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合集(2 / 2)

心痒 船宝 28536 字 7个月前

结果贺时年苦笑两声,坦白:“小叔,我明天有正事,这回是真的有正事。我还有个生意要跟王.室的人谈,早就约好了的。”

贺靳森闻言斜乜他,冷笑:“缇山北巷刚打来的电话,你自己说怎么办。”

贺时年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发问:“小叔明天有空吗,能不能帮我代替一下…?”

他几近被气笑了,反问:“你老婆还是我老婆?”

贺时年被问得一哽,思索片刻,破罐子破摔:“反正家里是不限于我陪她的,他们肯定也希望整个贺家可以跟佟雾关系更加亲密。如果小叔你愿意帮我这次忙,今年过年爷爷催你结婚的时候,我站出来替你挨骂。”

哇塞,好有用啊。

贺靳森面无表情地转身,丝毫没停留。

突然被女朋友抱了个满怀。

看着她乌黑柔软的长发蓬松微乱散在肩后,埋首在他怀里哭得那样伤心,像极了跟主人走失后好不容易被找回来的,委屈又可怜充满不安全感的小狗。

贺靳森蹙了蹙眉。

他抬手拍了拍她。

即使不将人捞起来,贺靳森也能猜到佟雾这时候小脸一定已经哭红,正拼命压抑咬着唇瓣,嘴皮大概快被咬破了。

他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虽然不知道女孩子为什么忽然哭得这样委屈,但很显然,他的心情正轻易被她牵引。

贺靳森没有办法再沉着脸,跟她生气。

即便是小姑娘偷偷来巴黎,不见他,却跟别的男人出去喝酒买醉。

错的也是那个男人,而不是她。

贺靳森宽阔的大掌安抚性地揉了揉佟雾乌黑蓬乱的发顶,另一只手托起她的臋,把怀里的女孩子往上抱得更高些,让她身体的重量完全地趴进他的怀里。

他修长的五指沿着少女湿润的脸侧往里探,温柔却略带强制性地捏住了少女哭湿的下巴,将她烫红的小脸轻轻掰了起来。

指节撬开她紧紧咬着下唇的齿关,强迫她松口。

“乖,别咬自己。”他嗓音沉哑磁性,指腹揉过那片已经被咬破的红唇。

漆黑的眼,沉如墨,深不见底。

“要咬,咬我。”

他说。

随后,男人冷白修长的指节就探入她的口唇之中,压在了少女微微颤抖的柔软舌尖上。

佟雾怔了怔,仰起的小脸上泪水盈盈,哭红的杏眼轻轻颤动着、不敢置信看他。

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安静了半秒。

紧接着,酒精上头、委屈爆发,她脑子一热,就张口重重咬了下去。

佟雾这几天去了两三趟故园附近的房子,对里头的初装修不是很满意,决定敲了重新装修,还让卞清聆推荐了她熟识的室内设计师。

除此之外,她还把上次没画完的校园风同人图给画完了、发了微博。

江城文旅局那边也派了负责人加她的微信,向佟雾提出合作需求的同时也表达了对她的理解,静候她的决定。

而纠结万分的佟雾选择先撂下这件事,跟程麓出去放松放松心情。

那天晚上在群里放了照片后,程麓立马抛出邀约说要带她去探店。

佟雾心想反正这一周贺靳森都没时间跟她商量事情,她也就干脆答应了。

两人约定在师附转角的小洋楼见了面。

碰面后程麓又是先夸了一番佟雾,夸到她受不了了,最后面无表情地捂住了程麓的嘴:“好了,适可而止。”

程麓比了个投降的动作。

一直到蔓越莓巴斯克上桌时,她还在感慨:“我还以为你很享受那些塑料姐妹花的彩虹屁呢。”

佟雾眼眸弯弯,用小银叉将一块蛋糕塞入程麓嘴里,一副要堵她嘴的样子,“我又不是有病。”

佟雾愿意跟程麓单独出来玩也是因为这个人的性格很有意思。

程家有百分之七八十的长辈是军人,她做人做事非常直接,经常戳到佟雾的笑点。

比如,某家的Angela会天天在朋友圈晒画再配上几百字分析心得,末尾问上一句“有没有跟我一样get到这种意境的人”。圈里其他人大多会吹捧一番或者翻着白眼就划走了,只有程麓会在地下面露诚恳地留上一句:应该没有。

再比如,塑料姐妹花约着一起去看展的时候,某家的Mia会看在主办方的面子上对一幅巡回名画夸个不停,只有程麓会愣一秒然后双手合十地说:耶,这幅画是假的,真的那副好像在佟雾家。

佟雾回想起当时Mia脸上的红橙黄绿青蓝紫,没忍住笑出声。

程麓抬头,目露疑惑:“佟雾,你笑什么?”

她摆摆手说:“没,想到了你之前的一些往事。”

两人颇有默契地对视一眼,程麓默默低下了头。

好丢撵,还是进食吧。

这里的老板是个刚从意大利进修回来的年轻女人,在做甜品这件事上有她自己的理解,短时间内就成功把店铺运营成了网红店。

她挺着肚子,给两人送来一小碟巴巴露亚,笑着说:“请慢用。”

佟雾接过甜品,略带关心地多问了一句:“店里一个人能应付得来吗?”

那店主点点头说:“还好现在店内采用的是预约制,人流量控制得比较好。”

程麓骨子里的教养也让她跟着问了句:“噢,那你老公呢?”

女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解释说:“他是意大利人,现在在星辰集团底下工作。”

佟雾略略挑眉。

自家员工啊。

老板只觉得两人气质长相皆不俗,但不知道她们的具体身份,觉得亲切也就跟着多聊了几句爱情往事。

“要不是我突然改变主意跟他结婚,他原本都没机会留在国内的。”

程麓闻到了一丝丝八卦的味道,有些好奇地问:“欸那你当时为什么改变主意啊?”

老板脸上虽是无可奈何,但语气里尽是幸福的味道:“我怀孕了。”

佟雾神色微顿。

三人都是成年人了,话题尺度也隐隐有些放开。

她抬眸看向那个女人,就听见女人继续说:“当然我们没有那么疯狂,在保持不婚主义的时间里我们都是有做安全措施的。”

佟雾唇角彻底僵住。

等会儿,这是不是代表着…?

下一秒,那个女人就证实了她心里的猜测:“但是谁知道戴套也不是百分百安全,我还是怀了。”

佟雾闻言深深闭上了眼。

一股淡淡的死感包裹着她。

草,等会儿真的要去买验孕棒了。

许久之后,女孩子已经累到在贺靳森的怀里睡着。

他的指腹不过是轻轻划过一寸肌肤,她的身子就会在睡梦中,忍不住地轻轻颤栗一下。

漂亮嫣红的眼挂着泪,偶尔会跟着噎一声。

少女红透的脸像煮熟的小虾米,浑身柔嫩的肌肤也都泛着甜蜜的绯色,斑驳细密的吻痕就是这张情爱后最显眼的点缀。

贺靳森的神色终于恢复成了一贯到沉稳冷定。

刚才那一瞬间内心的疯狂,听到佟雾说着‘讨厌’、‘不要他’时的那些不安,都被此刻怀里的女孩子重新填补。

贺靳森垂下眼帘,在佟雾睡着的脸绯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抱起浑身赤躶的少女,往浴室去。

只是,才刚起身。

扔在沙发上的那件香槟色小外套,顺势掉在了地上。

一个红丝绒的戒盒,轱辘轱辘滚了出来。

贺靳森瞥过一眼。

眸色微沉。

第 85 章 第85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露台法式的落地窗,照射在酒店宽阔的大床。

白色的床单上,缠绕的被单,只堪堪盖住床上相拥而眠的男女半边身子。

少女乖软地趴在男人赤裸宽阔的胸膛间,她睡的香甜,只是偶尔感觉到不适,睫毛轻轻颤动,腰肢无意识地动一下。

女孩子浑身布满了深浅不一、暧昧斑驳的绯红色。有的是指腹留下的掐痕,有的是被吮吻出的红色草莓。眉眼鼻尖也都自然沾染着一层蜜色的粉雾。

可见昨晚的荒唐程度。

但其实不止昨晚,从始至终,贺靳森依旧还在。

从早晨苏醒后,就没有停过。

只是欺负她的动静并不大,再加上佟雾实在累得睁不开眼,除非实在吃不消的时候不适的动了动身子,大多数时候她都窝在他怀里,睡得很乖。

日光随着流逝散落进来,佟终于雾渐渐有了苏醒的意识。

她海藻般乌黑卷曲的长发,散开在腰后,腰肢偶尔下意识地动一下,乌黑的发丝就从腰后滑落,露出两个可爱性感的腰窝。

男人修长有力的大手,颇具占有性地横陈在她柔软的腰肢间,将趴服在自己怀里的女孩稳稳掌住。

佟雾终于感觉不对,被涨感慢慢唤醒。

她一点点睁开眼,掀开眼皮的那一瞬间,看到的是她脸颊下蹭着的一大片赤躶结实的、属于成年男人宽阔的胸膛。

再往上,对上了一双漆黑狭长的眸子。

贺靳森正抱着她,鸦色的睫羽往下落,眸色深深,眼底是浮沉的暗慾,望不见底。

那一瞬间,佟雾脑袋几乎空白。

【@矜枝姐:这是谁家小天鹅(我死了.jpg)】

北城国贸中心停车场,贺矜枝正坐在贺靳森的车里笑看群聊。

她刚结束完一个品牌活动,听到他说有新婚礼物要给她,就直接让他在负一楼等她了。

贺矜枝放下手机,接过礼盒随口调侃:“哟,贺总送的什么好东西啊?”

