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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熟故人 日头正好 27079 字 6个月前

第26章 第26章需要一张柔软宽大的床

那日尽管纪南京再三拒绝,江雅言还是执意要去机场送机。

同事们说江雅言被纪总迷得神魂颠倒。

纪南京不以为意,小女孩大概第一次遇到他这样的搞手段的人,觉得新鲜罢了。

但他在认真思考一个问题,他好像对徐洛初上头了。

像个青春期的毛头小伙儿,只要想到她就想到性。

就好比这次出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得逞的原因,只要一有时间一有机会就想着要把她往房间里带,非要在她那里发泄完为止。

可偏偏时机不对,而徐洛初又比她清醒得多,及时阻止他刹车。

他想应该认真考虑这段关系。

飞机准点降落,老陈来接机,跟康康打过招呼,顺路送他和徐洛初回家。

尽管这一天很累,但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夜晚,还是马上就会变得精神起来。

老陈是个懂事的,看到要送两个年轻人回家,走了不同的路,先把康康送回了家,再经过意境华城时,没有人吭声,他就知道,小姑娘要和纪总一起走。

情侣闹矛盾和好如初。

大约别人不知道这事,而对于他,纪总一开始就没想隐瞒。

电梯里,徐洛初还是忍不住地问了纪南京老陈这个人,纪南京就给她“别担心”三个字。

徐洛初闭了嘴,她还是不够坦荡和光明。

行李推进玄关,换了鞋,两个人都静默了一会儿。徐洛初主动勾上纪南京的脖子,很急切的吻他。

边吻边往卧室走,衣服落得一地都是。

他们甚至都觉得根本不需要进卧室,直接在玄关、沙发、或者在餐厅也是很好的,就像上回在衣帽间一样。

但终究还是觉得太久没做了,需要一张柔软宽大的床。

全身心的投入,不用再担心被发现,或者被打搅。

智能氛围灯亮起,卧室有了恰到好处的光亮,徐洛初仰躺在床上,纪南京细细端详她的脸,又重新开始吻她,时而轻,时而重,徐洛初想起之前两天没出门,提醒他说:“轻一点,别留下草莓。”

“说了给补两天假。”纪南京含糊着说,反而在其他地方加重了力道,甚至留下齿痕。

徐洛初受不住地开始哼哼起来,希望他能给予她慰藉,而他偏不如她所愿,徐洛初整个人被吊在那,七上八下。

纪南京在她耳侧轻声蛊惑说,“求我,或者自己LAI,选一个。”

徐洛初这个时候已经完全被理智淹没,想要求他却始终张不开口,嗯嗯之中,纪南京拿起她的手,在她耳畔呼着气,“不求的话,我来协助你。”

“……”徐洛初嘴里吐出“不”字时,为时已晚,她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一种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交织在修齿感里,她想要挣脱出来,却被他强力按压。

礼花在夜空中绽放,璀璨的,短暂的。

她脸红了。

即便如此,仍旧觉得自己没有他好。

她执意要他补充服务,大胆又直白,纪南京觉得这样很好,“还是更喜欢我的手吗?”

洛初咬着唇回答。

他拉过她的手,一边亲着她,体验应该是相互的。

但好的体验从来都是从女性开始的,给了她极致的愉悦之后,自己才能获得双倍的快乐。

最后时分,她想要他偏不给,逼着她问:“厌恶是吗?”

她呜呜咽咽地说,“不……”

他又弄她,“不喜欢是吗?”

她继续呜呜咽咽着嘴硬不说话,他也不气馁,弄到她说喜欢为止,他才肯给予她最大的圆满。

抱着她,亲吻着沾了薄汗的额头,轻声问她;“喜欢吗?”

她含糊着说:“喜欢。”

喜欢的这场欢愉和爱,喜欢不遗余力地奉献彼此。

她再一次清醒地认识到,他对她的渴求是出于最原始的本能。

这样就挺好,不能要求更多。

所以当他们第一次躺在床上,披着同一床空调被静静相拥时,她主动问了他,“以后我们找个固定的时间好吗?”

