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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清亮铃声响起,悠扬回荡校园,许多小孩结伴通行,廊道内热闹喧哗,像夏日的蝉鸣。

光亮灿烂处,玄亦真看着眼眸亮晶晶走近的小尹星,回过心神,同她一块进入食堂。

“姐姐,要吃饭吗?”小尹星握着大大的饭勺,很是热心肠的想要分享。

“不用,你吃吧。”玄亦真发觉自己并不会感觉到饥饿冷暖,仿佛只是一缕孤魂,完全寄托于唯一能够感知自己的小尹星。

见此,小尹星只得打消念想,吃着米饭,黑亮眼睛却一直看向穿着戏服的漂亮姐姐,食堂的饭都变的美味了耶!

虽然不知道漂亮姐姐为什么愿意跟自己一块上学回家,但是有人陪,真好呀!

玄亦真并不避讳小尹星的注视,直白迎上黑白分明的眼眸,像鲜活涌动的泉眼,让人心生绵软,指腹微动,抬手给她整理脸颊几缕柔软黑发,转移心神的出声:“你自己上学都是一个人吗?”

小尹星清亮眼眸暗了暗,脸颊鼓鼓囊囊的咀嚼食物,闷闷应道:“嗯,我不会跳绳,学习也不好,所以别人不常跟我玩。”

“那也挺好。”

“啊?”

玄亦真看着小尹星的疑惑目光,像人畜无害的小羔羊,神情略微不自然的解释道:“这样你跟我说话就不会被打扰,而且也不会被别人发现异常。”

毕竟别人看不见玄亦真,却能看见小尹星的言行举止。

大抵无论是谁看见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都会觉得不正常吧。

当然这其中也有玄亦真的私心,小尹星到底不是尹星,她对自己没有任何记忆,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

所以如果小尹星不愿意跟自己待在一块,玄亦真没有半点办法。

这个世界对于玄亦真太过陌生,灯火不用火焰点燃,声音是从机械里发出,甚至课室里会有播放图画幕布,实在是很不习惯。

如果没有见到小尹星,玄亦真早就没有耐心,甚至会陷入焦急烦躁。

闻声,小尹星点头,弯着眉眼稚声应:“嗯,姐姐会魔法的事要保密!”

玄亦真看着小尹星对自己的话并没有半点怀疑,暗暗松了口气。

幸好小尹星也很好骗,否则寻常小孩被一个其她人看不见摸不着的陌生人纠缠,大抵早就吓哭了吧。

不过当玄亦真看见小尹星的学习排名,有些一言难尽。

这个课室的班级只有三十人,而她竟然是最后一名。

夜幕低垂,霓虹灯光闪烁,小尹星背着书包垂头丧气的回家,根本不想看自己惨淡的试卷。

玄亦真也感觉到小尹星的失落,而她的父母因为工作忙碌,并不会这么早回家。

往日里小尹星都是吃面包,自己一个做作业,早早洗漱睡觉。

灯光明亮,书桌前小尹星握着笔,愁眉苦脸,一个字都写不出来,稠密眼睫扑闪,眼眸耸搭,可怜兮兮,仿佛要哭的样子。

玄亦真薄唇轻抿,看了眼桌上的算术试题,柔和的出声:“这些其实不难,不如我教你吧。”

“可是我很笨,以前妈妈都会被气到发脾气。”

“没关系,我永远都不会对你生气。”

灯火朦胧,窗户倒映五彩斑斓的光芒,玄亦真轻声解答,望着努力理解的小尹星,抬手忍不住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像触碰珍贵的宝物。

玄亦真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尹星对待那个小女孩格外不同,大抵是因为心软吧。

现在想想,其实玄亦真也不是那么不喜欢小孩,如果是教小尹星的话,自己还是很乐意花费时间。

夜里,玄亦真给小尹星一遍遍讲解试题,很是耐心。

这般静谧场面若是让尹星瞧见的话,大抵都该怀疑自己的眼睛。

毕竟玄亦真从来不会对哪个小孩有这般温柔耐心,她只会漠然视之,别说亲自教授,连话都不会多说几句。

不过此刻另一个时空的尹星,很显然没有心思去想玄亦真的事。

因为自己和小亦真面临的情况,明显更加危险。

长夜里,宫闱之内,寂静处,骤然响起厮杀声,犹如疾风骤雨,令人猝不及防。

尹星一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当望见手持利刃的万俟宫卫被箭矢精准射中头颅,宫娥们更是狼狈惨死,鲜血飞溅。哪怕尹星是鬼魂,依旧不敢动!

当年江云曾打听得知宫里出现一场瘟疫,死伤无数,很是隐秘。

没想竟然是这等血腥场面,深更半夜的偷袭,尹星发现狗皇帝是真的狠!

不过小亦真却并没有多少注意,又或者说她对此毫不在意。

所以还是尹星看见那只坠落的神鸟,那箭矢射中她的眼睛,鲜血顺着羽毛滴落,忙出声:“我们救救它吧。”

这只神鸟一定是万俟皇后向万俟世家的求救,如果丧命,兴许连小亦真都没办法挺过难关。

狗皇帝能做出偷袭下毒一事,很显然不可能顾念父女恩情,一不做二不休的可能性极高。

毕竟没有万俟世家的势力倚仗,玄亦真和万俟皇后两个人很可能都会被灭口,狗皇帝想吃绝户!

小亦真没应声,而是踏步走近神鸟,抬手捧着它,视线落在它眼部伤处,显然活不久的样子。

不过小亦真到底还是将其带回住处,毕竟幻影很吵。

尹星没有小亦真淡定,左右观望,生怕被发现踪迹。

本来只是出来吹风赏月,谁知道倒霉碰上这种事!

