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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真,好看!”尹星忍住害羞的应声,眼眸眨巴的赤诚道。

“是么,那你不看书了吗?”玄亦真玉白指腹拈着艳红花瓣,动作微顿,并不是张扬肆意的美,反而像悲悯的玉面菩萨,万物寂灭与复苏都在她一念之间。

尹星回神,稍微恢复理智的应:“书还是要看的,这些是借阅书斋,所以得按时归还才是。”

玄亦真平静的望向捧着书毫无遐想的尹星,清明美目低垂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平静出声:“你最近似乎很喜欢看蛊术书籍类话本?”

“还好,就是好奇看看而已。”尹星翻着书页不敢再去看玄亦真,以免被蛊惑心神。

“难道还是因为伍州青壮年男子伤亡数目有关?”话语间,玄亦真毫不犹豫的将娇嫩花瓣碾成浆液,比血还要鲜红靓丽。

尹星颔首,迟疑的应:“嗯,而且最近国都有流传伍州八千府兵是傀儡蛊人,亦真有听说过吗?”

玄亦真迎上尹星探究目光,逗弄道:“据说蛊人比传说中的恶鬼还要可怕,你确定要好奇打听?”

毕竟玄亦真很是了解尹星的胆子,她向来不敢去详细打听这些古怪离奇的事。

上回提及恶鬼,她都吓得钻进自己怀里,不肯松手。

“嗯,难道亦真见过蛊人?”尹星忐忑的问询,视线落在玄亦真清丽秀美的面容,有点意外她的淡定。

这世上仿佛没有什么事能激起玄亦真更明显的情绪。

玄亦真不想隐瞒的应:“见过,蛊人不怕刀枪剑戟,水火不惧,攻击性非常凶猛,想来这可能就是伍州杜氏八千府兵能够深入夏侯世家领地大杀四方的缘故。”

尹星见玄亦真坦荡提及蛊人,仿佛跟她没有半点关系,探究道:“这么厉害,那傀儡蛊人会传染给别人吗?”

其实尹星更想问比如僵尸丧尸一类的那种传染方式。

玄亦真莞尔一笑的应:“你还是少看些市井话本吧,蛊人是依靠蛊虫而操控,又不是什么伤寒疾病,仅凭唇齿相依就能感染病发。”

不过也不是所有蛊都是如此,至少母体传播的虫卵会寄生,当然玄亦真并不想告诉尹星这些。

尹星整张脸顿时红温,视线落在一本正经的玄亦真面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玄亦真见书呆子终于有点反应,抬手轻挑起花浆,递近道:“你要尝尝吗?”

语落,尹星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视线落在冷白指腹间的花浆,口齿微微犯干,好像根本没办法拒绝玄亦真的调戏。

无声处,玄亦真望着尹星探唇,指腹随即沾染不同花浆的温暖湿润,下意识细微轻勾指间,触碰到柔软。

人的唇舌,实在是很奇妙的存在。

尹星蓦然羞耻的退离动作,满眼羞赧的望着端庄文雅的玄亦真,简直不敢相信她方才的挑逗!

那样的动作,真的不是露骨的暗示嘛?!

玄亦真坦荡如砥的迎上目光,抬手拿起绣帕擦拭指腹,柔声唤:“好吃吗?”

可实际上玄亦真的心跳有些微快,喉间不自然紧涩,仿佛口渴般将视线停留在尹星的唇,暗想那里一定很甜。

夏日里尹星爱喝些酸甜冷饮,玄亦真以前从不会喝,现在却想尝尝滋味。

尹星瞧着玄亦真无事发生的模样,更是觉得坏的很,顿时生起捉弄她的心神,软声唤:“嗯,亦真要来尝尝吗?”

语出,尹星又有些后悔,太羞耻!

玄亦真沉静漆目注视挑逗自己的尹星,指腹裹紧绣帕,纤长眼睫微动,却依旧持重端坐,淡淡道:“你想要给本宫尝吗?”

这种事尹星一向做不惯,除却床榻之上她会努力扮演坏孩子,平日里基本乖顺腼腆的很。

尹星见玄亦真反应平平的回话,有点意外,受挫的探身,轻吻向温凉薄唇,嗫嚅道:“好吃吗?”

如果太被动,玄亦真好像会很不满意呢。

语落,玄亦真缓缓抬动手臂揽住尹星,像是捕获上门的猎物,美目低垂看着她红扑扑的面颊,缓缓启唇尝到甘甜可口的味道,呼吸贴近道:“还不错,那就再尝尝别的吧。”

水榭里,一时没有其它的动静,只有烈日投落的交叠身影,形影不离。

风吹,纱帘微晃,可怜的书卷啪嗒落在一旁,尹星未干的黑发随之飞扬,清亮眼眸弥漫水润,隐隐有些后悔挑逗玄亦真。

池面光影投入水榭,照落的金光灿灿,尹星面颊渐渐覆盖薄薄的细汗,周身像是泛着晶莹的光,粉白赤足晃悠,不自觉蜷缩足尖。

只觉自己像正在被烈日灼烧的鱼,正在一点点的蒸发。

可夏日里的玄亦真向来很好兴致,她甚至会贴心的给尹星喂水,只是场面更加的不忍直视,令人羞耻。

水榭外繁密枝叶沙沙作响巧妙遮掩尹星的低吟,却遮不住两人投落地面暗影,纠缠不清。

终于随着水榭外光亮的变化,最后的尹星只记得玄亦真那双沉静又深情的眼眸,从始至终的都没有移开视线,那样的专注,令人心悸发颤。

一切都在变的激烈而梦幻,尹星困倦时隐隐听到玄亦真喃喃轻笑道:“你的书恐怕无法如期还给书斋。”

尹星不语,余光看着那堆本该留在休沐日翻看的书卷,只能将一切抛之脑后。

日出日落,月移星转,盛夏热浪翻涌,时日变化。

早间,大理寺总库院中,尹星整理晾晒案卷,方才站在院廊庇荫处,手中握着折扇,时不时扇动风解热,视线落在地面光亮,止不住轻叹。

夏天不来,盼它早些来,可等感受到曝晒的灼日,尹星又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尹星出总库,打算去后院打井水擦洗,没想到碰上柳慈。

柳慈提着水桶出声:“小尹大人,要用水的话,可以给些省得麻烦。”

尹星看着那口满是小吏的井,识趣应:“谢谢,不如我帮你提回去吧。”

否则平白无故的白白用水,尹星过意不去。

说罢,尹星跟着柳慈去验尸房,往日里不算热闹的地方,此刻却又许多官吏。

柳慈看出尹星的惊讶,解释道:“验尸房地下有冰室,所以会凉快些。”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自己胆小的错觉。”尹星讪笑道。

不多时,尹星跟随柳慈进入廊道尽头的内里,才发觉确实凉快。

“真稀奇,你怎么敢来验尸房?”江云抬手轻松接过尹星的水桶调侃道。

尹星并不意外江云会出现在柳慈的验尸房,视线也不好看,只跟着坐在桌旁解释:“没什么,我就是答谢柳姑娘,所以才进来。”

说话间,柳慈给尹星倒着水,走近唤:“不必客气。”

“谢谢。”尹星喝着微凉的水,很是解热,视线看向江云站着的墙壁贴着人体骨架等的图纸,默默移开目光。

安静无声处,尹星发现江云柳慈两人关系有点微妙,两人离的不远不近,熟悉又有点疏离,说不上来的怪。

“哎,你最近翻查蛊术书籍,可有收获?”江云落座一旁出声。

尹星收敛心神,心虚的不好意思说自己荒废度日,只能含糊应:“没有。”

江云倒也不例外,毕竟杜若在伍州藏的那么严实,怎么都不可能允许书籍泄密,试探出声:“你不如问问你的那位公主妻子?”

“我问过她,她也不清楚,只是说傀儡蛊人不怕刀枪剑戟也不怕水火,很厉害。”

“章华公主怎么知道这么详细?”

尹星见江云如此反应,生怕她又无端怀疑玄亦真,连忙出声:“那自然是因为她博览群书见多识广,你可别误会。”

虽然那时玄亦真并没有这般解释,但是尹星觉得肯定就是这样,没错!

