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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熟故人 日头正好 27079 字 6个月前

第21章 第21章心里服输,嘴上不肯认……

徐洛初回到家里,继续闷头吃饭。她有个毛病,心情特别不好的时候会强迫自己吃东西,食物塞满肚子可以缓解情绪。

周滢从阳台过来,看她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回事?”

徐洛初把这事大概说了一下,“生怕我跟他闹,连程序都没走,领导直接先把我送过去了。”

周滢笑盈盈的看着徐洛初,打趣她,“看来你们不是单纯的**关系啊。”

“以前是单纯**关系,以后就是单纯工作关系。”徐洛初喝了一口排骨汤,“你说我是不是有毛病,睡谁不好,非要睡这么一个人。”

“没毛病,虽然没见过长什么样,但能吸引你的,肯定有魅力。忠于自己的内心,没什么不好。”

“我祛魅了,提不起兴趣。”

“我怎么觉得他对你上心了,把你调到身边来,是为了离你近一点。”

“鬼扯吧,他说了目的是要把我的人事关系转进去,这是上心的意思?谁不知道我们这种企业结婚需要报备,并且有家属回避原则。把我转进去,再费劲地把我转出去吗,图什么?”

这件事周滢也不是很理解,她抛出了一个眼下的问题,“那以后你们还保持你前些天说的炮友关系吗?”

“二十四小时待命让我性缩力满满的,还怎么做炮友?他今天还说了不稀罕我,让我卷铺盖走人,他谁呀,管得着我吗?亏得我只是借调,哪天真进了今城,一个不满大手一挥就让我滚蛋了。”

周滢再次笑起来,“你们是情侣吵架还是老板下属吵架?”

“我们跟情侣有毛线关系啊?”徐洛初有点激动,“我们从现在开始就是正儿八经的上下级关系,他还不是我真正的上级,他是我大老板,谁敢惹他。”

“行了行了,我看你也吃饱了,去休息一下,洗澡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去上班。”周滢劝着徐洛初*,她是了解这个闺蜜的,不过是发泄情绪而已,发泄完她就会理性思考,思考和那个新老板的关系,思考他们的未来。

在他们的关系上,她看出来新老板虽然强势,但拥有主动权的人实际上是徐洛初,换句话说,这男人应该上心了,不自知罢了。

当然也不排除,只是单纯更方便吃肉的可能。

而徐洛初想起他那句“滚蛋”,她仍旧觉得一口气上不来,太气人了,气得她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顶着熊猫眼去上班。

不愿意进今城的原因之一是,通勤没有在今建方便,她最起码得早起半个小时,交通又拥挤不堪,想到这里她又咬牙切齿。

到了公司,茶水间的同事们正在聊八卦,她一个新人,也听不出什么来,就听到说是旅行部的田总最新买的裙子如何好看。田总她也认识啊,一起喝过酒呢。

她认真听了一耳朵,没什么有用的信息,直接出去干活了。

孟丽娜来了,怒气冲冲,“昨天怎么不回我微信?”

徐洛初暗赞自己有先见之明,把这她屏蔽了,不然昨晚肯定要熬夜加班。

虽然也是一晚上没怎么睡。

她拿起手机瞧了瞧,“昨晚有给我发信息吗?对不住,我晚上一般静音,早上起来匆匆忙忙也没来得及看微信。”

骗鬼去吧,晚上静音也就算了,早上还能不看一眼手机?

“你不知道你这个岗位需要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待命吗?万一老板有什么事,怎么联系你?”

二十四小时开机待命,徐洛初彻底炸毛了,“我就一借调过来的临时工,哪那么多破规矩,老板有事也轮不到我来处理。”

所有同事都看着她们俩,他们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借调来的临时工不怎么好捏。

没有人劝架,大家隔岸观火,多点乐子。

孟丽娜不服气,说不过她,工作上我还治不了你。

她把会议纪要扔到徐洛初面前,“别废话了,赶紧改,中午之前要发给各位领导。”

趾高气昂。

徐洛初虽然炸毛,但也不想闹得太难看,按照她做的标记改会议纪要。

她自打进今建就没人敢指手画脚地让她改材料,来这里当临时工还得受这等委屈,等空了,她非得找林姐好好吐槽一番不可。

消消气,消消气,入乡随俗啊入乡随俗。

她安慰着自己。

很快她把会议纪要改完了,发送给孟丽娜,孟丽娜也二话不说,放下手中的活儿看稿子。

她一目十行,刷刷做着标记,几分钟后打印出来甩回给徐洛初。

徐洛初看了一眼,鸡蛋里挑骨头,她甚至觉得还没原来的好。

她直接说:“我水平有限,看不出这些问题,而且改了也未必更好。”

一大早碰到的刺头啊,孟丽娜大声道,“叫你改你就改,哪那么多废话。”

“要不我们找第三人看看,这两篇到底谁好,怎么样?”徐洛初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去,孟丽娜正好自己赶上来,那就死磕吧。

“行啊,你找纪总帮忙看看呗。”

“……”

不找直接领导,越级找纪总,吓唬谁呢,以为她是厦[吓]大毕业的吗?

“行啊,纪总来了没,我找他去。”

“没呢,你等等,应该很快就到了。”

孟丽娜笑起来,和徐洛初一个想法,吓唬谁呢,你不就图个嘴爽。

说着纪总就进了办公室,神情气爽的。

徐洛初十分纳闷,你说他怎么就没黑眼圈?真是丧尽天良。

但眼下也顾不得私事了,她都没喊一句“纪总”,直接把两份会议纪要打印出来,装订成册,头也不回地朝着总裁室走去。

其他同事看呆了,想着这妞真是生猛。旁边有人提醒孟丽娜去拦下她,孟丽娜不为所动,因为不信她怎敢进去。

徐洛初内心也是焦灼的,为什么没有人出来拦一下,任由事态发展。

康康去哪里了,康康在一定能帮他解这个围。

怎么办,昨晚才吵架,这真要进去吗?

多尴尬,当时那架势都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了。

可是也退不得。

骑虎难下,她的面子也是面子。

在门口犹豫片刻的当口,孟丽娜终于是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她怕万一真的开门了,大家都不好看。

“洛初,不如我们等康康回来,帮忙看看?兴许不用改也行。纪总那么忙,怕是没时间看这些的。”

给自己找台阶下,当然也不会承认自己故意找茬。

徐洛初打算拿一下乔,这时门突然开了,三个人俱是一愣。

徐洛初瞬间尴尬得想抠地板。

纪南京看着眼前二人还有拉扯的动作,而徐洛初眼底一片乌青,眉头微蹙,“你们这是找我有事?”

孟丽娜抢在前头说:“没有,没有,小事情,我和洛初说我们就能解决,不必劳烦您。”

纪南京自然是不信,看着徐洛初死死拽住的文件,跟她摊手,“拿来看看!”

不怒自威,不容拒绝。

徐洛初只能乖乖将文件交出。这是意外,所以不能完全怪她了。

两份一模一样的文件,一份是原档,一份有修改批注。

“这是要请我当裁判吗?”纪南京盲猜。

孟丽娜急忙否认,“不敢劳烦纪总,我们会再商议商议。”

纪南京看徐洛初抿着嘴一言不发,怕是被穿小鞋了吧,这种事在办公室司空惯见,但没谁闹到他跟前来。

纪南京抬手看了一眼表,随意地翻了翻材料,“我倒还有几分钟时间,你们跟我进来。”

徐洛初惊愕地抬头,他以为她会私下里找她了解情况,没想到这是要秉公执法吗?

昨天才吵过架,她今天就想找后门,她知道自己没出息,可假如他说这文件修得好,那她以后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工作没办法推进一点,所有的时间都耗费在无异议的推诿中。

进入总裁室,纪南京引她们到会客区,自己在单人椅上坐下,头也没抬地对她们说,“坐。”

两个人没敢坐,乖乖站在一旁,像等着训话的学生。

徐洛初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为什么这么意气用事,就不能忍忍吗,这下纪南京会怎么看自己?

这么点芝麻小事,以后大事情呢,怎么办?遇到难题就找他?

那她就是不配拥有这份工作的废物。

她的咸鱼属性突然自动归隐,好胜之心被激发出来。

暗戳戳地下决心,以后凡是自己解决,解决不了请示康康,绝对不会找纪南京。

而站在她身旁的丽娜也是心里打着鼓,但又气,心里骂着徐洛初这个小贱人,如果不是她,现在也不用站在这遭受此等酷刑。

自己几斤几两,心里就没点数吗?

想死也别拖上她啊!