一夜无梦,天光破晓时,尹星看着殿内更换的宫娥入内奉膳,心间倍感焦急,却无可奈何。

毕竟这是早就注定的过去历史,自己只能旁观发生,显然无法改变。

这个时空只有小亦真能够跟自己交流,旁人看不见自己,事情发生太过突然,根本没法提醒提防狗皇帝。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神鸟没死,它奄奄一息的窝在箱子,勉强只能喝着米粥养伤。

小亦真并没有更多的不安情绪,或许是她无法感知一切吧。

这时尹星反倒庆幸小亦真的病,让她拥有一片安静。

至少防止她受到进一步的精神伤害,否则正常的娃知道自己父母相杀,恐怕都得心智不正常。

不过宫里的乱象并没有维持很久,瘟疫之名掩盖一切伤亡,而那些尸体都被焚烧干净,狗皇帝很会掩饰罪行。

但是尹星发现每日都会来检查小亦真体内药蛊的女官,自那夜乱象,再没有出现。

想来整个万俟皇后的亲信都已经灭口丧命,所以只能倚靠神鸟去通知万俟世家的长者们。

整个殿内的宫娥都变成陌生面孔,可见皇帝行事缜密,连一个患病的小公主都防的严严实实。

但尹星知道神鸟必须要尽快放出去,因而每日都在数着宫娥换岗时间,找寻机会。

只有万俟世家察觉不对,小亦真和万俟皇后才有活命的可能,否则狗皇帝兴许就真的阴谋得逞。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尹星让小亦真带着神鸟上宫殿阁楼。

黑夜之中,羽翅扇动声并不算明显,神鸟缓慢起飞,随即有箭矢横发,明显是随时有人等候。

短短不到三分钟,尹星惊险的看着神鸟危险的离开,后背都渗出冷汗,半晌心脏才恢复平静。

皇宫的守备比尹星想象的更加森严,这些弓箭手平日里从来没见过,藏的好深!

小亦真神情漠然的看着那些火把光亮游离宫道变化,出声:“母后那边出事了。”

尹星意外的看着小亦真,险些以为她恢复如常,试探的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里以前都有万俟暗卫。”

“这样啊,别担心,你母后肯定会没事。”

万俟皇后现在应该已经神智失常被软禁,还没到山穷水路的地步。

当然尹星不认为是狗皇帝仁慈,大概率是另有图谋。

小亦真偏头看向眼前扭曲的黑影,淡然出声:“你好像有点笨。”

万俟世家的人全部死亡,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母后遭受生命危险,已经无法下令。

闻声,尹星沉默,没想到她竟然一句话把自己干懵逼。

好吧,怎么说呢,不愧是玄亦真的幼年版。

哪怕看起来是小小的孩子,但是该有的智商一点也不低啊。

根本不是那种担心妈妈出事会嚎啕大哭的娃娃,大意了。

窗外夜风抚过,乌云遮挡明月,尹星尴尬的移开对视目光,转而看着远处天际,期待万俟世家赶紧来人救场。

然而,整整三个月都渺无音讯,尹星若不是提前知道后来的结局,真怀疑神鸟死在半路。

不过小亦真看起来没有半点紧张,她每日里照常喝药针灸以及摆花弄草。

狗皇帝似乎撤下外间的宫卫,小亦真甚至可以去外面晒太阳,没有任何拘束,仿佛那夜的厮杀只是错觉。

午后,尹星陪着小亦真出门,左右张望,仿佛化身007,时刻担心有暗箭。

待经过一道长廊,没碰上偷袭的暗箭,却碰见大公主在嚣张的处罚宫娥。

三个月不见,大公主变的让尹星有些陌生,虽然模样瞧着稚嫩,但是行事做派已经有后来的模样。

“再不把这些撒掉的糕点舔干净,今日就割掉你的舌头,让你吃下去。”

“是、是!”

尹星看着地面被大公主用鞋底踩成粉末的糕点,简直就是把宫娥当成狗一样的使唤欺辱。

小亦真却没有多大反应,踏步继续穿过宫廊,仿佛没有看见。

可大公主却已经走上前,眉目神情没*有半分往日里的避讳,傲慢的讥讽出声:“万俟皇后病重不能见人,你以后可怜咯。”

小亦真没有任何言语,甚至都没有去看大公主,而是打算继续离开宫廊。

可这时小亦真的手臂被大公主狠狠拉住,尹星心生紧张,暗想这不会要干架吧!

“你总是一幅爱答不理高高在上的模样,难道是个哑巴不成?”大公主厌恶的讽刺,手中的小刀逼近挥舞,满是胁迫意味。

现如今万俟皇后病重昏迷,生死未卜,这个病弱的章华公主没有倚靠,往后在宫里必死无疑。

正好可以让她来体验自己被她母后多年威压折磨的痛苦。

见此,尹星抬手想推开大公主,却根本无法触碰,很是生气道:“她有毛病吧!”

周遭随行的宫娥们没有任何动作,甚至主动退离避讳,包括那个被欺辱的宫娥。

现如今的宫廷形势变了天,万俟皇后这一病,前朝深宫的事都在发生大变,没有人看不出来局势。

眼见情况越来越不妙,尹星向小亦真规劝的出声:“要不你说两句吧。”

这些公主一个个都心狠手辣,大公主更是能养吃人的鼍,搞不好真会动手。

可偏偏小亦真没多大反应,神态如常,眼眸平静的看着大公主,徐徐道:“曹内侍来了。”

语落,大公主神色慌张收回小刀,偏头当真看见父皇身旁的内侍,偏头咬牙道:“行,你给我等着,往后走着瞧!”