对此,江云半信半疑,却也没有多问,暗想章华公主兴许是收到前线战事的密保。

毕竟杜若的八千府兵是跟其它世家大族一并出征,这些事不可能毫无消息。

所以如今国都生出的那些谣言也不足为奇。

“你的公主妻子有说过如何对付傀儡蛊人吗?”

“没有,国都又没有傀儡蛊,而且难道不是猜测吗?”

江云被尹星如此天真模样弄得无话可说,只得闭嘴。

而这时有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跑进验尸房,尹星看着一个小女孩热切的跑到柳慈身旁,还以为自己眼花。

光天化日之下,大理寺哪来的小女孩?!

不过如果是大晚上好像更恐怖!

因为这里还是验尸房,尹星想起先前的话题,有点吓人。

小女孩声音清亮的唤:“姐姐,我摘了很多薄荷呢!”

尹星望着柳慈同小女孩互动,才确定是自己吓自己,转而看向江云出声:“她是柳姑娘的小妹妹?”

这姐妹两岁数差的有点大呀,说是女儿都不为过!

江云很是不乐意的应:“别瞎说,前阵子我带柳慈去城外林中纳凉踏青,顺便采些野菜草药之类,结果捡到她。”

“那她父母呢?”

“如果能找到她父母就好咯,我也不至于发愁。”

尹星看着不像发愁更像不悦的江云,直白出声:“可你这样子不像发愁,更像不高兴?”

江云目光望着满面仁爱的柳慈,酸溜溜道:“如果有个凭空冒出的小女孩白天黑夜整天粘着你的公主妻子,而且接连两个月,你也会不乐意。”

本来一个月一次就已经很可怜,现在直接出家,谁能忍。

这话说的尹星有些面热,方才明白江云不待见小女孩的原因。

大抵是因为小女孩黏着柳慈,所以江云没办法跟柳慈亲热吧。

如果有一个小女孩整天黏着玄亦真,尹星发现自己根本想不出来画面。

因为玄亦真看起来就像不喜欢小孩的样子,又或者玄亦真不喜欢跟人往来。

尹星突然有点庆幸玄亦真只跟自己亲近!

“小女孩走丢,她父母肯定很担心,也许你可以发寻人告示?”尹星提议道。

“早就发了不知多少回,我们在山岭里发现她时,基本丧失说话能力,她父母若是上心,早就报官。”江云颇为气愤的抬手拍桌。

尹星连忙捧住茶盏以免受到破坏,视线望着可怜的小女孩,出声:“一般小孩不可能单独跑去山岭,她父母会不会出事?”

江云摆手应:“我们找过附近,没有什么异常,或许是被有意遗弃。”

“那要不我带去别院,毕竟你们两不方便。”尹星经过接触了解到江云基本跟她父亲断绝往来,所以跟柳慈租住在一处小院,并没有更富裕。

国都内寸土寸金寻常官员都很难买房,更别提她们。

江云一听,面上恢复几分光彩,出声:“好啊,不过你的公主妻子会答应吗?”

尹星信心满满的应:“会的,她很善良,而且别院多的是房间。”

这掷地有声的话语有多响亮,傍晚时分就有多小心。

暮色苍茫,晚霞似火般烧红天际,别院亭内玄亦真视线幽幽看向尹星,不紧不慢道:“你确定要养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女孩?”

尹星视线望着风平浪静的玄亦真,却隐隐感觉暴风骤雨来临前的气息,目光看了看趴在护栏看鱼的小女孩,很是小心的应:“嗯,只是想让她住在别院,白日里可以去大理寺跟着柳慈她们。”

“可是小女孩年龄太小,别院内里四通八达,而且这里有很多危险的花草,你确定么?”

“这个,我突然也不是那么确定。”尹星记得玄亦真曾经提过别院的花草,好像确实有些很危险。

于是尹星想了又想,眼眸一亮,热切出声:“那要不把她带到我们住的水榭,那里没有花花草草。”

玄亦真指腹摸索着杯盏,视线迎上尹星黑亮眼眸,并未应答,而是反问:“你很喜欢小孩?”

“还行吧,亦真喜欢小孩吗?”尹星不明所以的应声。

“本宫不喜欢任何小孩。”玄亦真格外温柔的应答,不带半分犹豫。

语落,尹星才算是明白玄亦真的不乐意,眼眸眨巴,视线在她的面上看不出半点不开心,迟疑道:“既然这样,那就留今日一夜,明早我送到她回大理寺?”

玄亦真颔首,柔声应:“不必麻烦,本宫现在就可以命人把她送至江云住处。”

“……”尹星第一次发现玄亦真都不带装一下呢。

可是尹星想到江云发愁的样子,觉得至少给她和柳姑娘一晚上的清静。

尹星只得小心翼翼的出声:“亦真,我就让她住一晚上,可以吗?”

无声处,玄亦真沉静望着尹星不打算听话的样子,指腹握紧瓷白茶盏,神情愈发温婉,轻声应:“行吧,你夜里小心看好她,毕竟水榭离水很近呢。”

这话说的尹星禁不住有点犯怵,可瞧着玄亦真一幅温柔宽和的模样,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

玄亦真就算不喜欢小女孩,她也不可能做出那般恐怖的事,尹星发现自己可能在大理寺待的太久,有些容易猜疑人的恶念。

难怪江云总是疑神疑鬼的怀疑,看来都是职业病呢!

不过玄亦真才不是那样心思恶毒之人,尹星弯眉笑盈盈,抬手轻揽住她,撒娇般亲亲,念叨:“亦真,你真好!”

玄亦真抿了抿湿润的薄唇,目光一如既往柔软的看着尹星,修长手臂环抱住她入怀,视线却望向那个小女孩,漆目深处泛着幽冷寒光,久久未曾消散。

孩子,这么容易招惹尹星的喜爱,甚至都不听自己的话。

可尹星跟自己永远都不会有孩子,她以后会后悔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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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夕阳西下,夜幕笼罩苍穹,晚霞湮灭殆尽,水榭里咚咚声清脆响起,尹星给小女孩拿拨浪鼓解闷,顺道铺设小床。

因着这会玄亦真在内室里沐浴,所以尹星才让小女孩玩拨浪鼓,否则可能会有点吵呢。

“抱歉,明天还得送你回大理寺见柳姑娘。”尹星望着刚沐浴的小女孩歉意的出声。

“嗯,想见柳姐姐。”小女孩掌心摇晃拨浪鼓,稚亮应声,很是乖巧。

见此,尹星笑了笑,抬手拿起竹蜻蜓,耐心教小女孩,出声:“这个也很有趣,你试试。”

果然小女孩目不转睛的望着旋转飞起来的竹蜻蜓,很是好奇的天真模样。

见此,尹星收起拨浪鼓重新放在柜架。

毕竟玄亦真不喜欢太吵的声音。

不多时,小女孩已经学会玩竹蜻蜓,尹星发现她对自己并没有太黏人。

可能就像江云说的那般,小女孩只黏柳慈吧。

眼见小女孩很是安静乖巧的玩竹蜻蜓,不吵不闹,仿佛一点也不怕陌生地方,胆子真大。

但转念尹星想起小女孩能够在验尸房来去自如,又觉得这反应再正常不过。

“你喜欢玩竹蜻蜓吗?”

“嗯,喜欢。”

小女孩捧着竹蜻蜓应答如常,面上却没有更多的情绪,异常平静。

莫名让尹星觉得有些熟悉,或许玄亦真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吧。

正当尹星心神恍惚时,一身薄裳的玄亦真徐徐踏出内室,美目清明,玉面素净,缓声唤:“你怎么不去沐浴?”