看她们站得难受,纪南京一目十行,扫了两页,发话说:“原版和改版有什么区别,原版甚至更加简洁明了,为什么要花这个时间去改这份纪要,原版是谁的?”

徐洛初悄咪咪地举着手,心里瞬间开出了花。

人贵在对自己有信心。

和徐洛初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孟丽娜的垂头丧气,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对不起纪总,不该耽误您宝贵的时间。以后我们有问题会私下里讨论和解决。”

态度不错,懂得反思,但纪南京没搭理她这茬,直接说:“以后小徐全权负责文秘岗。让俊泽给你资料,这两天先熟悉一下公司主营业务,不懂的就多问问。”

徐洛初听闻应声接下来,嘴角都要压不住了,纪南京睨她一眼,瞧她也就这点出息了。

老板看似随意的一个决定,在孟丽娜这里无疑天都塌了,这哪是借调来干活的,分明是来和她抢位置的。

这段时间她一直兼任文秘工作,大家都认为她调岗秘书处只是时间问题,而这也是她最期盼的。

这个岗离核心管理层最近,离纪南京最近,是随时有可能成为贴身秘书的。

但是她现在的路被一个借调来的临时工堵死了,她知道即便临时工走了,她也没机会了。

真是为她人做嫁衣,不甘心的同时却毫无办法。

她和徐洛初的梁子也算是结下了。

两人拽着各自的会议纪要一前一后出去,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众同事纷纷把目光投向她们俩,一个蔫头耷脑,一个笑容满面,答案已经写在脸上了。

这临时工有点手段,不容小觑。

这样一来没人再敢随意给徐洛初派活儿。

徐洛初明白这看似是她的胜利,但同事们也会带着有色眼镜看她,觉得她太尖利了,甚至大家一起孤立她。

徐洛初不在意,反正她不听命于他们,也不在这长待,三个月而已,还不信熬不过去了。

至于纪南京,她该感激他吗?

他不过实事求是而已,有什么可感激的,他又没有偏颇自己。

工作归工作,生活是生活。

他们现在只有一种关系,就是工作关系。

康康来上班听说了早上的风波,是该说她有胆有识还是说她小题大做?

纪总当时没黑脸?这挺奇怪的。

话说回来,别管纪总怎么看,以后她的工作是好展开了,应该没人敢难为她。

上午开高管会议,到了中午仍旧没结束。午饭时分,康康给了她一份订餐表,让她帮忙订会议室的午餐。

订餐表标明了每个高管的饮食偏好,什么吃什么不吃,纪南京那一栏里写着不喜洋葱不喜辛辣。

徐洛初严格依照订餐表订餐,并且叮嘱餐厅做好标记,拿到餐盒后,康康很满意。

会议结束,康康带着徐洛初在会议室分盒饭,顺便认识一下各位高管。

餐盒递给田念真时,徐洛初大方地叫了一句:“田总。”

田念真惊讶地指着她笑,“你怎么在这?”

“昨天刚刚借调过来。”徐洛初也笑了笑。

碍于很多人在场,也没有过多寒暄,在场的也没人觉得有什么,毕竟借调来的,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

吃饭时,纪南京看着餐盒皱起眉头,好一份辣子鸡丁外加洋葱炒牛肉,洋葱和辣椒应该加量了,切得又细又小。

要不是贴着他的名字,他都以为是拿错餐了。

他吃了几口,难以下咽,忍不住地问:“今天谁订的餐?”

坐在角落吃饭的徐洛初装无辜地举起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像在和她说:这一定是出问题了,这新来的完蛋了。

徐洛初有一种社死的尴尬感,只能默默低头。这吃人的职场是抬不起头的。

纪南京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吃饭。

康康无奈地看了看徐洛初,赶忙起身走到纪南京身旁了解情况,正要张口问餐盒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结果发现他正皱着眉头挑洋葱。

这什么灾难事故,徐洛初出了问题,问责的肯定是他康康啊,就算是饮食这么小的事情,也得他顶上。他赶忙补救道:“要不给您重新再订一份。”

“不用,随便吃两口。”

听不出是生气还是没生气,康康恨不能坐下来替他挑洋葱,这徐洛初是不是眼神有毛病啊,把不喜看成喜了?为了拍马屁还给人加量了?

“去吃饭吧,吃完休息一会儿,继续开会。”纪南京对杵在一旁尴尬的康康道,康康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用不成器的眼神看了一眼徐洛初。

徐洛初自知理亏,不敢吭声。

“纪总不吃辣也不吃洋葱,你还特意点了这两样。”康康低声给她解释,要不是新来的,他都觉得她是故意的。

徐洛初佯装的好,假意思量片刻说:“啊,大概我搞错了,非常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态度诚恳,康康也不再计较,“下次注意一点,一会儿补订一点吃的,让纪总当下午茶点心。”

那边田念真端着餐盒走到纪南京跟前,看着餐盖上堆成小山的辣椒和洋葱,看着远处的徐洛初,差点笑出声来,“来来,我们一块儿吃。”

这个徐洛初挺有本事的。

田念真忍不住地低声问纪南京:“喂,你还记得她吗?”

“不记得。”

不假思索的回答让田念真产生了疑惑,“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吗?”

“不知道。”纪南京心里也还有气,草草吃了两口,看了一眼表,回了办公室。

徐洛初是个狠人,早上才帮她,中午就恩将仇报。

孔老夫子说得好,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女人。这回给你下辣椒,指不定哪天就给你下药了。

办公室还有存货,拿了一桶泡面去茶水间,碰到接水的徐洛初。

只有他们两个,气氛瞬间有点尴尬。

两人谁也没说话,饮水机里的水落入杯中,快满时,徐洛初按掉开关。

和他擦身而过,到门口时,听他冷不丁来了一句:“以后做事情请专业一点。”

徐洛初没回话。

她知道自己错了,错在不该把情绪带到工作中来。

应该公私分明,否则工作容易出岔子,别人也会质疑她的水准。

她决不允许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

但不想道歉,心里服输,嘴上不肯认。

她听从了康康的建议,按照纪南京的喜好,给他定了一份下午茶。康康说可以报销,但徐洛初慷慨地表示她请,毕竟哪怕故意,做错事也应该承担责任。这是给康康的一个态度,纪南京只是顺带。

另外她顺道请康康喝了一杯咖啡,算是歉意。

康**怕她再犯中午一样的错误,干脆把纪南京的工作、生活习性打印出来,给了徐洛初。

康康年纪和徐洛初相仿,却是个很好的师傅,经验丰富,肯教肯带,细心周到,适合干这行,这是徐洛初到今城第二天总结,这也是收获。

这一天临下班时,田念真来找徐洛初说话,两人闲聊了几句,她想带徐洛初去玩,徐洛初以工作为由推了,但也确确实实是有工作。

最重要的原因是徐洛初不想和她走得太近,关系有点复杂,她处着累。

田念真一走,就有同事上来聊天套话。田总可是纪总同学,能和田总走得近,和纪总关系也不会太远。

难怪早上和孟丽娜吵架,一点不带怵的。

徐洛初还是用合作公司那套说辞来搪塞,但是有点勉强,因为田念真负责的是旅游会展,和今建八竿子打不着,所以同事们不相信。

徐洛初尽力了,她打算如果还有人来问,就直接让他们去问纪总和田总。

这些人为什么喜欢八卦,是嫌工作不够累吗?

她又加班了,唯一欣慰的是没有到很晚,康康有帮忙一起把事情处理完,两人同时下班,一起走去公交站等车。

闲聊了一会儿,竟然发现他们住得挺近的,康康开玩笑说以后可以一起拼车上下班。

康康很喜欢徐洛初,说话温柔,做事又快又好,而且非常细心,他们这行干的事情非常琐碎,要的是细心和超强的执行力。

所以这样一个人,你说她怎么就犯了中午那种低级错误。

聊起网络的梗,两人有说有笑,纪南京的车过来也没发现。

是老陈开车,康康以为是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赶忙上前猫着腰站在门边询问。

“上车吧,送你们回去。”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在纪南京身边呆了两年,蹭老板的车可是头一回。当然,他不是那种客气的人,给徐洛初呼了个手,让她上车。

徐洛初不喜不悲上了车,看到老陈,笑了一下,算是招呼。

老陈有点意外,听说总裁办借调了个新姑娘,原来是她,但他知道自己要闭嘴,什么都不能说。

徐洛初先报上地址,康康随后跟上,他们俩住得确实很近,按照路线先送康康回家。

老陈在想今天自己是不是可以早点下班,因为老板也需要恋爱时间,上一回出差,他就早下班了,亏得早下班,不然可能困在纪总家里了。

这小姑娘怕也是困在纪总家里了。

送完康康,纪总还是没有发话,老陈有点为难,两个人可以说顺路,但可以走的路也不是只有一条。

直达纪总家里能超近道,省不少时间。

他还是问了:“纪总,现在去意境华城吗?”