现在好不容易没有万俟皇后的压制,往后有的是机会报复玄亦真。

但如果让父皇知道的话,恐怕会很麻烦。

看来还是要找个好法子,尽可能不动声色的折磨玄亦真。

尹星看出大公主的慌张,稍稍松了口气,抬手牵着小亦真的手,暗想她胆子也忒大胆了点。

那可是伤人的刀,如果不小心毁容,尹星不得心疼死啊。

想到这里,尹星很不高兴的看着远去的大公主,意外发现她的手没有佩戴护甲,嘟囔出声:“她太坏,我们以后绕道走吧。”

这么点岁数就已经如此凶狠狠毒,难怪往后能做出那么多恶事。

既然打不过,当然得先跑路,谁会笨得等着挨打啊。

“不要,下回要等着她。”小亦真不自然收回被牵住的手,只觉幻影有些过于温暖,很奇怪。

这个幻影总是喜欢做一些动作,虽然小亦真以前也常看到像潮水般黑浪幻觉,又或是锋利毒牙的黑蛇,但那些都会带来疼痛。

唯独,这个幻影不一样,她会带来温暖。

话语说的随意,仿佛一点都不明白那是威胁人的常用话语。

尹星听的傻眼,眼睛看着神态平和而冷淡的小亦真,突然觉得她完全没有半点人类的情绪,真不是什么好事!

大公主都当面拿刀威胁走着瞧,小亦真却还以为对方是问好,全然没有半点畏惧。

看来得找个机会给小亦真紧急培训人类表情分析课目。

喜怒哀乐,这些常见的表情,哪怕不懂也得认识辨别,否则小亦真肯定会受到伤害。

可尹星并不知道小小的玄亦真,虽然不懂情绪变化,但不是愚笨的分不清威胁。

至于最后受伤害的究竟是谁,恐怕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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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宫廷暗流涌动,危机四伏,连带秋日里天色也格外灰蒙蒙,总是不见晴日,让人发愁。

尹星虽然知道万俟世家一定会来人救场,却仍旧难以平复焦急的心境。

反观小亦真,她甚至还有心思练字,看来从小就很沉稳持重,人跟人差距未免太大了吧。

“你说神鸟它会不会半路迷路?”

“不会。”

小亦真停笔,抬眸看向依旧是一团扭曲的黑影,什么都看不清楚。

尹星焦虑的飘在一旁,碎碎念叨:“为什么万俟世家的长者们还不派人来国都救急啊?”

当初尹星总觉得万俟世家的长者们一个个都过于严肃强势,很是不好相处。

但现在尹星才发现那些老人家虽然性格不太好,但至少都是万俟皇后和玄亦真的忠实基本盘,关键时候可以保命。

“万俟世家的领地距离国都路途遥远,这回应该会有严重的干扰而受阻吧。”小亦真知道万俟世家的骑兵传闻,但是她们都只听母后,其她长者恐怕并不容易调令。

如果没有足够的兵卫而贸然入国都,恐怕会很危险,想来长者们总要多加筹谋,以防万一。

“唉,说的也是,毕竟现在仍旧是非常危机的时刻。”尹星想到狗皇帝对万俟皇后那么多年的软禁,万俟世家内部一时群龙无首,还真是不容易做出合理的抉择。

“你为什么总是叹气?”小亦真看不清幻影的脸,只能疑惑的问。

尹星望着稚嫩的小亦真,一时竟然不知怎么跟她说她父亲在试图绞杀她母亲以及母族,只得含糊道:“我这不是担心出大事嘛。”

小亦真反应平平的应:“大事是指会像那些人一样被杀死吗?”

闻声,尹星有些意外,原来小亦真知道现在的局势不对劲,她甚至能明白会有生命危险。

可即便如此小亦真仍旧没有半点惧怕,未免太不正常了吧。

“你不怕死吗?”

“人总会死的,不过你是一团幻觉怕什么。”

尹星沉默,视线落在小亦真面容,虽然瞧着有些肉嘟嘟,但是眉眼却已经可见将来的神采,她的眸间像覆盖薄纱,隔绝一切。

安静处,案桌书卷翻动,小亦真自顾自的看书,仿佛并不在意尹星的回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见此,尹星心情复杂的抬手触碰小亦真面颊,心疼的出声:“那些幻觉也能这样真实的碰到你吗?”

看来五感异常远比尹星想象的更加危险。

小亦真神情微顿,不太适应突然的触碰,眼眸轻眨望着黑影,到底还是允许她的冒犯,应道:“嗯。”

窗外的微风和细雨有时都能带来更多的疼痛不适,仿佛无数细针扎入肌肤般真实。

以至于小亦真怕风怕光,甚至连暗影都能变成可怕的黑水或是蛇虫,无处可逃,只能任由痛苦一点点的吞没自己。

活着,对于小亦真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好事,自然也就不怕死亡。

“你这些年一定过的很难受的吧。”尹星心生不忍,抬手抱着小亦真喃喃道,鼻头泛酸,有点想哭。

玄亦真总是很能忍受痛苦,以至于尹星都没听她说过几句幼年时的事。

幻蛊,再加上药蛊,这些蛊虫在玄亦真的体内,绝对不可能安分。

“还好,习惯了。”小亦真其实不太习惯现在的奇怪姿势,却也不讨厌温暖甜香的幻影。

宫里没有人会这样触碰自己,她们都害怕自己。

至于母后则有更多的危险要处理,根本没空见自己。

尹星看着小亦真空幽的眼眸,心知她看不清自己和任何人,仿佛独处被世界遗弃的角落,郑重其事道:“别怕,一切都会好起来,我会保护你。”

难怪玄亦真总是习惯忍受痛苦,大抵没人教过她喊疼,这些痛苦幻觉成为她童年的所有。

小亦真茫然的望着幻影,总是不太明白她的奇怪言语。

她只是一个不存在的幻影,别人看不见也无法触碰,怎么可能保护自己呢。

幻觉,按理该是虚假的存在才是。

“你只是我的幻觉能做什么?”

“我能做的事有很多,比如可以教你怎么辨别人的表情,这样就不容易被骗。”

说罢,尹星特意皱着眉头示范,没想小亦真冷淡的离开怀,稚嫩出声:“你都没有脸,哪有表情?”

