地上堆了许许多多大小类似的石头,沙子,黄土,小石子,集市买来的瓦片,木板,房梁,盖房子需要用到的所有材料都一样一样寻来堆在院子里。
因为流犯身份的原因,房子自然不能盖的太引人注意,不能太大,还要低调。
可再低调的房子,也要一间不大不小的正房,两间差不多的厢房,还要有大门两侧的倒座房,加上高高的院墙,这一套下来怎么也不能太小。
所幸就将正房面积定在六十平米,分东西加厨房三间屋子,中间搭灶台,炉子,摆饭桌,椅子,冬天做饭的时候直接将火炕烧热,省事又方便。
北地的冬天,没有火炕可是能要命的,她可不想在家里还要哆哆嗦嗦,那就不要盖房子了,木屋就很好。
虽然北地的冬天能滴水成冰,可是夏季一样炎热无比,就算冬季长夏季短,该热的时候还是一样热,所以江宴打算两间正房,一间搭暖炕一间摆木床,等到夏天热的受不了,大小姐还可以去睡床。
右边厢房两间,朝阳,应红一间,外厨房一间,左边厢房两间,粮库一间,杂物一间,她们人口少,也不养太多太杂的牲畜,规划比较简单。
江宴拿着黑炭在黄纸上认认真真地画着。
谭千月凑到她跟前感兴趣第瞧着。
“你看,大门左右盖两间倒座房,整个院子即使没有院墙也是全包围的样子,看着就很安心。”江宴指着自己的图纸高兴道。
谭千月仔细瞧瞧,虽然不是正规的四合院,面积也小,但很有安全感的样子,住了大半年直不起腰的帐篷,谭千月对江宴规划的新房十分满意,也知道眼下不是铺张浪费的时候,实用最重要。
“这边还有点空地,狗窝,鸡窝,凉亭,茅房,都可以安排在这里!”江宴掰着手指想还需要些什么。
“哈哈哈……!”谭千月弯腰趴在自己的腿上笑,这些东西她都不熟悉,从前只能闻到花香看看水榭,哪里有什么狗窝鸡窝,她笑的眼角泛红眸子里似簇着一汪清水。
“那你喜欢什么?”江宴以为大小姐不满意她都规划。
谭千月摇头,跪坐着抱向江宴的腰间,头埋进颈间笑着道:“没有,我很喜欢。”
江宴一脸苦大仇深地将她推开,眼神警告道:“不要离我脖子太近,不然咬你!”
谭千月笑容一顿,随后故意伸手向她衣领的里面摸去,手指在后颈的位置停留轻触,眼神带着不经意的挑衅,笑的无辜又俏皮。
江宴簇眉笑的无奈,微微沉声道:“这尚方宝剑还能护着你几日?我将应红的屋子安排到老远,到时候你可别躲才好!”
谭千月看着她藏着暗火的眼神,被灼的心跳加快,连忙收回捣乱的手老实地坐回去,垂眸不敢与她对视。
近来,江宴老实的不正常,谭千月总觉得没那么简单,有种会被秋后算账的危机感。
江宴让她在帐篷里坐好,她出门去瓦匠家里商量盖房子的细节。
“好,要快点回来。”谭千月声音里带着一点娇软,不情愿的点头。
三日后,挑了一个良辰日吉,江宴点燃一串鞭炮图个吉利,谭千月将棉衣棉裤穿的整整齐齐,梳着略高的流苏髻用发带绑紧,发带的底端垂挂着两颗珠子,走起路来颇有点摇曳生姿。
她没有再用围巾遮面,江宴也没想让她遮遮掩掩地过日子,眼下正是让周围邻居适应她的时候,虽然有一张让人惊艳的相貌,却因为脸上的红痕叫其他人不敢直视,加上大小姐看着本就有疏离的气势,与江宴带着温润亲切的长相不同,一般人虽然会对她好奇但是没有上赶着太热络的,这到让谭千月格外的满意。
今日盖房子,她与苏荷带着应红,孙姨娘,四人要负责所有人的伙食。江宴为了省事借了何惟家里的饸络床子,毕竟让谭千月解决二十来人的饭菜太为难她了,江宴换来三百斤的荞麦面粉,准备让大伙都吃饸络,像面条一样做两样卤子就成,方便好吃还不用手擀。
江宴找了田喜与何惟的家里人,美其名曰肥水不流外人田,到底是挣银子的事,还管一顿饭谁不愿意干,二人脸上的笑意越发真诚。
而苏荷那边,苗凤卿派了五六个亲卫过来帮忙,她自己偶尔出现一趟,不过缺什么少什么都是她在集市上运回来的,暗中也帮了不少忙。
这边大伙开始挖地基,铁锹镐头互相配合着纯人力挖掘,整个院子的面积太大了,十个人干了一上午,才把正房与一个厢房的地基干完,看着快要到了饭点,江宴去谭千月那头瞧了瞧。
“怎么样了?”她靠近灶台。
谭千月回头却没瞧江宴,而是急着端面剂子过来。
“水开了,是不是要下面?可是这个面剂子要怎么下?”谭千月手里拿着比她的巴掌还大的荞面剂子,懵懵地看着江宴。
江宴洗了手,将那架饸络床子抬到大铁锅上,然后招手让谭千月靠近。
“面剂子直接放在这个圆孔里,然后用木头对准面剂子,用力一压,你看下面饸络面就成型了,等熟了直接捞出来放在一旁,浇上汤汁,卤子,就好了。”
“一人盛上一大碗,我拿去给大伙分一分就行了。”江宴拿了一个面剂子做示范。
应红在灶台前烧火,苏荷与孙姨娘在准备汤汁,卤子。
看着细长的荞麦面条又容易又快的成型,谭千月新鲜坏了,推开江宴非要自己来。
又放了一个面剂子,手腕放到压杆*上时才发现并没有那么容易,她要使出全力才行,可江宴刚刚压的时候明明轻松的像玩一样。
“你太慢了,还是我来吧。”江宴接过她手里的压杆,脸上还带着泥土笑道。
“你嫌弃我?”谭千月有点小情绪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负责往里面放面剂子,我负责压,好吗?”江宴看出了她那点小心思哄道。
“好。”谭千月转身便拿来两个面剂子等在一旁。