纪南京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气压低得可怕,老陈自然也大气不敢出,默默开车。

顺利到达意境华城后,洛初感谢老陈,自然也感谢纪总,礼貌做足了,把老陈整不会了。

这才过了几天,两人就生分成这样了?

第22章 第22章极度渴望她

徐洛初连续好几天早上7点出门,晚上10点到家,人像个陀螺一样,每天转不停,好处是瘦了500克。

但是又坚持了几天,似乎不那么累了。身体比她的心理更早适应高强度的工作。

卷是卷的,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是一家涉及到供应链、航空产业,地产开发,旅游会展等等领域的大型企业,它居然能够高效务实地运转。

它的房子建在全国各地,它的供应链服务全球的服务无数大大小小的企业,航空飞遍全世界每个角落……

没有一个养老部门,也没有一个废的人,每天每个人都在打仗。

这样一比,今建都不配给今城提鞋。她突然就恨铁不成钢了,你说同样是“今”字辈,今建怎么就不能上进一点呢。

今建工作日会有加班的情况,但周末绝对没有人主动加班。徐洛初就碰到过,她不愿意回公司处理工作,直接在家里在线上解决。

不过话说回来,两家公司员工待遇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用林姐的话说是拿多少钱办多少事,这没毛病。

早上上班,徐洛初在楼下给康康带了一杯冰美式,自己一杯卡布奇诺。大家都喝美式,但她中意卡布奇诺温润绵柔的口感。

上班高峰期,电梯口挤满了人,徐洛初等了两趟才排到。

她第一个进电梯,遇到从车库上来的纪南京,徐洛初低着头打了个招呼,“纪总,早。”

纪南京看着她手里的两杯咖啡,点了个头。

很多人,徐洛初不得不往里走,最后被挤在了角落,和纪南京并排站在一起。

灰色的防晒衣擦到西装,洛初清晰地感觉到手臂的毛孔在瞬间张开,背脊不自觉地挺得笔直。

紧张状态下的生理反应,她甚至闻出了他身上清冽的味道。

鬼使神差地,她抬头看了一眼,恰巧遇到他深沉目光。

洛初马上移开视线,看向别处,像犯了错刚好被抓住的孩子一般。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正眼看过对方了,经常有交集,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一句闲话没有。

偶有对视也是没有杂念的,纯工作的问询。假如像这样在电梯里或者茶水间遇到,有旁人时喊一句“纪总”算是招呼,没有旁人,那就是路人一个。

从一开始的刻意到后来的习惯,她觉得现在这样的状态也很好,有时甚至会忘记,两人曾经有过亲密接触。

不知道是算冷战还是怄气,或者一段关系渐渐就这样结束了。

没有人提议坐下来好好聊聊,推心置腹的说彼此的诉求,工作上的,情感上的。

心里也没有期盼,曾经动过的要和他做炮友的念头,好像突然之间就断掉了。

大约她是不接受和老板有牵扯不清的关系的。

她起初觉得纪南京借调她到今城,是想方便睡她,但经过她的闹腾,他大约对自己也没兴致了吧。

如此甚好,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充分发挥他的利用价值,在今城兢兢业业,多学点东西,多拿点工资。

即便有风言风语,她也满不在乎。

无非是今建的风吹到了今城,说她是纪南京的表妹,这话比是纪南京情人好听多了。

她本就是靠关系借调进来的,不需要反驳。

听着有点像冷笑话。

和纪南京一前一后出电梯,她笑吟吟地和遇到的同事打招呼,讨好地给把咖啡放在康康的桌上。

这些纪南京都看在眼里,康康早已经将拿铁放在了他的桌上。

这就是区别,康康眼里有工作有老板;徐洛初眼里没有,她眼里只有康康。

他们每天有说有笑,康康年轻,比他有活力,但纪南京不承认,他比自己有魅力。

毛头小伙儿,有什么魅力。

“我厌恶,我不喜欢。”

她当时冷冷的表情狠狠戳伤了他,让他至今觉得不舒服。

明明在他身下时软得像一滩水,明明在他身上又热烈得像一团火。

好几夜没睡好,好歹也亲密无间过,怎么能说出如此恶毒的话来。

他看了一眼行程安排表,这个礼拜排得满满当当。最重要的事情是和开疆的收购案。

尽调结束,进入谈判阶段,今天下午开会讨论谈判

这是一家工业机器人公司,属于行业头部企业,但连年亏损,这样一家企业有人接手,投资方自然求之不得。

并且有出让控股权的意愿。

该公司财报显示出货量第一的电梯业务因为地产行业下滑,增速放缓,而自动化设备和机器人行业内卷,毛利率承压。

智能信息数字化浪潮的商业格局之下,重塑昔日传统行业供应链生态成了必然之路,进而才能开辟出新的商业天地。

今城早在几年前就开始布局智能产业,成立工业互联网平台,收购标的公司是为了补强智能制造产业链,形成产业闭环。

会议是前几日就安排好的,他看了一眼与会名单,是谈判小组所有成员,他名单的尾巴上写下了徐洛初的名字,让康康通知她参与旁听。

这些成员两天后随他一起前往深市出差,徐洛初负责行程安排事宜。

订机票、订酒店,与标的公司对接行程安排。

这么重要的谈判,多加一个人手没什么奇怪,但多加的人是借调来的临时同事,就会有非议。

这件事做实了徐洛初是关系户,即使总裁办再缺人手,也不可能让一个外人出差。

不过除了和徐洛初有利益冲突的孟丽娜外,没人在意这件事。

纪总也是人,偶尔有私心也正常,况且徐洛初又不是那种只拿钱不做事的关系户,她的做人做事不输这办公室的任何人。

而孟丽娜毕竟还年轻,她不甘心。

曾经离二秘仅仅一步之遥,她像所有人一样认为自己才华横溢、能力突出,理所当然地会突围出去,让纪总放弃原则。

纪总是放弃了不用女秘书的原则,可这个女秘书不是她。

她很失望,她永远不会承认自己能力不如徐洛初,她只承认关系不如徐洛初。

说到底纪总也不过是个凡人,往日对他的赞誉过盛了,什么不讲情面不走后门,不过是你的情面不够而已。

接到任务的徐洛初有点懵圈,过后是欣喜若狂。

收购谈判这样的工作她从来没做过,自然是做梦都想参与进去,但这是不是会影响到康康?因为她接手了康康的工作。

这样不行,她去找康康问清楚情况,康康待她不薄,做人要厚道,康康听完乐了说:“你瞎想什么呢,纪总给我分配了其他工作,比起你的工作重要多了。”

徐洛初看他面上不无得意,不像是安慰自己,信了他的话,开玩笑地问:“是让你上场谈判吗?”

“你真是幽默。”康康笑得阳光,“他是让我从旁观摩学习,给他们端茶递水。”

这是个好的开始,今天让你端茶递水,明天就有可能叫你写方案。

“那你是进了核心圈了呀?恭喜康康。”

“现在知道我无论多累都要拼命留在纪总身边了吧?都说纪总不讲人情,但身上都是人情味儿。”

这说法新鲜,不管怎么说,徐洛初都非常感激康康,也感激纪南京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所以她十分珍惜这次工作,跟康康了解名单上的人,问他们之间的关系,了解他们的习性,以此来安排住宿和饮食,确保做到万无一失。

订的是早班机。出差头一天晚上,她在洗澡,洗手台上的手机在响,原本没打算马上接起,但奈何手机一直响,她只好草草冲完,都来不及擦身,直接裹着浴巾出来。

是纪南京的电话,怕是工作电话。有了前车之鉴,她顾不得满身是水,接起来,习惯性地喊他,“纪总。”

对面仿佛犹豫了一下,才说,“明早要顺路去接你和俊泽吗?”

原来是这个事情,徐洛初一下就松懈了不少,手紧紧捏住裹着自己的浴巾,生怕它掉下来,仿似电话那端的人能穿透手机看到自己。

她对着镜子客套地说:“会不会太麻烦您了,我和康康一起约了顺风车。”

纪南京沉默着没说话。

徐洛初早已经没有了当初和他在车里吵架的锐气,揣摩着他的心思,怎么能拂了领导的好意,“要不我问问康康吧?”