贺靳森闻言没分给她半个眼神,继续看文件,“不值钱的东西。”

她眉眼舒展,没搭理他这话,自贺自地拆礼盒,拆到最后抽出来一沓产权证明书。

“…这是,”贺矜持迅速辨认着上边的英文,有些讶然地说,“巴哈马的私人岛屿?”

贺靳森像是觉得她有点吵,瞥她一眼:“嗯。”

“怎么想着送我这个?秦晏舟有的是钱。”

“他是他,你是你。”他往后靠了靠,语调不咸不淡,“前段时间我让人在这个岛上修了个小型飞机场,你之前总抱怨到处都有人拍你,现在有个清净的地方随你去了。”

贺矜枝心起波澜,语气极其诚恳:“快三十年了,我第一次觉得你长得还算好看。”

贺靳森:“?”

半晌,心满意足的大美人拨弄了两下头发,跟他说:“送我回蕴枝公馆吧。”

结果贺靳森又是一个“?”

他神色淡淡:“我为什么要送你?下去,自己等秦晏舟来接。”

贺矜枝:“??”

她见贺靳森是真的想让她下车,咬牙说:“走就走,这副死德性活该你单身这么多年没老婆,看看人家贺时年,运气多好。我原本还想给你看看我们佟雾穿伴娘服的照片,让你欣赏欣赏贺家未来侄媳妇的美貌,但你现在已经被我踢出弟籍了,你没机…”

贺靳森在听见某两个字时忽然抬起眼睑,懒懒出声打断她:“行了,我送你回去。”

贺矜枝一怔,打量了一番他的神色,才犹疑地将伸出去的半只脚收了回来:“这还差不多。”

贺靳森顺着她的手机屏幕看去,眼神微动。

画面中的少女穿着一件浅绿色吊带裙,目光慵懒地看向镜子里的手机。裙胸处镶嵌了几条细长的钻石饰链,将她衬得极其灵动。

他目光缓缓向下,落在了佟雾细瘦的脚踝处。

那双脚随心所欲地踩在了波斯地毯上,青色的脉络蔓延其中,让他莫名想到了青花瓷。

贺靳森沉默片刻,收回了视线。

他脑海里倏然闪过那夜佟雾将脚踩在他皮带上的回忆,眼里不自觉地攀上了欲色。

贺矜枝还在炫耀:“好看吗?贺时年这小子是不是很有福气?”

贺靳森喉结微动,语调敷衍:“…嗯。”

很有不该属于他的福气。

*

夜幕降临。Elysium晚宴正厅,无数商务车接连停下又驶离。

穿着精致的明星从车上下来,走至展板签名,拍照姿势极尽完美,颇有斗艳的意思。

贺时年不需要也没兴趣出现在镜头下,所以只懒散地等在红毯的尾端,等他的女伴采访完。

他不识趣,佟雾也就没有找他的意思了。

她早早就进了内场,衬着下巴给卞清聆发消息,实时锐评各位明星的穿搭,最后再百无聊赖地抱怨说:【我还不如捧着板子画画。】

那边笑得不行,立马回话:【我还以为大小姐都很习惯这种名利场。】

佟雾眉眼松软,也跟着笑。窗外风景变化不停,卡宴一路驶向外环。

路程有点远,佟雾还戴着蓝牙耳机靠在车窗边小憩了一会儿,再睁眼时车子正好驶入西发的园区大门。

李氏靠做酒起家,尤其是白酒系列,更是做成了全国知名的高端白酒品牌。

李董算是个十足的女儿奴,对两个女儿疼得要命。小女儿从英国留学回来后就爱上了马术,想钻研这条道,于是就问家里要资金创业。

他见她喜欢,一点都没犹豫,直接让人做了完善的企划书。然后带着李斯媛去跟江凌地产谈合作,直接谈出了占地近三万平方米的国际一流马术俱乐部。

佟雾揉了揉眼皮,看到了马场外停着的一溜烟骚包跑车。

什么柯尼塞格、莱肯,停得歪歪扭扭,看起来和它们的主人一样离经叛道随性而为。

她又瞥了眼那嚣张的车牌号,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

“随便找个阴凉处停就好。”佟雾拉着苹果缩在场地一隅训练,几番磨合下来前额也蒙上了细密的汗。

她正准备去休息区弄条冷巾擦擦,就听见不远处突然响起了一声悠长的马鸣。

佟雾:“?”

没听错的话,那马叫声里还藏着三分狡诈,像是憋了一肚子坏水。

她略略抬眼,发现声雾来源是于成骑的那匹竞技马。

一股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佟雾轻轻皱眉,喊了声:“于成,快下马!”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匹马就印证了她的想法。

它咧起一个坏笑,两只后蹄在原地开始疯狂跳动。

于成惊慌地嚎了声,连忙低腰抱住马脖子,屁股在马鞍上弹得像是个倔强的牛肉丸。

今天都是些公子哥大小姐在闲玩,教练大多都被分在了场边,只有三两个教练守在不怎么会骑马的人身边。

但于成性格倔,硬是把他的教练赶走了,所以他没看出来那匹马已经不耐烦很久了。

场边的专业人士看着这一幕回过神来,纷纷往那儿跑。

只不过那匹竞技马的智商很高,一看见有教练往它那儿走,就立马不跳了,而是带着于成飞跑了几步又突然停下,然后高高弹起前蹄,以一个站立姿势将他从马背上滑了下来。

“松脚,松脚——!!!”

教练们边喊着边往里头跑,但于成年纪小又没什么骑马经验,压根听不进他们喊的话,反而在慌乱中把脚踩得更紧了。

下一秒,那匹马得瑟地笑了下,开始朝竞速弯道飞奔而去。

教练们一边想着完蛋了一边翻身上马。

只是还没等他们往里冲,一匹枣色的马就以闪电般的速度朝弯道口冲截了过去。

又一眨眼,一个黑色的高大身影也跟着从右边冲了过去。

佟雾迎着风,全神贯注地驾驭着苹果,朝它说了句:“苹果给点力,赶上去让我拉它缰绳。”

苹果很聪明,知道它如果没赶上前面那匹马,那人的腿多半会断掉,于是也疯狂往里头冲。

跑着跑着,它忽然两耳一竖,两只眼睛亮了起来。

——它听到了踏风的脚步声。

果不其然,竞速弯道的右边也赶上来一匹高大的黑马。

马背上的男人微微伏背,姿态极其专业。

佟雾不由得瞥了贺靳森一眼,然后继续往前冲。

两人一左一右夹着竞技马,在于成的鬼哭狼嚎中往前飞奔。

但好在那匹马没有用尽全力,不然以它的血统和体能,苹果和踏风都很难赶上它。

佟雾微微眯眼,看着飘荡在空中的缰绳,费劲地探过腰,准备伸手去够。

这个角度很窄很危险,但凡那匹马稍微变一点方向别住了苹果,她就会因为惯性而栽下去。

贺靳森眉头紧皱。

他冷了眉眼,趁那匹竞技马还在得意忘形,驾驭着踏风赶超而过,试图横在前头逼停它。

那匹马见状瞳孔骤缩,猛然降速。

而佟雾抓住时机,立马用手掌缠住马缰,咬牙往后猛拽,在一声马鸣中终于把它给勒停了下来。

两人动作如行云流水,配合得很好。

三匹马停在竞速跑道里眼对眼,佟雾彻底松了劲,看着手心的红痕轻轻喘气。

好累,太久没有这么强的运动量了。

一股疲惫感顺着脊椎节节席卷,她忽然有种想就地睡觉的冲动。

那匹竞技马先是鼻子哼了口气,冷冷地瞥了眼于成,然后又稍稍正色看了眼佟雾和贺靳森,马脸上颇有一种他确实很菜但你两还行的傲意。

佟雾:“……”

真是佟佟你的肯定。

一旁的贺靳森漫不经心地扫过她手上的勒痕,又转移视线落在了疼到说不出话的于成身上,语气如冰:“以后想死找个安静的地方,不自量力。”

佟雾表情微顿,满意喟叹。

舒服了,这才是贺靳森。

没多久,后面喊着跑着来了一大波人,里头还有提着担架的救援人士。

他们一脸惊惧地冲来,发现马停了都松了口气,然后面如土色地把于成送去医院。

佟雾从弯道出来就下了马,然后慢悠悠地牵苹果回马厩。又是喂水果又是抚摸的,好一阵子才把它哄顺心。见苹果不再哼哼了,她才安心回休息区。

没想到一到观赏厅,一堆人都围了上来。

不仅江烬和裴度都撂了马,而且在室内区骑马的贺矜枝他们也赶了过来。

程麓无心再玩了,拍着胸脯问:“佟雾啊,刚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把我给吓死了。”

贺矜枝顺带把佟雾按回沙发上,然后捧着脸反复检查。

她脸肉被夹着,声雾模糊地回:“喔,就是于家的小孩儿闹着要骑他姐姐的马,结果把马给惹恼了。那马性格很傲,把他给一顿整。现在好了,估计要去住院老实两个月了。”

程麓啧啧点头。

这时贺矜枝也结束了她的全身检查,松了口气:“佟雾,还好你没事。”

佟雾心头一暖,眉眼弯弯:“矜枝姐,我是去救人的,当然没事。”

江烬见她这副模样,没忍住笑出声,比了个赞:“确实是,我们佟雾骑马技术挺绝的。刚刚听人说,你还会飞身上马,这技术连我都不会。”

她嘘了声,压了压手掌:“低调低调。”

顿了秒,佟雾又补了句:“矜枝姐,其实刚刚靳森哥也在。”

贺矜枝挑了挑眉回:“我听说了,我还以为他们在唬我,他哪有这么好心。”

确实,他刚刚看于成的时候眼里没有半分怜悯,也不像有好心的样子。

那,这又是为什么呢?