尹星尴尬的沉默,想起小亦真的病会使她的感受异于常人,并不容易看清容貌,更别提具体表情变化,视线落在案桌书卷,眼眸一亮的热切出声:“那不如就先画出来吧。”

既然小亦真能够看书也能赏花,想来对于静止的东西,没发病的时候,还是有一定的分辨能力。

不过说完尹星想到另一个麻烦事,自己碰不到物体,只能碰小亦真。

笔,这玩意自己都没法拿!

烛火摇曳,宫娥入内奉晚膳和药汤,视线颇为警惕的看着总是自言自语的章华公主。

案桌前,笔墨陈列,那些纸张上绘制简陋而古怪的图案,宫娥们没有一个能看得懂,只觉章华公主必定会步万俟皇后的后路,疯癫失常。

然而,其实此刻的小亦真也不知道幻影在教自己画什么丑东西。

满心热情的尹星如果能够听到小亦真心声,大抵会哭。

“你看这个嘴角上扬,它就是笑脸,相反嘴角向下,它就是哭脸,简单吧。”尹星沉浸在自己的简笔图画创作,很是耐心的讲解。

“为什么向上和向下就不同?”小亦真难得表露懵懂。

尹星迎上小亦真难得流露不解的眼眸,突然有些头疼。

笑和哭,这么常见的存在,小亦真竟然都无法知晓,难怪她总是冷着脸,原来根本不懂。

完,这场教学好像刚开始就会很失败的样子!

于是尹星只能握着小亦真的小手,落在自己的唇角描绘,出声:“你看不见的话,可以触碰感受,这样的嘴角上扬就是笑。”

小亦真难得手足无措的将指腹停在幻影温暖面颊,哪怕看不清她,却也觉得神奇,木讷点头应:“嗯。”

这样真实的虚假,实在是很难区分呢。

无声处,窗外秋风之中下起细雨,渐而泛着冷白的寒霜,像是淅淅沥沥的雪水,一下就是接连数日。

待到天愈发冷时,花草凋谢,那些盆栽都只剩光秃的枝干,毫无半点生气。

按理小亦真通常这时候不会出门,因为尹星记得长大的玄亦真,秋冬总是格外的畏寒,很宅。

早间,难得雨停,稍稍见晴,尹星正要自己出门透气以及打听情报。

没想尹星刚提出想法,小亦真也跟着说要出门。

尹星心生迟疑道:“你不怕吹冷风生病吗?”

小亦真收拾案桌上描绘的画纸,稚声应:“不怕,可以晒太阳。”

好吧,尹星发现小亦真比长大的玄亦真还要难劝。

一路从宫道穿过宫廊,虽然冷风嗖嗖,但稀薄的日光照亮灰蒙蒙的天,至少带来些许光亮。

尹星看着有些萧瑟的园林,树木枝条光秃秃,朱红宫墙都压不住颓靡景色。

“我去其它地方转转,你要是觉得冷,可以先回去,不用等我。”尹星觉得自己应该去万俟皇后的寝宫打探具体情况,毕竟这样坐以待毙实在不行啊。

小亦真还没来得及应声,抿唇望着幻影匆匆远去,并不明白她的意图。

她一个幻影怎么可以这么不乖的肆意离开自己呢?

另一方出园子的尹星,并不知道小亦真的不乐意。

从外进入万俟太后的宫殿,尹星看到的是如同牢房一般的看押级别,以及狗皇帝在翻查一叠叠信纸,其间写的东西,尹星不懂。

但是尹星曾经见过玄亦真看过同样的密文,因而知道这是万俟世家内部独属的文字。

随即尹星惊讶的发现狗皇帝竟然会写万俟世家的密文,而且看起来非常的熟练,他果然是早有预谋。

可惜尹星一个字都不认识,只是发现狗皇帝神情很是烦躁,这跟他平日里表现的宽和仁善截然不同。

所以尹星觉得或许是神鸟成功报信,所以狗皇帝才这么不同寻常的神态。

想到这里,尹星稍稍松了口气,没再多留,担心小亦真在外面多待感冒。

不过等尹星回到园内,却发现不见小亦真身影,她竟然没有等自己就回殿了么。

唉,小亦真未免太高冷了吧。

如果是长大的玄亦真,才不会这么冷淡丢下自己,当然除非特别生气。

想到这里,尹星觉得还是得回去看看小亦真情况。

毕竟现在小亦真身旁都是皇帝安排的宫娥,实在令人不放心。

可尹星没想到竟然在不远处看见一群宫娥慌张动作,心间顿时感觉不安!

很快从枯枝间快速飘过的尹星,心脏都要停止,生怕小亦真出事。

随即尹星看见大公主手持短刀逼近小亦真,面上很显然像是气急败坏般的模样。

“不要!”尹星飞扑过去时,显然忘记自己没有实体。

但是尹星意外的发现竟然阻止刀锋的逼近,甚至有点疼。

小亦真那仿佛漆黑幽潭的眼眸,微微睁大,带着不可思议。

见此,尹星以为小亦真是害怕,想要出声安抚,却发现自己整个人变的越来越轻飘飘,甚至没办法触碰她。

不会吧,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要离开?!

薄日光亮照耀之间,小亦真看见那团幻影像雾一般的消散,倾覆而来的温暖不复存在,只有冷冽寒风。

寂静处,光晕充斥眼前,待到视野恢复如常时,尹星心跳剧烈,整个人都还隐隐残留些许疼痛感。

巍峨宫殿,尹星迟缓的回过心神,自己偏头看着枕旁的玄亦真,像清冷卓绝的谪仙,早已不是那般稚嫩模样。

“亦真?”尹星撑起身的轻声唤。

语落,玄亦真并没有回应,仿佛没有气息般的安静。

尹星感觉不太对劲,抬手摸了摸玄亦真的脸,有点冷,指腹试探气息,竟然微弱的难以察觉!