“不用了。”纪南京突然就改变了主意,“你和他打车吧,方便一些。”

“好,听您的安排。”客客气气的,一句废话没有。

职业习惯,徐洛初接工作电话,一般等着对方挂断才收线,在她以为通话要结束的时候,他又问了:“你在做什么?”

……

气氛变得微妙,纪总把话题对接到了私人时间。

“在……”徐洛初停顿了一下,总不能说在洗澡,全身湿漉漉的吧,于是胡诌道:“在收拾行李。”

“可以带一件泳衣,如果有空闲时间,去海边转转,梅沙很干净。”他建议。

泳衣……

洛初沉默了一会儿,他并没有说什么出格的话,可电话那端传导过来的都是旖旎。

她想起衣柜里挂着的比基尼,周滢说穿着十分香艳。

但老板提醒她了,这是一项工作。假设谈判完美收官,又有多余的时间,她可以安排团体活动,组织去海边玩。

“好,我马上查一下还有哪些地方可以玩,组织一下。”

“……”

纪南京聊不下去了,收了线。

很快他就在小组群里看到徐洛初的信息:【各位领导们,可以备件泳衣哈,届时如果有多余的时间,组织大家去海边玩一下】

很快得到了谈判小组的热烈响应。

假装听不懂他说什么,满脑子都是工作,负责又认真,挑不出错来。要不是借调来的,年底肯定能评优秀员工。

让她带泳衣是穿给别人看吗?

优秀员工徐洛初交代完工作,开始找泳衣,比基尼泳衣传统游泳好几套。比基尼是她和周滢有一年想去三亚买的,结果计划了很久,机票都定了,遇到台风天,只好作罢。最后再也没机会穿,在衣柜里吃灰吃了两年。

黑色比基尼,性感撩人,徐洛初也就是找出来看看,看完马上收起来,挑了一件带裙边的连体泳衣。

次日,徐洛初和康康最早到机场,一行人在机场集合。

徐洛初去买了两杯咖啡,排队时看到纪南京也来了,于是很懂事地给他也带了一杯拿铁。

纪南京很客气地道谢,三个人坐在一起默默喝咖啡等同事,纪南京活像插足于其中的第三者。

两个同事可以很愉快的聊天,中间加了个老板进来,不是第三者是什么?

等同事陆陆续续到来,机场也开始登机。

纪南京的标准是商务舱,但他出差都要求秘书订经济舱,获得全公司上下的一致好评。

位置是随机分配的,所以等放完行李,徐洛初才发现她和纪南京的座位挨着,一排只有两个的靠窗位置,纪南京在窗边,她坐过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为了接近纪南京,特意选的位置。

她现在后悔的是,为什么不自己选个位置,可以不管同事,但得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呀。

和后排康康换坐这种事太刻意了,她张不开口。

就这样将就坐吧。

落座前,纪南京询问她:“要坐窗边吗?”

徐洛初动心了,不客气地直接进去里座,在窗边坐下。

她喜欢俯瞰整座城,喜欢湛蓝的天和伸手就能摸到的云朵。

经过昨晚若有似无的闲聊,他们之间已经不似从前那么尴尬了。

那一句简单的“你在做什么”打破了平衡。

两人静静地坐着,也没说话,不知道说什么。

各怀心事。

每天像打仗一样的工作,社畜生活断了她的情感念想,难以动心。

即使是像昨晚,他抛出橄榄枝,她也没有接,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接。

她看向窗外,飞机开始滑行,一点一点上升高度,最后冲入云霄。

昨天睡得晚,今天气得早,徐洛初打起哈哈,飞机一个半小时后降落,她想眯一会儿。

纪南京看她闭目,空姐分飞机餐时找她要了一条毛毯,给她盖上,她一点反应没有。

真的*睡着了。

来今城半个月,肉眼可见的消瘦,他有点心疼和后悔,不知道是不是逼得太紧太急了些。

每个人的人生方向不同,目标也不一样。

纪南京希望,和他走在一起的人能够有大致相同的目标,一开始也许跟不上脚步,但可以追赶。

他希望和未来的伴侣可以灵肉合一,身体无比契合,思想高度同频,这样才能走得更远。

他和徐洛初只做到了肉,并且还处于极度渴求阶段,只有抛却了这个阶段,才能清醒地去谈灵魂。

最基本的问题是,他们的性格需要磨合。

有过两次关系,工作了一段时间,这两样都没问题,但他们却连一次像样的谈话都没有

徐洛初好像从来也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过,她是不是觉得一次和一百次没有区别,还是和从前一样,不想发展出别的关系来了?

不然解释不通为什么他释放和解信号,她不接。

昨晚他其实是想接她来家里。明明白天才分开,却突然十分想念她,并且极度渴望,谈话也好做\爱也好,只要她在就好。但终究是开不了口。

且行且看吧。

她睡得熟,头歪在一边没有支点,纪南京轻轻掰动了一下,让她靠在自己肩膀,自己也小憩。

飞机遇到气流,剧烈颠簸,许洛初被震醒过来,茫然地看着纪南京,纪南京温柔地安抚他,“别怕,是气流。”

温柔的语气让洛初恍惚了一下,她身上盖着灰色的毛毯,毛毯下他握住了她的手。

她没有挣扎,重新靠在他肩上,手掌的温度甚至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如果遇到空难,他们会死在一起,也就不是那么害怕。

颠簸有点长,飞机很长时间才慢慢趋缓,他问她:“要喝水吗?”

难得的温柔,她记起在他家的床上,两人筋疲力尽,他也这样问过她。

体内的情感在慢慢苏醒,猝不及防,她想吻他。

可是突然记起这是公众场合,周围都是同事,她倏地坐正自己,手从毛毯下抽离出来。

不敢看他。

他的桌面上有两瓶水和飞机餐,徐洛初拿了一瓶没开的,打开喝了几口,又去上洗手间,调整自己。

从洗手间回来,飞机广播说马上到达深市,才惊觉自己睡了很久。

但这一觉让她神清气爽,恢复了元气。

飞机降落,她打开手机落实开机事宜,以确保第一时间到达酒店。

按照等级订的酒店,纪南京是带会议室的套房,在最顶楼;她的是标间,和财务部姐姐住一起。

办理完入住,稍做休整,所有人在纪南京房间集合,对谈判的方案和内容再一次确认和商讨。

实力差距悬殊,对于标的公司来说,这是一次再好不过的机会。

所有人都以为是一场轻松的谈判,以合适的价格,毫无悬念地拿下标的公司的控制权,但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到底是出了岔子。

第23章 第23章她今天为什么不穿裙子……

谈判是定在次日的早上。

当天下午开疆公司组织安排今城参观工厂,通常这样的活动形式大于内容。

他们还安排了接风晚宴,但被纪南京拒绝,在别人的地盘,万一给你使一点什么手段,一个个喝得醉醺醺,明天怎么谈?

所以徐洛初安排了酒店的简餐,饭后没有再安排会议,而是在酒店休息,必须保持充足的休息和睡眠时间。

徐洛初知道财务林总监喜欢燃香,她特意带了熏香,是他喜欢的味道,希望他能有个好睡眠;法务郭律是过敏体质,她备了扑感敏;夏天蚊虫多,尤其潮湿的南方,就算酒店规格高,总有出门的时候,所以清凉油给每个人备上;助眠的蒸汽眼罩安排。

这是秘书的专业素养。

作为团队的一份子,她是最不起眼的存在。她不能冲锋陷阵,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好后援,保证他们吃食无忧,睡得舒适。

今城不养废人,每个岗位都应各尽其职。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如此细致的安排,倒是让人眼前一亮,有了改观。

这怕不是借调来的关系户,是纪总走关系借调来的吧。这样的人,哪家公司领导肯放啊。

纪南京也拿到了两片眼罩和一小支清凉油,眼罩还能挑味道,到他时只剩下一片薰衣草味道,徐洛初觉得不妥,于是说:“还有几片菊花味的,您看是要哪个味道?”

“菊花味吧。”

“行,那一会儿我给您去取。”

“有劳了。”

纪南京看她游刃有余的样子,有点意外。每个人都有潜力,而她的上限远不止于此,可以走得更远。

在酒店餐厅吃完饭,各自回了房间,徐洛初没忘给纪南京拿眼罩。

她不过是礼貌性问一下,而他还真挑剔上了,非要菊花味道。

领导命令就是圣旨,不敢不从。

取了眼罩上楼,敲门,纪南京好一会儿才来开门,门半开着,露出精壮的胸膛,下半身围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

这么一会儿功夫竟然把澡洗好了。

不知为什么,徐洛初的脸突然就红了,条件反射地用眼罩遮住眼睛,喉咙不自觉地发紧。

纪南京拉下她的手,“是没见过吗?”