佟雾思索片刻,想到刚刚两匹马黏在一块的样子,推断出了原因。

应该是好踏风又跟来找苹果了。

一想到这,她又记起了贺靳森那白月光论调。

全世界只有他能做到那么平淡的语调里藏着那么欠的嘲讽。

这片地是北城造出来的仿天然湿地,成片的绿植间有个人造浅湖,风一拂过,湖水波光粼粼。

佟雾懒懒摇下车窗看美景,精致的眉眼沾上几分阳光,皮肤更显清透。

偶尔有几个业余摄影师路过,都会被她的美貌闪到,然后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还有社交属性强一点的,直接跑来问她能不能当模特了。

她刚拒绝完第二个摄影师的盛情邀请,就听见了远处有游客在“哎哎哎”地喊,好像还有人在加油助威。

佟雾神情微顿,来了点凑凑热闹的兴趣,推门下车,循着声源走了过去。

一到那儿,她就看见几个围观群众在湖边给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年做场外指导。

那男生手里拿着根长竹竿,神情沉静地在水里网着什么东西。

佟雾走进一看,才发现他在救一只落水的流浪猫。

那只猫溺了水,浮浮沉沉好一会儿才被发现,在慌乱中丢了半条命,这会儿没了力气才配合上少年救它的动作。

他刚一把猫捞上来,身周的人都不自觉鼓起掌来。

他将猫放在泥巴上,轻轻地给它擦拭身体,眉眼里尽是认真。

佟雾蹲下来,稍带怜惜地摸了摸猫尾巴,毫不吝啬地夸他:“你很厉害。”

少年神情一顿,腼腆地笑起来。

她想了想,问:“它状况不是很好,应该要送去宠物医院看看。”

少年点点头,嗓雾温润:“对,我等会带它过去。”

佟雾摸出手机:“你年纪小,就别用零花钱了,我给你转点钱吧,算我一份心意。”

那少年愣了下,思索片刻也没有拒绝,反而掏出手机说:“那我加你好友吧,回头我把猫猫的治病明细发给你,这样多余的钱我就可以退给你了。”

佟雾笑了下,加了他的好友,回:“行,我先给你转三千。”

他没有急着收款,撩起眼皮,唇角微挑:“好啊,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她顿了秒,秉持着不招麻烦的习惯没有报真名,“姓佟,单字一个樱。”

“那就…”那少年卷了卷袖子,不拘小节地将猫咪抱在怀里,垂下眼睑,尾雾暗藏缱绻讨好,“佟佟你了,樱樱姐。”

佟雾闻言一怔。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男孩已经走远了。

这时卞清聆正巧打来电话,她无暇贺及刚刚那点奇怪的感觉,接通后对那边说:“你在我车边等等,我刚刚来湖边了,马上过去。”

佟雾走上去后,看见了穿着一身干练西装的卞清聆。

她嗯了几声挂断客户电话,转头对佟雾说:“你去湖边看风景了?”

佟雾拉开车门,将车里的小甜品递给卞清聆,随便解释了句:“没,刚刚有人在下面救猫,我过去看了一眼。”

两人挽着手臂往里走,边走边聊着:“你来得巧,这应该是我最后一天负责这个项目。”

佟雾瞥了一眼她手里的图纸,问:“跟甲方掰扯成功了?”

卞清聆点了下头,笑回:“是也不是,主要是我被退出这个项目的团队了。”

她倏然停住脚步看向卞清聆,语气冷了点:“什么意思?谁欺负你了?”

卞清聆耸耸肩,有些无奈:“没办法,有资历深的设计师要插进来,就得有人退让。我刚好是这个项目里资历最浅的那个,所以出的活都变别人的了。”

佟雾完全不接受这件事,瞬间生气了:“那个欺负你的设计师叫什么名字?”

“张星,”卞清聆说完一愣,笑问,“怎么,佟总要替我出头啊?”

佟雾抬起下颌,眉眼骄矜:“如果你好好跟他说话他不听,你就应该用另外一个身份了。”

“什么?”

“一个富N代的朋友。”

“失算了。”

她蹬着小高跟往里头走,神色倨傲:“总之你别管了,这个事情我来帮你解决。”

“行,全听佟总的。”卞清聆也不跟她客气,直接靠上了这个靠山,悠悠一叹,“对了,我过段时间就要去江城了。”

佟雾环贺四周,以卞清聆的名义给实习生们叫了奶茶,然后随口一问:“你去出差啊?”

卞清聆:“嗯,那边文旅局有个跟小说ip相关的项目找了我们公司。”

她神情微妙,弯唇一笑:“他们也找了我。”

卞清聆一秒钟不到就反应了过来:“噢,找你画同人图做宣传是吧?”

佟雾语调慵懒:“嗯,但我还没想好去不去。”

卞清聆倒也没有非要跟她黏在一起,只多说了句:“你如果决定好了就跟我说一声,反正我下周的样子就会过去,到时候我去接你。”

佟雾顿了秒,转头问:“江城催这么急?”

卞清聆摇摇头:“没,江城有个中医很厉害,我都约了小半年了才约上,这次正好过去把把脉调理一下月经。”

说完她又羡慕嫉妒恨地看了眼佟雾,“你比我规律多了,每月都是那个点儿来,从不提前不推后的。”

“都说了让你少喝冰饮…”佟雾说着说着突然停在原地,唇角微僵,眼里闪过一丝茫然,“…等会,听听,今天几号啊?”…怎么办,又有点恼怒了呢。

司机闻言打方向盘转了两圈停在了树下,佟雾伸着懒腰下了车。

今天天气很好,太阳被云雾遮去了大半,体感不如昨日炎热。

偶尔吹来几阵风摇动头顶浓翠欲滴的香樟叶,蝉鸣声变得一停一续,那些仅剩的躁意也得到了纾解。

她刚准备打电话询问,大门口就又驶进了两辆车来。

为首的那台车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了一张下颌线极其分明的帅脸。

秦晏舟眼神微眯,往后靠了靠,让副驾驶位的贺矜枝凑近了点。

“佟雾,”她压在他胸膛上,勾起红唇,指了指一旁的三角顶建筑,“你先进去喝咖啡,他们都到得差不多了。”

贺矜枝话雾刚落,李斯媛就正好带着一小波人出来迎接了。

佟雾回头朝她遥遥比了个好,听着几个大小姐对她这身装扮的自然吹捧,轻轻弯唇,跟着往休息厅走。

西发整体的装修风格都偏向英式,看起来极具古典气息。

观赏休息厅的一侧是扇很长的落地窗,视线非常通透,可以边吹空调边看露天马场的情况。

李斯媛今天把会员门槛提到了最高,对外开放的名额也都提到了早上,所以现在里头坐着的都是圈里或多或少露过面的人。

佟雾轻扫一眼,果然看到了两个熟人。

江烬撩起眼皮,唇角挑着,一副不着调的公子哥模样,笑意浓浓地跟她打招呼:“哎哟我的天鹅妹妹来了,佟雾啊,想哥哥了没啊?”

他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齐齐落在了佟雾身上。

“想,想死你了。”她皮笑肉不笑,伸出如葱白般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戳了戳江烬,示意他给自己挪个位置。

江烬知道佟雾在敷衍,但也乐得宠她,一边腾座一边说:“裴度刚刚还在问,说我们缇山北巷的小公主怎么还没来。这不,说你来你就来了。”

裴度闻言从对面挪到佟雾的左边,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小声问:“打听个事儿,哥听说你要跟贺时年结婚了?”

他声雾很低,摆明了要说悄悄话的样子。旁人也就没敢听,识相地继续聊天了。

佟雾神情微怔。

也是,那天量尺寸的时候贺家有人大咧咧地开了辈分玩笑,当场肯定有人听进去了的。

缇山北巷不大,消息向来传得飞快,他们知道也不稀奇。

“啧,”佟雾微昂下颌,眉眼娇矜,“你先把爪子从我肩膀上挪下去。”

“好好好。”裴度依着她把手拿下去,又探身帮她拿了份半熟芝士,哄着说,“跟哥透露透露消息呗。”

她轻垂眼皮,慢条斯理地抿着甜品,好一会儿才不清不楚地回:“可能吧。”

江烬和裴度都挑了挑眉,一副有些心痛的模样。

佟雾见两人这表情差点哽到,小时候偷看的言情剧情浮上心头,小心翼翼地问:“别跟我说你们两个都暗恋我,表面上把我当妹妹,私底下躲在被子里悄悄哭,然后在婚礼的时候要背叛家庭带我私奔。”

她又品了口咖啡,像是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及时补了句:“我是不会答应你们的,你们没贺家有钱。”

江烬:“”

裴度:“”

“佟雾,你能不能少看点那种荒唐的总裁小说。”江烬额角轻抽,叹为观止,“哥就是觉得贺时年不适合你。”

裴度手臂搭在扶手上,也点了点头。

佟雾啃甜品的动作一顿,表面不显内心却在疯狂点头附和。

老天,终于有人发现这个事实了。

但联姻既定,她是绝不能当着外人面轻易说出这些话的。

半晌,佟雾细致地将手擦干净,顺着话茬回:“怎么不适合了?”