“亦真亦真!”尹星吓得不轻,如果有手机早就直接打120急救!

可是玄亦真仍旧没有半点回应,像是永远的陷入沉睡。

尹星吓得趴在玄亦真怀里听心跳,越急越慌张,眼泪汪汪,满脑袋里都在想心脏复苏该怎么做来着!

当温热的泪水落在面颊滑落,玄亦真眉头微蹙,耳旁的呼唤由远及近,美目轻睁,便看见哭成泪人的尹星。

“好好的,哭什么?”玄亦真声音干哑的出声,抬手落在尹星面颊,不禁感慨她跟她小时候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我以为你不会醒了呜呜。”尹星俯瞰着玄亦真淡然神色,又惊又喜。

玄亦真看着尹星盛满水光的眼眸,薄唇上扬的打趣应:“你喊的这么大声,外间的宫娥都要进来,我怎么可能醒不过来。”

尹星面热的沉默,有点怪不好意思,埋在玄亦真颈窝,躲避目光,转移话题道:“亦真,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玄亦真伸展手臂揽住尹星,淡声应:“嗯,确实有些恍惚。”

“对了,亦真以前被大公主拿小刀欺负,后来怎么处理?”尹星想到关键的事,赶紧问询。

“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我都有些不记得。”玄亦真并不明白尹星怎么会突然问起这种陈年旧事。

因着幻蛊,玄亦真的有些记忆其实并不齐全,早就忘记具体因何缘故,但是大公主当时的惨叫,现在仍旧有些印象。

尹星没想到玄亦真竟然不记得那么危险的事,只能归咎她肯定被大公主吓得应激。

毕竟幻蛊对脑袋的伤害太大,玄亦真不记得那么危险的旧事也很正常。

玄亦真回过心神看着依偎自己的尹星,指腹把玩她的绵软耳垂,试探道:“你上学有拿过第一名吗?”

“啊?”尹星没反应过来,视线看着玄亦真清丽秀美的侧颜,不明所以。

“难道也不记得了么?”玄亦真看着尹星清亮圆眸,有些遗憾。

尹星眨巴眼眸,如实应:“我倒是小学有过一回满分,不过只有一回。”

时间太过久远,但是尹星记得那是自己第一次见到父母露出满意的开心。

不过说起来也是最后一次,因为她们后来闹的很不愉快。

玄亦真见尹星这么说,神色流露几分自信,出声:“那你记得怎么拿到满分的吗?”

尹星摇头应:“大概是运气好吧,因为那年有流行病,我发烧住院半个月,整个人都有点迷糊,还差点留级。”

以至于尹星每回看到自己那张满分的试卷都觉得像另一个人的成绩。

“原来这样么。”玄亦真手臂揽着尹星绵软身段,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有些可惜。

不过想到尹星身体没事,玄亦真便也不再纠结遗憾。

毕竟尹星就算忘记自己过去跟她相处的那些时日,也不妨碍她现在跟自己是世上最亲密的关系。

这或许也是一种命中注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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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冬雪皑皑,冷风呼啸而过,卷起轻盈飞雪,簌簌飘落在巍峨宫殿的玉白台阶,镀上洁白光辉。

早间,女官春离奉着文书入殿内,便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暖意,耳旁隐隐能听见内里尹皇后同主上轻声言笑,不禁感慨。

那日陨石送入殿前观赏,不知为何主上和尹皇后陷入昏迷,女官想想都觉得心惊后怕。

若是主上在那时出事,恐怕好不容易安稳的整个王朝又将陷入动荡不安。

现在皇族玄氏血脉殆尽,那些世家贵族并不是没有野心勃勃者盯着这过于耀眼的皇位。

万俟世家依托主上得以安稳掌控朝中权势,否则也会被按上谋反的罪名,进而遭受群起攻之。

“春女官,来评评理吧。”

“什么?”

闻声,女官春离收敛心神,视线落在依偎主上的尹皇后,模样娇美,明眸善睐,像涌动浅浅水光,鲜活朝气,这些年一点变化都没有。

尹星见玄亦真不肯松口让小女孩出禁闭室吃年夜饭,有些无奈,只得求助女官出声:“大过年朝廷官员都要放假,小女孩被关着太可怜,不如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对吧?”

女官会意,却不敢贸然应声,视线望着亲密搂着尹皇后的主上,谨慎道:“皇后娘娘见谅,陛下的圣令不可轻易作废,此事难全。”

诚然,女官也觉得主上对待那个小女孩是有些淡漠,不过这话也就尹皇后可以直言,换作旁人,大抵会被重罚。

所以女官不能附和尹皇后的说法,只能规劝,否则若是继续跟主上分歧闹不合,自己也不好过。

尹皇后不会发难迁怒旁人,但是主上必定会转移怒意,令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闻声,尹星明白女官在端水,便也不好为难她,只得偏头看着清丽秀美的玄亦真,试图无声焕发她的心软。

玄亦真不为所动的任由尹星眼巴巴的注视,掌心悠悠翻阅女官递来的文书,心情愉悦的出声:“你这样看着不嫌眼睛累吗?”