“我怕小女孩一个人跑到水边,所以想看着她。”尹星回过心神起身,倒着茶水递给玄亦真,鼻尖嗅到她身上的清幽药香,很是沁凉。

“说的也是,那本宫看着她,你去沐浴吧。”玄亦真倩身落座应声,接过茶盏,缓慢饮用。

尹星颔首,视线从玄亦真移到不远处的小女孩,心想只是沐浴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随即尹星踏步去拿衣物沐浴,脚步声远,竹蜻蜓旋转落在地面,小女孩探手去捡,继续安静的把玩,并没有更多注意。

而玄亦真也并未去看小女孩,全当她不存在,掌心放下茶盏,转而调制熏香。

因着服用药汤和寒香冰丹,所以日常药熏有所改善,以免对尹星造成影响。

不过夏日水榭通风开阔,相比冬日用药,可以稍微宽松。

玄亦真手中用香具细细铺平药熏,将其点燃,点点火星徐徐燃烧,不灭也不过于灼人,最是适宜。

随着淡淡的烟雾缓慢飘动周身,玄亦真盖上香炉,兀自净手。

寂静处,竹蜻蜓又一次落在地面发出吧嗒声响,不过小女孩却并没有动作去捡。

玄亦真手握绣帕擦拭水珠,随意偏头去看,却见小女孩蜷缩在地面,神情木然,并未有任何动作。

这世上能够获取尹星的喜爱,除却自己,玄亦真不允许有其她人。

书卷也好,小女孩也罢,总之玄亦真都很不喜欢。

半晌,待听到小女孩发出痛苦的声音,玄亦真才收敛心神,她再不起来,如果尹星看见就不好了。

于是玄亦真疑惑的起身,烛火摇曳,长身玉立,素白裙摆微动似浪翻涌,仿若光洁圣女,居高临下的垂眸,视线漠然游离,直至落在盘旋小女孩颈侧肌肤游离的虫形之物,神情微变。

夜色朦胧,等尹星从内室出来,视线先落在捧书观看的玄亦真,静谧安宁,而后才去看小女孩,只见她像是犯困躺在自己铺设的小床。

小孩子,睡的可真快啊。

尹星脚步轻缓的行进,抬手捡起地面的竹蜻蜓,将其放回原处,才落座矮榻,小声唤:“亦真,不睡吗?”

玄亦真合上书卷看向尹星,抬手摸了摸她沾染水息的脸,柔软温暖,故作寻常的收回手,出声:“现在还很早,你不如同本宫详细说说小女孩的来历,或许能帮她找到家人。”

“这事我也只是听江云提及大概,小女孩是在国都郊外的山岭找到人影,并没有可识别的身份物件。”尹星一听,更觉玄亦真温柔善良,凑近依偎着她,软声道。

虽然玄亦真说不喜欢小孩,但是却愿意帮忙费心,面冷心热呢!

“不知哪处方位的山岭?”玄亦真漫不经心的问询,视线扫过案桌上被熄灭的香薰问询。

尹星没有多想的如实出声:“据说是西郊方向的山岭,离国都不到半日的功夫,江云她们去踏青的时候发现小女孩,那时她都不怎么会说话。”

玄亦真沉静听着话语,视线扫过那方昏睡的小女孩,幽幽道:“这么一个小孩不可能走的很远。”

“是啊,所以江云怀疑她是被弃养,很可怜。”

“既然如此,本宫会着人打探她的家人消息。”

尹星弯眉凑近亲了下玄亦真的脸,热切念叨:“亦真,你也觉得她很可怜,对吧!”

玄亦真回过心神,迎上尹星绵软目光,像小狗,却没有去抱她,温婉出声:“或许吧。”

谁让尹星因为小女孩而不听自己的话呢。

不过国都郊外的小女孩身上出现伍州蛊术,这件事绝对不是意外,兴许藏有别的事。

水榭里话语声渐而消停,不多时烛火黯淡,黑沉池面映些星河残月。

“今夜不行,会吵醒小女孩,睡吧。”玄亦真勾引般吻着柔唇,掌心跃入衣摆,待见尹星眼角泛红,才悠悠结束。

“……”尹星呼吸不稳的望着身前的玄亦真,哪怕只有微弱月光,仍旧照得她肌肤光洁莹白,像一方清透玉石。

语落,玄亦真徐徐躺在一旁闭眸,仿若不曾察觉灼灼目光,双手交叠身前,试图保存那一抹柔软。

尹星缓过心神,抬手拢住松散衣领,不敢置信的看着闭目的玄亦真,最终只得悻悻趴在一旁。

唉,突然有点明白江云的感受。

夜色中,国都亭台楼阁之间灯火通明,宛若天上星宿,交相呼应。

而国都某处巷道尽头的屋院,小室内里烛火黯淡,却映出些许交叠身影。

江云探头亲吻着柳慈,视线落在她难耐面颊,微微沾染细汗,指腹利索解开她的小衣,调笑般念叨:“我还以为你就一点都不想呢。”

柳慈垂眸,无声望着满是戏谑目光的江云,抬手捏了下她的脸,听到她抽疼,才松手。

“你别闹的太晚,这种事要节制,否则对身体不好。”

“阿慈,常言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愿意!”

柳慈听的有些心神恍惚,便也没有计较江云,很是配合她尽兴闹腾。

夜色深时,江云提着水,用以清洗沐浴,大大方方同柳慈坐在浴桶,视线落在她身上,依旧很有兴致。

柳慈却有些累的不愿回应,抬手揽着江云依偎,视线落在她颈侧伤处,转移注意的出声:“其实我觉得我们可以领养那个孩子。”

江云拧着帕巾给柳慈擦身,很是不乐意的应:“不行,那多妨碍我们啊。”

“可你一旦忙碌便是早出晚归,我一个人等你到深夜,实在太不安。”柳慈目光看向江云,很是直白出声。

“阿慈,你是后悔了吗?”江云停顿动作,神情认真。

语落,柳慈避开江云目光,低头枕着她的肩,出声:“我如果后悔就不会待在大理寺做仵作。”

当初柳慈学的是治病救人医术,而不是验尸仵作。

那时江云一心要进大理寺做捕快,柳慈才进验尸房。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跟江云待在一块,柳慈从不后悔。

可江云心里有太多的事,大抵不会明白自己可以为她做任何事*,却唯独无法忍受失去她。

哪怕只是设想,柳慈都难以接受,只觉如针刺骨,疼痛难忍。

“那阿慈怎么会想要去领养小孩?”

“因为我想转移些不安与注意,否则很难在漫漫长夜里任由你这般不顾安危,那样迟早会发疯。”

江云沉默的看着柳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低头亲她,满心歉意。

烛火摇曳,天色朦胧间,渐而隐约的露出一轮红日。

天光大亮,江云还没来得及去找尹星,结果她先带着小女孩来访,全然没有昨日的信心满满。

尹星不好意思的出声:“抱歉,别院里不太适合养小孩。”

江云难得没有嬉笑模样,叹气的应:“行,可能是命。”

“别泄气,我已经拜托章华公主去查小女孩父母,兴许可能有消息。”尹星安慰道。

“我指的命是柳慈她想要领养孩子,所以就算不是这个女孩,也会有的孩子。”江云视线望着跟着柳慈的小女孩,心想如果这样柳慈能安心些,那就听她的吧。

尹星一听,有些好奇,偏头去看跟着柳慈的小女孩,此刻正学着认识花花草草,乖巧的很,心软的出声:“其实小女孩挺可爱,她昨天自己就上床睡觉。”

这个岁数的小孩一般都需要陪伴哄睡的吧。

“我看你还挺喜欢小孩,你的公主妻子怎么没有准许?”江云依靠门窗说话,视线望着教导小女孩的柳慈,仍旧有点酸。

“没办法,因为她不喜欢小孩,而且需要静养。”尹星并没有再多说玄亦真的身体情况。

江云并不怀疑尹星的话,心想以章华公主的性子,她能喜欢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女孩才奇怪吧。

语罢,尹星要离开验尸房,忽地想起玄亦真的话,便又对江云说:“对了,如果有小女孩的消息,章华公主说会派人来告诉你。”

对此,江云觉得像是客套话,不过头脑简单的尹星,大抵听不懂她那位公主妻子的话外意,只得应:“行,我知道。”

一个被父母遗弃的小女孩,章华公主怎么可能有闲心探查消息。

窗外光亮流转,时日渐至处暑时节,眼看将要八月,讨伐战事并没有消停,盛夏热意全无减弱的迹象。

王公贵族们,自有消暑解热办法,可被逗留在国都的侯府公子们,多有不喜管束。

更常有偷跑出去吃喝玩乐的公子哥,无视法纪,饮酒大醉。

“两位公子已经记帐数月,应当付清账目。”店小二客气出声。

“我们可是西州侯府的公子,谁会欠你酒钱,待大军回国都,皇帝自有封赏!”尹风尹雷两人正与一群狐朋狗友喝的尽兴,尹雷很是不耐烦。

店小二面露难色,迟疑嘟囔道:“这战事不知打到几时,二位总不能白吃白喝吧。”

语落,尹雷脾气差的摔出酒杯狠狠砸向店小二,怒气冲冲质问:“你什么意思!”