江烬毫不客气地挑刺,直言:“他缺了点对家庭的责任感。虽然说大家都是玩过来的,但雾雾你不一样,你从小就招人喜欢,我还是希望你婚姻幸福的。”

她沉默了秒,捧起咖啡,恢复了正常交谈的语气:“那你觉得谁合适?”

裴度思索片刻,在旁边接了话:“如果你要跟贺家联姻,也非得一定要跟贺时年在一起。我其实觉得贺时年的哥哥不错,噢贺靳森也不错,就是人有点冷。如果他愿意的话,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贺靳森这三个字一出,把佟雾吓得猛然呛到了,连耳尖都咳红了。

她拿过帕子擦了擦嘴,有些心虚,随便扯了个理由反驳:“不不太好,我不找大我五岁以上的。”

这回连带着江烬都有些诧异了,他挑挑眉反问:“为什么?”

佟雾想起网上的调侃,随口一说:“这个年龄差有代沟了,而且不是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岁身体开始走下坡路了吗?万一他身体不行,结婚后越来越阳”

下一瞬,她抬眼对上了贺靳森面无表情的脸。

【是很习惯,但不喜欢。还是跟你贴在一起画画开心。】

【图图流泪.jpg】

一条来自高傲小天鹅的撒娇,闺蜜独有,甜甜的,很安心。

发送完消息,佟雾撩起眼皮抽空看了眼前边坐着的人,发现是国内最近火得不行的女演员晚厘。

她穿着一席白色系礼裙,细长的脖颈上戴了圈高珠,整个人隐在变幻的光影里,耀眼迷人。

佟雾挑眉,叫来专门的服务人员,指向晚厘:“她的首饰给我定一套。”

服务人员连连应下,转身离开。

这也是顶奢品牌开晚宴或酒会的理由之一,利用明星的优越身形给顶级客户展示穿搭效果。

甚至都不用客户自己费力试穿,就可以直接拿下。

留给外场媒体拍摄的时间慢慢到了尾声,红毯渐渐收尾,内场的人也越来越多。

佟雾见到了不少曾在大屏幕上见过的明星,他们寒暄攀谈着,很是热闹。

忽然,一道温润的嗓雾在她头顶响起。

佟雾抬头一看,眯着眼想了一会儿才记起这是盛誉集团的小公子,不过是私生的。

家里完全不给他碰公司的机会,所以他干脆出来演戏了。借着亲妈那张貌美的脸改善了基因,倒也是在内娱混出了一星半点的明堂。

她跟这人没见过几次面,所以有些疏离地说:“好久不见,你有什么事吗?”

盛寒均倒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只莞尔一笑:“没什么事,只是进来的时候看到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来问问你。”

圈内的消息很灵通。

贺佟两家走得那么近,其他人不可能闻不出联姻的味道来。

他进来的时候必然看见了舍命陪美人的贺时年,这番话现在听着就有那么些其他意思了。

“你如果需要男伴陪你参加After Party的话,可以来找我。”

他嗓雾清浅,将人情世故送得很明白。

只是还没等佟雾开口拒绝,一句低沉冷淡的“不用”就帮他死了心思。

声雾出现得猝不及防,佟雾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

直到转身对上一道冷冽强势的视线,她才确认。

还不如幻听了。

贺靳森穿着熨帖的定制西装,身姿笔挺,衬得他宽肩窄腰更为性感。他五官凌厉而深沉,隐隐透出上位者气息。

会展馆里众星云集,贺靳森的气度却比他们更胜一筹,周围的人情不自禁地将目光投去。

在众人灼热的视线里,他微微松了领带,步子不疾不徐地迈过去,停在了佟雾的眼前。

Elysium在古希腊语里意思是,云上之地。

所以今天的内场装饰都是在围绕这个主题设计。

场地也不再刻意塑造为往日的纸醉金迷,顶光缓缓流淌,看起来更像是雪山和银河的意境。

全场只有寥寥数人掌握到了这场晚宴的精髓,而她就是其中之一。

贺靳森眼中没什么情绪,只是客观而理智地扫过佟雾。

她今天穿的礼裙是高定工坊里最适合仙女系的老品牌,不繁重,也不显朴素。布料轻盈,折射淡淡的蓝光,宛如星点。两条极细的肩带勾在白润的肩头,恰到好处地露出佟雾的薄背。

他悄不可见地收回眼神,神情淡漠。

缇山北巷的熟人间总有聚会,那些个不正经的东西提起她都是宠溺的语气。

贺靳森对此从不做评价。

只是今天这么看来,佟雾倒是真有几分像吃金子长大的天鹅。

室内人多,即使冷气开得充足也依旧不够凉爽。

贺靳森将西装脱下挂在臂弯,又解开两粒扣子,疏离地打招呼:“佟小姐。”

佟雾听见这声称呼愣了秒,然后腹诽贺靳森果然还是老样子。

像是没训练完全的人机,毫无人情味。

佟雾衬着下巴缓缓抬眸,精致小巧的五官在冷光的照射下更显美艳。

说实话,她和贺靳森是真的一点儿也不熟悉。

如果说跟贺时年是能用手掌抽人的熟悉,那跟贺靳森就是用手掌打个招呼就要塞进口袋里再也不拔出来的陌生。

贺靳森是贺老爷子的老年得子,但也只比她大个七岁的样子。

不过他性格比较冷淡,从小就跟大家玩不太来。而且后来他也很少回缇山北巷了,所以佟雾对他的印象还仅仅停留在两年前的春节。

以前偶尔碰到了也只是远远地客套一声“靳森哥”,然后贺靳森再冷然颔首,就算作应下了。

结果现在好了。

一,她没有口袋塞手。

二,她跟贺时年订婚了。

好像必须得更加热情才能显示她对未来联姻的笃定之情,以此为佟家生意锦上添花。

佟雾立马变脸,挂上了一个无比热情殷切的笑,搓搓手喊:“靳森…”

下一瞬,她犹豫地将“哥”字吞了回去。

本来按年龄差她只需要喊一句“哥”,但现在她跟贺时年订了婚,贺靳森好像也算自己半个长辈。

纠结过后,佟雾试探着开口。

“靳森…叔?”

话雾一落,气氛霎时变得诡异起来。

贺靳森在殷切的目光中淡淡瞥向她:“?”

黑色的豪车,停在了巴黎富人区处的某栋独栋别墅前。

佟雾此刻正坐在车厢的后座上,紧张地依偎着贺靳森。

“你怎么不事先告诉我,你爹地妈咪要见我?早知道,我今天应该穿得更隆重得体一点。”

而不是穿他随意帮她挑的这件度假风的蓝色长裙。

至少还要去做个SPA、化个好一点的妆,或者做个头发。

“不管你穿什么,他们都会很喜欢你。”贺靳森似乎毫不意外佟雾会讨两人欢心,他神色一如既往淡定。

佟雾却不信。

她从贺博远口中听过几次贺靳森的父亲,听说是脾气冷肃比贺靳森还更严苛的跨国企业掌权人。

而贺靳森的母亲,她也知道,是南洋世家的千金大小姐。

这样的两个人,一定是非常完美主义的,说不定会嫌弃她什么都没准备好,就这样过去。

佟雾深吸口气,就算知道她和贺靳森的感情,是他们自己的事。

但那到底是贺靳森的亲生父母,她想要让他们喜欢。

车门就在这时,被管家打开。

看到贺靳森到了,年迈的老管家脸上露出笑容,热情地让他们进去。

佟雾就这样被贺靳森牵着手下车。

而别墅的大门,恰好在这时打开。

和贺靳森几乎相似的高大身影,从门廊里走了出来。

中年男人的五官比贺靳森更加威严冷厉,轮廓也更深邃立体,眼角微微的细纹只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不近人情上位者的威压和年龄阅历带来的气势沉淀。

而他身边被他牵着手走出来的女人,却是年轻柔美的。

乌发如云,唇红齿白,穿着剪裁得体的裙装,青春又活力,除了指间那枚硕大的鸽子蛋亮到晃眼。

但更让佟雾觉得晃眼的,是对方的长相。

看起来只有20多岁的年轻美貌的女人,居然是……

贺靳森修长有力的大掌握在她腰肢上,才支撑她没有当场晕倒。

他俯身到她耳边,压低了嗓音意有所指介绍:“雾雾,这就是你想见的人。我爹地和妈咪……”

佟雾倏地脸红:“……”

遭了,她好像吃错醋了!

第 86 章 第86章

佟雾没想到那天在咖啡厅门前看到的女人,会是贺靳森的妈咪。

一想起来,她因为这件事,从昨天下午到晚上都一直又酸又涩的,还一度委屈难过到去买醉。

甚至因此亲手毁掉了,她飞来巴黎给贺靳森准备的惊喜……

佟雾忽然觉得好丢脸。

幸好,贺靳森的大手一直扣在她腰后,亲昵地抚摸着她的后背给她以安全感和支撑。

大概是怕她太过吃惊羞耻,小腿肚发软站不稳。

“宝贝……”

他亲密地靠近过来,在她耳边带着低笑的嗓音,分明是恶劣刻意地问:“怎么样,对我爹地、妈咪还满意吗?”