她放进去一个江宴便压一下,根根分明的荞麦饸络被压进滚开的沸水中,很快便能定型,用长长的筷子一推便划到一旁,再压第二个。
一个个浅灰色的荞面剂子,比手腕还要粗,眨眼间变成了又细又长的面条,云朵般在沸水中滚动几下便能成型。
小锅那边的骨头肉沫汤也熬了快一个时辰,里面的五花肉片,鸡蛋,慢慢都有了层酱油的颜色,看着又香又有食欲。
“开饭了,手里的活都放一放,吃了饭再干!”江宴捞出满满的两大盆荞麦面饸络,开始向院子里盖房子的短工招手。
没有这么多人的大桌子,都是端着碗在外面找块石头坐着吃,动作还要快,不然磨磨蹭蹭的拖个一刻钟,估计刚出锅的汤面就要凉了。
“去吃饭,先去吃饭!”田喜与江宴接触较多,主动招呼着剩下的人。
大伙也扔下手里的家伙事,闻着香喷喷的肉汤便走去铁锅旁。
“我来吧!”谭千月想帮着江宴把盛好的饸络面递给干活的人。
“不用你,让苏景过来!”江宴给了她一个眼神,谭千月便唤来苏荷的哥哥,自己则没靠的太近。
苏景端着汤锅凑到大锅旁帮着江宴,孙姨娘分着大碗,三人开始给大伙盛面,苏荷与谭千月带着阿绯回了帐篷休息。
天气冷,面条不过水,直接盛热乎的,小海碗是江宴去集市买的,比二大碗还要大上两圈,每个大碗都能装下八两的面条,能抵平时两碗的重量,浇上肉沫浓汤,再配上一个卤蛋,三块五花肉,最后撒一点葱碎,香味扑鼻。
虽然冬季没有小葱叶,但有干葱一样提味儿,又香又热的荞麦饸络汤面一碗一碗递给干活的短工们,总共有二十多人。
“东家,你这伙食可是太地道了!”一个大叔憨厚地笑道。
“这不是大伙在我这吃的头一顿吗?肯定要见点荤腥才香!”江宴将话头往回拉了拉,怎么可能一直有肉吃,过了这顿有些荤油就不错了,初来乍到太张扬可不好。
按照这边的规矩,午饭能吃饱就算主家仁义,她也要入乡随俗。
“好吃,还热乎!”大叔端着碗找块石头坐下,便大口大口地开始吃面。
忙完后,江宴端着盛好的汤面回到帐篷给谭千月送饭,苏荷与阿绯回了自家的木屋,挤在里面吃饭。
“下午没什么事了,我们不管晚饭,你们收拾收拾就休息吧!”江宴抱着碗喝了口汤,咸香热乎。
“好,我们收拾收拾就回来歇着。”看着江宴有点灰头土脸,谭千月将自己碗里没动的肉夹给她吃。
江宴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也没推辞媳妇的好意,她们也不缺几斤肉吃,只是低头接着吃面。
“你慢点吃!”谭千月看她吃的囫囵吞枣,皱眉提醒道。
“得快点吃,这会估计大伙都已经开始干活了!”江宴本就吃的晚,她作为主家磨磨蹭蹭不好。
谭千月没说什么,也加快了速度。
天黑前,所有人都离开了。
夜里江宴和衣而眠。
“怎么不进来?外面多冷!”谭千月小声地埋怨着。
“我身上全是沙土,脱了衣服进去里面就全都是沙子,你睡吧,我在外面盖着被子就成!”江宴躺在睡袋外头,用被子盖着自己。
谭千月见她怎么说都不进来,只能伸出一只手牵着她。
江宴对房子没有其它要求,但必须结实。白天人多时会让汤圆出去林子里面溜达,到夜里才能回家,长成那个样子她硬说是狗也没人信,还是藏着点好。
这里盖房子都是青黑色的石头,整体看着偏暗,所以江宴挑石头的时候,特意找了浅颜色的青石,青色灰白色居多,整体看起来就很亮。
浅青色与灰白色的石头间,偶尔还能看见几个淡砖红颜色的大石头。
江宴看着有点可爱的墙体非常满意,虽然干活的师傅不太适应,不过没关系,她觉得下雨天自己的家就很有格调,她才不要看着乌漆麻黑的院子。
没日没夜的忙了两三个月,上房梁,贴瓦片,搭土炕,垒灶台,挖水井,套院墙,所有的活干下来江宴都瘦了小十斤,原本到了北地才长点肉又瘦了回去,尖尖的下巴,清晰流畅的下颚线,从背后一瞧勒紧的小腰让人一只胳膊就能揽住。
每次都要谭千月鼓着像鼹鼠一样的腮帮子,替她松一松,以免这人出去浪,再招蜂引蝶。
这会别看瘦了些,力气倒是越练越大,衣服挂在身上微微松散了些,人却笔直走路都带风一般,眼神清澈明亮,皮肤奶白,鼻梁高挺,唇色泛着健康的粉色,出去一圈招人的很。
江宴直接叫木匠选好料子打家具,但不要木匠出去声张,直说是等着都城那边当大官的老母亲给她寄点银子才能付账,她兜里的银子也不宽裕。
木匠想了想应了,虽然江宴说自己没银子,但是这活接了能赚近十两的银子,她还是决定相信江宴一次,相信她真的有能给寄银子的亲戚。
这两三个月,大伙的伙食也是换着几样做,酸菜大包子,高粱米酱土豆,窝窝头白菜炖肉,饸络面鸡蛋酱,偶尔也会有顿白面馒头,但是一人两个白面馒头有不少人都舍不得吃硬要给家里人带回去。
等到五月的时候,江宴的新家终于竣工了,这时林子里灰秃秃的颜色都有了明显的变化,离着不到十里地的河面也开化了,就连江宴家的院子里都有了嫩绿色的影子。
江宴看着终于能搬进去的新家,满心欢喜。
青灰色的房子,人字形的屋顶,与江宴画的图纸格局类似,一间主屋,左右两侧是厢房,大门能并排进三个人,门两旁是四间倒座房留着备用,这套一进的四合院占地面积大约四百平不到,中间的空地全部铺成了青石板路,省着下雨后出门一脚泥。
汤圆也有了华丽的二层小楼,上下都能睡觉,上面凉快通风,下面严实缓和,冬季夏季的屋子都有了,也算是被富养了!