仍旧是从前的方案,他们的关系不会因为一次争吵或者出差就会发生质的变化。

炮友是他们目前最优的选择,满足彼此的需求,不需要在这件事上费太多的心思。没有感情牵扯,也不需要彼此猜忌。

一种成熟的,没有负担的关系,既不会卷进工作,也不会影响到生活。

纪南京愣了一下后,下意识问她:“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理解的意思。”徐洛初眨了眨眼,他不可能不懂。

那就是他理解的那种意思,纯生理上的,在固定的时间做固定的事情,不参与彼此的生活或者工作,更不会谈感情。

但他以为他们还到不了这地步,即使没有感情基础,也万不至于和那些人一样。

毕竟他们是从相亲开始的,他们从小就认识,两家还有渊源,所以怎么可以这样定义他们的关系。

昏黄之中,下巴抵着她的头,熟悉的洗发水的味道萦在心间,他终于是问了她:“怎么定位我们的关系?”

“炮友啊!”徐洛初笑嘻嘻的,几乎是脱口而出。

没心没肺。

这个词盘踞在她心间很久了,所以说出来也是非常自然的事。她浅薄的呼吸喷薄在他胸口,她感觉到了他渐渐松开的手。

跟了他一段时间,对他多少有些了解,知道这个回答不合他的心意。

但人不能既要又要,明明只能做炮友还想要谈感情,明明做炮友最适合,非要强行发展别的关系。

她是不清楚他对自己的欲念吗,还是觉得她十八岁,感知不到?

倒也没必要纠结于这个问题,好比她前两日还差点被他的魅力折服,昨天现实这盆冷水就把她浇醒了。

见他不再开口,她也不好说什么。

他放开她,起身去了阳台,从吊柜里摸出一包烟,燃起来。

即便深夜,对面的小区依旧万家灯火,治愈人心。

他吸了两口,烟灰飘落在浅灰色的地砖上,几不可查。

想起她曾经冷漠地说“我厌恶、我不喜欢”,他如鲠在喉,是有多厌恶和不喜欢?

可床上并不是这样说的,床上时分明可以感受到她的愉悦。

生理上喜欢,心理上排斥吗?

阳台门打开,徐洛初光着双腿从里面走了出来,她套着他的衬衣,大概率连底裤都没套。

她抽过他的烟,也学着样子吸了两口,猛地咳起来,纪南京拍着她的背说:“别勉强自己。”

“学学就会了。”她学着他的口吻说。

徐洛初把烟送回进他的嘴里,手环上他的脖子,光脚踩在他的脚背上,撒娇说:“我的方案不满意吗?”

纪南京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嘴里的烟从旁吐出去,托起她,半真半假地说道:“没什么不满意的,你都玩得起,我有什么不可以。”

这样的姿势托着她,他又苏醒了,然后生出了一股征服欲,想要弄死她。

这一次比往日时间更长,更凶狠,最后是看徐洛初实在抵不过,才肯放过她。

徐洛初知道自己得罪了纪南京,因为她主导了这一切,先说了做炮友这件事,让他失了自尊或者面子。

如果他高兴,她可以把主动权交给他呀,让他先开口。

他也是不可能开口的。纪总裁怎么会开口说这样的事情,在他心里炮友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就只能心照不宣,而不是直接说出来。

再者,保持这种关系,规定个时间有什么问题,毕竟大家都很忙,不是加班就是出差,也不是要顾忌彼此情绪的关系,何必弄那么累。

“你觉得一个月几次,什么时间比较合适?”他终于问了。

“要不就周五或者周六晚上,他们好像都说周五晚上见。”

吃饱喝足过周末,是个不错的选择。

“还挺有经验。”

“说起经验,绝对比不过你。”

相互嘲讽,徐洛初就差问他有过多少女人了,想到这个就不怎么想和他做炮友,但是一想,炮友技术太菜,还不如自己来。

纪南京很无辜,但也懒得解释那么多,好像不那么重要了。他其实也没什么经验,和前任关系总共维持了一年,而且屈指可数。

可以说他们夫妻生活不和谐,这是婚姻失败的原因之一。他不承认是自己不行,因为在徐洛初身上验证过了,他还行。

而且这种事不应该和所有事一样,和智商有关吗?