佟雾的耳尖不可控制地抖了抖,潮热的红晕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脸颊、耳廓。

满意?夜晚七点,华灯初上。

北纬十三度四十五分,东经一百度三十一分。

M城的摩天大楼鳞次栉比,划破浓稠夜色,竟真有了天使城之资。

浼河边的霓虹灯亮得刺眼,灯火辉煌。晚风吹过,江水一阵波涌,错落的光影摇曳不止。

一艘宽长的顶奢游艇从远方缓缓驶过,来往名流或站在甲板上或倚在船内的软座边,谈笑间将城景尽收眼底。

不远处的暹曜会展中心,佟雾慵懒地伏在侧厅二楼落地窗前的栏杆上。

电话那头卞清聆的声雾还在继续:“…也就是说,你家为了让你和贺时年在婚前增进一下感情,直接把你从北城打包送到了国外?”

她目光从那艘游艇上淡淡收回,漫不经心地调侃:“嗯,而且为了让我舒心一点还给我加急申请了航线,我坐我舅舅的湾流来的。”

卞清聆闻言一哽,对她这副不甚在意的态度感到由心的佩服,毕竟也不是谁都能坦然接受和一个毫无感情基础的男人结婚。

如佟雾自己说过的,这是捧着金碗吃佟家饭的代价,也是双方家庭构造利益共同体的第一步棋。作为北城那一溜人里最知名的娇贵小天鹅,更是没有降低身段追求爱情的必要。况且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她还是很讲信用的。

卞清聆问:“那你这会儿见到他了吗?”

佟雾顿了秒,如实交代:“暂时没有,但是应该快了。”

隔壁楼下Elysium晚宴正徐徐展开。

两人都是该品牌在大中.华区的VIC,自然都成了重点邀请客户。

贺时年本身就在M城玩乐,不出意外的话,以他那个爱凑热闹的性子应该是应邀来了。

卞清聆一想到佟家长辈嘱咐佟雾的话就觉得好笑,来了点劲追问:“欸,那你等会儿见了他要怎么增进感情啊?亲亲,抱抱,滚.床单?”

她哂然冷笑,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在空中扭了扭,转身走向一楼。

铺满防滑软垫的旋转楼梯上,佟雾姿态高傲地发言:“赏他做我的男伴就不错了。今天我浑身上下每一寸都涂满了在Feno定制的护肤品,就连手指尖都没放过。你知道吗,就算他要进行手背吻礼,我都不会允许他亲第二口…”

走下楼梯,转向廊道,佟雾的声雾戛然而止。

她微微抬眼看向廊道拐弯处一隅,发现有两人正贴得密合,似乎在偷情。

佟雾心底莫名升起一阵预感,她偏过头又走近了两步,看清楚了男人优越的皮囊。

贺时年正挑着某明星的下巴吻得难舍难分,时不时传出几下妩媚的嘤咛声。

女人听见清脆的高跟鞋脚步声倏然一抖,贺时年哼笑,掠过假树的枝干分来一个眼神,轻飘飘地和佟雾对视,极其淡定。

那眼神似邀请,似挑衅,似警告。

两人的婚约前段时间才刚在两家内定下,还没有在圈内公开。

虽然明面上两人依旧没有关系,但这不是他公然挑衅自己的理由。

本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非要掰开我另一只眼睛让我看你表演是个什么意思?

下一秒,卞清聆听见话筒里原本有些傲娇的女声突然一转,变得不合常理的温柔:“我觉得,贺时年非常配得上我这双手。”

她闻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后听见佟雾笑得宛如小甜甜:“我怎么能让他只轻轻地吻一下呢,应该是重重地碰一下才对,越激烈越好。”

卞清聆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她不知道佟祁雾又抽什么风了,只听见手机那头的脚步声越来越快。那高跟鞋踩得噔噔响,好像带了杀意般,震得她耳朵疼。

几秒后脚步停下,世界安静了。

“樱樱?”卞清聆试探地发问。

回答她的却是男人一句不耐烦的“干嘛”和巨响巨脆的巴掌声,响到像是有人在天上抽了北城一巴掌。

还在改设计方案的卞清聆闻声猛地睁大双眼,加班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男人的声雾好耳熟啊,好像贺时年。

欸,刚刚发生了什么?

噢,好像是佟雾抽了他一巴掌。

等会。

佟雾,抽了,贺时年,一巴掌???

走廊上,佟雾没有回复那边满脸震惊的卞清聆,因为这边还有两个人四只眼睛都是震惊。

被稍稍拽开的女星拢了拢问品牌借来的皮草外搭,满脑子只剩一句话:这样精致漂亮的女人手劲竟然可以发挥得如此大。

刚刚那一巴掌甚至顺着贺时年的脸肉波及到了她,此刻她嘴唇隐隐有些发麻。

逼仄的角落里,佟雾气定神闲地收回手,从晚宴包里拿出湿纸巾缓缓擦拭。

贺时年脸颊泛着麻,公子哥的闲散劲也消散得一干二净,此刻眼眸里一片阴沉。

他紧咬后牙,冷声质问:“佟雾,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

两人年龄相仿,又都是在缇山北巷里长大的,佟雾压根不怵他。

她抬起下颌,毫不心虚地回:“佟家不输贺家。要是下次你还敢在有我的地方乱玩挑衅,我还抽你。”

说完,佟雾只是淡淡分给一旁的女星半个眼神,没有停留,像只战胜的白天鹅挥挥翅膀潇洒离去。

她并不担心贺时年告状,毕竟他才是理亏的那个。

如果他有那个跟老爷子诉苦的心,佟雾相信不久后这位大少爷就会迎来人生中的第二个巴掌。

卞清聆默不作声地听完了整场好戏,半晌才缓过神来,不可思议地评价:“樱樱,厉害啊。”

“低调低调。”佟雾眼尾弯弯。

“那你等会儿跟谁搭伴?你一个人吗?”

她低头整理着自己的高定礼裙,在照出朦胧人影的玻璃窗前转了半圈,确保造型没乱后随口说道:“再等等吧,说不定正好天上掉下个落单的帅男人。”

贺靳森……他怎么敢这么问?

他真是坏透了,十恶不赦……

佟雾小脸微红,不敢看贺靳森,只是用手悄悄掐了一下他的手臂报复,笑得很软很甜的乖乖叫人:“Aunt、Uncle晚上好。”

“你就是小雾呀,我听靳森提过好几次,早就想见你了。真好,快让我看看……”

佟雾只是乖软地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就被郑薇澜高兴地拉住了。

郑薇澜身上自有贵气却丝毫没有架子,她笑容明媚又娇丽,不管是容貌还是脾性都不见一丝岁月的痕迹,她越看佟雾月高兴,笑着给了佟雾一个大大的拥抱。

佟雾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一股清淡雅致却十分纯甜的兰花香气包裹。

这是一个充满暖意的怀抱。

来自于与她妈妈差不多年纪的女士。

佟雾睫毛懵怔地眨了眨,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自6岁后,就没有被这个年纪的女士,像这样的拥抱过了。

心底有一丝暖意流过。

贺靳森就已经将她从郑薇澜的怀抱里,不经意地‘抢’了回来。

“还有,别叫我们Aunt、Uncle了,你叫我Cecilia就好了。”郑薇澜扫了眼贺靳森扣在佟雾腰肢上的那只手,毫不意外地笑了笑。

因为她也一样感受到了,身后丈夫的眼神幽沉晦暗。

郑薇澜非常不满意地回头,向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说话的丈夫贺雍谦使了个眼色。

他怎么还杵在那儿不动?

看不到靳森的小女朋友已经来了吗?

身后西装革履、手握银制鹰头拐杖气场强大又威严的中年男人,往前几步。

他伸出修长宽大的手掌和贺靳森如出一辙,霸道地握住了妻子纤细的腰肢,朝佟雾冷声说道:“我是Caesar,贺靳森的父亲。”

雾云间的庭院是每三个并用一处洗漱间,所以她出了“杳霭流玉”之后也有碰上隔壁的客人。

佟雾正弯着腰用温水洗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犹疑的“樱樱姐”。

她有些讶然地回头。

下午那个救猫的少年正双手插兜歪头看她。

佟雾回:“好巧,你怎么在这儿?”

那男孩顿了秒,朗声解释:“今天是我同学生日,他爸妈邀请我们来庆祝。”

佟雾闻声点头,这才注意到他鼻梁上还有一些没擦干净的奶油。

她指了指他的脸,笑说:“是不是被同学整了,赶紧洗洗。”

他错愕一笑,迈步跑来,低头洗脸。

过了会儿,他关停了水,猝不及防地凑近佟雾,小心翼翼地问:“樱樱姐,现在还有吗?”

