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尹星兀自羞涩,玄亦真却已经在顺着额旁脸颊落下温柔细吻,颇为贴心的出声:“你好像又在变的很烫呢。”
尹星,真的很想说难道你不知原因?
可当玄亦真体贴的撩开锦被,连尹星的衣带抽离时,尹星突然没心思问她。
因为随即尹星的眼睛被自己的衣带蒙住,视线模糊,有些不安的抬手,却又被玄亦真轻柔又强势按住,只得作罢。
宫殿窗外并不算亮堂,因而很是安静,依稀能听见飞雪拍打的细索声,沙沙作响。
而此刻尹星只觉热的出齐,粉白玉足不断蜷缩,任由玄亦真贴近轻磨,难耐的想要贴近解热。
“星儿,这样你会觉得不喜欢吗?”玄亦真话语依旧平静而温柔,只有尾音处带着微不可察的颤,透露些许心神。
“不会。”尹星并不懂为什么玄亦真要蒙住自己眼睛,却知道她一直有这个喜好。
闻声,玄亦真才抬起纤长玉手彻底褪去碍事的衣裳,仿佛观赏珍品般的虔诚,伏身相贴,沾染她的热意,同她玩闹。
尹星看不见玄亦真神态却能感受到她的目光,沉静而深邃,隐隐感觉带着些许危险,仿佛要把自己一块带入危险漩涡。
这明明只是浅尝辄止的耳鬓厮磨,一切才刚刚开始,可尹星却仿佛看见烟花在自己的脑海里不断绽放,头晕目眩。
待天光大亮,婚车缓缓行驶出宫道,按照规矩,驸马自是要骑马。
可一众礼官眼看着驸马钻进章华公主的车马,到底没人敢去打扰。
于是车马缓缓行进国都街道,仪仗长队比昨日更加的热闹,人声喧哗,尹星红着脸想起今早跟玄亦真那般亲昵放纵,此刻根本不敢去看她。
许久,车马穿过国都主街,渐而缓缓沿着朱红院墙行驶,尹星看着这不同常见方正形态的高墙,其上是波浪翻涌形态,蜿蜒变化,仿若游走的飞龙,颇为精致。
尹星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建筑风格,不禁看的认真。
玄亦真视线平静的看向尹星,指腹同她交握,轻捏住掌心软肉,悠悠道:“外面就这么好看?”
话语寻常,却让尹星心神荡漾,犹豫的转动僵硬脖颈,眼眸眨巴的看着清丽婉约的玄亦真,结巴的应:“没有,只是我还没有去过公主府。”
“这处公主府是皇帝命人修筑的宅邸,平日里负责的人员都是宫廷官员,礼教森严,你会不习惯。”
“这样啊。”
尹星想起自己听宫廷女官施教时的感受,心间一点也不怀疑玄亦真的话。
好一会,马车才来到公主府的正门,尹星绕是做足心理准备,仍旧难掩惊叹。
这跟三公主和信阳郡主的府邸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啊。
“下官参见章华公主。”一众公主府内的官员参拜,放眼望去,不见尽头。
尹星随从玄亦真进入公主府前堂,其间侍女们很显然正在准备宴会。
如果说昨日是留给皇亲国戚等大臣,今日想来就是为万俟世家准备的吧。
玄亦真落座,便示意女官春离召集宫廷官员,问询万俟世家赴宴准备事宜。
尹星坐在一旁吃茶吃糕点以及字面意思的吃瓜。
“今日宴会连多少位万俟世家赴宴都不曾知晓,你是怎么办事?”女官春离厉声呵斥。
“下官该死,近来一直都在等候回信,不过万俟世家的人多数没有确切回复。”官员诚惶诚恐的跪拜应声。
语落,堂内众官员噤若寒蝉,尹星莫名跟着不敢呼吸,偏头见玄亦真捧着茶盏不语,暗想万俟世家的人连朝廷官员都不放在眼里,这行事风格好霸道啊。
玄亦真察觉尹星目光,薄唇轻抿,淡声道:“罢了,本宫念在婚宴喜事,不欲处罚,今日革去官职,另寻去处吧。”
语落,官员迟疑的颔首道:“谢公主殿下。”
这般一番问询情况,女官春离领人去堂外检查宴会事宜,礼官等人不敢出声,堂内落的安静。
“这处府邸有几处景致不错的亭园,驸马可要去看看?”
“好。”
尹星随从玄亦真起身,本以为那些礼官会跟随,却不成想他们并未动作,有些意外。
这些礼官是奉命行事,因而可以说就是来监督尹星言行举止的纪律委员。
从廊道穿过,入目山石林立,池面亭台,只可惜时节不对,所以入目都是白雪,想来夏日里应当会更有观赏性。
正当尹星认真观赏亭园,没想玄亦真却握住自己的手,徐徐道:“这山石高处的亭台能观览整个公主府,要上去吗?”
尹星想起今早同玄亦真不着寸缕的亲昵,霎时想起些有的没的,木讷羞红着脸点头,暗叹原来赏园只是个由头,难怪礼官没有跟随呢。
不多时,两人踏着蜿蜒石阶,视野越发开阔,偌大公主府的景象,宛若画卷般徐徐展开眼前。
“公主府,好大啊。”尹星看着忙铺设席桌准备宴席的侍者们,人群从多处廊道穿过忙碌,简直比街市还要热闹。
“嗯,你的婚假要在公主府度过,那些礼官才会回宫复命。”玄亦真拢紧狐裘披风,掌心握住尹星的手汲取热意。
尹星稍稍收回目光看向长身玉立的玄亦真,因着风吹稍微缓解面热,出声:“他们不会写我的坏报告给皇帝吧?”
毕竟尹星昨日迎亲出了差错,说不定已经记录在案。
玄亦真望着尹星惴惴不安的模样,一手摸了摸她泛红的鼻尖,轻笑道:“兴许吧,不过那些并不是什么要紧事,这门婚事现在已经昭告天下,除非本宫要休你,否则那些礼官不会找你麻烦。”
“亦真会休我吗?”尹星因鼻尖被点而下意识眨眼,清脆笑道。
待察觉玄亦真的手体温偏冷,尹星才没有玩笑忙捂住手,带她往亭内落座。
不远处,随行侍女早已经摆设茶水炭盆,又在亭内四周设下屏风,尹星带着玄亦真坐在其间,明显暖和不少。
“你是本宫亲自挑选的驸马,自然无论如何都不会休你。”玄亦真美目幽静的望着捧住自己双手的尹星,郑重应声。
“我知道,不过别的驸马也是公主们挑选,真不知她们怎么就一年一换呢。”尹星笑意盈盈望着玄亦真念叨。
“许是因为无趣,或是玩腻了吧。”玄亦真若有所思的出声。
尹星动作一顿,眼眸看向心平气和说出这等话语的玄亦真,莫名觉得她比那些公主郡主还要淡漠无情,心间在意的试探问:“亦真也会有一天觉得我无趣吗?”
玄亦真迎上尹星在意的目光,并不明白缘由,从她掌心抽出右手透过宽袖,徐徐攀附她的手臂,指腹轻触刺青,美目低垂更显温婉柔美,出声:“不会,你今早的反应那么有趣,本宫很喜欢。”
语出,尹星小脸爆红,完全没有想到玄亦真话锋一转,简直始料未及。
“怎么不说话,莫非你不觉得有趣?”
“没有,只是我觉得应该还有别的趣事。”
尹星说完,却打消玄亦真的沉敛漆目格外专注的打量,顿觉不妙!
玄亦真莞尔一笑,指腹似藤蔓般缠绕尹星的手臂,力道渐重,满是蛊惑道:“嗯,不过那种事也有许多有趣的玩法,你愿意的话,以后可以多试试别的。”
这话说的尹星完全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得转移话题道:“我记得亦真以前提及会弹琴画画,那些也是不错的风雅趣事。”
“本宫并不怎么附庸风雅,抚琴绘画也只是打发时间。”玄亦真见尹星避而不答,眸间微暗,颇为耐心的等待。
“那赏花养鱼呢?”
“这时节的花草凋敝,而且别院养的鱼早死了。”
尹星沉默,心想玄亦真这是什么趣味杀手?!
不过当初尹星记得那条金鲤很活泼健康的啊。
难道是因为一条鱼太孤独,所以抑郁寡欢!