“有一点。”尹星软软依偎玄亦真,卖可怜的应声。

“那怎么非要这般看着我?”玄亦真故作不知情的问询,一幅关切模样。

这等反应让尹星有些无奈,只觉玄亦真在故意欺负自己,很坏。

可若说她冷漠,她还知道关心自己眼睛累不累。

说热情,她又一点都不肯改口,气人的很。

无声处,玄亦真到底还是没办法忽略尹星热切视线,随意的合上文书,抬手遮住她的漂亮眼眸,细微感受稠密睫羽扫过掌心,有些痒。

痒意,从掌心的肌肤渗入血肉骨骼,连心脏也跟着睫羽的颤而泛着难耐的感受,全然不受控制。

蓦然间,尹星冷不防的失去视野光亮,心生迟楞,随即整个人被玄亦真揽在怀里,鼻尖嗅着熟悉的清幽冷香,微微面热。

不得不说,玄亦真身上的冷香,很容易令人想入非非呢。

幸好尹星没有在温柔乡里丧失斗志,连忙恢复几分清醒,仰头出声:“亦真,我只是想让小女孩跟我们吃一顿年夜饭,如果不方便收回圣旨,那不能偷偷放她出来吗?”

毕竟这样下去玄亦真怎么跟小女孩搞好关系呀,尹星心里有点发愁。

玄亦真薄唇轻抿,悠悠的移开手,直直迎上尹星清亮圆眸,像熠熠生辉的宝石,禁不住心生绵软,叹道:“君无戏言,这种事你要拿什么来报答我?”

若是旁人,三番两次的想要违背圣令,早就挨重罚,以儆效尤。

皇帝的威严,轻易不容挑衅,这是至高无上的权力,顺者生逆者亡,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然而,此话一出,尹星一点也没明白玄亦真的心思,反而脑袋里想到些许马赛克画面,脸颊变的红扑扑,有些发烫。

报答,通常都得豁得出去才行呢。

“这样吧,那我给你……”尹星倾身探近玄亦真,附在她的耳旁,低声言语。

这话语声小的就像蚊鸣,仿佛冷风一吹就散,几不可闻。

玄亦真感受尹星吐露的热息,耳廓酥麻,美目轻眨间,带着些许柔媚,莹白指腹勾着她的尾指,眸间流露清浅笑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许求饶。”

尹星红着脸埋在玄亦真颈窝,羞得面红耳赤,根本没好意思去看她,闷声应:“嗯。”

关于那种亲密事,一回生二回熟,这些年的朝夕相处,尹星自然是清楚玄亦真的喜好。

窗外飞雪渐渐消停,宫廊的红宫灯高挂,带来些许年节将近的鲜艳喜庆。

早间,小女孩被带出禁闭室时,还有些恍惚,甚至觉得自己要被女帝赶出宫,小小的脸庞满是凝重神情,惴惴不安。

如果离开国都,往后就再没有机会见到尹皇后。

没想猝然间尹皇后灿烂笑容撞入眼帘,随即整个小脸被捧住,格外的温暖。

“你脸看起来都瘦了好多,一定很辛苦吧。”尹星捧着小女孩的脸看了看,心生愧疚的念叨。

毕竟小女孩她是一个孤儿,世上没有任何至亲血脉,实在不能忍心让她被关禁闭过年。

“不、不辛苦。”小女孩带着些许不习惯的应声。

看来并不是女帝要赶自己出宫,小女孩看着尹皇后周身,并没有女帝的女官,松了口气。

尹星见小女孩这般乖巧懂事,更是整颗心都要险些融化。

毕竟玄亦真的小时候,才不会这么乖顺,她通常都是爱答不理的冷酷小孩。

“我们今年一块过年守岁,好不好?”

“好。”

小女孩被尹皇后牵着手,亦步亦趋的行进宫道,脚下踩着积雪,第一次觉得冬日的雪不冷,因为脸颊反而觉得有些热。

过年在小女孩的印象里都很是艰难,又冷又饿,甚至容易生病,非常危险的时候。

禁闭室的冷,其实并不算什么。

不过尹皇后的手很温暖,小女孩感觉自己的掌心有些发汗,却舍不得松开,很是安心。

但是等到小女孩发现不怒自威的女帝时,突然觉得过年还是挺危险。

案桌前红艳的剪纸摆放一处,小女孩正学着剪纸,并不敢多看女帝。

不过小女孩会注意尹皇后的剪纸,她手里并不是常见的喜或是福,而是一种从没见过的符号。

“这个笑脸符号是不是看着就很开心喜庆。”尹星本来也想循规蹈矩,不过剪着剪着突然想起自己教小亦真表情符号,就变了心思。

“笑脸?”小女孩向来沉稳的稚嫩面容,难得显露茫然。

这个奇怪的剪纸符号,看起来不太正常的样子。

没想,这时女帝也露出一张散落碎纸的剪纸,其间竟然是一模一样的笑脸符号。

不止是小女孩觉得惊讶,尹星也有些意外,视线落在玄亦真的剪纸,几乎一模一样,出声:“你怎么一下就会啊?”

偷师都没有这么离谱的吧!

玄亦真美目轻眨的淡笑应:“这种很难吗?”

剪纸,多是成双成对,寓意喜庆。

更何况玄亦真先前有注意尹星剪纸,因而看到时,不知为何一下就会意。

玄亦真过去从来都不会主动过节,更不会做剪纸贴窗花这些东西。

但是看着尹星的剪纸图案,玄亦真总觉有些似曾相识的熟悉,自己似乎见过。

尹星看着端庄文雅的玄亦真,莫名从她清冷玉面看出几分求夸的意味,弯眉笑道:“不难,但你实在太厉害!”

兴许是玄亦真想要在小女孩面前显摆,那自己当然要捧场啦!

“贫嘴,那你好好剪福字,否则小孩都比你强。”玄亦真回过神望着尹星打趣道,没再多想。

“说的也是,女帝夸你很厉害呢!”尹星顺势夸赞耐心细致的小女孩,暗想要把两碗水端平也不容易啊。

小女孩看着尹皇后笑意盈盈的眉眼,心知女帝并没有在意自己,但是止不住面热的点头动作。

剪纸,其实小女孩还是第一回学呢。

不多时,多张剪纸渐而成形,尹星看着掌心唯一成功的福字,长呼出一口气,念叨:“实在是不容易,我得在年夜饭做些好吃的奖励一顿!”