院子的对面,用木头大概圈出一块田地,用来种点蔬菜,土豆,红薯,玉米,常吃的农作物。
江宴没想着靠种地养活媳妇,这块小菜园就是意思一下,让所有的东西都有个出处就好,家里养了狼就别想再养鸡鸭鹅了,它能不去偷别人家的鸡鸭鹅江宴就很高兴了。
家具是最后才搬进来的,除了木匠与江宴其他干活的短工都没见过,到也不是多华丽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其他人看来光是盖房子就已经用了不少银子了,若是知道布置的太齐全不知背后会说些什么。
谭千月走进新家,从头打量着,她虽然知道盖房子不容易,可也没想到这么麻烦,把江宴都累瘦了。
正屋三间,东屋是她们的卧房,窗子很大,暖炕在窗子的对面,雕花隔栏加上横眉,挂上床帐就是一个独立的空间,里面很宽敞能并排住四五个人。
对面,是个梳妆台,铜镜还是江宴特意去集市上定制的,等了好久才取回来,衣柜,长榻,小几,挂灯椅,一应俱全。
所有家什用的都是浅棕色的榆木,看着不沉闷还能提高屋子的亮度。
“跟你从前的屋子没法比,但比帐篷舒服太多。”江宴在她身后跟着,新屋子里全是清新的木质香味。
谭千月回头,看着江宴的眸子里全是璀璨的小星星,笑的像一朵正开的花,似有化不开的情谊。
“再做几套被子就很好了,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总之那帐篷不用再住了,也算能直起腰了!”她上前一步将手搭在大小姐的腰间。
“西屋有个大浴桶,装下两个人都够用!”江宴这两个月可脏死了,身上都是沙土。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谭千月将漂亮的眸子落在了其它地方,脸色微红地去研究其它的物件。
哪里都好,就是缺被子,褥子,垫子,围帐,不过这些东西都已经做一半了,还有三天就能用上。
应红是在右侧厢房的第一间,看着自己的新屋子可高兴坏了,再也不用有点动静就装睡了,可怜见的,不是只有那两个人日子不好过,她也不好过呀,可难死她了!
汤圆也喜提了新家,里面的麻毯都铺了两三层,一旁还挂了它的帆布兜,里面有它的玩具。
而苏荷家的房子与这里类似,她们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房子没准都要住一辈子,当然是仔细认真的对待,至于家什等物件比江宴少了几件,这个她们慢慢来就成,毕竟全是用苗凤卿的银子,苏荷觉得自己也不需要再矫情什么了,欠债还人天经地义……!
只是她将两间正房留给了孙姨娘与苏景,自己执意要住在厢房,那两人没扭过她,也就同意了。
阿绯跟着孙姨娘睡,也可以睡在苏荷隔壁的厢房里,自己一间屋子。
次日,就在谭千月开始布置新家的时候,门外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第79章 北地二十
“是谁?”应红疑惑地站在门内询问,纳闷谁会这么快就过来串门。
“姑娘,是我呀,我是田姨母!”门外响起一道让应红不大舒服的声音。
“田姨母有什么事吗?”应红拧着眉头,依旧没开门。
“应红姑娘,你开开门,姨母有话与你说!”田姨母此刻的声音里带着谄媚的热情。
“你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应红不耐烦道。
“你这小丫头,怎的这般没规矩,客人来了都不知道请进去坐坐!”田姨母见应红不放她进去,说话的调子里顿时带上不悦。
“呵呵,那真是抱歉了,我确实没有这个规矩,你若不说正事那我可走了!”应红懒得搭理她。
门外的田姨母听了这话,也是气到咬牙。
“等你与我家老二成亲后,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不懂孝顺的。”田姨母在心中恶狠狠道。
“这事吧,我与你说不着,你还是放我进去与你家小姐说吧!”田姨母又开始咚咚咚地敲门。
应红看着厚实的铁门,心道你愿意敲就敲去吧!