徐洛初依旧不敢直视,别开脸去。

见是见过,但情况不一样,没这么突然和明晃晃。

“眼罩给你。”

纪南京没接眼罩,而是把门打开,径直往里走。

他住的是边户,而且顶层都是套间,只安排了他一个人,不会有人看到。

徐洛初没进去,把眼罩放在了入门的柜子上,对他说了一声,“我先走。”

“不坐一会儿吗?”

“不了,您早点休息,晚安。”徐洛初转身就走。

纪南京知道她用你的时候,是私人关系,用您是工作关系,两种称呼切换自如。

“小徐。”纪南京也切换成工作状态,“我背部有点痒,帮我涂点药。”

徐洛初停下脚步,努力辨别了一下他话里的真伪,别是骗她的吧。但是背上有点痒这种事,可大可小,万一是疱疹呢?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还是折了回去,“有药膏吗?”

纪南京见她回来,去包里找药膏,找完很自觉地趴在床上。

徐洛初低头察看,果然在脊柱中间位置找到一块小红斑,拇指大小,不确定是不是疱疹。她把红斑拍下来给他看,“有多久了?”

“昨天开始痒的,所以带了一支药膏。”

纪南京放大图片,他也看不出什么。

“会疼吗?”

“不疼,就是有点痒。”

“那应该不是疱疹。我妈得过疱疹,当时疼得眼泪掉下来了。但是如果一直不好,最好去看看。”

万一是别的类型的疱疹呢,这东西会死人的。

徐洛初拿起药膏看了看,是管普通的消炎止痒药膏,只要不是疱疹,应该有效。

她很自然地坐到床边,打开药膏往食指挤了一点,在红斑处轻轻旋开,慢慢按摩。

时间很短,却会让人有一种很长的错觉。

谁也没说话,浴巾堪堪抵在臀上,露出一小截灰色的底裤。

她龌龊地想,原来他是穿了底裤的。

腰部被轻轻揽住,他的脸几乎是伏在她的腰间,“在这多呆一会儿好吗?”

徐洛初也不是傻子,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不可能只是单纯的聊天。

她掰开环在腰间的手,“我得走了,那么多眼睛盯着呢。”

他真的放开了她,今天确实不适合,纵欲会影响明天的工作。

徐洛初起身旋好药膏,“你好好休息,晚安。”

纪南京起身送她出去,到门边时,他一把拖过她,将她按在墙上,脚勾门反踢了出去,门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纪南京压着她吻,肆无忌惮,又汹涌澎湃,甚至开始解她的裤子。

他想要更多,但牛仔裤不好解。

她今天为什么不穿裙子?

浴巾滑落在脚边,没人理会,他甚至变本加厉,抓住她的手……

突然的膨胀让徐洛初清醒过来,一把推开他。

纪南京也清醒过来,暗骂自己精虫上脑,不该这样,对她对自己都没任何好处。

两人靠在墙上喘气,平息过后他出去观察外面的情况,万一被人看到也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不怕谁,但徐洛初怕,那些不必要的口水会将她淹没。

确认安全之后,才打开门,让她出去。

出来有点久,徐洛初特意去楼下买了点零嘴和酸奶,才折返回楼上。

和她住的姐姐三十多岁,打扮朴素。听说是个性格古怪的会计师,但很厉害,洛初暂时没觉得她哪里古怪,至于厉害,进入这个谈判组,就没有不厉害的。

姐姐话不多,给她零嘴和酸奶,她也不客气地笑纳。所以这些人对她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人家脾气挺好的。

两人分享了一袋子薯片后,各自躺在床上刷手机。

徐洛初戴上耳机听音乐,歌一句没听进去,脑子里想的是再也不要单独进纪南京房间了,如果他那块红斑还没好,就让康康去给他抹药膏。

然后他们这样就算和解了吗?稀里糊涂的,什么都没说。还是说,男女之间和解实际上不用刻意说什么,没人道歉也没人解释,契机到了关系自然缓和。

走得更近的男女则是,吵架完当天或者过后一两日来一次激烈的身体碰撞,这比什么解释都管用。

所谓的床头吵架床尾和,适合所有夫妻或者情侣。实际上问题不一定解决,只是用性压住了情绪,堵住了彼此的嘴。

但他们并不是情侣也不是夫妻,所以不必深究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

涉及到几十亿金额的谈判,徐洛初是紧张的,导致她很晚睡,早早就醒了,醒来竟然跟打鸡血一样的兴奋,好像今天她是谈判组组长似的。

但是谈判组组长表扬她会议记录做的好,让她参与旁听做记录。在这点上,她无比感激纪南京。

一行人吃过早饭,乘坐酒店安排的车辆前往开疆,开疆公司也表现出了满满的诚意,董事长偕同众高管一起早早在门口等候。

一一给纪南京介绍过去,最后是他身旁的女孩,一身职业装扮,却是明艳动人,“这是爱女江雅言,哥伦比亚大学毕业,前几天刚刚从美国回来,听说你们莅临,一定要来观摩和学习。”

纪南京和她握手,夸道:“名校毕业,还请江小姐多多指教。”

她微微一笑,“让纪总见笑了。”

客套的场面话,姜小姐的眼里却闪着光。

他们嘴里来观摩学习的人最后成了谈判组组长,两个团队的较量最后成了姜小姐和纪总的较量。

一开始有来有回,客客气气,但谈起钱,谈起股份,却都是瑙珠必较。

不同的立场,维护着各自的利益。

坐在末端的徐洛初只恨自己脑子不够用,一边做着记录一边欣赏神仙打架。

纪南京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知道如何四两拨千斤,在刀光剑影里沉着镇定,控制谈判的进度,乃至氛围和情绪。

一切都是按照原先做过的方案来推进,他主攻,其他副手打辅助,场面很快反客为主。

这本就是一场实力悬殊的较量,今城有大量的资本,开疆握着技术,但他不是今城唯一的选择。

分歧点出现在控制权之上,江雅言表示当前的价格只能给49%的股份,没有控制权。

没有控制权就不算收购,顶多算投资,投资一家连年亏损,业绩下滑的企业,他们当今城是傻子吗?

无非是价码问题。

纪南京也不打攻防战,直接问她价码,多少钱肯出让那2%。

“这家企业实际上是我爷爷奶奶创办的,我爷爷去世后股份分给了我爸和我奶奶,那2%的股份至今在我奶奶手上,她老人家觉得可以融资,但不能失去控股权。开疆只能姓江。况且,讲实话,和我们接触的也不只贵公司一家。”

很生硬的口气。

纪南京明白了,这句话的重点在最后,有其他公司开出了更高的价码。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那也没关系,价高者得,这是市场行为,没关系,我们退出。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说不定和贵公司下次在其他领域还有合作机会。”纪南京微微一笑,没有丝毫怪罪之意,起身静静整理东西。

谈判宣告破裂,在场的全人都懵了,包括江雅言,以为这中间会有一个推拉的过程。

他真是一只老狐狸。

今城这边看老大收拾东西,其他人赶忙也开始收拾,余下开疆的人你看我我看你。

江小姐调整完自己后回应纪南京,“今城集团涉及领域众多,是行业之典范,企业之楷模,我们乐见与您的合作。”

“今天虽然没有促成结果,但仍旧感谢你们的接待与商谈,我们从中学到了很多。”纪南京风度翩翩地伸手与江雅言告别,“江小姐,我们江湖再见。”

就此,今城一行人不顾开疆公司的客套挽留,匆匆离开。

回到酒店,纪南京宣布谈判小组就地解散,原本的行程安排作为假期补贴给各位,他们可以回江城,也可以去对面的港城或者去隔壁的花都,花都可是著名的美食之都,大家就当来度了个假。

车费机票钱酒店钱,公司报销。

这么好的公费旅游机会,却没有人高兴得起来,有些人看不懂,他们为这个案子付出了巨大的心血和努力,说放弃就放弃,都不带挣扎一下的?

终于有人忍不住地问纪南京,“那我们怎么和董事会交代?”

“怎么交代,如实交代就行了!要一家没有控制权的,不会盈利的公司来做什么?我们是人傻钱多吗?”

“价码不是可以谈吗?也还没触及到我们的红线区域。”

“那我们就是粘板上的肉,任人宰割。”纪南京耐心指导着,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有经验的老人拍了年轻小伙一个后脑勺,“纪总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大家心情不好可以理解,所以现在纪总放我们假,我们就好好享受假期吧。我打算去一趟对面逛逛,给我老婆买点东西,你们有同路的没有?”