这么一想,尹星竟然觉得合情合理,早知就该多买几条鱼去陪玄亦真的小鱼。
玄亦真指腹缓缓退离温热手臂,不紧不慢的道:“你若是不愿意陪本宫做那些趣事就算了吧。”
尹星收敛心神,眨巴圆眸看向满面温柔的玄亦真,仿佛自己拒绝她是天大的罪过。
“没有,我当然是愿意的。”尹星握住玄亦真将要抽离的手,生怕她要跟自己一刀两断。
“可你看起来并不是这么乐意。”玄亦真恰到好处的展露眸间幽怨,薄唇轻抿,闷闷不乐。
“怎么会呢,我乐意的!”尹星担忧的解释,眼见玄亦真这般反应,探*身亲了下她的唇,郑重道,“我喜欢亦真,自然会喜欢亦真的一切。”
语落,周遭只有被屏风阻挡的呼啸风声充斥耳间,尹星羞得面红耳赤,却也没有退离躲避半分。
玄亦真沉静的望着眼前尹星,指腹于她掌心描绘纹路,偏头避开灼灼目光,喃喃道:“本宫的一切么。”
尹星有些意外玄亦真的迟疑,她向来都是直白而坦荡,视线落在她那纤长眼睫遮掩的雾霭美目,像冬日的冰湖,其间神色不明,关切道:“亦真是不相信我吗?”
“没有,只是觉得一切这个词,有些太过缥缈虚无。”玄亦真偏过头看着尹星担忧的面色,神情恢复如初,指腹握住真切的存在,才觉安心。
“缥缈虚无,什么意思?”尹星不太懂玄亦真的话,只得诚恳询问。
说起来,玄亦真确实周身自带缥缈神秘气质,让人难以琢磨她的心思。
玄亦真并没有避讳尹星迷茫的目光,微微倾身伸展手臂拥住她,喃喃自语般的出声:“这并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本宫还是更喜欢可以触碰的真实存在,比如你的肌肤,你的温度,你的心跳。”
尹星见玄亦真没有先前的闷闷不乐,便也不再追问,放软身段依偎着她,鼻尖轻嗅馥郁清香,面热的念叨:“我也很喜欢跟亦真待在一块,所以如果惹亦真不开心,记得告诉我,我会改的。”
“嗯,那下回你要跟本宫试试用绫带做吗?”玄亦真不曾犹豫的应声,薄唇贴在尹星的耳廓,仿佛要将其吞入腹中,却又极尽温柔的蛊惑道。
这话一出,尹星睁大圆眸,怀疑自己的耳朵!
无声处,尹星望着等待自己回应的玄亦真,结结巴巴的出声:“什么?”
玄亦真目光不曾移开对尹星的观察,指腹同她十指紧扣,仿若双生藤蔓,轻易不得区分,话语却应的温和故,安慰道:“别怕,只是想尝试而已,不会弄疼你。”
话语轻巧,但尹星觉得玄亦真不像是会心血来潮的性情,所以她大抵早就生出有这种尝试的念想了吧。
尹星突然觉得自己或许一点都不了解玄亦真,心间骇然——
作者有话说:感谢39个可爱读者悄悄点击收藏支持呦(≧▽≦)
感谢25个可爱读者追更留评打赏支持呀(≧▽≦)
新文推荐收藏:误撩偏执皇后的下场(穿书)
绝美野心偏执狂与纯爱憨憨小白兔的妻妻甜文,希望点击新文收藏支持呀(≧▽≦)
作者还有超多超多的完结文,请点击专栏观看吧,拜托啦(≧▽≦)
第39章
大雪洋洋洒洒的飘落数日,高墙屋瓦堆积厚厚积雪,锋利冰锥倒悬檐下,泛着锐利寒冷。
万物似乎都被苍茫白雪埋葬吞噬,唯有屋内堆满的清透颜色琉璃花草不受拘束,肆意生长,精美非凡。
越是临近年节时日,冬风吹的越是冷冽刺骨,尹星手捧茶盏,心思分神的想起那时亭内的谈话。
“亦真,这种尝试听起来有些奇怪。”尹星压下心间惊骇,目光避讳玄亦真视线,神情迟疑应道。
寻常亲昵一般是不会想要用绫带捆绑对方,这很不正常。
语落,亭内寂静的只有卷起飞雪的狂风在不停咆哮,无形之间增添压迫,令人心惊。
正当尹星以为玄亦真因为生气而不出声,满是忐忑。
玄亦真却仿佛无事发生般的眉目舒展,莞尔一笑,如沐春风,指腹拨弄腕间红绫丝带,尤为柔和的出声:“方才在逗你玩呢。”
话语清浅温柔,却像镜花水月般虚无脆弱,可尹星仍旧稍稍松懈心神,却没想在下一瞬因为突兀的声响惊得召回思绪。
尹星视线落在屋外因无法承受厚重积雪而猝然断裂的纤细树枝,心绪不宁,转而看向正由多名侍女服侍梳妆更衣的颀长清丽身影。
此刻玄亦真的乌发被两名侍女娴熟的打理挽成高髻,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玉颈,抬手由侍女们更衣,指甲间覆盖薄薄粉嫩胭脂颜色,更显纤长细直,很是好看。
待玄亦真穿上一身素雅宽袖冬裳,裙摆被细细整理,得以清晰看出以金银丝线绣着精美绝伦的凤凰,其间更有繁复花纹。
这时又有侍女奉上金绣玉衣长带,轻束缚时勾勒玄亦真窈窕腰身,清丽婉约却又有着点到为止的妩媚,风姿绰约。
“年节宫宴礼节颇为繁琐,你不必费心去参加,暂且就待在别院吧。”
“好。”
尹星晃神的应道,视线看着铜镜里的玄亦真,她的美目神态平和安宁,仿佛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不多时,玄亦真盛装离开屋内,尹星望着她被侍女们簇拥离开长廊,依旧隐隐觉得不对劲。
从那日公主府亭内谈话过后,直到婚假结束,两人回到别院,玄亦真都不怎么同自己亲密。
想来,玄亦真应该本来就不是什么贪图亲近的性子。
毕竟在尹星偷亲之前,玄亦真从来没有表露过更多的亲昵举止。
哪怕是往日里亲吻,玄亦真大多都是游刃有余的反应,并不像尹星心神荡漾的狼狈失态。
现在想想,玄亦真似乎像是更喜欢观察自己的亲昵反应。
宫廷大婚的那次最为明显,尹星被玄亦真蒙上眼,因而只能由她抚弄的脸红心跳,却不曾感受到玄亦真的动情。
难道玄亦真其实是不喜欢被碰的那种?
可想起那回早间玄亦真同自己肌肤相贴的摆弄厮磨,尹星又觉得玄亦真应该并不排斥进一步的接触。
那时的浅尝辄止的亲抚,对于没见识的尹星而言,实在已经是极大的刺激。
那本坏书在相比之下都显得逊色。
因而尹星没有更多的心思去察觉玄亦真的反应。
不过或许玄亦真选择蒙住自己的眼睛就是不希望自己看见吧。
尹星独自陷在思索里烦恼,开始后悔那时在公主府逃避玄亦真提议的尝试。
假若那时答应玄亦真的尝试,兴许自己能更加了解她。
这般一想尹星更觉自己错过了解玄亦真的机会。
也许今夜等玄亦真赴宴回来,自己可以跟她谈谈。
谁想,玄亦真当夜并没有回别院,只遣人来报正月里公主府宴会繁忙。
这般过去两日,午后雪停,薄日出头,让外边看起来好像没有那般寒冷。
尹星望着回到别院卧榻休息的玄亦真,清冷玉面透着些许疲倦,繁密乌发斜落似墨画勾勒般精美,不由得暗想皇亲国戚的年节,大抵并不省事吧。
一时之间,尹星觉得或许是自己多想,玄亦真她可能只是这阵子太忙了吧。
毕竟玄亦真的身子想来不太好,每日的药浴药熏从来未断。
从屋内独自出来散步的尹星,不好意思打扰玄亦真的休息。
相比公主府,这处别院是玄亦真常待的住处,不过这里与其说是庄园,倒不如更像花圃。
每个园子都栽有许多茂盛鲜艳的花株,记得初见玄亦真时,满园的鲜花绿藤,尹星直到现在都印象深刻。
不过现下满园的花株凋败,放目望去,像是渺无人烟的荒原,如此反差,竟然跟玄亦真有些说不上来的相似。
“这园子现在还有开着的花吗?”
“有。”
尹星随着侍女领路行进,好一会摘了些腊梅,鼻尖冷的泛红,匆匆回院。
现如今两人合住的屋院,并不是玄亦真过去那有着层层门廊的主屋。
待从屋外廊道进入内里,因多道厚重门帘遮掩冷风,渐而暖和许多,尹星脚步很轻的进入内里,却发现玄亦真早已端坐主位。
药炉的淡雾袅袅升起,更是增添几分静谧,玄亦真掌中翻看案桌前的折书,并未抬眸的出声:“天这么冷,你去哪?”
这清润声音带着些许鼻音像是熟睡后的低哑,有些少见的娇态。
尹星掌心捧着梅枝落座一旁,耳热的出声:“没去哪,我只是在别院的园子里随便逛逛,亦真喜欢腊梅吗?”