“怎么回事?”江宴听见动静出门查看。
“主子,这个田姨母总是过来捣乱,一直也不说什么事,就想往家里闯!”应红小声告诉江宴。
江宴对田姨母有一点点印象,是田喜母亲的妹妹,成了寡妇后无儿无女一直在田家生活。
“嗯,你回去吧,我去开门!”江宴皱眉,看在田喜的面子上,她将人拒之门外不好,可请进屋那是万万不可能。
“哐当!”田姨母一个劲地敲门,江宴只好将门打开,然后一脸好奇地看着田姨母。
“哎呦,是小江呀,我正有事与你说呢!”田姨母脸上笑的跟朵菊花似的。
“田姨?……那里边说吧!”说着拉开手边的木门,将人请去倒座房里,这里有圆桌与四个凳子。
田姨母伸长脖子不甘心地往里瞧,江宴却没有请人往里进的意思,直接将人带去门口的倒座房。
“那个……就是我也知道你与我家阿喜是朋友,这事对你们两个来说那是喜上加喜。”
“哦?喜上加喜?到底什么事您就直说吧!”江宴实在懒得与这大娘打太极。
“阿喜的二姐如今还是单身,我瞧着你家那小丫头与她甚是有缘,便想着给阿喜她二姐提个亲,这样你们岂不是喜上加喜?”田姨母好像给了江宴一个大多的便宜一样,江宴不为所动。
“虽说那丫头是个婢女出身,可是看在你与老三是朋友的份上,我们家也不挑剔她的身份低微。”喘口气,田姨母还在继续,江宴的脸色已经不大好看。
这老太婆在发什么神经,虽然她的确嫌弃过应红碍事,但应红是大小姐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惦记的。
田家那老二她有些印象,实在是其貌不扬性情古怪,家里又困难才一直没找到愿意与她成亲的坤泽,还敢把主意打到自己这里,真是够敢想的。
江宴就这么黑着脸,听完田姨母的喋喋不休。
“……小江,你看这事?”田姨母自己一个人说了半晌,也不见江宴打岔,便忍不住询问她的意思。
“这事啊,怕是不能答应田姨!”江宴回的斩钉截铁。
“啊?为何呀?她不过一个奴婢出身,如今又是个罪民,我们家能看上那丫头,都是她的福气!”田姨母顿时不高兴了,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江宴岂会管她什么心情,只是继续说道:“应红已经有了未婚妻,确实不能与你家老二定亲,田姨母这件事以后莫要再提了!”
“啊?有了亲事?是哪家,我上次问她时明明说了没有的!”田姨母站起身,满眼不可置信看着江宴。
江宴坐的气定神闲,还礼貌地笑笑。
稍微思索了一下道:“她说的是还没成亲,不是没有未婚妻。”
田姨母不死心地追问道:“是哪家的乾元,我家老二也不差。”
“呵,这是她的私事,我也不好大嘴巴一样到处去说。”江宴还是客气的笑着,让田姨母更生气,却也不敢与江宴耍什么脾气。
不到两刻钟,终于将这个事精给送走了。
“啊?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谭千月听闻气后气的眼神都带了杀意。
那田家老二,她也是匆匆见过一眼,下搭眼,厚嘴唇,身材瘦小整个人看着怪怪的,听人闲话说也不爱干活,整日躲在家中,竟然想将应红介绍给这种人,她真的痴心妄想。
要说从前,就是那八.九品的小官,她相府的贴身婢女也是能够一够的,如今就算是沦落至此也得配个相当的才行。
“没事,不用着急,我将她打发了,虽说田喜这人热心能干,可家里着实不消停。”江宴摇头。
“嗯,赶走的好,实在懒得瞧她那副嘴脸!”谭千月像个被惹毛的小狗。
“我不在家的时候谁来都别开门,等有机会再请个看门的嬷嬷,叫家里也多点人气。”江宴叮嘱着。
“可靠的人哪里那么好找,不过好在有汤圆在我身边,哪个若敢闯进来,我便放她出去咬人!”谭千月得意的笑着,扬起下巴,眼里全是不可一世的得意。
“吓唬人可以,可别真让它把哪个给咬死,不到危险的时候不能拿它出来咬人!”江宴手指抚上谭千月的颈间。
“嗯,好!”谭千月看了她一眼,垂眸点头。
应红听说田姨母是要将她介绍给田家的二姐,顿时便炸毛了,躲进自己的屋里偷偷骂了许久,想着下次见到她便用水泼她,真是气死她了。
不一会又将桑榆骂了一圈,放下银子就跑了,都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她看着窗外要发芽的树枝,人也陷入了对某人的思念中。
田家发暗的饭堂里,大小十二口都挤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田喜媳妇珍娘战战兢兢地夹了一口肉片放在自己孩子的碗里。
对面田姨母立刻撂了脸子,声音难听道:“有些人自己病病歪歪的,还一直劲的知道挑肉吃!”
珍娘低头不去理会对面说了什么,只要她的孩子吃到了肉片,其它什么都无所谓。
见珍娘不说话,受气一天的田姨母更是发病一般耍了起来。
“哎呦喂,这日子过不了了,想当初我将婆家的金银都带回来,替姐姐养了这一屋子的女儿,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就连一个小辈媳妇都敢不将我放在眼里!”田姨母拍着大腿喊起来。
“这是又怎么了,哪个又惹你了,真是不消停!”田母是个粗枝大叶的乾元,自从田喜娘身子变弱以后,正好赶上妹妹田水莲成了新寡被送回家,是又掏银子又出力,伺候着刚刚出生的老二。
后来,田喜的娘亲身子骨一直不好,生了老四后便撒手人寰了,这个家就交给了田姨母打理,她在这个家里也是功高盖主的存在,家里一般没人敢反驳她的话。
“去问问你那三媳妇,整日病病歪歪一点活不干,还一个劲地挑好的吃,哪家的金山银山能禁得起她这样的败霍!”田姨母指着田喜媳妇一顿抱怨。
“我就是给孩子夹了一块肉,怎的?我孩子不是田家的?不配吃口肉?”珍娘虽然看着软弱,但在孩子们的事上却也带着一丝刚强。
“你们瞧瞧,瞧瞧她怎么与我说话呢,忙了一辈子都是在给旁人养孩子,就知道都是靠不住的,不如让我去死了算了!”田姨母开始干打雷不下雨。
“老三家的,给你姨母道歉。”田母开始和稀泥。
珍娘看着她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伸出筷子直接又夹了一片肉放到老大的碗里,用眼神示意她赶紧吃。
孩子端起碗,快速地扒着碗里不多的高粱米饭。
见孩子吃了,珍娘这才无所谓地说道:“姨母快吃饭吧,媳妇下次不敢了!”