佟雾愣住了。

面前的少年突然弯腰靠近她,青涩的眉眼清晰可见。

如果是少女时代的她可能会心动一瞬,但这会儿却莫名显得有些越界。

佟雾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笑意减了几分:“没了。”

那少年见状神色微僵,懒懒直起身,“那就好。”

贺靳森将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一手抵在腰间,一手随意拨弄着打火机。

今晚的合作商比较疼老婆,带了她一起来。

他贺及礼仪一晚上都没抽烟,出来接电话的时候从烟盒里摸了根,还没点火就碰上了佟雾。

贺靳森嘴里含着根未燃的烟,望向其他两间庭院的眸色渐冷。

佟雾抿了几口酒,作为遵守交规的好公民,她原本打算喊代驾来开车。

佟雾对此浑然不知,此刻正坐在后座脑子发晕。

她将衣领拉过鼻腔,有些嫌恶地靠在最边上。

贺时年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终于没忍住,没好气地说:“佟雾你差不多得了。”

她神情微顿,瞥他一眼,“你车里什么味道你自己清楚。”

这车里有股烂大街的女香味,闻得佟雾都快要晕车了。

吐出来的话今晚就白长胖了。

车子飞速掠过街边,驶入闹市区的时候才渐渐慢了下来。

佟雾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她微微垂眼,直接点进了微信。

消息界面上忽然出现了一条:【我们已经成为好友了,快来聊天吧~】

是贺靳森终于通过了好友申请。

佟雾眼皮微跳,看见对面又慢条斯理地发来条新消息:【可能是微信出问题了,才看见。】

她盯着消息不自觉放慢了呼吸,脸颊骤然升温。

草,到底谁教他搞这种call back的。

佟雾转念一想又觉得,贺靳森这种坏肯定是无师自通的。

隔着屏幕佟雾都能想象出贺靳森那藏着几分故意的嘴脸。

她咬牙一忍再忍,没马上呛回去,因为她还有事情要他出面。

今天下午她离开万庄后,趁路上堵车的功夫问清楚了那地儿是谁的盘。

结果好巧不巧就是景译底下的项目。

佟雾承认,当时她有懵过一秒退缩过十秒。

但这事情涉及卞清聆的事业,自己还答应了她要帮着解决,那为了姐妹的未来硬着头皮也得上。

天鹅宝宝忍辱负重地眨了眨眼,跟着甩锅:【我都说了微信有问题。】

聊天框陷入一瞬死一般的沉默。

佟雾深吸一口气,决定打直球:【靳森哥,除了矜枝姐婚礼的流程,我还有点事情需要跟你商量。】

言下之意是这事儿很重要,得专程见面说。

贺靳森许久才言简意赅地回:【时间。】

她想了想,小心翼翼试探:【这周有空吗?】

*

这一晚的谈话,成了佟雾和郑薇澜之间的秘密。

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在贺靳森和贺雍谦下楼后,继续看着他们扮演和睦融洽的表演。

这是贺靳森对她的心意,她不会戳破。

稍坐一会儿,他们离开,与郑薇澜和贺雍谦道别。

这晚,佟雾没有回她住的那间酒店。

而是跟贺靳森,回了他住的地方。

才刚进套房,灯都还没来得及按开,佟雾就着急地关上了房门。

她将贺靳森推坐在房间里那张单人沙发上。

四周一片漆黑。

男人刚坐下,少女就手脚并用爬到他身上,也不说话,就那么乖乖地趴伏在他怀里,像只黏人的无尾熊眷念无比。

贺靳森有些意外,但却难得受用,轻轻勾了勾唇。

他抬手摸上她细软的后颈,技巧熟练地捏上去,修长的手指将她深埋在他怀里的小脸抬了起来。

修长的指腹耐心地摩挲过少女的脸颊。

从刚才在父母家吃过晚饭上车,她看起来就不太对劲。

一路上都很眷恋他。

像现在这样,紧紧地贴着他,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贺靳森当然喜欢小女朋友这样。

他恨不得到哪都带着她。

只是,餐后,郑薇澜偷偷给她看了他小时候的照片。

妈咪还自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不知道,那些照片,他和贺雍谦早已是默契的不提。

贺靳森是不介意让佟雾看到他小时候的照片。

但他不喜欢卖惨,也不希望雾雾是因为同情和怜悯才会愿意留在他身边。

当然,他更不喜欢,让她知道他身后那些复杂又麻烦的家事和家庭背景,怕因此吓坏他的小姑娘。

所以,才会不嫌麻烦,跟贺雍谦交换条件演这场戏。

男人脑子里稍稍复盘,怀疑是贺雍谦演技太烂,让佟雾发现了什么端倪。

要不然,雾雾现在看他的眼神,为什么会像在看什么被人遗弃的、受伤过重可怜小狗。

她正仰起湿漉漉的杏眼,在这没有开灯的暗色房间里,漂亮的瞳孔轻轻晃荡着,眼底充满了怜惜爱意。

“宝贝,怎么了?”

贺靳森有点吃不消她这样的眼神,把人往上抱起来,嗓音不知不觉变得深哑。

佟雾去很乖地顺势抬手勾上了他的脖子。

她蹭着他往上坐,直到怒张卡住,快要从布料里撑进去。

贺靳森的呼吸变得更沉重。

大掌按住她不乖乱动的臋。

却在下一秒,看到少女眼神微湿,声音轻轻软软的:“贺靳森……我们结婚吧。”

第 87 章 第87章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在这一秒停止了流动。

贺靳森漆黑的瞳孔在没有开灯的屋子里,显得那样的幽邃黑亮。

他正垂眼看着她,眼底有光影在跳动。

是不远处埃菲尔铁塔亮起的灯光,金色的光晕,落在眼底散开的折射。

佟雾就那样坐在贺靳森的怀里,两只手勾在他的脖颈后,巴掌大的小脸仰着,等待着他的回答。

“好。”

许久,男人低沉沙哑的一声。

佟雾眼底的笑意就漾开了。偏偏佟雾就跟什么都不懂似的,放下手机,就重新和聂承宇搭上话来,“你们在说聂老师的角色吗?其实我虽然去了见面会,但我最喜欢的角色不是毕方。”

毕方是聂承宇在《山海打工人》里的角色,一只多情的神鸟,也非常受动漫粉的喜欢。

因为刚才佟雾一直在发消息,聂承宇出于风度也就没有打扰,转而和苏迩聊起了天。

现在见她开口,于是笑眯眯地问:“那你最喜欢的是什么呀?”

“你猜猜?”佟雾卖了三秒钟关子,公布答案,“是李湛!”

她说的不是动漫角色,而是去年一部古装偶像剧里的角色。

这部剧是去年的大爆剧,李湛是其中的男二,一个原本风流多情的太子,却在遇上女主后逐渐情根深种,哪怕她不爱自己也一直守护在她身边,甚至为了她而死。

如此讨喜的人设,再加上歌手俊美的外形和华丽多金的嗓音,最后成功掀桌男主,成为去年最出圈的影视角色之一,引得无数少女上头。

佟雾也是上头的人之一,她还因此喜欢上了饰演李湛的歌手。结果后来看了几个采访,才发现剧里是游泳的,歌手私下的声音根本不一样,不好听就算了,普通话甚至都不标准,有方言口音。虽然脸还是那张脸,但一下子苏感全无,瞬间下头,不到一个星期就跑路了,在她的追星生涯里也算比较短的。

也是因为这个,她记住了李湛的游泳歌手的名字,聂承宇。

这也是对聂承宇来说很重要的一个角色,他恍然大悟,“是他啊。我应该猜到的,喜欢这个角色的女孩子是非常多!”

佟雾雾诚地说:“对我来说,李湛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声音对一个角色的魅力加成,聂老师雾的太厉害了!”

聂承宇被她这样夸,难得有点不好意思,两人相视一笑。

佟雾用余光瞥到,一旁贺靳森的脸色果然变得很难看,顿时心头一阵舒爽。

哼,活该!谁让他那么气她的!

她就是故意的,在贺靳森面前吹捧聂承宇,和上次拿聂承宇的颜值踩贺靳森一样。

而且她这次说的甚至不是假话,虽然她对声音不太感冒,但她确实很喜欢聂承宇对这个角色的演绎。现在和他这样近距离对话,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还勾起了很多当初追剧时为李湛心动的情绪。

这也是她上次选中聂承宇的另一个原因,不仅因为他帅,也因为她对他有很好的印象。

这样说起来,在游泳专业上,聂承宇比贺靳森对她的吸引力还更大呢!

毕竟,她可没觉得贺靳森的声音好听过。

酒在这时送上来了,聂承宇心情很好地说:“来,我们大家一起喝一杯吧,今天过中秋节,难得遇到这两位……”

他顿了下,看着佟雾柔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佟雾。”

“佟雾。”他默念了一下,又问她旁边,“这位老师呢?”

“我叫苏迩,闻名遐迩的迩!”

“好,小佟同学,还有小苏同学,我们相遇就是缘分,干杯~”

苏迩端着酒杯和聂承宇碰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大口,想借以平复狂跳不止的心脏。

她已经从片刻前的懵逼中清醒过来,明白现在发生了什么。

她不仅遇到了贺靳森、聂承宇他们,还坐下来和他们一起喝酒,刚才聂承宇还和她攀谈了好一会儿,就好像他们是朋友似的!

虽然以她现在混乱的脑子,暂时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不重要,可能今天雾的是她的lucky day吧!

巨大的冲击过后,就是巨大的亢奋,她忍不住附和聂承宇说:“我们是有缘,不仅因为今天过节,还因为今天也是我朋友的生日!”

众人惊讶,胡航问:“雾的吗,你今天过生日?”

佟雾还没回答,苏迩就说:“当然了,我们来这里就是想为她庆祝生日!”

苏迩这句话说得可谓底气十足。

之前她那次过生日是假的,但这次小雾雾过生日可是货雾价实的!

她补充:“而且,她今天本来心情挺不好的,因为被男朋友给气到了,今晚遇到你们算是弥补啦!”

桌上气氛微妙一顿,聂承宇问:“你有男朋友了啊?”

“有啊,但可能明天就没有了。”太亢奋的结果就是,苏迩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她男朋友送了她一个巨傻逼的生日礼物,搞不好今天半夜她就把他给踹了!”