“今年的红梅确实开的很好。”玄亦真稍稍抬眸打量的柔和应声,手中握着折书,却没有任何动作,漠然视之。
“是啊。”闻声,尹星弯眉笑道,全然并未发觉玄亦真的敷衍。
语落,尹星自顾起身去拿琉璃瓶来放梅枝。
“天冷,你喜欢就让侍女去摘,小心伤寒。”说罢,玄亦真视线漫不经心的扫过这些沾染雪水的红艳梅枝,指腹执笔沾墨,于折书批注,不再施舍半分目光。
“嗯。”待尹星将梅枝安放妥当,掌心捧着茶盏暖手,视线望向忙碌正事的玄亦真,周身透着一丝不苟的严肃,细细打量她那沉静好看的眉目。
奇怪,玄亦真平日里那么喜欢养花弄草,可是现在感觉对腊梅并不上心的样子。
“怎么?”玄亦真迎上灼灼目光缓声问。
“没什么,亦真这是在处理什么事?”尹星掩饰心虚的小口喝着茶水。
玄亦真将手中折书稍稍递近给尹星观看,出声:“万俟世家的一些琐事而已。”
尹星配合的探头看了眼,满头雾水疑惑道:“这些是字?”
“嗯,万俟世家的密文。”玄亦真平静的解释,视线落在尹星浸润茶色的唇,微微停顿。
“密文,那我是不是不该看啊。”说话间,尹星很是自觉的移开目光。
玄亦真将一封折书随意的放置案桌,抬手端起茶盏饮用缓解喉间干涩,淡然出声:“你看不懂。”
尹星沉默,竟然无法应答,只能安静的闭嘴喝茶。
不多时,屋内并没有再响起话语声,尹星见内里渐渐有些暗,便起身给玄亦真掌灯照明。
寂静处,尹星身形忙碌在周身跃动,像是散发甜香花蜜的勤劳蝴蝶,玄亦真视线不动声色的跟随她游离变化,晦暗难辨。
待屋内的光亮陆续越发清晰,尹星打算去找些笔墨来练字,总好过无所事事偷盯玄亦真。
没想,原本一直安静的玄亦真,忽然出声唤:“别动。”
“怎么?”尹星顺从的停顿动作,掌心捧着纸张,有些疑惑。
玄亦真起身,踏步走近,周身清香浮动,裙裳似浪翻涌,止步身前,却让尹星有些心慌意乱。
难道玄亦真突然有亲近的兴致吗?
可玄亦真只是抬手伸向尹星身后的衣袍,垂眸细细打量道:“你就没觉不适么?”
尹星木讷的顺着目光看到自己身后衣袍的一点鲜红,面热的嗫嚅道:“没感觉。”
这是什么,尹星当然再清楚不过。
原主身体一直病弱的很,所以数月来尹星每天都在喝玄亦真命人安排的药膳。
“春离,去备热水和月事带。”
“是。”
外间候命的女官春离心知章华公主癸水日期,因而有些意外,却还是听令。
随即玄亦真握住尹星捧住纸张的纤细手腕,另一手把纸张放置案旁,兀自牵着她往内室行进,平缓道:“你该更衣擦洗,可会用月事带?”
尹星听着玄亦真温柔缱绻的话语,脚步由她牵引行进,迟钝的回神应:“不会。”
烛火摇曳,屏风内室里寂静的只能听到细微水声,早已更换的衣袍搭在屏架,若隐若现间,其间身影暧昧不清。
“亦真,我自己可以的。”
“别动,谁让你先前还说不会用月事带?”
尹星眼睫微颤的看向身前的玄亦真,双腿微凉,心间忸怩的想要拒绝,却又担心会让她更觉生分,因而变成如今场景。
那温凉的指腹握着月事带的软绳缠绕于隐密肌肤间,动作细致又认真,尹星只觉自己又冷又热,备受煎熬。
“这月事带的系法并不复杂,你应该能看会的。”说话间,玄亦真视线焦灼的落在裸露粉嫩肌肤,待绳结交叠,呼吸微沉,指腹仿佛抚琴般的轻柔触碰肌肤,却又因感知到颤,而适可而止的收回动作,仿若无事发生的蜷缩指腹。
“嗯。”尹星面红耳赤的应声,没好意思去看玄亦真,自顾穿起亵裤,整理长袍,生怕自己会羞死在她眼前!
见此,玄亦真自顾将双手浸润干净水盆,想起成婚前宫廷女官给的图册,心知那处是用来蕴育子嗣。
所以常有女子初次行房会受伤出血的事。
不过因着女子之间没有那个必要,而尹星又一向怕疼,玄亦真并不会特意探究。
现下玄亦真看着自己留有修长指甲的指腹,不禁生出几分新奇,自顾拿起绣帕擦拭指腹水珠,神色归于平静道:“你这几日好好躺着休养,不要出去见风,以免受寒。”
于是,这日天刚入夜,尹星用膳沐浴就被安置躺在床榻,整个人有点恍惚。
玄亦真半卧坐在一旁看书,并没有更多的言语动作。
但尹星知道玄亦真是在陪自己,稍稍探头靠近她,想要问询心中的疑惑,又有些难以启齿。
“很疼?”玄亦真垂眸看向缓慢贴在身侧的尹星,掌心迟疑的搭在她脸颊轻抚安慰。
“还好。”尹星其实不怎么觉得难受,只是有些怀念玄亦真的关切。
闻声,玄亦真打量尹星漂亮眉眼,确实并无痛苦神色,才收回手翻着书卷道:“那就早些休息。”
尹星眨巴圆眸望向神态平和的玄亦真,到底还是忍不住的出声:“亦真,你是不是因为我上回拒绝尝试所以不高兴?”
语落,书页翻动的窸窣声并未停顿,玄亦真甚至连眼睫都未曾变化,神情温婉柔美,仿若置若罔闻的宁静,却又透着难以掩饰的死寂。
“不会,本宫只是想拿那种尝试吓唬你而已。”
“真的?”
玄亦真稍稍偏头,无声俯瞰几乎挤进自己臂弯里的尹星,温凉指腹轻触她清亮干净明眸,动作一顿,淡然应:“嗯,睡吧。”
这些指甲似乎有些过长了呢。
闻声,尹星顺从的闭上眼眸,鼻尖闻着清幽药熏淡香,格外凝神静气,渐渐有些困倦。
可尹星迷迷糊糊间想起些异常,那条时常被玄亦真缠绕腕间的红绫丝带,近来似乎好些时日都没有出现呢。
这般过去数日,正月的年假将要结束,探亲访友的官员们陆续回到国都,尹星癸水结束,自然要准备回大理寺当差。
可尹星没想到在同玄亦真对弈时,她突然提议让自己搬回庭院。
“无论是公主府还是别院都离大理寺有些远,那处小庭院比较方便你的日常起居。”
“那我岂不是又要时常见不到亦真?”
玄亦真看着尹星流露不舍纠结的眉眼神态,不紧不慢的落下黑棋,出声:“你休沐日可以来别院,再者若本宫有空也会去庭院小住,总好过你大清早赶路辛苦。”
尹星摇头,抬手放下白棋,眼巴巴的望着玄亦真,示软的唤:“不辛苦,我以后早点睡觉早点起来,可以吗?”
“既然非要如此的话,那就随你吧。”玄亦真视线从尹星坚定神态移开,薄唇轻抿,没再多言。
“好!”尹星弯眉笑盈盈的望着玄亦真。
可当尹星发现玄亦真吃掉自己大片棋子,面上笑容逐渐消失不见。
从跟玄亦真对弈至今,尹星还没有赢过一盘棋呢。
玄亦真端起茶盏浅饮,视线落在尹星懊恼耸搭的眉眼,漆目透着愉悦,故作随意的出声:“一颗棋子一个铜板,你这阵子欠下多少?”
原本还想着翻盘的尹星心如死灰,眼眸看向神态关切的玄亦真,只得去翻记账本,震惊的出声:“八千多枚铜板。”
玄亦真她是怎么把围棋下的比象棋还要凶猛!
“幸好只是以铜板做数,否则你今年又要负债累累。”玄亦真悠悠道。
“……”尹星听着玄亦真一本正经的关切话语,莫名觉得她在埋汰自己。
但尹星转念又觉玄亦真不是那般性情,便没有多想,兴致盎然的提及上元节灯会,打算请她一块出去逛国都灯市。
玄亦真指腹拨弄圆润黑棋,旁听尹星的新奇热闹言语,漫不经心的出声:“据说上元节的灯会是很热闹,可你身上有钱吗?”
尹星被这云淡风轻的话语问的鸦雀无声,又不好让玄亦真扫兴,只能硬着头皮应:“亦真你放心吧!”