珍娘说的云淡风轻,压根不能缓解田姨母的怒火。
“就是孩子吃块肉罢了,我又不是没挣银子!”见田姨母还要发作,田喜直接开口。
她干的零活多,交的银子也是最多的,偏偏姨母向着二姐,总是欺负她媳妇孩子,田喜的脸色也不好看。
“姐,你瞧瞧她们一个个的,是要反了天,呜呜呜!”田姨母直接回去炕上哭耍。
“怎么说话呢,老三!”田母也责怪地看着田喜。
“我说什么了?”田喜不甘反问道,她说的不是事实吗?
“你姨母从小把你们拉扯大不容易,又耽误了自己的事,现在就是你们要报答她的时候,怎么还能将她气成这样,我看你们也不要吃饭了!”田母瞪着眼睛看向珍娘与田喜。
“不吃就不吃!”田喜也来了脾气,领着媳妇孩子就要回自己的房间。
“走了就别回来!”田母也摔了筷子。
田喜站在原地看了田母一眼。
“阿姐,我也是一时嘴快,别因为我一个孤寡婆子的事,就将孩子赶出去。”一旁的田姨母立刻擦擦眼角,又上前装好人。
珍娘眼里似藏着小刀一般,暗中瞪了老婆子好几眼。
“你还在替这个不孝女说话!”
“都是孩子!”田姨母低头垂泪。
“老三,这事姨母不怨你们,只是你二姐的事,你得多多上心呀,都是一家人总不能自己其乐融融媳妇孩子热炕头,看着你亲二姐孤孤单单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田姨母情真意切的劝道。
“你想说什么?”田喜不耐烦地看着她。
“你不是与那江家交好吗?那家的婢女应红是我给你二姐挑中的媳妇,你二姐虽然庄家活差些,可配她一个婢女不是绰绰有余嘛,正好那姑娘瞧着身子好像个能干的。”田姨母还在畅想着。
田喜皱眉看她:“去年,王家的寡妇都没看上我二姐,这个嘴我张不开。”
没成想,一向好说话的田喜却直接拒绝了。
“老三,你就不能帮帮你二姐吗,她可是你亲二姐!”老大也开口看热闹。
田喜看着一言不发的二姐,又看了看其她人还是坚持道:“以后有其她合适的我会给二姐出一半的银子。”
说着便拉上珍娘与孩子离开了饭堂。
“你你……!”田姨母在背后指着田喜,气的上气不接下气。
“回头,我给你们上山抓两只野鸡吃!”田喜看着经常吃不饱的娘儿三道。
尽管她也会偷偷给孩子们吃的,但是田姨母管的太精细,她能贪下的食物还是不够让三个人都吃饱。
“吃野鸡,吃野鸡!”孩子高兴地喊着。
珍娘却没说什么,脸色也不好看。
在这个家里,老大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母亲本就偏着她,有啥好的她也不用争抢,老二是姨母照顾大的,只有一个鸡蛋的话一定是老二吃,老四是老大看管长大的,感情自然好。
只有她一个人是出生时没人照看,被送去别人家里养大的孩子,后来那对养母去世了,她也成了半大的劳动力才被家里接回来。
甚至娶媳妇都没用家里的银子,珍娘是她的青梅,当初有口饭吃便跟着过来了,她却没能力让媳妇过上好日子,看着人家江宴的新房真是羡慕,可也知道她们是不同的。
“我以后也给你盖大房子!”想了想,田喜回头对着珍娘道。
“分家吧,就是去住草棚子我也愿意。”柔弱的珍娘眼里都是执着。
“容我想想!”不是她舍不得搬出去,是她手头没银子,草棚子冬天会冻死的。
回了屋子后,田喜又走去林子里,想着运气好能抓只野鸡试试。
珍娘看着又黑又窄的厢房叹气!
田姨母的打扰,并没有破坏谭千月的好心情,盖房子的时候江宴弄来不少新棉花,与棉布,绸缎料子。
拿来的绸缎料子不多,刚好做两床被面,还有三尺的上等桃粉色印花绸子,还可以做两件贴身的小衣穿。
这会,她将两套被褥全部放在烧热的暖炕上,一套是紫色小碎花的绸被,另一套是深绿卷草纹的绸被,加上一对长条圆枕,她十分满意地看着从自己手里面出来的成品。
虽然比不过绣娘,但是没有明显的错处,自己用缝的也密实,用手拍一拍都很欢喜。
木榻上还用麻绳编了铺垫,又做个六个软软的垫子,在木塌与凳子上放好,屋子顿时多了几分精致,最后挂上江宴从集市买回来的天青色暗纹床幔,这个颜色与那套暗绿色的被褥刚好呼应。
再有一个月便到了六月份,不知有多应景,挂好帷幔后她轻轻抚摸着镂空隔板,终于有个像样的家。
应红在小姐的屋子里帮着挂了帷幔后,开心地回了自己的屋子忙,她这边的小炕也连接着隔壁厨房的小灶台,烧水的同时也能烧炕,一举两得。
临睡前,应红烧了开水为小姐沐浴,谭千月与她一同抬水。
没了干粗活的婆子,像抬水这种力气活可真是要命,但在怎么样也要沐浴呀,脏了太久好不容易能独立沐浴,说什么都要洗。
应红烧了两大锅的热水足够小姐用了,谭千月连着洗了好几日才觉得身上干净些。
因着打水,抬水,倒水有点费劲,江宴一般在大小姐洗过后从新加些热水接着洗,她可不想再倒蹬一圈,只要她家娘子洗的开心就好,她完全可以将就。
等有时间她就在厢房弄个淋浴出来,省时省力方便快捷。
今日等了许久,江宴还是没有回家,沐浴后的谭千月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对襟短襦,外加一件米白色的暗花比甲,腰间随意系了一条浅紫色绣花腰带。
下身一条同色系的褶裙被风吹得轻轻摇曳,她绞干了顺滑的长发后并没有再一次梳成发髻,而是披散开任由微风拂过,舒适地坐在长塌上。
她想开门到外头瞧瞧,又觉得自己这身装扮太随意了不合适,只能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两刻钟后,铁门发出了响动。
“咚咚咚!”