也有人开玩笑说,“所以小徐总,泳衣泳裤白带了吗?”

“不啊,天气这么好,大家还是可以约着,去海边玩。”徐洛初回应说。

“去什么海边,纪总都说了就地解散,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康康站出来反驳,“洛初,我们约一下,去花都吃东西吧,我带你去上下九吃肠粉和鱼皮,还有牛杂。”

徐洛初光听着口水都快溢出来了,连忙答应。

就这样一行人真的就地解散,各作各的安排,有人回了江城,也有人去了花都和港城。

但是谈判小组的群没有解散。

纪南京没发话,谁敢解散。

徐洛初这个小菜鸟也没看太明白,不好问纪南京,就私下里去问康康。

康康给她解释,“别担心,纪总熬鹰呢。”

“那为什么要解散团队,不还得回来吗?”

“演戏看不明白,不演真一点人家怎么会入套。看你平时挺灵光的,这个局都看不明白吗?标的公司回来个牛逼轰轰的哥伦比亚大学生,认为我们这样的企业好宰杀,漫天要价。”康康笑话徐洛初,“多学着点,纪总这才哪到哪啊。”

“演的太真了,连自己人都骗。”

徐洛初又忍不住赞叹,康康果然是纪南京带出来的徒弟啊,这么厉害。

和徐洛初住的姐姐回了江城,她和康康则真的打算去花都,那么问题来了,纪南京怎么办?

把老板一个人扔在深市合适吗?

没人问纪南京要去哪里。但这是她和康康的工作啊,要不让他跟着他们俩去花都?

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康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然后康康问了徐洛初一个困扰了他几天的问题,“听说纪总是你表哥?”

徐洛初瞬间就哽住了,别人问她可以搪塞过去,康康也搪塞吗?

见她迟疑,康康把这解读为默认。大概女孩子脸皮薄,不想被说是关系户,其实这也不叫个事儿,况且她也是担得起这个岗位的人。

就是他犹豫着,徐洛初还不错,是不是要发展一下?

办公室恋情在同一个部门是明令禁止的,因为会影响工作,而结婚更是不行,其中一个必须调离或者辞职。

这是他犹豫的点,现在又是纪总亲戚,他有点没办法下手,感觉随时被监视着。

算了,先不考虑这个问题,先把眼前的这个并购案处理了再说吧。

不,先和徐洛初去花都玩一圈再说,顺带捎上孤家寡人的纪总。

中午休息,纪南京发信息给徐洛初:【你要和俊泽去花都?】

徐洛初:【反正没事干,去玩两天嘛,康康也会邀请你去的,我们去顺德吃烧鹅怎么样】

纪南京:【三人行吗】

徐洛初:【……】

纪南京:【上来给我涂药】

徐洛初:【不行,不能频繁上去你房间,影响不好,你叫康康去】

纪南京:【今天有点痛】

徐洛初瞬间就紧张起来,【那先去医院看看,我帮你挂号,我和康康陪你一起去】

纪南京:【为什么哪里都要带上他】

徐洛初:【他才是你秘书】

纪南京:【你要是让他去,我就不去医院】

还耍上无赖了,威胁谁呢,【是你的命又不是我的命】

纪南京气结了,徐洛初真有本事。

最后徐洛初到底还是上了楼,给他涂药。掀开他的衣服一看,已经结痂了,生的是哪门子的疱疹。

但也没胡闹,一件大事挂在心上,谁都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今天也可以顺利拿下标的,但需要付出大的代价,甚至触及红线,但这不符合纪南京的预期。

幺蛾子总是时常出现,程咬金也常有。江雅言是幺蛾子,但程咬金是个虚构人物,即便真的有,也是预设好的局,等着今城往里钻。

商业博弈的惯用伎俩,比的是时间和耐心。

谁先主动,谁输。

真正煎熬的是开疆,一家亏损的公司,没有谈判的筹码和资格。

他等着,一天两天,至多三天,他们就会找来,届时主动权易位。

有人给你出钱出时间,没道理不好好享用。

第24章 第24章纪南京周身都是光,熠熠……

午休过后,徐洛初和康康开始做花都之行的计划,计划之前,他们得先征求老板的意见。

毕竟跟着老板带薪休假,得先把老板伺候舒服了才能考虑自己。

徐洛初吃遍花都的美食,夜游珠江,再从珠城过境去一趟澳都,买东西吃东西。

康康问老板意见,老板是这样回复的:【你们还真以为是来旅游的吗】

两个打工人差点破防了,什么意思,感情刚刚激情的休假演说不包括他们啊?

【你们跟我去花都,给我订个套间,我们在里面线上办公】

……

康康和徐洛初两人大眼瞪小眼,一盆冷水把他们灌醒了,什么计划都别做了,老老实实换个城市换一家酒店打工吧。

【这个案子完成后,我给你们补假】

老板又在画饼了。

现在有做不完的工作,之后就没有了?怪就怪他们没跟对老板。

两人相互吐槽一番,吐槽完开始整行李,订酒店订高铁票。

三人去花都,到酒店安顿好后接近傍晚,纪南京开始安排工作。

他们在找标的公司时,曾经了解过不止一家企业,对比下来只有开疆公司物美价廉。从性价比往下排还有一家叫思拓的工业机器人公司,总部设在花都。

纪南京委托中间人联系接触,入乡随俗,约了创始人明天的早茶。

只是浅浅一约,甚至不一定会涉及到专业,但需要了解最基本的数据。

重新找一家标的公司,康康明白,但是态度这么认真,他又有点看不懂了。

数据和资料很快从法务和财务处传来,徐洛初定晚餐,三个人边吃边整理。

披露过的重要事件,历年财报,报道过的新闻甚至一些小道消息……

边整理边记忆。

一家公司的的全貌有了清晰的展现。

这就是数据的魅力。

这是徐洛初第一次做涉及业务的工作,她觉得比单纯写材料有意思多了。

次日,纪南京带着康康去喝早茶,徐洛初一觉睡到自然醒。

时间已经来到了11点。

她已经忘记多久没睡过一个这样舒服的觉了。

随心所欲,不要惦记电话微信,也不用担心闹钟失手关掉。

好的睡眠带来了好的精神和心情。

下午还有个线上会议,纪南京说开完会带他们俩去吃东西,晚上满足徐洛初的心愿:坐邮轮游珠江。

也不知道他们早茶吃得怎么样了,那老板是和小视频里的一样踩着人字拖,穿着短裤来的吗?

康康没发短信,她也不好问,怕打扰到。

洗漱完,去前台拿了纪南京寄放的房卡,收拾会议室,顺道让阿姨打扫房间。

12点半时,他们终于回来。

康康给她打包了好几盒东西:虎皮凤爪、粉蒸排骨、蟹黄包、蒸牛肚和萝卜糕。

听说去了有名的花都酒店,徐洛初对康康感激涕零,康康说你表错情,是纪总让带的。

徐洛初又转身去感谢纪总,纪南京看她假模假式的,也给她一个假假的笑。

徐洛初坐在会议室吃东西,康康在一旁绘声绘色地给她讲着今天的见闻。

说纪总能说一口流利的粤语,和思拓创始人相谈甚欢,相见恨晚,就差当场拍板,要让他拟合同了。

徐洛初听得一愣一愣的。

纪南京嫌弃康康聒噪,转身去休息间躺着休息。

康康和徐洛初很有眼力地放低了声音。

哪里有康康说的那么夸张,他不过是因为了解行业和数据,表现出了对他们的极大兴趣罢了,而创始人也未必看不出,他不过是和自己打配合,吃了顿愉快的饭。

以后算得上圈内人了,交个朋友互通有无罢了。

竞争对手也可以是朋友。

不管怎么说,算是一次成功的会面,开疆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下午开完会,纪南京带着他们去吃晚饭。

一家老牌米其林粤菜餐厅,预约制,环境菜品皆一流。

他们到时时间还早,刚刚落座就有主厨模样的人上来寒暄,和纪南京很熟的样子。

康康和徐洛初都觉得很神奇。主厨走后,纪南京解释:“我们一家都是这家餐厅的忠实顾客,从爷爷辈开始吃他家的菜,到我。我祖籍是花都,所以从小到大每年都会回花都几趟,而这家店是首选。”

徐洛初知道纪南京爷爷是老广,但不记得具体在哪里。

纪总会粤语这个谜题,答案在这里,康康解了惑。

席间,康康去上洗手间,突然间剩两个人,徐洛初和纪南京颇有一些不自在。

纪南京看她嘴边有一点乳鸽酥,抽了一张纸凑到她跟前,想帮她擦拭,徐洛初条件反射地弹开,接过纸巾,“谢谢,我自己来。”

“这么介意吗?”