酒盏碎片划破血肉,鲜血顺着店小二面颊滴落,顿时引来不人注意。

当即店小二疼的没了声,掌柜忙上前劝道:“国都多的是侯爵国公的子弟,还请两位西州侯爷的公子不要太过分。”

年节宫宴,皇帝也不是没有处死过王公贵族,此事国都百姓们记得清楚。

“好大的口气,看来你这家酒楼不想开了。”原本不做声的尹风抬手狠狠给掌柜一拳,当即示意众人一道动手教训。

很快,打砸声响彻酒楼,酒坛被砸的乱七八糟,宾客们匆匆离开堂内。

随着烛火被推倒,无数火焰顺着酒坛布满大堂,本就天干物燥的时节,一场大火熊熊燃烧。

掌柜与店小二都被打的动弹不得,被推进火海,尹风尹雷的狐朋狗友见闹大,当即纷纷踏步离开。

尹风尹雷两人也没想到闹的这么大,当即欲逃跑,没想周身也燃起大火,惊恐的尖叫嘶吼,连忙跑出酒楼!

街道许多百姓看得清清楚楚,纷纷退避,两人很快烧成灰烬。

天色微亮,酒楼长街不少被牵连烧成废墟,国都兵卫们守在四周,杜若看着内里火烧痕迹,出声:“酒徒打斗纵火,犯人呢?”

“回杜指挥使,主要纵火的两人也被当街烧死,昨夜有多人作证。”兵卫敬畏般应声。

“没意思。”杜若轻转视线从酒楼废墟移至门口台阶,落在不远处街道中的尸骨,停留一瞬。

寻常大火可不会把大活人的烧成如此形态的焦尸。

语落,大理寺官吏随之而来,江云视线跟杜若重合。

这条酒楼长街都是酒家,又有多处酒库,所以昨夜火灾的情况很严重。

江云看了看地面诡异的两具焦尸,死法,好像有点眼熟。

杜若骑着马,缓缓走近道:“这种案事通常都是国都衙门负责,怎么会是大理寺?”

“杜大人有所不知,他们两人身份特殊,所以大理寺才负责办案。”江云客套的应,不太想多聊。

“说的也是,这两人是西州侯的两个嫡次子,小尹大人的亲弟,皇亲国戚横死街头,确实要详查究竟。”杜若话语说的漫不经心,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烈日,并没有过多逗留。

杀人灭口,这种事太阳底下从不新鲜,只是手法倒是有趣的紧,简直浑然天成。

江云看着杜若等兵卫离开长街,方才命人收尸回大理寺,心里实在讨厌接触皇亲国戚的案件。

骄阳初升,尹星坐在总库处理新送进来的案卷,没想江云从大门进入其中,颇为直白道:“小尹大人,你要准备钱财办丧事。”

尹星眼露疑惑的出声:“为什么?”

“昨夜尹风尹雷两人在酒楼饮酒打人纵火,最终他们自己也被火烧死,这是案卷。”

“你不觉得这听起来有点离谱?”

江云避讳视线的清嗓出声:“这是根据大理寺仵作验尸和目击者的供词结案,另外你可能还要赔偿酒家损失费,大约近万两。”

这桩案件杜若也觉得蹊跷,又因牵扯皇亲国戚地方州侯,所以没让柳慈验尸,只交给旁的人负责。

反正这两人犯下纵火杀人罪行,按理也该处死才对。

尹星握住案卷的手一抖,不敢相信的出声:“多、多少?”

万两,这是烧的酒楼还是钱庄?!

午后,尹星跟江云一道去酒楼长街,当看到火灾现场时,一句质疑都说不出口。

江云带着尹星坐在冷饮铺,点了两份杏肉果饮,喝了大口,倍感酸甜清爽。

尹星却只觉得整个人都凉飕飕的厉害,原主两个亲弟太会惹事!

此刻摊贩处有不少人聚集,大多在议论火灾事故。

“昨夜的火真是吓人,一把火几乎烧没整条长街。”

“没办法,谁让碰上耍酒疯的公子哥呢。”

“那两公子哥真该死,据说全身都被火焰吞没,连喉咙里都是火,报应不爽!”

对于人们群情激奋的话语,尹星不敢做声,小口喝着果饮,叹道:“你说我有可能向库司支取一万两俸禄吗?”

江云喝完果饮,正吃着酸甜杏肉,不知是杏肉太酸,还是被话语惊得,面上表情呲牙咧嘴的丰富变化,缓慢出声:“我觉得你做梦的话,还是有可能。”

一万两,尹星不吃不喝近五年的俸禄,恐怕大理寺的库司存银都不一定能有这个数目。

语落,尹星只得放弃念想,转而想起自己的存款。

“现在整个国都人尽皆知,你的公主妻子应该比你更早知道情况,我看还是坦白吧。”

“看来只能这样,多谢你提前告知。”

江云不客气道:“没关系,你付钱就行。”

尹星没有迟疑的点头应:“好,不过他们两怎么会烧死在酒楼外面。”

“据说他们身上的火焰太大,所以哪怕跑出酒楼也被烧死,自作孽不可活。”说完,江云迟疑的看着尹星,见她没有半点亲人惨死的不自在,方才松了口气。

高门贵族里的亲戚关系复杂,感情淡漠,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两个公子哥一看就是在西州被惯坏,所以在国都也这般肆无忌惮。

恐怕很快会传到战事前方,所以大理寺对于这件案件处理的很快,应该也有稳定众贵族的心思。

毕竟不止西州侯的儿子留在国都,还有许多贵族公子哥被扣留,信任危机,远比洪水更难以控制。

这件事说小不小,所以江云才想让尹星早点处置风声,以免牵扯朝局风波。

天色渐暗,黄昏时候,心事重重的尹星进入水榭,目光落在焚香抚琴的玄亦真那方,有些难以开口。

琴声悠长,清浅柔和,待见玄亦真将玉白指腹悬于琴弦,琴音渐而空灵,似是幽幽山谷,令人心静。

曲停,玄亦真迎上尹星不复往日朝气神态,出声:“看来你已经知晓尹风尹雷的死。”

“嗯,他们纵火烧毁酒楼长街,不仅许多房屋受损,还有涉嫌命案赔偿,这些可能都需要我暂时来替西州侯处理。”尹星坐在玄亦真身旁,脑袋低垂,不好意思去看她清明美目。

“说的也是,你作为他们两的长兄,自然是要操办善后。”玄亦真抬手放置盆中净手,不急不缓的应声。

尹星拿起绣帕给玄亦真擦手,思量道:“亦真,我存在钱庄里的俸禄,如今有多少?”

玄亦真任由尹星捧着手擦拭动作,不紧不慢的应:“算算利息的话,大约有一万两。”

“真的有这么多!”尹星不敢相信的望着玄亦真,还以为自己想一万两想的幻听。

按照时间,尹星觉得能有五千两都算是非常可观。

毕竟存的时间勉强才一年,除却尹星最初取过两百零五两银钱,每月还会留一部分零花钱,所以最多三千两。

“本宫何必骗你,不过你真的要拿全部的钱去处理他们的事?”

“嗯,主要是影响很多酒家还有人命,所以才想着早些弥补,至于别的,倒是可以等西州侯回国都处理。”

丧事,尹星是不会大办,太丢脸。

玄亦真抬动指腹摸索尹星掌心的纹路,悠悠道:“既然你舍得的话,我自然无话可说。”

尹星很是感动的唤:“亦真,你不生气吗?”

当初存钱的时候,原本说好打算跟玄亦真一块花,尹星并没有忘记。

玄亦真迎着尹星的目光,神情越发柔和,温婉含笑道:“这回事出突然,你也没办法,再者本宫看起来这么不讲理吗?”