“谁?”
“是我,开门啊,我是江宴啊!”
谭千月动动耳朵,是江宴没错,只是声音怎么有些飘忽?
她赶紧从里面打开门栓,定睛一看江宴背着好大一块肉?甚至上头还有血……!
“这什么呀?你怎么才回来!”谭千月将她拉进屋关好门。
“我回来了,我终于找到家了!”江宴拎着牛腿想往谭千月身上靠。
“你干什么,手里这什么呀!”谭千月嫌弃的靠后。
“这是牛肉,我买了好大一个牛腿!”江宴笑的迷离,走路的姿势还有点飘。
谭千月上前扶着她:“你喝酒了?”
也没什么酒味呀?
“那个赵哥,就是当官差的那个赵哥,他借用了亲戚家的牛,谁知道牛被吓到突然发疯,四五个人抓都抓不住,我正巧碰到去帮个忙,虽然这头牛最后还是撞死了,但是他把牛肉买了,随后还非要请这几个人吃饭。”江宴把牛腿递给应红,人靠在谭千月的后背上,说话像撒娇一般,有点黏黏糊糊。
“他说我不去,就是不给他面子,本想装装样子,谁知道他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酒,我就喝了二两便头重脚轻,这不赶紧跑回家中。”江宴把胳膊搂在谭千月的脖子上,人也跟着靠近。
谭千月赶紧扶着她往卧房里面走,真是的,还敢出去喝酒,等她清醒后定要好好收拾她。
忽然,谭千月觉得有一丝不对劲,她在江宴身上闻到一点点甜味,有点像水果的味道,不像那几个乾元能有的味道。
“那,一起喝酒的都有谁呀?”谭千月抓住江宴的胳膊,咬牙切齿的笑道。
“嗯……五六个官差,还有陈兰,哦,隔壁那个苏景也在,都是凑巧。”江宴这会已经快挂到谭千月身上了。
“娘子,你好香!”她贴在谭千月瀑布般的长发上,又轻轻地抚摸。
“哼,你也好香。”谭千月眼神带着刀子般落到江宴身上。
“应红加热水,我要给她洗澡!”
“是!”应红麻利地给浴桶加热水。
随后谭千月直接将人推进浴桶里,江宴稀里糊涂就迈了进去。
随后,被水打的浑身湿透,脸上都带着水珠。
“娘子,我还穿着衣裳呢?”江宴有点迟钝的拉着谭千月的手。
“这就给你脱!”说着便用力去扯江宴的腰带,毫无半点温柔。
“娘子,你是不是不大高兴?”说她醉了吧,言语都有逻辑,说她没醉吧,身子没骨头一样靠在谭千月身边,舌头也不好使。
“哼,说又出去勾搭了哪一个,身上都沾了味道回来。”谭千月开始解她的扣子。
“啊?什么味道?”江宴酒醒了一点点,大小姐还在扯着她的衣裳。
“我自己脱,我自己脱!”感觉到娘子在生气,虽然不知道她在生什么气,还是麻利地配合着。
第80章 北地二一
不知为何,江宴总觉得谭千月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她自己乖乖地扯着衣裳。
湿衣裳沾在身上,费了些力气才将外袍与几衣扒下来,鹅黄色的暗纹抹胸衬的她肌肤似珍珠一般有光泽。
江宴看着谭千月傻傻地问道:“还脱吗?”
眼神纯净天真,很认真地问。
“哼,你爱脱不脱!”谭千月撇开目光气道。
“可是有点费劲,你帮我脱吧!”她找不到带子系在哪里。
眨巴着点漆似的眸子,长长的睫毛好像刷到了谭千月的心里。
她只能抬手找到绑带的位置替她解开,但也只是解开绑带,江宴自己脱了胸衣,谭千月没好气的看着她,找了一块白色的帕子扔在她胸前,不敢直视她。
可看着江宴靠在木桶上闭着眼睛,好像又困又累的模样,还是拿着肥皂将她发顶打湿,慢慢搓着泡泡。
江宴舒服地仰着头,好像比进门还要迷糊。
谭千月随意地在她身上打了肥皂,又快速的冲洗干净,递了牙刷,又拿帕子将她的头发包起来,自己的衣角都湿了。
“你可真是有功劳,出去喝醉了还得我亲自伺候你!”谭千月认命地拿来一张棉布的薄毯将人裹住,扶她回了卧房。
五月的天,还有些寒凉,好在屋子里烧的暖和,再也不用像住在帐篷时那样束手束脚。
“裤子好像湿了?”她说的是贴身的亵裤。
“自己脱!”谭千月气的跺脚。
好不容易将人推到暖炕上,江宴把自己身上的毯子,亵裤,都扔地上了,拽个被角搭在身上半躺着。
谭千月拿了干净的白色里衣过来,瞧她修长的双腿随意从被子下面抻出来,扭着身子半趴在暖炕上,被子只盖到腰际往上,长发随意用布条拢着,半干的铺在整个后背上。
谭千月看的脑仁疼,怎么喝成了这样,要是睡在了旁人家里还了的?