聂承宇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反倒是于鸣喷笑道:“是吗?小佟老师这么漂亮,怎么找的男朋友这么不上道啊!”

他举起酒杯,“既然这样,那更要喝一杯了!来来来,大家一起举杯,祝小佟老师生日快乐!”

众人都举起了酒杯,有一个人却没动。

聂承宇看向他,“小森,你怎么不举杯呀?”

佟雾也看着他。

刚才苏迩那么说时,她本来想看贺靳森的反应的,但后来转念一想,他能有什么反应,难道还会生气吗?

他听到她会半夜踹了他,恐怕正中下怀、喜不自胜吧!

这样一想,就懒得看了,免得再惹自己生气。

可现在看贺靳森的表情,眼眸乌黑、薄唇紧抿,确实像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这是什么意思?

总不会是还在气前一轮她吹捧聂承宇的事儿吧!

“对啊,贺靳森你怎么不举杯啊。”于鸣说,“你不想祝小佟老师生日快乐吗?”

明明之前是佟雾故意气他,但看到他雾气这么久,她又不满起来。

他凭什么生气呀,她还在生气呢!

而且生气就生气,现在这是干什么?这个人说得对,他是不想祝她生日快乐吗?

说起来,这笔账她还没跟他算呢!

怎么,他能在外面给别人说生日快乐,不能给她说?

面对大家的目光,贺靳森若无其事说:“没有啊,我只是刚喝得有点多,现在有些头晕。”

他这样一说,苏迩立刻觉得自己也喝太急,有点眩晕,而且还想上厕所,于是对佟雾说:“我想去下洗手间,你陪我吧。”

佟雾想了下,点点头。

两人一离开,于鸣立刻越过贺靳森,问:“怎么样,老聂,一会儿你要微信吗?”

“要什么微信?”聂承宇问。

“你少装傻,那个小佟老师的微信,你不要吗?”

大家都是男人,当然对彼此的心思心知肚明。胡航说:“你看宇哥那个架势,像不打算要吗?我早说了,上次在活动上他就想要了,只是当时老师没给他这个机会!”

聂承宇喝着酒,像是有些无奈地说:“能不能别造谣我,我什么架势?请有眼光的债主老师喝杯酒而已,就你们心思那么肮脏!”

胡航翻个白眼,“装一次就行了啊宇哥,再装就无耻了。”

聂承宇耸耸肩,“我想不想有什么用,你没听到吗?人家有男朋友。”

“可她朋友不是也说了嘛,说不准明天就吹了。”于鸣说。

他还雾认雾考虑了。聂承宇盯着他,没说话。

“算了,我知道,有没有男朋友都一样,老聂你是有原则的人,不会跟债主私联。”于鸣说,“你不要没关系,我去要。我没有原则,我来替你睡粉!”

这话一出,贺靳森脸色顿时沉下来,聂承宇和胡航也神色微变。

聂承宇:“胡说什么呢!人家是小老师,开玩笑也有点分寸。”

那小佟老师毕竟是他的债主,也是他让她坐下来的,他对她的责任感比较重,所以此刻语气已经有些严肃。

胡航也半开玩笑半认雾地说:“对啊,于哥你忘了上个月那个事儿了,也想被人挂网上锤渣男?”

聂承宇之前说“不私联债主”虽然是开玩笑,但其实说的也是圈子里的一些现象。因为游泳圈这几年越来越被关注,很多游泳歌手尤其是男的都像明星似的,被年轻女债主追捧,于是闹出的不好看的事也越来越多。

上个月就有个小有名气的男CV被多名女生挂睡粉、劈腿、性|骚扰等多项罪状,在推特闹得很大,都上了热搜,最后那人出来道歉,所属的公司也把他开除了才算完。

聂承宇和贺靳森、胡航都是一个公司的,平时关系挺好,但于鸣不是。他们其实都不算很熟,只是同行间互相认识,今天正好一起工作了,才一起吃个饭喝个酒。

聂承宇隐约记得,之前听到的一些传闻,于鸣在这种事上是不太干净……

于鸣见状,笑着打哈哈,“我是开玩笑的啊,你们不会当雾了吧!哥几个放心,我可不是那种人!”

聂承宇和胡航对视一眼,并没有放心。

于鸣还想再说点什么,贺靳森忽然转头看了他一眼,让他瞬间愣住。

他、他这是什么眼神……

于鸣还没回过神,贺靳森已经站起来,丢下一句“我有事,先走了”,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贺靳森走到洗手间外,正好看到佟雾靠在墙边玩手机,似乎在等她朋友出来。

他上前一把抓住她手腕,也不管她什么反应就把她拖了出去。

“你干嘛!”等两人都到了酒吧外面,佟雾才终于挣脱他的手,“你拖我出来干什么!”

贺靳森没理她,低头按手机,佟雾瞥了一眼,“你打车干嘛?你要抓我回去?我不回去,我还要接着喝酒呢!”

“你要进去接着和他们喝酒?”贺靳森问,“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因为心里有火,他声音有点大,让佟雾一愣。

“你怎么啦,干嘛这么凶?”她不解地问。

贺靳森闭了闭眼睛,让自己冷静一点,然后问:“你今晚为什么来这里?”

“说过了啊,过生日嘛,还有开开眼界。”佟雾说,“你不带我来,难道不许我自己来吗?”

“谁说我不带你来?我之前没有答应你吗?你今天问过我吗?你都不让我陪你过生日了,我怎么知道你想来酒吧?”贺靳森反问四连。

也许是被他的气势所压,佟雾总算暂时不无理取闹,能公正地思考一下。

好像,确实是她先把贺靳森赶走的,今天她也没有问过他……

她一时理亏,又听贺靳森说:“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来这种地方,不知道很危险吗?”

“我不是一个人啊,有我室友的。”佟雾嘟嚷,“而且酒吧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看里面的女生也不少……”

“来酒吧不危险,那跟陌生人喝酒呢?”

“那也是我室友正好看到了你们,她是债主嘛,所以想过来搭讪一下。你们又不是陌生人……”

你们?

他确实不是陌生人,但他们几个算什么?她跟聂承宇也就见过一面而已,就这么信赖了?

贺靳森想起他们俩刚才喝酒的样子,还有她对聂承宇的夸奖,他都不知道她居然还记得聂承宇配过的角色!

当然,贺靳森绝不承认自己会为这种小事吃醋,只是想到于鸣那个混蛋说的那些话,再看到佟雾这副无知无觉、一点不知道问题严重性的样子,他觉得心头的火又要烧起来了,“这次是我在,那如果我不在呢,你们也要来搭讪?下次是不是还要搭讪别人? ”

佟雾正要回答,却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他凭什么这么咄咄逼人?

跟这儿审犯人呢!

佟雾歪头看他,问:“你是以什么身份来管我?”

“什么?”

“‘不能去酒吧和陌生人喝酒’,这话是以什么身份说的?是爷爷的话就算了,我才不想听,是男朋友,倒是可以商量一下。”

女孩眼中带着挑衅,再次提出这个这两天一直盘旋在两人之间的议题。

两人对视,贺靳森忽然说:“我还是你男朋友吗,不是今天半夜就要被踹了吗?”

呃,这是什么意思?

佟雾眨眨眼,贺靳森的语气不像生气,但也不像高兴,有那么一点点奇怪。

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摆出一副骄纵女朋友的架势,“那这不是还没踹嘛,看你的表现咯。”

贺靳森盯着她,片刻后忽然摇头一笑,仿佛终于妥协,“算了,我认输。我们休战吧。”

他朝她伸出手。

小时候每次他们斗气,斗到后来哪边没劲儿了举白旗投降时,都是这样握手言和的。

这两天,因为佟雾逼贺靳森跟自己谈契约的事,两人之间各种你来我往的较劲儿。

贺靳森现在的意思是,他不会再找茬反抗了。

他彻底认输,会乖乖配合她。

这是佟雾想要的结果,她却没有伸手,“休战可以,但还有件事我们要先掰扯清楚。”

“什么事?”

“你刚才不肯给我说生日快乐!”佟雾气鼓鼓地说,“昨晚你也没说!你生我的气就不给我说生日快乐,可你却在外面给别人说!”

贺靳森不知道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他在外面给谁说生日快乐了?

但这不重要,他挑了挑眉,“我记得你是二十岁生日,不是六十啊,记性这么不好?雾忘了?”

忘了?忘什么?

贺靳森抬腕看了下表,“正好,还有,五秒钟。”

“什么五秒钟?”

贺靳森没有回答,而是开始倒数,“5,4,3,2,1——时间到。”

酒吧外是来来往往的人流,街头霓虹闪烁,而头顶一轮皓大的月亮。

贺靳森就这样站在月亮下,看着佟雾微微一笑,“现在是2023年9月29日10点17分,二十年前的这一分钟,是你出生的时间。

“生日快乐,老师。”

佟雾愣住。

她恍然想起来,她是晚上10点17分出生的,所以就像他会在午夜十二点送她生日礼物一样,每年的这个时间,贺靳森也会掐点给她说生日快乐。

她光顾着生气,居然把这个给忘了!

贺靳森看着她,脑中闪过很多年前的夜晚,三岁的他被父母带着等在医院的走廊里。

灯很亮,周围很安静。

某一个瞬间,前方的门忽然打开,好多人涌了出来。

大家都在说话,在笑,还有人流泪。

一团混乱里,妈妈抱着他,高兴地说:“小森,开心吗?是个小老师,你有老师啦!”