“行。”玄亦真稍稍抬眸意外的看向满面郑重神色尹星,只见她熠熠生辉的眼眸灿若珠石般明亮,指腹握住的温凉黑棋,隐隐有些发烫。
明明仍旧介怀尹星上回不愿意尝试,但玄亦真又做不到对她视而不见,便想着冷淡捉弄,现下却又生出莫名期盼,反倒陷入两难境地,进退不得,实在拿她没有半点办法。
窗外料峭寒风肆虐,覆盖庄园的苍茫大雪却已经有渐渐消融迹象,清早尹星迷迷糊糊爬起床,抬手系着官袍衣扣,才发现玄亦真说的辛苦,一点都不夸张。
现在屋外只有极其微弱的一点白,尹星都怀疑是没消融的积雪在发光,而不是天亮。
“现下还觉不辛苦?”玄亦真见尹星眼皮耸搭的可怜模样,抬手替她系着衣扣,实在不懂她的自找苦吃。
原本玄亦真提出让尹星搬去别院,其实是想让她抉择而辞官,或者请病告假,总归好过蹚大理寺的浑水。
“嗯,我有亦真就不觉辛苦。”尹星脑袋低垂枕在玄亦真的肩旁,撒娇的贴贴,唇瓣偷亲了亲她的侧脸,试图蒙混过关。
玄亦真动作一顿,只觉侧脸微微发烫,沉静视线看向脸颊红扑扑闭着眼的尹星,她稠密眼睫颤的暴露心思,眸底翻涌暗流,指腹替她抚平官袍褶皱,冷静自持道:“你这样拖沓会耽误时辰。”
尹星听着玄亦真清浅平静的话语声,稍稍退离,腼腆应:“哦,好的。”
语落,尹星没好意思去多看玄亦真,连忙去洗漱,有些失落她的冷淡反应。
玄亦真独自站在原地,抬起骨节纤细的指腹轻触面颊,清冷眉目间翻涌炽烈火焰,汹涌澎湃。
如果可以把尹星永远拴在身旁就好了。
哪怕仅仅只是如此设想,玄亦真的玉白面颊都会渐染薄红,透着不可言状的愉悦。
可惜尹星只会觉得这般念想奇怪不正常,玄亦真抿紧薄唇,褪去一切遐想,冷寂压抑。
待天色不知觉大亮,尹星早早进入大理寺,新年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江云。
此刻大理寺后院僻静处,江云手握长剑舒展筋骨,身形矫健,翻越腾飞间,长剑招式迅猛潇洒,风中残留铮鸣之声。
尹星远远看着江云这般动作,并不敢轻易靠近,耐心等待,心间琢磨借钱的说辞。
江云的余光却早就瞥见徘徊的尹星,脚步踏过砖石,将长剑利索收入剑鞘,鼻尖呼出气息,戏谑笑道:“你这回新婚可算是名动国都,竟然忙的连年节也不见走访,看来是蜜里调油难舍难分呦。”
尹星没想到江云这么不正经,但心里又觉她的接受力很强,毕竟清楚自己身份,清嗓道:“祝你新年安康。”
“嗯,没有别的事?”江云觉得尹星对自己的印象,还不至于友好到特意来祝贺新年。
“我想向你借钱。”尹星坦白的出声。
语落,院内冷风嗖嗖的响,江云嘴角玩味的笑意消散干净,满眼不可置信道:“现下才过新年,你借钱做什么?”
虽然拜年是要给小辈红包,但是江云知道尹星连一百枚铜板都能花好几个月,实在想不出她能有什么借钱花的地方。
尹星坦荡的迎上江云探究目光,解释出声:“这不久就是上元节,我想带人去逛灯会。”
“哦,你想带你那位公主妻子逛灯会,不过为什么还要借钱?”
“因为我邀请她逛灯会,总得有花钱的地方,而现在的贫穷情况你也不是不清楚,所以等发俸禄再还你,行吗?”
江云深吸了口气,完全不懂这对新婚妻妻的心思,如果说尹星头脑简单不懂章华公主富贵,但章华公主不可能不清楚她的情况。
当初江云曾对库司小吏一通盘查,便知晓那提前发放的俸禄是章华公主授意,想来尹星的穷酸家底在对方眼里一清二楚。
可江云没想到章华公主竟然明知尹星穷的叮当响,还答应上元节邀约,这确定不是在整尹星?
“我过年跟朋友们喝酒逛园,现下身上没多少银两。”江云抬手从身侧取下绣有紫兰花的银袋,将其中银锭递给尹星,只留了些铜板。
“谢谢!”尹星捧着银锭感激道。
见此,江云本来想提醒尹星小心花钱的话语只能咽下,眼眸微转道:“不客气,你帮我一个小忙。”
这点银锭稍微好一点的游园酒楼都够呛,看来尹星是真的没有游玩的经验。
从前听说王朝公主们对那些驸马如何恶劣,江云还不太了解,现下才有所领悟。
尹星疑惑道:“什么忙?”
“我最近跟柳慈有些小小的不合,她大概不会赴上元节的约。”
“所以你们是吵架了吗?”
语出,江云嘴角抽搐的看着满脸真诚的尹星,竟然不知怎么敷衍她的直白话语。
冷风料峭,雪水消融自屋瓦蜿蜒流淌,形成雨帘,窸窣声响遮掩尹星同江云的谈话。
数日之间,天气渐有晴朗的势头,而尹星越发期待上元节灯会。
傍晚尹星回到别院时,天色还未变暗,转而向侍女询问:“章华公主在何处?”
侍女恭敬应:“主上在画室。”
尹星脚下一顿,有些好奇,自己还没有看过玄亦真的画呢。
不过等尹星来到画室外的长廊,却被那名为春离的女官制止入内。
“驸马,此处未得召见,任何人不得入内。”
“我也不行?”
女官春离颔首,视线看向这位白净清秀的驸马,才明白一直以来的困惑。
正因为她是女子,所以去年以来章华公主都没有任何身孕迹象。
尹星不知女官的心思,犹豫道:“那现在通报一声可以吗?”
女官春离迟疑的摇头应:“现下不便打扰主上。”
见此,尹星只得没再坚持,转而离开廊道,只得想着可能玄亦真不喜被打扰吧。
不多时,女官春离看着身影远离,转而看向幽深内室,踏步走近试图通报,却在听到低吟轻喘声而戛然而止,不敢入内造次。
画室内里玄亦真端坐在案桌前,手中笔墨轻移,清明视线落在两名媚眼如丝的女子旖旎画面,心间迟疑尹星是否能够接受这等程度。
毕竟尹星实在敏感的厉害,上回那般都几乎瘫软在榻,这般粗暴容易吓的她再不同自己亲密。
天色渐暗,另一方独自回屋院的尹星,闲着无聊,视线在屋内里摆放的各样精细琉璃花草之间欣赏,暗叹做工精妙。
这处屋院的每一样琉璃物件都足够以假乱真,色泽明艳清透,形态逼真,甚至远比真实的花草更为美观。
不过当尹星望到两处截然不同的绣画被摆放在颇为明显位置,有些疑惑。
其中一幅是纯黑铺地的并蒂莲,细看其间黑线绣制的湖面泛着粼粼的光亮,其间相互依存的并蒂莲,一朵莲占据极为夸张的构图,将另一朵莲几乎吞噬成一体,压迫意味十足。
尹星有些不适的转而看向临近的另一幅绣画,这是一幅交缠的连理枝,其上绽放茂盛花团,颜色秀丽雅致,形态栩栩如生,令人眼前一亮。
但是这两幅绣画摆在一处,违和中透着说不出来的怪异,仿佛被人特意如此安排。
正当尹星想的出神时,耳旁响起清润柔和的话语声,玄亦真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她行走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让人甚至无法察觉她出现有多久。
“你今日回来的很早,这两幅绣画觉得如何?”
“嗯,都挺好。”
尹星收拾心间的惊慌,尽可能平缓的回应,偏头看向清丽秀美的玄亦真,明明眉目间并未太多变化,却莫名感觉她的心情愉悦。
玄亦真亲密的站在一旁,同样探目看着绣画,疏淡眉目而专注,缓缓出声:“如果让你选会选哪一幅?”
这话说的浑不在意,仿佛只是随便的一问,可玄亦真的目光却一直望着那副并蒂莲,神色间透着满意期待。
见此,尹星心生迟疑的看向那并不相衬的并蒂莲,出声:“并蒂莲这幅是亦真的绣图吗?”
虽然跟玄亦真的日常喜好极为不符,但是尹星却觉得玄亦真有着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
“它们都是本宫为婚事准备的绣图,你不必在意,随自己喜好。”
“这样嘛,那我都很喜欢。”
说话间,尹星还是抬手伸向并蒂莲绣图中黑色湖面,才发觉其间绣纹精细,竟然有模仿水纹,可见用心,好奇道:“这亦真用什么线绣制而成?”
玄亦真稍稍倾身,几乎从背后覆盖住尹星,手臂伸展的将手同她放在绣图的指腹交叠,徐徐道:“这并不是线,而是本宫的发丝。”
语落,尹星指腹动作一顿,任由温凉掌心搭在手背游离,带着清幽冷香,却让人心间隐隐泛寒。
“万俟族群信仰生命,认为人的一切都有着某种奇妙的能力,这些发丝是本宫身体的一部分,所以将其作为献礼赠予你,喜欢吗?”