尹星摇头,面热的应:“亦真是天底下最温柔善良的妻子,我就是觉得自己总在添麻烦,所以应该挨罚。”

“嗯,你想的话,本宫很乐意罚你。”

“……”

原本满是不好意思的尹星,莫名察觉到玄亦真话语里的深意,面红耳赤,没想到话题骤变。

玄亦真饶有兴致的看着尹星,抬手牵着她去内室,出声:“天热,先沐浴吧。”

尹星随从玄亦真行进,耳尖泛红,自从上回小女孩借住一宿,两人至今都没怎么亲近呢。

衣带渐宽,尹星看着自己的官袍衣帽被搭在屏风,而玄亦真的绿纱衣物也在一旁,氤氲水雾,莫名增添暧昧。

尹星很是自觉的沉进水中,努力给玄亦真挪位置。

玄亦真贴近尹星落座,抬手抚动水面,视线见她只露出一颗脑袋,出声:“水,会很烫吗?”

“不烫。”尹星摇头应声,只觉得有点热罢了。

“那就好。”玄亦真握着帕巾擦拭她的后颈。

尹星眨巴眼眸望向镇定自若的玄亦真,心想惩罚是什么呢?!

可玄亦真很是规矩的擦洗沐浴,并没有更多的亲昵,让尹星有些茫然。

水声潺潺,热雾缭绕,烛火光亮在夜色下,渐渐越发的明显。

风吹,红烛跃动,尹星眼睛被蒙上绿纱衣带,白净面颊染上的红,不知是沐浴,还是动情。

视野模糊间,尹星不安的唤:“亦真?”

随即听到玄亦真的声音,清浅温柔,带着不同盛夏的清凉,柔声道:“既然是受罚,没有指令,不能乱动乱出声,明白吗?”

“嗯。”尹星点头,耳间听到铃声,很是羞涩。

平日里玄亦真喜静,所以别院里没有任何檐铃风铃之类的东西。

玄亦真抬手拨弄尹星颈间的铃铛,视线流转在被红绫丝带缠绕周身,幽幽道:“好听吗?”

尹星红着脸下意识想低头,可是现下自己这个姿势根本无法低头,连同手脚也无法动作,只能应:“好听。”

“本宫一直都想给你试试。”

“一直?”

玄亦真颔首,又想起这会尹星看不见自己,只能出声:“是啊,现在无论如何你都不能随意晃动铃铛出声,否则会有别的惩罚。”

尹星听的一惊,眼眸眨巴的看向玄亦真,心想她有这么不开心吗?

双重惩罚,尹星以前都没有经历过!

无声处,玄亦真手中握着红烛,清晰照落着粉白如玉的尹星,她的黑发凌乱滑落,因着漂亮的眼睛被蒙住,竟然看起来像极玉偶。

“现在就要开始了。”玄亦真抬手从尹星的面颊游离,指腹从她的眉梢移至耳廓,果然听到她怕痒的颤,铃铛声响,尤为悦耳。

“唔!”尹星却一下惊住身形,因为有像热水一样的落在肌肤,猝不及防,有点疼。

玄亦真垂眸看着红烛落在尹星肌肤,随着她的呼吸游离凝固,竟然比红绫丝带更美,柔声道:“抱歉,不小心弄撒烛泪,疼吗?”

尹星听着玄亦真温柔话语,想要摇头,却又想起铃铛的存在,只能出声:“不疼。”

“那就继续吧。”

“好。”

语落,水榭里一片寂静,却又很快断断续续响起阵阵铃声,似风中铃铛,摇晃不定。

长夜难明,烛泪似柳枝般遍布雪地,红艳而纯洁,玄亦真满眼里都是难以抑制的喜欢。

待到天光大亮的时候,尹星迷糊被光亮刺醒,视线落在那一截红烛,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玄亦真是早有准备。

昨晚尹星差点以为要被弄死了!

这时冷白修长玉手环顾身前,指腹拨弄尹星颈间的铃铛,清润嗓音透着说不清的媚,淡声唤:“醒了?”

尹星听到铃铛声,整个人就禁不住的颤,心跳一瞬停滞,缓和道:“嗯。”

随即尹星抬手摸到颈间铃铛,试图用捂住声响,缓慢转过身,有点酸涩。

玄亦真坦然的迎上目光,美目轻眨,温柔宽和,全然不见昨夜半点强势模样。

“这个,怎么不解下来?”尹星记得昨天手脚四肢都有系上铃铛,现在却只有一个。

“因为好听,本宫想你一直戴着它。”玄亦真应的格外郑重。

可尹星的沉默却是震耳欲聋,眼眸眨巴的看着玄亦真,嗫嚅出声:“这样,我还怎么出门见人啊。”

玄亦真不假思索的应:“那就永远都不出门见旁人,只给本宫一个人观赏把玩,你愿意吗?”

把玩,这个词落入尹星耳间,实在有些太过色气。

水榭里一时很是安静,尹星察觉玄亦真的注视目光,久久不曾停留,清晰感知她不是在玩笑,只能弱弱的应:“其实我没有铃铛也可以陪亦真,这个太令人羞耻。”

玄亦真垂眸看着尹星满目不理解与抵触,心间有些闷,玉面却一如既往的温和神态,轻笑道:“好,本宫替你解开吧。”

既然尹星她不愿意的话,那就少了很多乐趣呢。

随即玄亦真直直坐起身,任由薄毯滑落露出莹白玉身,抬手拿出一柄剪子,清冷美目低垂,纤长眼睫遮掩眼底神色,暗影幽深。

尹星惊讶的望着玄亦真,心脏紧缩,剪子不是都被自己偷偷藏起来了嘛!

“卡擦”地细微声响,干脆利落的在耳侧响起,随即铃铛骨碌的落在玄亦真玉白掌心。

尹星迟钝的回过心神,险些以为玄亦真要卡擦自己,视线游离她手中的剪子,想说不敢说。

“很可爱,对吧?”玄亦真将其放置一旁,并没有去看尹星,喃喃道。

“嗯。”尹星配合的点头,看了看精巧的铃铛,不过想到昨晚自己被折磨的腰酸背痛,又很是心有余悸。

玄亦真稍稍偏头看了过来,清明美目带着些许遗憾,指腹摸了摸烛泪在尹星肌肤落下的痕迹,仿佛稚童般天真念叨:“可惜这些也很快会消失。”

尹星望着自己从脚踝到身前的烛泪痕迹,粉红点点,混乱中透着无尽的暧昧,下意识想裹紧薄毯。

可随即尹星却又被玄亦真阻挡动作,这才发现她的神情近乎执拗,只能垂落手臂,任由她看个够。

朝霞撒落池面,映衬斑斑点点的日光,游动在水榭地面,梦幻的不太现实。

夏日的早间光亮照在肌肤已然有些热意,却远不及玄亦真落在心口的吻,虔诚而热烈,像是烙铁一般透过肌肤血肉,落在尹星的心口,令人心神恍惚。

如果玄亦真此刻说她是山岭里食人的鬼魅精怪,尹星都不会怀疑。

因为玄亦真在晨光之下的黑沉眼睛,充满直白而锋利的渴望,仿佛只有一寸寸的吞噬自己,才能满足她的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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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盛夏炎炎,却不及玄亦真柔软的吻,温凉又灼人,让尹星像是漂浮空中,心神恍惚。

“小尹大人,还没好?”

“马上就好。”

尹星回过神,抬手拿出案卷递给官吏,心口扑通的跳动,肌肤间隐隐残留玄亦真留下的滚烫温度和像羽毛划过的呼吸,令人心颤。

午后尹星坐在堂食处用饭,热风袭来,只觉热的出齐,顾自用绣帕擦拭脸颊细汗,偏头见窗外天际云团隐隐有些黯淡,气压低沉,像是要下暴风雨的征兆。

江云端着饭菜由远走近坐在一旁,出声:“话说你赔偿的一万两从哪来?”