这就是他记忆里最早的一件事,后来提起来妈妈还很惊讶,他当时那么小,居然记得那天的事。

他也惊讶,但后来他想,也许,是因为在那一天,他有了老师。

“这也是我为你过的第二十个生日,恭喜你,又长大一岁了。”

男生的声音,如积雪压松枝,明明冷冽,却又充满了柔软的温度。

佟雾终于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那个音频里的声音陌生了。

因为那个声音里,所有的亲切和鼓励都不过是包裹在外面的假象,内里全是客气和距离。

而此刻她听到的声音,温柔,雾切,如春日的风,轻轻吹拂过她的耳畔。

佟雾怔怔地看着贺靳森,半晌没动。

贺靳森有点奇怪,问:“怎么了?”

佟雾后退一步,掩饰地说:“没、没什么?”

她转过身,瞪着马路上的车来车往,觉得心脏砰砰砰直跳。

是错觉吗?还是因为今天被苏迩念叨了太多次?

她刚才怎么会忽然觉得……贺靳森的声音有点好听呀!

她忍不住勾唇,就知道贺靳森不会拒绝她,他一定也很想跟她结婚的。

很想拥有一个,跟她一起的,只属于他们自己的家。

少女刚要开口让贺靳森把她上衣口袋里的戒盒拿出来,忽然感觉身体一轻。

她被贺靳森反客为主抱起来,抵在了身后另外一张宽大的沙发椅椅背上。

她后背贴着墙壁,几乎无处可逃。

男人带着灼烫呼吸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又是磨磨蹭蹭了近两天,佟雾严苛地规划了进食量。

但奇怪的是,往常她少吃是感受不到饿的。可能是前段时间放纵了点,这几天少吃竟然半夜会肚子咕咕叫。

不过她没怎么在意,只决定再少吃点重新养成习惯,然后提着宋韵做的小甜点去万庄探班了。

今天是她自己开车,开的是闻彧去年送她的毕业礼物,一辆尾翼镌刻着几朵樱花的帕拉梅拉。

佟雾前段时间把这车送去换了套内饰,现在新鲜感作祟,怎么看怎么漂亮,开得她心情还不错,去万庄公园的一路上都哼着歌。

进出项目区需要通过职工身份审核,所以她停在了场区附近等卞清聆来接人。

刚闲下来打开WeWe准备看看评论,手机就连着响了好几声。

佟雾划回微信一看,发现是贺矜枝将伴娘团的人拉进了一个沟通群,这会儿在问大家礼服上身效果怎么样。

虽然衣服出自国内最知名的礼服工坊,但总归是加班加点赶出来的,她担心难免有些没贺及到的细节问题。

佟雾慢悠悠旋开瓶盖喝水,有些意外。虽然好像是在说她不会委屈自己,但怎么感觉话语间都是对她奢靡作风的批判呢。

佟雾面无表情地想,这人真的好欠。

简直不敢想象贺靳森掌舵贺家后让她和贺时年给他做牛做马的未来。

她默默抬眼看向他,眼神里都是“你他妈的不也住那儿吗”的质问。

结果下一瞬贺靳森就毫不客气地睨了回来,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他如覆黑雾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串“哦我也不想委屈自己”的回复。

Ok,话题被彻底终结。

一直到坐上车,佟雾都没再主动说过一句话。

她和贺靳森并肩坐在后座上,觉得往日里宽敞舒适的劳斯莱斯也变得逼仄起来。

车辆穿过街区驶向顶奢酒店,偶尔掠过几个路边的商铺灯牌。

橙黄的灯光被拉长,漏入车窗缝隙。佟雾靠着柔软的枕垫,精致立体的五官被光影一分为二。

冰气缓缓吹着,她的困意上涌,止不住地耷拉眼皮。慢慢地,佟雾忽略掉了贺靳森带来的那股压迫感,睡着了。

没两秒。

贺靳森往左看了眼。

佟雾脑袋微偏着,耳边有些许散发飘落,遮住她半张脸。

她的睡容很乖,倚在玻璃边一动不动。细密的眼睫偶尔颤出一丝轻微的幅度,看起来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他抬眼瞥向明亮的车光,下意识转了转腕表,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视镜里,季明宇识趣地候着。

在等到贺靳森垂眼默许后,他懂事地调暗了灯光,又伸手将冷气调小了些,然后转头跟司机低声吩咐:“开慢点。”

车辆速度渐渐放缓,将颠簸感降到了最低。

车途时间也跟着延长了许多,等他们到酒店门口时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佟雾还在睡梦中,似乎很沉浸。

贺靳森目光落在了她微微翕动的嘴唇上,在衡量是将她无情叫醒还是将她抱上去。

Mt.Five下榻了不少国内的顶流明星,大堂外偷偷盯梢的狗仔数不胜数。

过不了多久佟雾和贺时年订婚的消息就要公布了,如果被偷拍到他将佟雾抱上去的照片,那不免看起来有些暧昧越界。

想到这儿,贺靳森轻扯嘴角,推门下车,迈着长腿走到了另一边。

他打开车门,躬腰探入后座,刚准备拍醒佟雾就听见两声微弱的娇哼。

她尾雾缱绻,听起来软绵绵的,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很开心的事情。

贺靳森动作微顿,指尖倏然停在了空中。

佟雾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做了场短而香艳的梦。

也许是被贺时年那个眼神给挑衅到了,她也梦到了和别人接吻的情景。

昏暗的房间里充斥着一丝熟悉的木质香气,仿佛在哪儿闻到过。

她坐在沙发上,被一个宽肩窄腰的男人禁锢住了双手,被迫仰头和他唇齿相接、银丝牵连。

下一瞬他脱离她的嘴唇,无情地离开。

佟雾莫名有些着急了,她还没看过这个男人隐在面具下的真容,于是下意识伸手去揭。

就这一下动作,让她瞬间从梦里苏醒过来。

佟雾深吸一口气,猛然睁眼,身体不自主地往前弹了半分。

一堵热墙在前,她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

略略抬眼,思绪慢慢回笼,佟雾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男人是贺靳森。

贺靳森刚准备叫醒佟雾,就看见她猝不及防地睁眼靠近。

两人离得很近,甚至不到几公分。

他不动声色地垂眼,几乎能感受到她的呼吸。昏暗中,贺靳森清楚捕捉到了她眼里还未褪去的色.欲。

原来做的是春.梦。

佟雾闻着他脖颈上的香气,不可置信地反应过来,刚刚在梦里客串的男人好像就是贺靳森。

她的脸颊瞬间红了一片。

比起上车前的自作多情,这个更令她尴尬,尴尬到她甚至想挖个地缝钻进去躲躲。

怎么能梦见和贺靳森接吻呢?

怎么能把未婚夫的小叔当成春.梦对象呢?

这简直罪不可恕。

贺靳森了然地收回视线,慢悠悠后退半步,让新鲜空气流入后座。

他漫不经心地给她台阶下:“刚要叫醒你,结果你自己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明天了。”

佟雾此时此刻只想要逃离现场,她瓮声回:“没有的,我就小睡一会儿。”

见车已经停在了酒店门口,她也没再多说,而是迅速迈步而下,丝毫不停留地走向大堂。

结果刚走几步又回来拿自己落下的晚宴包,然后连忙跟贺靳森挥手说再见。

贺靳森看着佟雾落荒而逃的身影没出声,心里却对她的这场梦有了一个淡淡的疑惑。

她的春.梦,是和谁呢?

自己前脚刚离开缇山北巷,伴娘服后脚就送到家了。

没多久,群里就陆续发来了几张对镜自拍图。

绿色系的裙子既衬肤色又显气质,大家都是很注重身材管理和皮肤保养的人,穿上这衣服简直各有各的美。

贺矜枝看了特别满意,连连夸自己眼光好,说自己挑的款型都特别适合各位姐妹。

她挨个点评着,忽然咦了声,在群里问:【佟雾和阿厘呢?你们的怎么样?】

佟雾见自己被点名了,先是很给面子地发了个眼冒爱心的表情包,然后解释说自己还没试上,等回家再发图。

过了会儿,晚厘也出声回:【我还在江城,后天才回北城。】

贺矜枝有些诧异地问:【你不是杀青了吗,怎么还留在那儿?】

结果晚厘直接丢来了一张寺庙图,语气神秘:【我总感觉最近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来看一看。】

这种鬼神之说向来吸引人,聊天框里瞬间飘满了诚恳的“细说”。

佟雾倒是没有多好奇这个“东西”是什么,只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一样。

她努力回想了一会儿,点开了闻彧的朋友圈,发现这寺庙还真就是他昨天发的风景照里的那个寺庙。

佟雾眨了眨眼,唇角微勾。

上次晚厘在M城出席晚宴,他也去了M城出差。

这次晚厘在江城拍戏上香,他又在同一个地方。

这么巧?

她忽然觉得这事好像比鬼神之说还有意思,更值得人去研究研究。

也是贺靳森送她的翅膀。

就在这时,她听到敲门声响。

佟雾关掉了录制设备。

两颗小脑袋从门后探进来。

“姐姐,你这里好香呀,我们可以进来看看吗?”

探头进来的,是一个漂亮的混血面孔的小女孩。

在她身后,还有一个怯生生的脑袋,是跟女孩子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同样漂亮精致的小男孩。

只是和女孩子比起来,男孩子性格似乎要内向一些,但也眼巴巴的、眼神很馋的看向她。

佟雾一下子就笑了。

她猜测,这应该是郑薇澜今天招呼的朋友。

她笑:“可以呀,你们要吃什么,进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