语落,小女孩和玄亦真两人握着剪子的手一顿,不约而同的神情微变。

年夜饭,如果让尹星来做,玄亦真觉得一定会出大事。

“你常年待在万俟世家领地,恐怕不习惯国都的口味吧。”玄亦真望着小女孩,久违主动的说出第一句问话。

“嗯。”小女孩点头应声,迅速明白女帝的心思。

随即女帝对着尹皇后,很是耐心的出声:“万俟世家的菜肴做法不一样,既然她想吃家乡菜,你还是等着明年学习一番,再下厨吧。”

闻声,尹皇后叹息的应:“好吧,今年确实没有更多的时间准备呢。”

语落,小女孩只觉女帝实在是聪慧!

上回的失火历历在目,实在是心有余悸。

不过原来女帝也知道尹皇后做菜难吃,小女孩一直以为女帝喜欢吃尹皇后做的食物。

很奇怪,女帝为什么从来不告诉尹皇后呢。

窗外渐渐变暗,时日变化,宫灯摇曳,国都年节夜里的热闹超出小女孩的认知。

烟火绚烂,炮竹声几乎不曾停歇,不过小女孩印象深刻的是收到尹皇后给自己的一个福袋。

虽然福袋看起来不算精致,很显然是尹皇后的做工,但这是小女孩收到的第一个新年礼物。

很多年之后,小女孩仍旧清晰记得这个大雪纷飞的新年夜,因为自己有了家。

夜幕深深,小女孩离开宫殿回去休息,尹星同玄亦真依偎一处,弯眉笑道:“亦真,我今天很开心。”

玄亦真伸展手臂抱住喝了些屠苏酒而红着脸的尹星,幽怨出声:“那个福袋你只给她一个人就不怕我生气?”

“别生气,我也有给亦真准备新年礼物。”说话间,尹星带着玄亦真往内殿里行进,耳廓通红,不好意思去看她。

“你每日都待在身旁,我怎么都没发现新年礼物。”玄亦真任由尹星牵引行进,其实并不是很计较福袋。

因为玄亦真知道尹星不会偏心到冷落自己,只不过是忍不住想问问她。

尹星没有应声,而是带着玄亦真进入内殿,让她坐在榻旁,自顾进入屏风里去忙碌。

安静处,烛火跃动变化,玄亦真不太明白尹星的礼物,但是隐隐有些猜测。

窗外隐隐能听到些许国都城中的炮竹声,砰砰地,像心跳,一阵阵的跳。

玄亦真沉静的看着从屏风里出来的娇美身影,神情柔和,眸底却越发暗沉。

曾经在挑选些许花样东西时,玄亦真挑中一件极其轻薄通透的衣裳,似云彩纱雾遮掩玲珑身段,却又若隐若现的起伏,叫人难以移开目光。

“这样会喜欢吗?”尹星看着玄亦真清冷禁欲的面容,有点小紧张。

不得不说,玄亦真现如今越来越像一个帝王,她的神态更难揣摩心思,气场十足。

“过来。”玄亦真抬动手臂轻唤,仿佛无动于衷的仙人,美目清明澄净,似宽广湖面。

尹星忐忑走近到玄亦真面前,还未落座,却被她拉着动作,有些惊讶。

玄亦真让尹星坐在膝上,近距离的看着她准备的新年礼物,莹白指腹触及衣襟,感受细腻,出声:“你不是觉得这衣裳羞耻么?”

尹星红着脸望向明知故问的玄亦真,呼吸不稳的应道:“我这不是觉得你会喜欢嘛。”

“这么说来,你并不喜欢?”玄亦真慢条斯理的应声,掌心似抚动水面般轻柔,变化无形。

“……”尹星脸颊红的能滴血,明显能感觉到玄亦真的恶趣味。

玄亦真轻笑,颇有*耐心的把玩,薄唇贴近尹星的唇,很轻的触碰挑逗,仿佛担心把她弄坏,极尽温柔。

可实际上玄亦真在压制那股破坏欲,想要把尹星碾碎,吞入腹中才好。

尹星尝到温凉柔软的吻,稍稍消解燥热,正迷迷糊糊时,耳旁却听到玄亦真淡声道:“可是你看起来好像也很享受的样子。”

话语很轻,不过落在耳廓的吻,带着咬的动作,微微泛疼。

“唔、别咬。”尹星红着脸,没心思反驳玄亦真的戏弄言语。

“好,那你自己动。”玄亦真减缓亲吻的力道,压制狂热的心思。

这种事尹星不喜欢太过刺激,她有些娇气的很。

如果是玄亦真会更加的直接,疼痛也是一种助兴。

尹星一愣,险些以为自己听错声,眼眸眨巴的看着衣裳整齐的玄亦真,才确认没幻听。

玄亦真好整以暇的打量尹星,视线划过她的唇,红艳艳的像甜润果肉,喉间不自觉滚动,声音低哑道:“这可是你给我的新年礼物,按照道理,总不能白白辛苦收礼的吧。”

闻声,尹星羞耻心碎了一地,暗想玄亦真她是懂得怎么为难自己。

不过想到玄亦真能答应让小女孩出禁闭室过年,尹星觉得确实得奖励她。

于是尹星只得抬手搭在玄亦真的肩,稍稍抬起身,眼眸躲闪,不敢去看她的目光,总觉她的视线像烈火,可以烧融自己的血肉。

夜风冷冽,尹星却像一团岩浆,却无处发泄,只能依偎玄亦真,贴近亲她的薄唇,轻轻研磨,消解难耐。

终于玄亦真没有继续冷眼旁观,绵密的回吻尹星,渐渐有所动作。

尹星松了口气,手臂揽着玄亦真的后颈,承受她的强势,以免跌落。

许久,尹星意识渐渐失控,只觉自己变成一团烟花,砰地炸开,绚烂夺目。

这个新年礼物真是要了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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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新年之初,冰雪未融,堆积在国都坊市间的墙头巷角,泛着晶莹洁白。