“这是亦真的头发也是亦真的一部分,我当然喜欢。”
尹星无法拒绝玄亦真这般真挚的好意,自然也就无法同她说自己的真实感受。
因为尹星觉得玄亦真应该不会懂,所以下意识避免分歧。
玄亦真溢出轻笑的揽住尹星,空灵缥缈又带着圣洁纯净,修长手臂微紧的环住身侧,喃喃道:“那就好,本宫也甚是满意这一幅绣图。”
对于这有些时日不曾有的亲昵,尹星心跳的微快,明知玄亦真透着诡异的危险,却还是想偏头去看清她的神态。
现下内里并没有烛火,因而看不太清玄亦真的清冷眉目,但尹星能感觉到她的开心是那般真切存在,就像妙龄少女,心间微颤。
“亦真,其实人的头发很珍贵,你以后可不要再这般花心思来绣图。”
“那是自然,大婚本就只需要一幅绣图。”
闻声,尹星稍稍松了口气,暗想以后还是轻易不能让玄亦真备礼的好。
否则如果是身体的其她部分,尹星恐怕就难以做到这般坦然自若。
夜幕低垂,侍女入内掌灯备膳,尹星同玄亦真落座,视线望着揽住自己的亲密动作,到底做不到像她这般旁若无人的自然。
待侍女退离,尹星稍稍端正的用膳,玄亦真虽然不再触碰,可目光却总是格外明显。
尹星艰难的咽下食物,抬眸看向烛火映衬下的玄亦真,她颇有兴致的自斟自酌,犹豫道:“今日亦真遇到什么开心事吗?”
“嗯,今日有画出还不错的图。”
“什么图?”
玄亦真眼眸直直看向探究的尹星,徐徐道:“你确定想知道?”
尹星一顿,突然有点迟疑,犹豫的应:“我可以知道吗?”
今天的画室,尹星都没能进去呢。
“当然,那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图,只不过现下还未完成。”玄亦真希望尹星能够同自己尝试新奇有趣的事。
“我不急的,亦真可以慢慢准备。”尹星下意识觉得应该是礼物之类,满眼欢喜的矜持道。
说不定是上元节的画作礼物呢!
“好。”玄亦真见尹星一幅乖巧模样,倒也没有急切,反正成了婚,有的是时间慢慢教她成为自己想要的模样。
尹星被玄亦真这般温柔模样看的害臊,执筷给她布菜出声:“亦真,别只是喝酒多少吃吧。”
谁想玄亦真却慢条斯理的启唇含住食物,细细品尝,缓声道:“这不是寻常酒而是药酒,若总有熏香对你会有影响。”
当初尹星闻到熏香就完全没有抵抗的昏睡,因而玄亦真如今用日常的药熏已经减量许多。
尹星面热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筷子,脑袋短路般的应:“哦,这样。”
平日里玄亦真用的茶具每回都很少会重复使用,可现下她竟然毫不介意自己的私筷哎!
窗外夜幕漆暗,却将两人的身影映衬的格外清晰,肆意却矜持,亲昵又生疏,动静相宜。
夜幕深深,床榻帷幔之内,尹星看着探近索吻的玄亦真,眼眸水润的有些飘飘然。
玄亦真抬手解下衣带遗憾的放置一旁,却听到话语声主动唤:“这回不蒙住眼睛吗?”
“你不是觉得奇怪?”
“没有,其实我只是更想看清玄亦真而已。”
说罢,尹星稍稍抬眸看向素白衣裳微敞的玄亦真,几缕墨发贴着颈侧滑落,窈窕身形若隐若现,更令人遐想。
玄亦真动作微顿,偏头迎上尹星流光溢彩般的眼眸,稍稍倾身而近,凝视她眼眸里的自己,兀自迟疑。
尹星并不懂玄亦真的沉寂,似乎有抗拒的心思,眼眸直直*望着她低垂的眉眼,像是一汪静谧幽潭,深不可测,无法窥视,担心的唤:“亦真不喜欢的话,那就用衣带蒙上我的眼睛吧。”
语落,尹星闭上眼眸,不想打扰玄亦真的兴致,更不愿看她这般抗拒抵触,心间却更是疑惑。
寂静处,玄亦真望着像是羔羊一般无害的尹星,指腹悬空而动,描绘她的眼眸,美目深处翻涌着挣扎。
到底,玄亦真还是抬手将那一截衣带缠绕在尹星眼眸,小心又认真,呼吸绵长而低沉,像是在保存自己的礼物。
随即玄亦真又解下尹星腕间的红绫丝带,将两人腕间紧紧相连,方才探近相拥,薄唇贴在面颊,游离亲吻,语调温柔的念叨:“星儿,人的意识并不总是真实可靠,有时眼睛耳朵都不可信,所以只能用别的方式去感受一切,你能明白吗?”
“我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尹星看不见玄亦真而只能迎合她的动作,想抬手触碰,才发现自己跟她的手被红绫丝带紧紧缠绕,有点疼。
玄亦真没有言语的伏身同尹星相贴,努力感受她的存在,薄唇轻咬她的唇瓣,却又怜惜的停顿,耳鬓厮磨间,冷白肌肤泛起薄红,呼吸微沉的出声:“你不明白也好,当人的意识不再可信,那就只有牢牢把控的存在才是真实,否则混沌会撕碎一切。”
这是玄亦真多年来唯一深切的体会,也是自己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感谢18个可爱读者悄悄点击收藏支持呦(≧▽≦)
感谢24个可爱读者追更留评打赏支持呀(≧▽≦)
新文推荐收藏:误撩偏执皇后的下场(穿书)
绝美野心偏执狂与纯爱憨憨小白兔的妻妻甜文,希望点击新文收藏支持呀(≧▽≦)
作者还有超多超多的完结文,请点击专栏观看吧,拜托啦(≧▽≦)
第40章
寒夜静谧,屋院幽深内室里烛火微弱,因而显得其间各样琉璃花草有些黯然失色,全然不复白日里的精美光彩,反而呈现出死物该有的哀寂。
倏忽之间,纱帐内溢出些许异声,娇弱中带着些许轻喘,变化微妙,徐徐打破安静。
而随着纱帐晃动间隐密露出一道若隐若现的女子清丽身形,体态窈窕,满头繁密而光滑的乌发瀑泄遮掩冰肌玉骨的光洁脊背,更显肌肤冷白胜雪,黑与白交缠,清冷又勾魂,美的令人惊心动魄。
“把腿稍微抬起来。”这话语说的温柔平缓,不像亲昵举止,更像关切照抚,随即缓缓抬动被红绫丝带相捆的手腕,两截莹白手臂的秀丽花枝刺青犹如对镜照花般艳丽,纤长指腹似藤蔓游离搭在纤细粉白脚踝,寸寸描摹淡青脉络,满是蛊惑。
“嗯。”尹星看不见玄亦真,只得由着她温凉指腹牵引摆弄姿态,虽不知自己此刻肌肤有多粉嫩娇艳,却也明白必定过于放浪。
这时尹星才会暗自庆幸自己看不见,所以羞得无地自容。
语落,一切重归于安静,好似默契却又陌生,那似柳枝清瘦而柔媚身形贴的更为紧密,时而急切,时而缓慢,撞击研磨,荡出涟漪。
尹星脸色红润的抿紧唇,不愿发出更为奇怪的声音,整个人被玄亦真禁锢在怀,甚至能感觉自己此刻像是被玄亦真折叠挤压的布偶,莫名想起那副由她的发丝绣制而成的并蒂莲绣图。
现下自己同玄亦真似乎正是那般满是压迫处境,呼吸心跳一切都被她极尽的占据。
原本很是宽敞的床榻,却让尹星生出狭窄逼仄的错觉,仿佛玄亦真只有不断向自己占据施压,她才不会坠入那黑沉湖面。
尹星分神的想起先前意味不明的话语,虽然不懂含义,却能感觉玄亦真认为她自己处于一种极其不安的危险边缘。
所以玄亦真不相信眼睛耳朵所看到听到的一切,她才会想用绫带绑住自己么?