“因为我取出平日里的俸禄存款。”尹星收回目光应道,见江云一个人吃饭,有点疑惑。

“钱庄的存款利息不可能这么高吧?”江云很是怀疑尹星怕不是拿俸禄放高利息的贷款。

那种东西一向能祸害不少赌徒家庭。

尹星喝着汤迎上江云探究目光,坦荡出声:“我也觉得利息很高,不过想想,章华公主她没有道理骗我。”

最重要的是尹星已经受罚,玄亦真不会不讲信用。

江云沉默,心想尹星这个人哪里都好,唯一缺点就是对她的那位公主妻子太过言听计从。

国都钱庄又不是大善人,怎么可能让本金直接翻三倍,这简直是赔本买卖。

大概是章华公主给尹星贴补一部分赔偿银两。

“你今日怎么没跟柳姑娘一块用饭?”尹星好奇问。

“她不放心小女孩独自一个人,所以扔下我回住处吃饭。”江云执筷夹着绿油油的地瓜叶菜,齿尖嚼的食不知味。

尹星见江云一幅阴沉模样,才发觉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出声:“这样啊,小女孩总待在大理寺确实不合适。”

验尸房,这种地方大人都不想接触,何况是小女孩呢。

江云认命的叹道:“是啊,我最近在找些江湖差事。”

江湖差事,尹星脑袋里想到只有各种打打杀杀,手起刀落,人头落地的血腥场面。

“可你是大理寺捕快,那种江湖差事不违法吗?”

“放心,我又不是以真名去接私活。”

尹星一听,更觉得江云好像在干什么灰色产业,左右观望无人注意,才松了口气。

江云很快吃完饭菜,抬手喝着汤,视线落在尹星满面忧虑模样,禁不住笑出声:“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又不是做违法乱纪的买卖。”

虽然江湖中是有许多买凶杀人之类的人命买卖。

“我就是好奇江湖差事具体是做什么?”

“主要就是干些需要捕快的脑力和武力,但是官府通常不会处理的事。”

尹星见江云说的这么含糊,一时也没再继续追问。

江云放下茶水,转而出声:“不过我的这些事还算好办,你父亲西州侯得知两个儿子的死讯,可曾跟你书信往来?”

两个儿子在国都出事死亡,正常父亲都不可能没有半点情绪。

尹星摇头应:“章华公主说会命人将此事安排妥当,目前我没有跟西州侯联系。”

其实尹星也担心西州侯一时气急败坏在前线做出什么恶事,到时又得牵连自己背锅。

谋反得诛九族,这可不是说着玩玩!

“看不出来你的那位公主妻子这么通情达理。”

“那当然,她很温柔善良!”

江云没想到尹星听不出自己的打趣,深吸了口气,出声:“行,我还有事去忙,告辞。”

如果西州侯没有异动,这事或许能就此消停作罢。

不过若是西州侯因此生起异心谋反,尹星无疑会被夹在皇室与世家贵族的矛盾中,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王朝驸马陷入朝局动乱之中,往往没有几个好下场。

半晌,两人各自分道,尹星从院廊走回总库,额前热出汗,抬手卷起宽袍,捧着水洗脸。

寂静处,水珠落入盆中发出清灵声响,像回荡耳间的铃铛声,颗粒感十足。

尹星动作停顿,下意识身形紧绷,呼吸不稳,垂眸落在手臂间的白嫩肌肤,已然看不出斑驳流淌的红印,面热的嘟囔道:“这难道是后遗症嘛?!”

那时因着没有玄亦真的指令,所以尹星哪怕颤的厉害也不敢动作,生怕因身上的铃铛作响而受罚。

越是紧张,越是敏感,再加上红烛的惩罚,让尹星那时的精神高度集中,更加难以抑制。

不过话说回来,尹星对于玄亦真能随手拿出锋利的剪子,实在心有余悸。

难道自己藏剪子的地方不够隐密,所以被发现了嘛?

可是尹星检查过柜中的物件,整整齐齐并没有半点遭人翻找的迹象,实在不明白哪里有问题。

从尹星挺巧鼻尖滴落的水珠打乱波光倒映,盆中的影子渐而模糊。

别院,碧绿池面因蜻蜓点水而荡出阵阵涟漪,无声息间蔓延至岸旁倒映的锦簇花团,粉白渐染,如春花灿烂。

水榭里的花团盆栽被修剪的错落有致,冷白玉手轻抚粉嫩颜色的木芙蓉,随即用花剪锋利剪断枝条,玄亦真垂眸观赏掌中花团出声:“今秋芙蓉开的很不错。”

女官恭敬应:“是,这些芙蓉花团都尤为鲜艳饱满。”

“你上回的事处理的很好,不过西州侯夫妇需要密切注意动向,本宫不希望再牵连出同样的风波。”玄亦真话语说的清浅,抬手将花枝放入琉璃瓶,细致摆放。

“主上,是想让西州侯夫妇再无机会进国都兴风作浪?”女官春离迟疑道。

这两位是尹驸马的亲生父母,总得留有余地吧。

“本宫可没有这么说,现在前方战事越发僵持,若皇帝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世家贵族也不会平白消耗战力,到时总要有人见血,所以要防备西州侯说出不该说的事情。”

“奴明白。”

女官春离收拾花剪等物,心想尹驸马是女子身份一事,若是泄露确实会有些棘手。

当初追着尹驸马闯入别院的杀手,经过查证是从西州一路尾随,可见西州侯夫妇两人为隐瞒此事,有多狠心。

尹驸马能够活着进入国都,实在是命大。

“这些剪子放回原处,不要弄乱位置。”

“是。”

女官春离回过神应声,心间很是不解,为何要把花剪等锋利物放置柜中,简直就像刻意藏起来一样。

可章华公主如果想藏起花剪等物,大可命侍女把物件带离住处,实在没有必要如此繁琐。

不过章华公主如此交待,自是有原因,不好多问。

寂静处,一只信鸽扑闪翅膀,盘旋而落。

女官春离抬手取出其间信纸,踏步走近,奉上桌旁。

玄亦真展开信纸垂眸观阅,美目沉敛而幽静,徐徐出声:“以符令为印,尽快让万俟世家的封地州城增派巡卫,另外着人严密关注国都西郊动静。”

“遵令。”女官春离应声动作。

符令,通常是最高级别的密令,难道是章华公主发现有人要对万俟世家不利?

可如今这种时候皇帝和其它世家的注意都在夏侯世家,谁会想要偷袭呢。

午后热浪汹涌,却已然乌云密布,轰隆雷鸣声渐而由远及近,漫天暴雨倾盆而下,令国都街道的行人猝不及防。

狂风吹动案卷,呼呼翻动,尹星抬手整理物件,偏头望着窗外忽然下起的暴雨,只觉凉快。

不过窗户被吹的作响,雨水随风不少吹入内里,斑斑点点,打湿地面。

尹星尽快收拾封存案卷纸张,抬手走到窗旁,呼吸间,满是雷雨的味道,视线望向院外的大雨浇落在滚烫地面,渐而升起朦胧雨雾,像是氤氲蒸汽。

狂暴的雨水中夹杂泥土的味道,随风肆虐,穿堂而过,繁密雨帘游动其间,有些壮观。

不过等尹星想到自己今日是骑马来大理寺,才发觉有点不妙。

如果暴雨一直不停的话,哪怕打伞,估计也没多大用处。

幸好傍晚时分,天际黑漆漆的乌云渐而散开,晚霞乍泄,雨水小了许多,颇有雨过天晴的明朗迹象。

尹星回到别院,看着庭院里繁密花株绿植被雨水冲刷的颜色清新,格外令人眼前一亮。

待从廊道进入水榭外堂,侍女们正整理因暴雨落下而凌乱湿润的地面,不少鲜艳花团枝叶散落在地,很是可惜。

不过尹星进入内室看着此刻正在摆弄花草的玄亦真,她的面上没有半点在意。

尹星觉得玄亦真喜欢花草,兴许并不似常人般的爱怜,反而过于冷静漠然。

“怎么了?”玄亦真偏头望向尹星,玉面神态很是温婉,沉静美目却像覆盖朦胧雨帘,似盈盈水间,也像雾霭森林,无法探究根本。

“没什么,先前的雨好大,差点以为要淋成落汤鸡呢。”尹星迈步走近,上前抬手拥住玄亦真,亲昵念叨。

不管真真假假,尹星都很珍惜玄亦真的温柔宽和。

玄亦真抬手从尹星的衣袍拂过,并没有被打湿的痕迹,迎上她的漂亮眼眸,轻笑出声:“你非要说的话,按理该是一只落汤小狗才对。”

尹星耳热,望着美目含笑打趣自己的玄亦真,仿佛多了几分真实,探近亲了下她的薄唇,声音清亮的怨念道:“亦真,你不知道小狗会咬人嘛。”

“嗯,现在知道了,那小狗要先沐浴吗?”玄亦真指腹捏住尹星的柔软耳垂,揉捏把玩,淡笑唤。

“嗯,我自己去就行。”尹星见好就收的羞耻应声。

语落,尹星松开手,踏步入内里,以免折腾的饭都不能吃。

玄亦真望着尹星身影离开,薄唇轻抿,心间遗憾,还以为她能坏到哪里去呢。

不多时,水榭里撒落的夕阳光辉渐而褪去,夜风宜人,尹星同玄亦真一道用膳,念叨:“这一场雨落下变的凉快许多呢。”

玄亦真手执玉箸尝着食物,不紧不慢的问询:“皇帝,过些时日将会在西郊举办秋猎,你要去吗?”