闹市里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雾翻腾,烟火气息充斥其间,缓解冷冽寒风,抚慰人心。

人群熙熙攘攘,不起眼的泥人摊贩处,很多人侧目相看,却又不敢贸然动作,视线频频落在那位清贵孤高的女子,容貌昳丽,美的不似凡人。

小女孩捧着坏掉的泥人,同样也能感觉到女帝的超然气场,下意识身背挺直,不敢懈怠。

当初尹皇后说要带自己修复泥人,谁想突然身子不适,便改由女帝一块出宫。

按理这种事女帝通常不可能会主动提及陪同,大抵是因为尹皇后,所以才让女帝来闹市的吧。

不多时,一大一小两人疏离又默契的进入泥人摊贩处。

“请问这泥人可以修复吗?”

“恐怕不行,这都坏的不成形,还不如重新做个新的吧。”

语落,小女孩很是不愿意舍弃泥人。

玄亦真薄唇轻抿,欲开口,却听身旁稚嫩清亮声音响起,“那我可以学做泥人吗?”

摊贩笑呵呵的看向衣着富贵的小女孩,掌心沾满泥土颜料,提醒的出声:“可以,不过很容易弄脏衣物,而且需要时间。”

闻声,小女孩偏头看了眼女帝,并不太确定女帝的心思。

如果是尹皇后的话,她肯定会答应,甚至还会热心肠的参与其中学习修复泥人。

“既然想要学习做泥人,那就开始吧。”

“嗯!”

小女孩松了口气,自顾卷起宽袖,安静坐在角落,听从摊贩教导。

没想女帝也落座一旁,全然不介怀噪杂脏污,竟然也学起做泥人。

如果不是看着女帝清冷玉面没有半点别的表情,小女孩都该怀疑自己的眼睛。

新春时节,这会的天很冷,泥人塑形的胚土很是冰凉,容易冻手。

小女孩按着自己记忆,细致的跟着摊贩模仿学习,顾自修复泥人。

女帝并不出声提点或是说教,她只是安静的观看,而后做着新泥人,专注而虔诚,眉目间难得少了些许威严,多了几分沉敛。

摊贩稀奇的看着这出身不凡的两位,只觉稀奇。

毕竟泥人不值几个钱,所以寻常人家都不会浪费心思来做泥人。

半晌,小女孩看见女帝手间做的泥人成形,竟然瞧着神态有些像尹皇后。

眉眼弯弯,娇憨和善,像春日暖阳,耀眼夺目。

突然发现尹皇后或许并不了解女帝,因为女帝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初次做泥人,她很厉害。

“像吗?”

“像。”

玄亦真这才稍微露出些许满意神色,想象尹星的反应,她应该会喜欢。

良久,两人捧着漆匣回到马车回宫,已经是近午时。

马车缓缓行驶长街,除却车轱辘转动的声音,内里很是安静。

小女孩并不在意自己发冷的手,宝贝的护着匣中泥人,不敢磕着碰着,心里想着带回去给尹皇后看的话,她肯定会开心。

兴许尹皇后还会摸摸自己的脑袋,夸自己厉害呢。

虽然小女孩并不觉得厉害,但是被尹皇后夸奖就是会很开心。

“你为什么宁愿修复一滩烂泥,也不要新的泥人?”玄亦真翻看文书,先前的泥人被封存在漆匣,神情平静的出声,仿佛只是随意的一问。

“因为这是皇后娘娘赠送的礼物。”小女孩回神拘谨的应声,发现女帝真是很少说话。

又或者说,女帝只是不喜欢跟自己说话。

毕竟尹皇后每次跟女帝说话,她们都是有来有回的交谈,不见半分冷淡。

哪怕女帝在批阅文书也会停笔,极耐心的回应尹皇后,几乎有问必答。

玄亦真稍稍抬眸看向小女孩,淡然出声:“可你的行为配不上你的言语,若是极其珍视就不该有被旁人毁坏的任何可能,否则都是空话,这便是朕处罚你的原因,明白吗?”

小女孩一愣,稚嫩的脸庞变的煞白,掌心捧着漆匣,点头应:“明白。”

其实小女孩也后悔自己大意失防,只是没想到女帝竟然完全不介意自己打架的事。

从始至终,女帝介意的只是自己没能守护尹皇后赠送的礼物。

“谋定而后动,这个道理你若是都学不会,哪怕熟背古籍经书,往后也不会留在国都,这句话是朕的圣令,若是胆敢泄露,便是死罪。”

“是。”

小女孩一点也不怀疑女帝的话,因为万俟世家的长者们有不少被打压,更有家族势力被削减,她们无一例外都惧怕杀伐果断的女帝。

所以女帝显然是在警告自己,不要试图讨好尹皇后,而升起别的心思。

想要留在皇宫,只能听从女帝,并且达到她的严苛要求。

小女孩垂眸看着漆匣,想要成为尹皇后的家人,眼眸里并没有一丝一毫的胆怯,只有矢志不渝的坚定。

马蹄阵阵,悠悠回荡长街,马车一路行过宫门,进入巍峨宫闱。

大殿之内,尹星因着腰疼而被玄亦真阻拦出宫,本来还有些忐忑她带不好小女孩。

毕竟玄亦真看起来就不像会耐心陪玩的家长,更何况她多番表明不喜欢小女孩。

可是当尹星看见小女孩展露修复的泥人,眼眸一亮,夸道:“哇,我都不会做泥人,你好厉害呀!”

小女孩扬起嘴角,稚嫩面颊显露腼腆的笑,认真的出声:“以后可以教皇后娘娘做泥人。”

所以要更努力的达到女帝的要求,这样才能成为尹皇后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