她吹了外面的灯烛,快步走到暖阁里面将她的双腿抬上去,嗯……有点沉。
拉了青色的床帐,暖炕里面还带着微微扑脸的温度。
谭千月掐了掐她白嫩嫩的脸蛋*。
“醒醒,把衣服穿上!”
江宴不为所动,换了姿势贴着她继续睡……!
“你你……你!”谭千月见她就这么过来,脸刷的就红了,说话也磕磕巴巴。
只好赶紧吹了暖阁里的小灯,江宴比她力气大,谭千月想动一动都费劲。
半晌,见她还睡着,谭千月开始放松身子,又推不开还能怎么办。
但是她身上很滑,除了那双承受太多重量的手指与掌心,她的肌肤倒符合一个整天吃喝玩乐不务正业的败家子形象。
谭千月将手放在江宴劲瘦的腰间,手感非常好,不似自己这般棉软无力,腹部带着薄薄的线条,没有一块地方是多余的。
她蹭着蹭着就有些湿意,更何况这人还将一条腿放在谭千月的中间。
可是她好像睡的还挺香,将脸贴在她脖颈处没有醒来的意思……!
谭千月在暗中瞪了她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硬是闭眼睛睡觉。
可是……可是哪里那么容易睡着,她就这么光着一会抱抱,一会蹭蹭,自己睡的倒是香甜……!
谭千月气的扭过身子与她分开睡,谁知她迷迷糊糊的又从背后抱过来。
熬了快一个时辰,谭千月终于有了睡意,卷翘的睫毛一下一下的忽闪着。
困意袭来,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有力的掌心在她腰间开始活动,里衣的带子被解开,一件一件布料被扔出了被子。
放下帷幔的暖阁一片漆黑,空气中有淡淡的玫瑰花香。
江宴将人从新搂进怀里,掌心按在柔软的小腹上,靠近她光滑纤细的后背,这么抱着才舒服。
刚刚睡下的谭千月好像被一只掌心握在手里般,任她往哪里躲都甩不掉,带着薄茧的掌心那样有力,与她敏感的红色摩擦,叫她颤栗的发出声音。
“别闹,要睡了!”谭千月绵软的声音里带着点怨气。
“没闹啊!”江宴吻上她的脖颈,声音不是很真切。
谭千月微喘着,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面团,随意的被她揉捏,按压,一直反复。
谭千月睫毛微微颤动,身子向墙壁的方向使力,却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拽了回来。
“……嗯,啊!”后脖颈的位置,被她毫无征兆地咬上,谭千月慢慢没了声音,身子软的像一摊水靠在她怀里。
清香又带着占有欲的信素注入的时候,谭千月眼神微散,身子被酥酥麻麻的电流扫过,指尖轻轻握着江宴手腕,随后又无力的垂下。
她能感受到一颗虎牙在她敏感到不行的后颈剐蹭着,轻一下重一下,随着她刺破肌肤的动作,谭千月的心脏跟着一缩一紧,声音婉转惹人更加怜爱。
后半夜,刮起了凉风,隐约能听到一点风声。
一愣神的功夫,那人将她压在身下,吻着她锁骨的位置,在绵软的触感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印记,谭千月忍着微痛仰头,却逃不过被当成香甜果子大口吃掉的命运。
她眼里起了薄雾,手指推拒着放在江宴的肩膀上,隐隐有了哭泣的调子。
江宴凑到耳垂处安慰道:“别哭,现在哭早了点!”
下一秒,江宴便用舌尖碾着,吸着,谭千月再也忍不住放任自己的声音溢出来,在这个只有风声的夜里格外明显,香艳。
后知后觉用手捂着嘴,江宴见没了动静以为是自己不够努力,又换了另一边重新来过。
直到再次听见呜咽的声音才肯罢休。
“石墙特别厚,没关系的。”还贴心的来了一句,换来一阵带着香气的粉拳。
不再闹她,而是顺势下滑,停留在娇软之间,谭千月瞬间屏住了呼吸,腰肢微微僵硬。
想到了什么,江宴竟然去点了灯烛。
谭千月连忙用枕头将自己的脸遮上,细细的手指握在枕头两端,晃的江宴想上去咬两口。
当大小姐发现她在吃自己手指头的时候,已经晚了。
想抽回手,又不想拿开枕头,只好羞涩地咬唇挺着。
她还……还……吞了两下。
谭千月的额头出了晶莹的汗珠,打湿两颊的碎发。
江宴拿大小姐的手指当糖吃,自己也在给大小姐喂糖。
只是大小姐似乎有点受不住,盖着枕头声音依旧叫人心动,更想行动。
谭千月似乎感受到了她粗糙的指纹,扭着腰肢不愿意配合。
江宴好似在研墨般执着且快。
听着耐不住的声音越发放肆接触,扔了她的枕头借着光,打量着开到最艳的花骨朵。
谭千月整个人染上了一层薄粉色,白里透粉的肌肤看着叫人心生妄念,想要……!
紧闭的眼角还带着水珠,分不清是汗珠还是泪珠,她附身吻上娇柔的唇,撬开唇舌交换着彼此的甜蜜。
随后用膝盖顶.开,像一只猎人在围剿她的猎物,从循循善诱到狂风暴雨,弱小的猎物濒死一般的喘息吟颤着!