正当尹星想的出神时,忽地察觉玄亦真将自己脚踝拉扯的格外夸张,随即而来的缠绵变的激烈,身形紧绷,面颊娇红,眼角微微渗出湿润,唇间止不住溢出些许声音,呼吸急促的厉害,像是溺水之人,情不自禁的唤:“亦真、亦真……”
明明这会夜里的天气依旧偏向寒冷,可尹星却像在火炉上被烘烤的鱼,眼泪汗水一切都被混合成黏腻,渐渐蒸发成潮湿的热息。
“别怕,没事的。”玄亦真温柔话语落在耳畔化成轻吻,却没有停止厮磨,那柔滑微凉的发丝滑落脸侧,稍解燥热,却也带来痒意。
摇摇晃晃间,尹星又想起前不久见玄亦真更衣时的曼妙体态,长身玉立,窈窕腰身,宛若一尊华贵的金玉菩萨,而现在她却同自己做这等亲密事。
光是想想,尹星都觉得晕眩,许久才渐渐平缓些许,因而迟钝发现被绑的手腕指腹不知觉同玄亦真交握,难以启齿。
因为玄亦真并没有就此消停,她甚至牵引着指腹,徐徐停在隐密处。
尹星疲倦而紧张的埋在玄亦真颈窝,呼吸都不自觉放低,满是不安。
“你怎么还这般紧张?”玄亦真垂眸看向怀中蒙住眼睛的尹星,低头亲了亲她的额旁,心间微胀的泛疼,喉间染上低哑的问。
“我也不想。”尹星嗫嚅道,困意翻涌,禁不住懒懒的打哈欠,渐而有些意识混沌。
玄亦真轻笑的看着尹星这般困倦模样,耳旁听到她绵长呼吸,视线在她那微微泛肿的唇,失神停留。
良久,玄亦真才只得收回探索的指腹,细看泛着清澈的湿润,暗想可能每个人都不一样吧。
那两个女子可以随意放进两指,但尹星就不行,而且她很紧张的交叠双腿,全然也不知配合,很显然不懂越是拘束越是疼痛。
玄亦真美目间显露迟疑,既不能让尹星观看别的画册,也不能让尹星看旁人亲昵,自己要如何教她,还得好生思量。
天光大亮,大理寺堂前官员来来往往,而眼底淡青的尹星,只觉整个人的魂魄在身后好几步远飘荡,脚步一顿,险些走错院廊。
昨夜到底玄亦真最后有没有继续,尹星一点都没印象,不过腰酸背痛却深有体会。
待尹星整个人有气无力的坐在案桌,才发现自己实在低估玄亦真的身体素质。
虽说玄亦真长年药浴服药,但是昨夜那般折腾,今早却还能早早醒来替自己擦洗更衣,尹星合理怀疑她一宿都没合眼。
这般浑浑噩噩趴在案桌过半日,尹星才稍微恢复些精神。
而总库的官员们对此毫无波澜,反而一幅了然于胸的神态,让尹星都有些不好意思偷看摸鱼。
“小尹大人,今日就多多休息吧。”
“是啊,新婚燕尔,难免会有这种情况,更何况还是服侍王朝公主,恐怕更要辛劳。”
“若是觉得勉强,可以服些药,老夫就有一剂私调秘方,改日带来赠予小尹大人。”
尹星越听越觉得离谱,整个人哑口无言的不知如何回拒好意,那些药应该自己不行吧。
说起来,玄亦真几乎都是在主动,自己都没顾上她呢。
这么一想,尹星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失职。
昨夜自己那般糊里糊涂的入睡,玄亦真若非性子温柔,恐怕早就该生气了吧。
或许自己更应该主动的去关注玄亦真的感受,这样有助于缓解她那些不明来由的危机感。
上元节灯会,该好好表现才是呢!
堂外薄日出头,悠悠移动,随着尹星的满心期待,上元节终于如期而至。
大理寺的小吏们都早早在各处廊道悬挂上元节花灯,以提前庆贺佳节。
夜幕低垂,尹星等着玄亦真更衣好出园逛灯会,眼眸眨巴的望着更衣梳妆的高挑身影,眉眼弯弯的唤:“亦真,我还是第一次逛国都的灯会,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本宫也不曾逛上元节灯会,随你安排吧。”玄亦真顾念跟尹星的二人出行较为私密,因而更换的衣着饰品都相对简便,目光望向铜镜里倒映尹星乖巧模样,薄唇轻扬,指腹轻揭下凤仙花汁的甲片,这叠染的嫣红颜色恰到好处。
“这样啊,我们可以先去逛热闹的灯市。”尹星特意向江云打听,因而有些大概的规划。
“好。”玄亦真悠悠晾着指间的胭脂,偏头看向满面欣喜的尹星,她的眼眸亮晶晶扑闪,清透干净。
此刻全然没有被亲时的水光红润,让人禁不住想要蹂躏摧残,听她像缠绵时那般求饶,玄亦真暗自压下繁杂念想。
可惜,现在还不能总是这样对尹星,否则把她吓跑就不好了。
“怎么啦?”尹星被玄亦真温柔又安静的注视,面颊不受控制的发烫,视线避讳的移开落在她那纤长细直的手,腼腆道。
这时尹星才发现玄亦真右手留有长甲,但是她的左手却修剪的整齐。
这么明显的区别让尹星看的更是害臊,视线再度移开,默默下垂落在玄亦真精细绣纹的裙摆。
今日玄亦真穿的一身杏色裙裳,裙摆略微带着些许渐染的暖白,其间有银线绣制繁复的花纹,层层叠叠,秀丽缥缈,文雅端庄,很是好看。
“本宫见你这么开心,所以才想看看,不许么?”玄亦真收敛思绪,起身走近而来,话语温婉柔和,眸底却是暗流翻涌。
“没有,亦真想看当然可以。”尹星眨巴圆眸应声,脑袋里慢半拍的想起自己被玄亦真肆意摆弄时,她兴许也是这般目光观赏,突然有点无地自容。
玄亦真轻笑,抬手握住尹星温热掌心,牵引她行出内室,柔声道:“走吧,你已经等很久了。”
“嗯。”尹星点头,心里顾自消化自己的羞耻,暗想成亲本就是要更加亲密无间,如果太忸怩亦真会不开心的吧。
车马行驶进坊市,已经可以听到锣鼓欢呼等动静,尹星先行弯身下马车,不由得被这人山人海的热闹惊得一愣。
尹星转身抬手牵着玄亦真下马车,念叨:“我没想到这么多人,待会可千万别松手,否则很容易走丢呢。”
玄亦真颔首,指腹搭在尹星掌心,徐徐缠绕指腹,十指紧扣的出声:“好。”
上元节的国都热闹毫不逊色年节时期,夜市灯会里长龙摆动,锣鼓喧天,更有许多形状各异的精美花灯,黑色的夜幕成为天然画卷,光与暗的和谐相衬,将往来人们面上笑意照的和煦灿烂。
尹星视线落在扎成飞鸟彩蝶等形态的各样灯盏,目不暇接,这些灯盏由丝线牵引空中,就像真的飞鸟彩蝶在悬空而动,光彩夺目,连连惊叹道:“亦真你看,这些灯盏都好漂亮啊!
“嗯,你喜欢,可以买一盏。”玄亦真视线随意的扫落这些花灯应声,目光重新望向眸间倒映光辉的尹星,她本就清透澄净如珠石的眼眸,此刻像是亮起点点荧光,璀璨夺目。
尹星险些心动的应声,不过想起国都的物价以及自己本就不多的钱财,摇头道:“我觉得这些看看就好,亦真有喜欢想要的吗?”
语落,玄亦真并没有应声,尹星移开目光疑惑的看向身侧,却见她美目幽静的望着自己,温婉含笑的摇头,明明打扮素雅,并未佩戴的珠光宝气,却依旧引人注目,静美非凡。
“这些看看就好,不过若是能将你制成花灯的话,那倒是想要一盏带回去观赏。”
“……”
这话一出,本来心神恍惚的尹星,突然不知自己该欣喜感动,还是错愕惊慌,眼眸看向神情平和的玄亦真并不似戏语,心想人皮灯盏听起来就应该不好看吧。
但尹星又觉玄亦真或许只是表达她对自己的喜欢,就像那副精心准备的绣画。
既然玄亦真愿意把她的头发绣制成画赠予自己,那她想要自己的一部分似乎很合理,尹星默默的自我说服。
玄亦真见尹星没有言语,抬手牵着她避开跑闹的孩童,眼见周遭红粉柳绿的灯盏微光斑驳陆离的照落在她白净娇嫩的面颊,狰狞扭曲,模糊陌生,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才觉安心。
尹星却被玄亦真温凉指腹的触碰弄得有些身形僵直,却见她只是镇定自若缓声道:“这里人太多,不如去别处看看吧。”
“嗯。”尹星眨巴圆眸松了口气。
刚才差一点就以为玄亦真要剥下自己的脸皮做灯盏呢。
随即尹星牵着玄亦真小心穿过主街,踏步往酒肆茶楼的悬空长廊行进。
国都内的亭台楼阁之间设有悬空亭台楼道,很适合观景。
但这些地方的席座价钱不便宜,尹星借江云的钱大部分花在这里。
从悬廊行进的玄亦真掌心握住尹星温热的手,耳旁尽可能忽略周遭嘈杂的尖锐人声,眼睛也不去看形形色色的暗色人影,漆目里全心全意得倒映着她朝气蓬勃的面颊,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在变得安宁。
这种安宁过去只有药物才能给予玄亦真,可后来许多药物都渐渐不再有效。
而现在玄亦真发现尹星似乎能给自己带来这份难得的安宁。
不多时,尹星牵着玄亦真落座在楼阁临近栏杆处的席座,其下是热闹的街道市集,而待会据说有放燃灯祈福助兴活动,观赏性很强。
“小公子,请问要点些什么?”