“秋猎,我去年怎么没听说?”

“自然是去年灾情严重,国库紧张,皇帝没有闲余。”

尹星尝着可口的饭菜,并没有迟疑的出声:“亦真去的话,我就去。”

不过尹星觉得玄亦真身体情况,应该不会去参加秋猎。

玄亦真望着满是信赖的尹星,神态愈发柔和,悠悠道:“也是,小狗总是要寸步不离的跟着主人。”

“咳咳!”尹星差点被呛住,难受的喝着茶水,却无法缓解面上的热意。

不得不说,尹星实在佩服玄亦真能镇定自若的说出如此羞耻话语。

半晌,尹星才缓过心神,生硬转移话题的出声:“亦真,会射箭狩猎吗?”

玄亦真摇头,淡然应:“王朝寻常贵女都会骑马射艺,皇室公主郡主更是不遑多让,可惜本宫身子不好。”

王朝女子的地位因开国时太安公主和娘子军的赫赫战功而立,因而并不会有太多差异。

但这些尹星似乎都不太了解,玄亦真只能同她解释。

闻声,尹星忙安慰道:“没关系,到*时我会努力的!”

虽然尹星的骑射水平很一般,但别的公主驸马都会出手,自己不能太拖后腿。

“可本宫不太想让你去秋猎。”

“为什么?”

玄亦真望着尹星亮晶晶的眼眸,仿佛会因为自己的拒绝而黯淡,只得应:“据说三公主和杜若都会去秋猎,小狗可能会被拐走呢。”

尹星眨巴眼眸望着眼前仿佛幽怨不安的玄亦真,面热的配合应:“不会,小狗很认主。”

有点可耻,但是如果能让玄亦真开心,那就不算什么!

语落,玄亦真弯眉溢出清浅淡笑,像是空谷里的幽兰,一颦一笑间,诡美异常。

这般绰约风姿看得尹星心跳飞快,没出息的埋头扒拉米饭,试图压下躁动,恢复几分镇定。

玄亦真手执玉箸给尹星布菜,轻声道:“那到时小狗要跟紧主人,不要乱走。”

尹星沉默,心想玄亦真这是有什么新的喜好嘛?!

不过转念尹星记起上回铃铛的事,竟然觉得正常。

话语减弱,水榭外风清气正,夏日渐近尾声,热浪威力消退许多。

秋高气爽,薄日当空,午后大理寺总库堂内,尤为安静。

尹星倒着茶水,江云坐在一旁,止不住调侃道:“西郊秋猎,那边的风景很不错,带着俸禄出游,真是令人羡慕。”

尹星把茶水递给江云,眼露为难的出声:“我的射艺很一般,如果其它公主驸马们很厉害,可能会丢脸。”

“那你不去秋猎不就行?”

“可是我想跟她一块去西郊看看,机会很难得。”

平日里玄亦真很少会主动出门,再者夏季眼看要到尽头,等入秋,霜寒雾重,她就只能待在别院。

江云喝着茶水猝不及防感觉到酸涩,实在没眼看尹星。

真不明白尹星跟章华公主是怎么能保持蜜里调油的恩爱关系。

“秋猎,你身旁会有随从,随便差遣几个去帮衬,多简单。”

“这确定不是作弊吗?”

江云听着尹星直白话语,险些无言以对,只得出声:“放心,到时绝对不止你一人作弊,王朝驸马大多被公主们折磨,兴许连弓箭都拿不稳呢。”

尹星想起去年祭天大典见过的两位驸马,看起来都人高马大,不过瞧着精神萎靡,探究道:“为什么公主都喜欢折磨驸马?”

当初尹星也曾参加公主相看盛宴,虽说眼睛被蒙住,但是耳朵能听到具体流程。

公主们挑选驸马都是按照单方面喜好,有着绝对的选择权,实在不懂怎么变成相看生厌的折磨地步。

“这种闺房中的事谁知道呢,总之王朝驸马必须学会察言观色,否则非死即伤。”

“这么说来章华公主简直出淤泥而不染!”

江云看了看尹星腕间垂落的红绫丝带,欲言又止,到底没有问她跟章华公主的闺房私事。

因着在大理寺当差多年,江云的观察力向来很好,而尹星的掩饰则太过拙劣。

所以江云也不是没有瞥见过尹星手臂露出的痕迹,可是她从来都不坦白,因而只能装作视而不见。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外人真是没法劝。

不多时,江云喝完茶,眼见尹星打完一套步法,便准备离开总库。

没想,尹星却从柜中取出包裹,颇为郑重的出声唤:“这月的俸禄我没花完,你拿去解急。”

江云没有动作,面上也没有往日嬉笑模样,正经道:“我自己会想办法,可不能随便拿钱,再者你才刚赔完就钱留着省点花吧。”

“那就当我托你办江湖差事的费用,如何?”

“你要办什么差事?”

尹星迟疑的小声应:“我想了解万俟皇后的病因详细,你愿意帮忙吗?”

如果万俟皇后的病是因为中蛊,那玄亦真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尹星想要提前知晓,做好心理准备。

江云打量尹星认真神态,抬手关上窗,疑惑出声:“这种事怎么不去问你的公主妻子?”

“她不想让我知道,而且整个皇室都像是在掩饰万俟皇后的病,所以你敢查吗?”尹星并不想提及玄亦真的隐私避讳道。

语落,尹星没有等到江云的应话,不过手中的钱袋却被利索的拿走。

“这点钱恐怕不够用,你以后多攒的吧。”江云掌心掂量碎银,不客气的出声。

“好!”尹星弯眉应道。

随即江云没有停留踏步离开总库,颇具英气的眉眼没有玩世不恭,反而流露阴沉。

大抵尹星想要查的不是万俟皇后而是章华公主的病吧。

不过章华公主既然隐瞒,想来皇室肯定有重大秘密。

当年万俟皇后突染重病,朝野局势一下变的波云诡谲。

母亲在那时死去,恐怕也不是巧合,这一切的背后,必定藏着诸多联系。

堂外骄阳高升,光辉耀眼,却令人难以直视,就像人的心。

而随着时间辗转,薄日游离,渐而至秋猎当日,国都长街出现浩浩荡荡的队伍,公主们乘坐马车,皇子驸马则依旧骑行,这阵仗跟祭天大典那日并无不同。

不过尹星发现二皇子竟然痊愈参加秋猎,很是意外。

雷击,这种天灾哪怕在现代医疗技术下都很少会恢复如初。

相比三位皇子,驸马们则多是面色不好,大驸马格外人高马大的魁梧身形,二驸马身形相对清瘦却不单薄,此刻两人都丧着脸,低声耳语。

“我近来苦练箭术也不过勉强拉拢两钧的强弓,怕是不行。”

“这已经是很不错,我现如今手伤未痊愈,恐怕能拉到一钧重的弓就不错。”

尹星沉默,常道千钧之力,可一钧重的弓箭就有三十斤,他两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此刻尹星发现另一个人比自己更是低郁,信阳郡主的丈夫,模样清俊,可惜左脸透着淤青,看形状像是鞋底。

尹星都被自己的猜测惊到,目光默默的移开,直视前方,心想公主郡主们真的是武力充沛!