大小姐面团一般的身子,化作一摊水将锦被打湿,捂在江宴耳朵上的手才放下。
江宴好笑地看着她这种掩耳盗铃的做法,她若是听不到搅水声,岂不是要更快?
谭千月无力又不满地动了动小腿,江宴才将她修长又纤细的美腿,从自己的肩头卸下。
谭千月觉得那只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靠在她胸前微喘着,浑身的水分都像是被她拧了出去,像朵要谢的花。
“等我烧水抱你去洗澡?”折腾近两个时辰的某人,心虚地讨好着。
谭千月没力气说话,扭头不去看她。
“你先睡,我去端水。”估计洗澡太累了,还是找热水擦擦吧。
她有眼色地去忙了。
回来换了床铺,帮软绵绵的娘子擦身子,只是她刚一碰触,谭千月便躲了躲。
“我只是擦擦,不做其它。”
躺着的人,这才没有躲。
半晌后,一个沙哑无力的声音问道:“那带着荔枝味道的人是谁?”
“荔枝味道?”江宴恍惚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你说的应该是小晴,她是个坤泽,混在一群乾元里面当捕快,像个少年一般大大咧咧。”要说香气那只能是她了,其它人都是粗枝大叶。
听了江宴的形容,谭千月已经有些不高兴了,记得真清楚啊!
“你身上……为何沾染了她的味道?”谭千月好半晌才睁开亮晶晶的眸子,直直的看向江宴。
“她状态不是很好,忽然撞到我身上,随后便被一个婆子送回家去,估计是信期到了,虽然她一个坤泽跟着当捕快很勇敢,但是偶尔也会很麻烦吧!”江宴随口解释后发现不对,她家娘子吃醋了。
赶紧上前将人抱紧,二人一起滚回暖炕上。
“我与她不熟,最多见过三次面,还都是所有人一起,我也不喜欢她都没说过话,你信我!”江宴捧着谭千月的脸很真诚地看着她。
“没说过话,都能让你怜香惜玉?觉得她当捕快不方便?”谭千月挑着字眼回击道。
手指还不忘一下一下点着江宴光洁的额头。
“一个老乾元被迫扔进年轻姑娘的堆儿里,我也会如此感慨,不是对她的怜惜,只是在看热闹而已!”江宴上前好声哄着。
“我娘子可是都城有名的美人,还能吃个村花的醋不成?”那人突然摔倒在她的身上,她扶起来后快速地交给了一旁的婆子,不成想还是沾染了一丝味道,其实不浓,只是谭千月的鼻子好灵敏,这都能闻的到。
又或许是对其它坤泽的味道敏感,真是无妄之灾。
“哼,反正你有沾花惹草的陋习。”谭千月能觉察出她说的是实话,最起码没有隐瞒这个人,叫她稍稍安心点。
“我怎么会有这个毛病?你冤枉我,我的眼里只有娘子,再无其她人!”江宴半压在她身上信誓旦旦道。
“好,我信你!”半晌,谭千月才给了好脸色,那人才能抱着香香软软的媳妇睡觉。
次日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江宴抱着美人睡到日上三竿,应红做好早饭留在锅里也没去打扰。
汤圆在院子里撒欢,转圈跑。
金媚儿来了衙门也有段时日了,半点不提要成亲的事情,严大人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这日忙完后,特意去了山里折了一束红色的蔷薇花回去。
“真漂亮!”金媚儿主动上前接应,在这里住了几个月身上妖娆妩媚的气质淡了很多,变成一种舒适的慵懒。
“喜欢吗?”
“喜欢!”
“那……成亲好不好?”鼓起勇气,严大人还是问出了另自己思来想去的事情。
“呵呵!”金媚儿笑的随性。
“想拿一束花打发了本姑娘?”她抬眸质问,叫严大人有些脸红。
“你知道我有的东西可以都给你!”严大人连忙为自己正名。
“哎,不是我想要你什么?而是云香阁的主子她没那么便宜放我走!”金媚儿一脸的娇柔脆弱,让一旁的书呆子恨不得将心肝都给她。
“那她想要什么?如果赎金很多我会去凑。”严大人表情认真,好像做足了所有的准备。
“她对银子不感兴趣!”金媚儿扶着腰肢想了想。
“要金子吗?”
“她想要一个山头!”金媚儿抬眸向严大人看去,平静地等着她的答案。
“她要山头做什么?”严大人正色地看了金媚儿一眼。
“或许是想赌一赌,看看能不能分一杯煤矿的羹,又或许是单纯的有钱没处花!”金媚儿语调平平,好像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严素皱眉。
“西边确实包出去两处煤矿,可那边不归我管,她若是对我这边感兴趣,掏银子包一两座荒山头也不是什么难事。”严素边思考边道。
真要是挖出了什么,按照朝廷的律例办事即可。
“真的能做到吗?”金媚儿抱着花束,抚摸上严大人的手指,笑的娇媚。
“不是什么很为难的事!”严素看向金媚儿承诺道。
“那好,有机会我去与主子详谈。”
“答应她后,便能还你自由身吗?”严大人深邃的眸子看着金媚儿。
“欠她的,加上这一次也就还的差不多了!”金媚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能与那人两清。
“好,我答应你!”严大人点头。
“你对我真好!”金媚儿眼波流转地倚靠在严大人身上。
包山头这事隔壁挖煤的多,她这里还是头一份,虽说开始的审查严一些,但将山头包出去也是朝廷允许的范围内,不算违法乱纪的事情。
江宴在家懒了三日也休息够了,终于开始想养家的大事了,虽然两人不缺银子,可是没有谋生的手艺,整日坐在家中吃喝,还不得成了全村人的眼中钉。
为了安全,她也得出去养家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