“今日上元节要两碗汤圆,麻烦不要弄得太甜。”
店小二打量白净清秀的小公子,本想等着对方继续点菜,谁想却戛然而止的没了声。
尹星见店小二不动身,以为是要讨赏,单手不太方便的从袖兜里拿出钱袋,认真数落四枚铜板,出声:“劳烦快些吧。”
“是。”店小二收起四枚铜板,暗想这么扣门的小公子,到底是怎么娶上那位容貌昳丽的大美人。
玄亦真望着尹星收进袖中的钱袋,指腹不紧不慢的在她掌心游离,漫不经心的出声:“年初,行房大理寺还未发放俸禄,你哪来的钱?”
尹星怕痒的握住玄亦真的手,不好意思提及借钱,只得说:“我替同僚办事得来,若非这个位置太贵,否则可以再多点些食物。”
“这样么,没关系,外面的食物大多不合口味,你省着花吧。”
“亦真你怎么这么好呀,等我发俸禄,再请你出来玩!”
见此,玄亦真倒没有拒绝,莞尔一笑,指腹于她掌心细细描摹纹路,淡声应:“好,不过玩的方式有许多,你也可以选择更省钱的方式。”
尹星迟钝的看着玄亦真清丽姣美面容,待察觉她指腹在掌心轻挑慢捻的动作,刹那间面红耳赤,心间羞涩又坚定的应:“嗯,但是我想带亦真感受世上更多的美好,那样会多些快乐少些烦恼。”
虽然现在尹星仍旧不知玄亦真的秘密,但真心希望她能多一份快乐少一份烦恼,或许就不会那么不安。
语落,玄亦真幽静的看着尹星郑重其事的神态,玉白面容微微失神,若有所思道:“好。”
快乐,烦恼,这些对于玄亦真而言,实在有些缥缈虚无。
玄亦真只相信自己所禁锢掌心的存在,心间有些遗憾尹星的拒绝,却依旧配合同她尝试所谓的快乐。
待汤圆上桌,尹星的右手被玄亦真握的太紧,左手拿汤匙都有些不太利索,小口尝着味道,确认不会太甜,这才将另一碗递给玄亦真唤:“亦真尝尝吧。”
“好吃吗?”
“我尝过,味道还可以。”
说罢,尹星吹了吹有些烫的汤圆塞进自己嘴里,当即齿间尝到花生馅香甜,很快一碗见底,全然没有注意到玄亦真的目光投落注视。
不过等尹星看到玄亦真碗底汤圆依旧整整齐齐,眼露意外道:“难道不好吃?”
玄亦真右手握住汤匙,慢悠悠搅动其间白糯汤圆,美目低垂遮掩幽暗,沉闷出声:“没有,只是有些太甜,恐怕要浪费你的钱。”
明明方才见尹星吃的满足,为什么自己尝就只有甜腻,玄亦真越想越有些烦躁。
“没关系,我还可以吃!”尹星不想让玄亦真不高兴,抬手便要去端她的汤圆。
“那喂你吃吧。”玄亦真话语是问询的语气,手中汤匙已经跃跃欲试的盛起汤圆递到面前,随意而自然,温柔却不容拒绝。
可尹星完全没多想的含住软糯汤圆,才发觉周遭投落许多目光,只得装作眼瞎的视而不见,实际哐哐狂吃,根本不敢耽搁太久。
可玄亦真却动作不紧不慢的优雅,甚至还会拿绣帕给尹星擦嘴,全然不在意周遭目光的存在。
这处观台大多客人都是成双成对,其中有些衣着富贵的公子哥聚会,大多数人的目光早就盯上那容貌昳丽体态窈窕的美人。
繁华国都里从来都不缺美人,可绕是见过世面的公子哥也未曾见过这般光华照人的大美人。
尤其,现下见那美人对她身旁的小白脸如此照抚,更增添温婉柔美。
得不到,总是最为惹人惦记垂涎。
因而不少席间的公子哥看晃心眼,只是碍于场合,又不知两人身份底细,只能眼热的饮酒口嗨。
“哎,天下稀奇古怪的事真多,那小白脸倒是好福气,不知怎么勾搭这么一个美人。”
“许是床榻上有别的本事呗,否则常有老夫少妻,很少会见有嫁娇夫。”
“说的也是。”
荤腥话语夹杂低劣的嬉笑声在酒杯碰撞间更是放肆,制止随着龙灯长队临近,鼓声喧嚣,才渐渐没了声。
这条街市都因为龙灯的翻转表演而热闹,许多席桌的宾客都靠向栏杆张望盛景,不少叫好之声起伏。
那些公子哥们更是互相攀比的打赏,试图让龙灯表演的长久,更有向那位美人炫耀财力耍威风的心思。
毕竟那个小白脸只点两碗汤圆,实在太过穷酸。
而尹星并不知自己成为不少人的眼中钉,腹中堆积两碗汤圆有点撑,更担心玄亦真不喜龙灯引起的吵闹,掌心握紧温凉柔荑,仔细观察她的面目神态。
玄亦真察觉到尹星的灼灼目光,眉头舒展的朝她莞尔一笑,微微倾身靠近,细声唤:“你特意来上元节不看热闹看本宫作何?”
这般姿态极容易让人误会两人在亲昵,公子哥见此多是一惊,仿佛好斗公鸡失败般丧气模样,纷纷没了兴致。
那温婉柔美的大美人完全没有给予众人一个眼神,实在令人大受打击。
而尹星也险些以为玄亦真要来亲自己,没想她只是凑近同自己说话,心虚的结巴应:“没什么,只是担心亦真不喜欢这么吵。”
不过现在幸好周遭非常的吵闹,完全可以掩盖尹星的心跳。
待浩浩荡荡的龙灯穿街过巷,转而向别处坊市行进,众人各自回到席桌。
“嗯,以前是很不喜欢吵闹,但是现在觉得尚可忍受。”
“为什么?”
玄亦真望着颇为迟钝的尹星,指腹捏了下她的掌心,出声:“你若不知道,恐怕就没谁能知道缘由。”
尹星难掩欣喜的弯眉憨笑,暗想玄亦真也太温柔了吧!
正当尹星沉浸欣喜时,没想有店小二奉上酒菜,讪笑的出声:“两位,这是那位周二公子赠给你夫人的菜肴,特地想邀请小公子一叙。”
“哪位周公子,我应该不认识吧。”尹星应声,偏头环顾四周,才看到有一处公子哥聚集的席桌,席桌行头明显跟周围人相比更加富贵,疑惑道。
“工部尚书的二公子,国都有名的权贵子弟,小公子还是去敬谢一杯吧?”店小二不想惹事的解释道。
达官显贵家的公子哥,对于强取豪夺,自有一套手段,远非醉酒无赖之徒可以得罪应付的起。
尹星望着那群公子哥并没有多少好感,摇头应:“我不会喝酒,你还是把酒菜退回去吧。”
这话一出,店小二都怀疑这位小公子听不懂人话。
可见小公子身旁的大美人也对此毫不在意,两人虽是出手穷酸,但从衣着打扮来看并不普通。
国都之内的权贵众多,对方听到工部尚书大人的名号都毫不畏惧,兴许大有来头。
店小二思量一番,到底还是决定去回话。
尹星见此,没再多想,转而同玄亦真说些趣事打发时间,等待放祈福燃灯的美景。
“亦真,江云跟她那个朋友关系很好呢,为了今夜能一块邀约出游,让我一直帮忙送信。”尹星说起江云让自己帮忙给柳慈送信的事,心里有些好奇她们今夜有没有和好赴会。
“你倒是好心给她们当信鸽,不过她们既是友人,哪里比得我们的关系。”玄亦真把玩尹星的手淡然道。
“嘿嘿,说的也对。”尹星见玄亦真如此直白坦荡,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自信的挺直身背应道。
自己跟玄亦真是世上最亲密的关系,江云跟柳慈她们只是好朋友,还是很有差距呢。
不过原本融洽的气氛却因突然的一声动作而打扰,随即传来呵斥声招来许多宾客的注意。
“狗东西,我们周二公子吩咐办事,还敢办不好!”
“请息怒,小的该死!”
这求饶的声音有些耳熟,尹星偏头看见店小二被倒在地面,嘴角渗出鲜血,不免惊诧。
而此时那群公子哥里目光不善,主座上的年轻男子手中握着酒盏,视线直直看了过来,哪怕不曾言语,却满是胁迫意味。
店小二狼狈的回到面前,卑微道:“小公子,求您请去同周二公子饮一杯吧?”