待从官道陆续行出国都,渐而步入山岭,旗帜翻转,天朗气清,视野开阔,景色秀丽。

尹星偷偷牵着缰绳去找玄亦真的车马,一路穿过队伍,没想巧合碰上杜若,暗叹头疼。

随即尹星毫不犹豫的调转马头,杜若悠悠看着那截绯色发带纷飞,倒也不急。

三公主抬手撩开帘布顺着目光张望,视线落在杜若,多疑的出声:“尹星怎么如此避讳你?”

杜若收回目光,冷傲应:“大抵羔羊总是胆小的吧。”

“你若是喜欢这样白净朝气的,本宫可以替你找些就是,何必非盯着尹星?”

“三公主,看来不知掠夺的乐趣呢。”

语落,三公主面露不屑,心想乐趣,不过是喜欢虐杀的恶习罢了。

马蹄声远,尹星灰溜溜回到原处,没敢再去找玄亦真。

这般赶路到队伍进入西郊,暮色时分,方才休整停顿。

很快各样营帐撑起,火光浮动,尹星跟着玄亦真一道进入帐篷,新奇探究内里陈设,矮榻屏风,一应俱全,熏炉都有好几个。

“累吗?”

“还好,就是有点不太舒服。”

尹星随同玄亦真落座,整个人依偎着她,并不太好意思详说骑马导致pp有点疼。

古代赶路,好累啊,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突然明白为什么玄亦真不爱出门。

玄亦真掌心自然的搭在尹星身侧,垂眸看着她稠密眼睫像擅自一般噙动,喉间微紧,出声:“西郊有热泉,你要是不舒服,待会可以去沐浴。”

“好啊,我本来还想着可能会不方便沐浴呢。”尹星弯眉笑道。稍稍恢复些心神,并没有多想其它。

不多时,残阳凋敝,夜色笼罩山岭,带着几分幽深鬼魅。

尹星跟着玄亦真来到热泉处,才发现地方比自己想的要幽深,掌心握住她的手,低低唤:“亦真,这里不会有人来吗?”

“放心,本宫有命侍女守在外侧,而且这里有灯,不会有人误闯。”玄亦真视线落在热泉附近的屏风,抬手放下灯盏,偏头回看尹星胆小模样,“现下解去衣物,让本宫看看吧?”

“啊?”尹星没想到话语这么突然,有些呆住。

玄亦真见尹星没有动作,只得给她解衣带,出声:“你不是说不舒服?”

尹星察觉衣领微宽,顿时心惊,支支吾吾道:“其实并不严重,明天就没事。”

说罢,尹星自己抬手解开衣物,毫不犹豫的踏入热泉,生怕会被玄亦真按着观察自己的伤处,那场面实在太羞耻。

扑通,水声响起,玄亦真没想到尹星这般快的动作,看着赤条条的身影入水,无奈出声:“行待会再抹药也是一样。”

说罢,玄亦真抬手解着衣裳,一点也不避讳着尹星湿漉漉目光。

热泉里的尹星一时呆住,眼眸眨巴看向衣裳剥落的窈窕身影,冷白如玉,当即面红耳赤的移开目光!

待到耳旁的水声窸窣的响起,尹星更是目不转睛,仿佛入定的尼姑。

“你离这么远做什么?”玄亦真抬手搭在尹星身侧轻声唤。

“没做什么。”尹星满脑袋里都是冷月一般的白,高挑颀长,窈窕体态,太过冲击。

语落,尹星察觉耳间被触碰,有点痒。

玄亦真抬手捏住尹星的耳垂,让她转过脑袋,美目低垂,温婉含笑道:“这么粗心,你的头发都被打湿,夜里很不好弄干。”

尹星痴痴望着盘起长发的玄亦真,玉颈修长细直,心跳如雷,笨拙的应:“嗯,刚才忘记了。”

寂静处,夜风抚动,水雾氤氲,偌大的山岭里并不寂静,甚至能听到鸟鸣声音。

“你听到这些声音会害怕吗?”玄亦真掌心浮动水面故作随意的问。

“有一点。”尹星默默靠向玄亦真,不太敢去看屏风外的地方。

这种场景实在很容易没有安全感呢。

玄亦真薄唇轻扬,手臂环住依偎怀中的尹星,低头贴着她的脸,细声哄道:“别怕。”

尹星面热,心跳不自觉的加快,出声解释:“我不怕,这世上又没有鬼怪。”

“我以为小狗是怕被猛兽咬住呢。”

“……”

这话说的尹星都没法回答,有点怀疑玄亦真在故意捉弄自己!

玄亦真伸展手臂环住尹星,随即掌心沉入水中,视线落在她面颊观察神态,悠悠道:“别动,只是检查而已。”

尹星没想到玄亦真会偷袭,更没办法动弹,因为整个人被她紧紧箍在怀里,后背清晰感受着绵软,面热出声:“其实真没什么事。”

语落,尹星感觉到水中的手游离变化,肆无忌惮,不禁睁大眼眸看向玄亦真清冷侧脸。

刚刚那动作真的不是在调戏嘛?!

玄亦真神态柔和的出声:“看来确实没什么事,还没当初拍的肿呢。”

尹星羞得不知如何言语,视线望着玄亦真一本正经的模样,犹豫的出声:“亦真,你是不是很想?”

“很想什么?”

“我以为亦真想亲近。”

玄亦真抬动双手拥住尹星,似是附在耳旁亲吻般,喃喃道:“本宫不想,你想吗?”

尹星却只觉耳朵酥酥麻麻,根本不信玄亦真的话语,面颊红扑扑的厉害,视线迎上她清明美目,又有些猜不准心思,出声:“我也不想,但亦真为何不把手移开呢?”

“怎么,难道小狗不喜欢主人摸摸?”玄亦真话语说的依旧温柔,掌心却用了些力道。

“没有。”尹星猝不及防的被拍,心间羞耻中带着些许疼痛。

玄亦真缓慢的轻揉,恢复平日里的温柔宽和,薄唇亲了下尹星的侧脸,关切道:“很疼?”

尹星若不是知道先前是玄亦真故意欺负自己,恐怕都要被如此柔软话语说的相信她是无辜,嘟囔出声:“有一点。”

“那小狗乖乖趴着,让本宫看看吧。”玄亦真指腹摸了摸尹星的脸,很是在意的模样,美目深处露出渴望,心间隐隐期待。

“别,我突然觉得不疼了!”尹星却回避的摇头,总算是明白玄亦真的心思。

她,大抵就是在等着自己说疼呢。

玄亦真神态没有更多变化,仍旧松开束缚的手臂,美目低垂,纤长眼睫像是沾染水雾,颇为失落的模样,淡淡道:“小狗,不乖了呢。”

“对不起。”尹星心跳一瞬的停滞,很是愧疚道,痴痴看着玄亦真流露失望的柔美神态,只觉像极晶莹透亮的琉璃美人,易碎的美丽。

“没关系,无论你多不乖,本宫都会原谅你。”玄亦真抬手靠近尹星身侧,纤长指腹若有若无的触碰,深知她的敏感点。

可是玄亦真并不满足,所以颇为耐心的等着尹星妥协。

尹星望着玄亦真颇为郑重其事的模样,仿佛自己真做出背叛的错事,只得缓慢撑起身,亲了下她的薄唇,面热出声:“亦真,我不想你不开心,所以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那小狗就听话照做,好吗?”玄亦真有些意外的仰头接受尹星的吻,柔软哄道,沉静美目间染上炽烈的欲,像是火焰,抬手揽住她,感受细腻。

吻毕,尹星呼吸有点乱的点头,视线看见玄亦真眼眸里的兴致,只得找寻位置。

热泉,附近有不少堆叠山石,遮挡与久坐都很是方便,所以做到玄亦真的要求并不难。

唯一难的是需要突破羞耻心罢了。

夜风浮动带来的凉意却无法驱散尹星面颊的热,一时难以分清是泡热泉,还是别的原因。

往日里尹星同玄亦真尝试不少的亲昵,现在却是第一次如此姿态。

“别紧张,只是看看伤处而已。”

“……”

尹星却因为这句话而更紧张,整颗心都悬到高空,因为玄亦真的呼吸离的很近。

这一结论在尹星脑袋里冒出时,整个人下意识的瑟缩,试图躲避玄亦真的目光。

可很快尹星就被玄亦真柔软的唇舌牵制所有,周身水面随之摇摆的晃出涟漪,像一层层无形的水线缠绕住心神,无法抑制的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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