“一会儿康康该看到了。”

万一康康折回来,谨慎一点总没错的。

纪南京没说什么,把她的碗拿过来给她剃了几条蟹腿,把蟹壳里的膏也刮干净了,夹到她碗里。

徐洛初有点感动,因为除了父母,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她内心感叹着,他还挺会照顾人的。

女人就是这样,总是容易被触动,哪怕是这种微小的细节。

她知道,这并不是喜欢或者爱,不过是他懂得如何博女人欢心,毕竟睡过,并且还想睡。

但无论如何心情是愉悦的,程度超过了帝王蟹肉带给她的鲜甜。

夜幕降临时,他们用完了晚餐,三个人迎着晚风,踱步到江边乘船。

徐洛初在网上买的票,到那船刚好马上来,三人检票进去。

康康一直以为纪总不会坐游轮,但徐洛初订票的时候,他一句话没说。

说不出的尴尬。

总裁就该做总裁的事情,花都那么多亲戚为什么不去走,偏要和他们挤在一起。

再不济,他应该在酒店继续工作才对。

算了,公司给报销游轮费,看在钱的份上就包容一下纪总。

他们上了顶楼,纪南京找了个凭栏的位置坐下,吹着风欣赏沿岸的夜景。

两岸灯光璀璨,导游拿着大喇叭在介绍景点。康康和徐洛初像没见过世面一般地跑去船头看,拿出手机拍照。

康康帮徐洛初拍了很多照片,他拍照有点水平的,把她拍得很美。

徐洛初回头看纪南京一脸淡定地坐在茶桌边,突然想撩他一下,挑了一张自以为最好看的发给他。

很快他发了一个“?”号过来。

徐洛初故意逗他:【纪总,好看吗?】

发完就看到纪南京抬头朝她这个反方向看过来,她笑着看屏幕,看看他要回什么。

结果,什么也没回。

这个不会讨女孩子欢心的榆木脑袋,难怪当总裁了还要相亲。

徐洛初突然觉得沿岸的风景也没什么意思了,回到座位上。

纪南京点了三杯不同的果汁,她挑了一杯青瓜汁,喝了一口说,“好像放了苹果,口感不错。”

纪南京听闻也拿起来吸了一口,是还不错的。

徐洛初忍不住地从桌下踢了他一脚,纪南京挑眉,“不能喝吗?”

她想提醒他注意细节,可是又觉得不太好,有一种教老板做事的嫌疑,于是用继续喝果汁来回避这个问题。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平时不注意,迟早出纰漏。

她拿出手机继续左边右边地拍,还偷偷给纪南京拍了一张。

终于她忍不住地问他,“怎么不回我微信?”

“好看。”纪南京回她,见徐洛初嘴角往上弯,他又说:“我说的是夜景。”

“我问的也是夜景。”徐洛初回呛他。

没法聊天了,她吸了一口果汁,还是找康康吧,他会给情绪价值。

希望纪南京一辈子娶不到老婆。

游轮行至终点站时,巨大的礼花声惊扰了众人,接着是烟花绽放在空中,璀璨夺目。

所有人都挤到了船头,纪南京再也忍不住地走了过去,在人群中寻找着徐洛初。

终于在乌鸦鸦的一群人里找到了她,与康康比肩而立,仰望天空。

纪南京试图进去,但挤不进一点,只能站在原地,与众人一同共赏这场浪漫的烟花秀。

有点遗憾,和她站在一起的不是自己。

也不遗憾,算是一起看了一场盛大的烟花。

烟花燃尽时,他随着人流往回走,又回到了原点。

徐洛初看到了他,原来他也是凡人一个,也会喜欢浪漫的东西。

有一种怅然的失落感,没能更近一些。可想到他们也不全然只有睡觉,也有过这样的浪漫时刻,就多了一丝欣慰。

短暂而璀璨。

游轮往回走,他们挑了一个靠近酒店的码头下船,三个人打车直接回了酒店。

康康和徐洛初一路上很吵,还在叽叽喳喳地讲着夜景,说着那场烟花秀。

仿佛看烟花的只有他们俩人。

这个夜晚有人开心,也有人失落;有人辗转难免,也有人一夜无梦。

开疆公司打来电话是在次日的下午,他们总裁办三人组在纪南京的房间和同事开线上会议。

纪南京看电话响,第一次并没有接,第二次响时才接起。

是开疆公司董事长亲自打来的电话,说想登门拜访或者请去他们回公司一叙。

纪南京也拿乔,没有马上答应,拖延了一天的时间。要等同事们归位,方案也要微调。

纪南京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得益于那顿饭,所以提前了时间。

康康终于是看懂了,他给徐洛初解释,这招叫声东击西。

用上兵法了,纪总很厉害的样子。

没有人耽搁,在收到通知的第一时间,所有同事都往深城赶,马不停蹄。

还是那家酒店,因为熟门熟路。连酒店经理都懵了,提前退酒店的团队居然又回来了。

有人调侃说泳裤又该派上用场了。

第三日早上纪南京又领着一行人重新向开疆公司进发。

这一次应该不会再出幺蛾子了。

对方谈判小组的人员做了调整,初出茅庐,又年轻气盛的江家千金不见了,而是换上了老辣的董事长。

但毕竟经过这么一场不愉快,又是求着回来的人,开疆公司已经丢掉了谈判的筹码,气焰自然也下去一大半。

纪南京也不再打太极,而是直奔主题,商讨控制权的价格。

他摆明了说,谈得拢谈,谈不拢就撤,寻找下一家标的。把开疆公司拿捏得死死的。

最后以比之前的价格低了两个点,拿下这场谈判。

开疆公司也不愿意拖着,怕夜长梦多,现在大环境不好,太多的企业需要接盘人。

他们想要寻找下一个金主,实在太难了。

内部股东是有分歧的,有人想要等等,也有人怕失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所以纪南*京找思拓直接激化了他们的矛盾。

股东们甚至大打出手,情绪淹没了理智,他们急了,哪怕明知道是个套,也要往里钻。

这也许是他们这辈子唯一的高点套现机会。

意向协议签署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落了下来。

纪南京顶住了所有的压力。

徐洛初的内心第一次滋生出了崇拜之情。

纪南京周身都是光,熠熠生辉。

第25章 第25章不干点什么好像对不起这……

协议落地当天,开疆公司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晚宴,江家自掏腰包。

宴会地址设在海边的庄园酒店,酒店拥有一片沙滩别墅。

今城团队花了那么多钱,没理由不承这个情。

这天下午,团队转移到了酒店,入住小别墅。

和标准间一样,两个人住一栋。奢华装修,无敌海景让这些打工人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金钱的魅力。

有人受不住海的诱惑,放下行李就换上泳衣泳裤,去玩海水,享受日光浴。

天空万里无云。

海水、沙滩、椰树、稻草伞,颇具热带风情。

谈判组群里有人@徐洛初:【怎么不见小徐总?】

还有人发出“期待”的表情包,徐洛初知道他们调侃的是什么。

本是稀松平常的一件事,但是被众人关注,她就有点扭捏起来,这个时候她有点恨纪南京。

要不是他说带泳衣,自己也不会出馊主意,让大家带泳衣泳裤,就扯不到这个上面来。

不过她很快想通了,反正横竖是要出去的,而且传统泳衣,再披一件浴巾,还怕什么,完全可以大大方方走出去。

性格古怪的财务姐姐见她穿泳衣出来,不禁调侃:“难怪这些男人都深长脖子翘首以盼,我就一个女人都快把持不住了。这胸、这腰臀比例,要是穿比基尼,他们不得当场流鼻血。”

……

财务姐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继续说道:“和你一比啊,我都觉得自己不算是女人。”

“姐姐,快别笑话我了。”徐洛初被说得脸都红了,“你也快别妄自菲薄了,你这高挑身材,我一辈子都追不上去。”

“我这叫人高马大。”

……

身材不好可以减肥锻炼,个子矮,这让她怎么补?

徐洛初163的个子放在南方也不算矮,但和财务姐姐170个个子一比就显出差距,毕竟南方女孩170在少数,而且两人站在一起特别明显。

说说笑笑里,两人抹了防晒霜,披着一条浴巾出了别墅。

谈判组没几个女生,徐洛初成了颜值担当。而这些男人们游泳图个什么,不就是看美女吗?