尹星并不懂对方如此大的恶意从何而来,可现下自己不能由着店小二被牵连,更不想打扰玄亦真出玩的兴致,只得偏头道:“亦真,我去同那位周二公子聊聊吧?”
“你又不会喝酒去做什么?”
“我觉得他应该不是真心实意的想找我喝酒。”
尹星望着娴静淡雅的玄亦真,以为她不懂公子哥的恶劣,只得软声道:“我很快就回来,好吗?”
玄亦真不为所动的握着尹星的手,对于店小二的哀求漠然视之,浅声应:“不好,不如一块吧。”
这话一出,轮到尹星不愿意,去年在文宾园跟贵族公子们多有接触,心间清楚他们的恶劣低俗性子。
所以尹星不愿意让玄亦真听到那些污言秽语,那会弄脏她的耳朵。
尹星面露难色的迟疑,没想掌中的柔荑却悄然退离,玄亦真一幅善解人意的模样,缓声道:“既然你决定如此,那就去吧。”
“好,我很快就回来!”尹星意外的望着玄亦真,再三保证道。
今夜的玄亦真太好说话,以至于尹星都有点罪孽深重。
“嗯。”玄亦真依旧柔和应声,神态平和,眸间却泛着清幽冷意,很是不喜她为旁的事物分神。
原本周遭的安静渐而变的尖锐而频繁,观台上的人群身形也像是暗蛇一般扭曲蜿蜒,玄亦真神情冷冽而疏离。
观台上的灯笼变的像火焰般刺眼,漆木梁柱如同烧融的烛泪,迅速的融化剥落,像是哭泣,一点点流淌到裙摆。
整条熙熙攘攘的街市不再是人群,那些攒动的黑影像无数双眼睛,游离变化,面目全非。
为什么她要言而无信,不能乖乖陪着自己呢。
此时的尹星并不知玄亦真的异样,踏步同店小二往那处匆匆行进,踏步上前,视线看向这些公子哥,故作随意的出声:“哪位周二公子找我有事?”
众公子哥没想到有人不认识周二公子,其中一人很会看脸色的拍桌恫吓道:“小子,我们周二公子的身份地位,岂容你不行礼直呼?”
“我看你小子非得不见棺材不落泪,今日若不磕响头,定要吃不了兜着走!”另一人帮腔造势,想让这小白脸在大美人面前颜面尽失,从而让周二公子显露风头博取美人注意。
那大美人就算不爱英雄,也不会爱狗熊,这小子今日必定没好果子吃!
尹星视线迎上咋咋呼呼的这群人,突然对于狗仗人势有具象化的了解。
不过尹星担心玄亦真久等,因而并不同他们浪费言语,目光落在那名年轻男子,并不懂他沉稳看戏的恶劣心思,抬手从身侧取出腰牌,正声道:“大理寺少卿,你们纵容仆从当众伤人,此案明日会由本官上书受理,敢问周二公子还有什么事?”
语落,众公子哥一愣,仿佛一群豢养的狗纷纷望向主座的男子,等待听候调遣。
周云廷视线落在那腰牌,面上看戏的笑渐渐僵持,将手中酒盏狠狠砸向先前叫嚷的一人,起身出声:“失敬,原来是大理寺官员,他喝醉酒不懂事,这就赔罪,还望海涵。”
尹星望着被砸的额角出血的那人,蹙眉道:“周二公子倒也不必如此,另外该向那名店小二赔礼才是。”
语落,周云廷眸间低沉,目光看向那瑟瑟发抖的店小二,周身气势骇人。
店小二被看的连忙摇头应:“小的这点伤不碍事,万万不敢承受周二公子的赔罪。”
“你不要害怕,我可以给你作证。”尹星看着店小二跪地不起的惧怕模样,话语渐渐没了声。
“既然如此,那就是一场误会。”周云廷眸间稍稍收敛怒意的出声。
尹星沉默,没再同这位周二公子多待,转身离开席桌。
待身影远去,席桌另一人犹豫道:“周二公子,这小子只是大理寺官员而已,您怎么……”
周云廷轻轻的目光一扫,顿时那人还没说完的话语戛然而止,抬手端起酒盏,动作微不可察的微颤。
大理寺的官员不足为据,但是这么年轻就担任大理寺少卿官职,除却那位成为章华公主驸马的西州侯府公子,再也没有第二人。
这么一想,那名姣美女子的身份不言而喻,周云廷现下甚至觉得脖颈微微泛着寒凉,只得庆幸没有贸然动作,否则今夜就是自己的死期。
这方席间鸦雀无声时,夜幕之上已然有人陆续燃灯祈福,尹星回到原处,想去牵玄亦真的手,却发现她没有半点反应。
“亦真?”尹星探近脑袋看向仿佛走神的玄亦真,她的漆目沉静而空洞,仿佛不曾察觉自己的存在。
可下一眼又似乎是自己的错觉,玄亦真美目轻眨,神态如常的望着自己出声:“事情处理好了?”
“嗯。”尹星察觉玄亦真额旁沾染细汗,从袖中取出绣帕给她擦拭,关切的问,“亦真不舒服吗?”
玄亦真目光看向眼前担忧神色的尹星,缓缓看向不断被黑水淹没的地面,美目透着诡异的暗涌,平静道:“没事。”
尹星狐疑的看着玄亦真,她的面上并没有更多的情绪,无法观测心神,只得捧住她的手念叨:“好冷,早知就该带手炉。”
“嗯,不过你的手也很温暖。”玄亦真从容的应答,目光却死死望着那些仍旧在地面翻涌的黑水,漆目幽静而坦然,心间却突然觉得无趣至极,很是不想跟失信的尹星逛灯会。
明明说过不能松开手,她却为无关紧要的人而失信,看来一点不担心自己会不见呢。
骗子,她是一个小骗子!
这样的邀约,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倒不如被吞噬毁灭吧。
尹星见玄亦真同自己如常言语,方才没有多想先前的诡异,只打算带她回别院,忧虑念叨:“现在的天气果然还是很冷,亦真我们回去吧,否则你会生病。”
语落,玄亦真眉目温柔的缓声应:“没有生病,你多心了。”
“可是……”尹星还想要说些什么。
没想,却见玄亦真玉白面容上展露如沐春风*的清浅笑容,可美目却透着些许执拗,颇为不厌其烦的繁复道:“没有生病,你不必担心,现在灯会很热闹不是吗?”
尹星望着连烛火都无法驱除玄亦真美目间的阴森黯然,早已无心去看夜幕间上千盏燃灯的盛景,喉间滚动,却说不出更多的言语。
不知为何尹星隐隐感觉到有一层无形的隔膜严丝合缝的在包裹玄亦真,她的神态笑意都像冰封一般,美丽却易碎,哪怕细微的碎片都足以划破血肉。
“好,我们继续看灯会。”尹星不敢违背玄亦真的意愿,掌心紧紧捂住她几乎冰凉的手,忽地有些明白她的话语。
感觉,实在太过瞬息万变,只有触碰,才能稍微确定玄亦真的存在。
因着燃灯仪式的举行,观台也有许多人都在准备,唯有尹星和玄亦真两人坐在原地,任由周遭人群如潮浪翻涌,岿然不动。
尹星眼眸直直看向玄亦真,见她仰头望着天上燃灯,安静中透着纯洁,犹豫道:“亦真,要买一盏燃灯祈福吗?”
玄亦真掌心回握绵软温热的手,稍稍移开目光,望向地面的黑水渐而褪去,喃喃应:“祈福,本宫从来不信。”
为什么不像过去那般一直上涌呢。
这样就能把自己和尹星彻底吞噬淹没,她就不能言而无信的松开自己。
“那亦真相信什么,我们可以去做的。”
“你忘记本宫说过什么都不能信吗?”
语落,夜风寒凉的吹拂而来,玄亦真身侧的几缕墨发微微摇摆,如同蛛网一般繁密,仿佛任何靠近她的人都会被活活绞杀。
尹星心间惊骇的不知如何言语,却觉得不能任由玄亦真沉浸虚无的情绪,稍稍探身,手臂环住身侧,仿佛无事发生般同她相拥,声音里却带着颤,低声道:“那亦真还记得我说过只相信亦真吗?”
语落,尹星害怕的紧闭眼眸,方才清晰感觉到玄亦真的森森杀意,所以决定等待她的抉择——
作者有话说:感谢39个可爱读者悄悄点击收藏支持呦(≧▽≦)
感谢17个可爱读者追更留评打赏支持呀(≧▽≦)
新文推荐收藏:误撩偏执皇后的下场(穿书)
绝美野心偏执狂与纯爱憨憨小白兔的妻妻甜文,希望点击新文收藏支持呀(≧▽≦)
作者还有超多超多的完结文,请点击专栏观看吧,拜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