这片私人海域,游客少,他们可不就是对徐洛初翘首以盼。

听着好像有点猥琐,但也没别的意思,就当平常旅游看个美女了。

沙滩细软,海风惬意,除了阳光烈了一些外,一切都很好。

有人冲她们打口哨,徐洛初闻声看过去,是康康,他和纪南京一起,一人披着一条浴巾。徐洛初瞬间有些不好意思,紧了紧浴巾,不敢看向他们。

波涛阵阵,热浪席卷,康康心痒难耐地冲向大海,徐洛初和财务姐姐对了个眼,默契地把浴巾丢在了太阳伞下,不管不顾地跟了上去。

大庭广众,尤其当着纪南京的面掀浴巾,无异于是在脱衣服,所以徐洛初全程低眉顺目,梗着背脊。

直到下水的那一刻,她才敢回头,纪南京居然还站在原地,心里笑话他:当老板真可怜,得端着,出来玩都放不开。

她笑话纪南京的同时,自己也放不开,不仅仅是前面有人对她打口哨,后面还有人盯着。

很快这种别扭被一波海浪打破,被吞噬的不安和快感交织,随着海水起伏。

不知道是谁打起了水仗,接着大家一起打起了水仗。

全身湿透,包括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头,但也不管不顾,所有人都像孩子一般,玩起来,不管对方是谁,认不认识。

不知不觉中,徐洛初发现自己竟然朝着纪南京泼水,泼得起劲。

他什么时候下水了。

但才不管,继续泼,因为他也在进攻自己,比自己凶猛多了。

两人视线交缠在一起,都忘记了周遭背景。

没有人会注意他们,因为大家都陷入在这场泼水狂欢里。

而一旦交缠上的人,根本不想放开彼此,恨不得在这场海浪里生吞活剥了对方。

纪南京甚至觉得自己根本等不到回江城。

可是怎么办,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要不计后果,任性而为吗?

他不知道,也许冷静下来就能克制。

深蓝色的泳衣将她的曼妙身姿完全勾勒出来,传统泳衣密不透风,却是比比基尼更加令人陷入遐想。

当她摘掉浴巾的那一刻,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怎么办,只能远离,可又偏偏被吸引。

海浪退去,激情的狂欢也褪去,有人累了开始上岸歇息。

徐洛初也跟着上岸,头发湿了,主要耳朵也进了水,难受。

她没打算游泳,所以没带泳帽和耳塞,但谁知道会有这一出,一群人就像疯子一样。

耳朵里的水倒不出来,之前有过类似的情况,长时间没倒出来,得了中耳炎。

徐洛初不想再冒险,拿了浴巾返回酒店清理自己。

她的房间外有个露天小泳池,面朝大海。此时这个方位刚好没有太阳,也许没有海浪带来的快乐,但有春暖花开的静美。

披了件裕衣,吹干头发,才又重新下水。

是双拼别墅,和她阳台紧挨着是隔壁栋的小泳池,中间是看得到彼此的镂空阳台,完全没有私密性。

这个时候如果隔壁房间住着的是男客人,也同时泡在泳池里欣赏海景,场面就有点尴尬了。

设计师为什么会这样设计房子,还是有钱人都爱玩这种私密游戏?

想到这里,细思极恐,正待起身时,赫然发现纪南京出现在了隔壁阳台上。

没有私密性,却也翻越不过去,也就是说只能看,不能越轨……

赤、裸裸的勾引,这比能得手更糟糕。

在纪南京眼里,这是反人性设计。人在足够的诱惑下会铤而走险,走向犯罪。

纪南京尝试研究一番,最后发现只能走正门,谁能教教他正门怎么走?

最后纪南京也入了水,如此共浴一场,就当修身养性了。

这就犹如隔靴搔痒,解决不了实质性问题。

但真的应了那句话,偷不如偷不着,偷不着会时时刻刻惦记。

两人也没说话,空气中流动着的暧昧里混着一丝尴尬。

其实这是再好不过的,否则这个时候他们一定会擦枪走火。

最后纪南京忍不住地说:“明天晚上跟我一起回去好吗?”

徐洛初轻声的“嗯”了一句,算是约定。

他们订了明晚的机票,到江城已经很晚,可是他们都不想等了。他们的每一次好像都不是那么顺利,所以谁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

约定安抚了纪南京骄躁的情绪,至少有了归期。

是个浪漫的草坪晚宴,布置得高档而随性,但不随意,符合他们对今城人的理解。

徐洛初穿了一条一字黑裙子,搭了一副小耳环,简单大方。

今天他们这些小罗喽只需要吃吃喝喝,应酬是谈判组上层的事情,她也放飞自我,不打算管事。

压轴出场的江家千金盛装出席,是在场的所有人里最为隆重的,她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千金,理应如此。

除了开疆,他们还控股一家市值接近百亿的科技公司,在盛产千亿富豪的深市也许排不上号,但也算是豪门。

所以在他们眼里,就算你是千亿级企业的总裁,也就是高级打工仔而已。今次如此接待,不过是尊重罢了。

这是一条食物鄙视链,他们在最顶端。

即便你赢了他,那又怎样。

今晚除了两个团队外,江家还请来了不少政要名流,引荐给纪南京。

纪南京感激,因为今城接手开疆,迟早用得上。

江雅言端着酒杯找到那位赢了她的人面前,与他轻轻一碰,杯子发出脆响,她骂了一句,“阴谋家。”

最后又莞尔一笑,在外人看来更像是撒娇或者嗔怪。

纪南京一点不在意,接手她的称谓,“江小姐谬赞。”

“不过我喜欢。”江雅言补充,眼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崇拜。

“感谢抬爱。”纪南京又和她碰了一下。

商场就是这样子,上一秒还杀红了眼,下一秒可能就握手言和,大家又成了谦谦君子。

徐洛初看着他们俩人相谈甚欢,心里突然就涌现出一股淡淡的酸醋感。

她不承认是争风吃醋,不过是睡了两觉产生的占有欲罢了,这是动物本能,因为他们约了明天还要睡。

所以他暂时只能属于她。

可不得不承认,他们才是更适合的人。她有资格和资本在商场与她交手,她能给他更好的前程和未来。

这样的人才会是纪南京的良伴,就像江城的那些贵女千金一样。

昨天她才对他有了崇拜和幻想,今天就给了她一记清醒的暴击。

不一定会是江雅言,不过会有其他雅言。

但是她不想管以后,只想管现在了。

香缤俪影,杯酒觥筹。

总会有人敬酒,也会去敬别人,遇到纪南京时,也会碰杯,喝上一口,因为确实都很高兴。

他喝了不少,眼神布满血丝,舌头开始打结。

徐洛初和康康反应情况,康康立即带了两个壮汉,把纪南京架着走了。

大家都说纪总酒量一般,这就喝醉了。

徐洛初知道他没醉,康康也知道他没醉,只不过他想走罢了。

壮汉把他送到房间,他的舌头马上恢复正常。

康康和徐洛初相视而笑,这才哪到哪。

但他还是懒懒散散地躺在沙发上。

康康喊徐洛初去给纪总调一杯糖水或者蜂蜜水,徐洛初找半天没找着,只好打电话给前台,前台说马上送来。

纪南京嘱咐康康回去善后,别所有人都跑光了,场面难看。

康康依言回去,又不放心徐洛初,怕她照顾不周全。但想到他们俩人是亲戚关系,即使有什么差池,纪总也不会怪罪,就放心地走了。

康康走后,徐洛初给纪南京倒了一杯温开水,因为前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又去找了一条毛巾给纪南京擦脸,希望能把酒气去掉一点。

他喝了水,徐洛初又把毛巾递给他,他不接,说:“你帮我擦。”

那样子像极了耍无赖的孩子,徐洛初笑起来,在他身旁坐下,帮他擦脸,擦脖子。

他仰躺着笑吟吟地看着她,说:“亲我。”

徐洛初依言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甚至尤觉得不满足地亲了一下他的嘴。

本来纪南京也没想干什么,但她来了这么一下,不干点什么好像对不起这时机,这良夜。

按住她的后脑勺往自己嘴上送,她匍匐在上的姿势,让他格外受用,明明是他主动,却让他有了是她在吻着自己的错觉。

但很快反转,把她压在身下,以极尽的温柔吻着她。

仿佛是一种对自己的安抚,抚慰了自己在这些天来所受的折磨与煎熬。

然后又变得急不可耐,手变得不安分。

丝袜破裂在空气里。

在手指触到肌肤的那一刻,徐洛初清醒过来,门没有关,服务生随时会到,同事也随时有可能回来。

她推他,叫他,他丝毫不理会。

叫“喂”,连名带姓的叫纪南京。

最后她叫他“纪总”,让他瞬间警醒过来。

他放开她,急急冲向卫生间,冷静自己。

看似好的时机,并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