“那你想要得到什么?”

既然这样问了,那就一次性了解清楚她的需求,免得日后拿这些来说事。

徐洛初心情突然就跌落到了谷底,甚至有点破防,觉得受到了侮辱,他妈的,难怪这个男人找不到老婆。

见她不说话,他心里反倒有一丝爽感,“这都不能问吗?你是想做个傻子,跟我白睡是吗?以前是不是也这样,被人睡了还帮人数钱!”

徐洛初突然就觉得委屈上了,眼泪在眼睛里打转,也难怪别人看轻自己,因为自己就是这样。

什么也不要,跟他做炮友,白睡,不轻贱你轻贱谁呢。

可是她现在真想拿一沓现钞甩他脸上,老娘还付钱了怎么啦,你就是鸭!

要现炒,支付宝微信都不行,一定是两万块的现钞,砸晕他。

他值这么多钱吗?不知道,回头去问问夜店鸭的价格。

真的太气人了。

不争气的眼泪当着纪南京的面就扑朔下来,也不知道哭什么劲儿。

纪南京知道自己话重了,拥过她但仍旧很凶,“你哭什么,我这是在教你做事情,无论跟谁,该拿就要拿,为什么不要。”

这样一说,徐洛初哭得更大声了,纪南京莫名奇妙,只好哄她说:“行行,我不给,我什么都不给。就你安排的时间吧,周五晚上见。去酒店还是来我家,随便你定。酒店钱我付,当然,你要AA我也没意见。”

听到他说AA制,徐洛初破涕而笑,知道他是开玩笑。

她还是忍不住地问纪南京:“你以前都给别人什么啊?”

真的太好奇了,这种事问问应该也没关系吧,她也确实没想要什么,只想着跟他学点本事罢了。

纪南京再一次被气到了,在她眼里,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他口不择言地说:“我能力所及,别人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徐洛初当真了,都主动问自己,对女人肯定小气不了。有点气自己,为什么不能交换条件,那么清高做什么。

纪南京见她不吭声,也就不想理她了。放开她,“滚去另一间房睡。”

炮友就要有炮友的样子,就纯睡觉,拥抱都不能有。

以后也不能和她聊天,事实证明,他们只适合做\爱,甚至适合工作,不适合聊天。

也算开了眼了,这辈子他就没见过这么傻的女人,简直是傻白甜。

听说孩子基因遗传于母亲,为了下代着想,还是做炮友吧,做什么夫妻。

好好的一段关系,最后变得索然无味。

可同时仍然觉得秀色可餐,舍不得放手,怎么办?

第27章 第27章第一个周五

纪南京说了给徐洛初两天假,徐洛初关了闹钟,拉上窗帘,打算在纪南京家睡个昏天暗地。

兴许是所有事情都解决了,睡眠特别好,连梦都没有。

起来后已经接近中午,纪南京不在,她的行李仍旧放在玄关处。

洗漱完后,开冰箱找吃的。

他的生活比自己强,出差这么久仍然有新鲜的牛奶和面包。

大约有专人打理,包括搞卫生、做饭以及补充食材。

吃着早饭,她环视着这套房子,新装修的,以前也不知道带女人回家过没有。

不过这和她没关系,昨晚他们说好了以后周五见,但他又说了地点由她来定,是他家还是去酒店。

这个是什么意思,实际上是他不太愿意带她回家的意思?也不是不能理解。

她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酒店,主要看评价,看看哪家隔音好,哪家卫生不错。

最后有两家知名酒店进入了她的选择范畴,价格能接受,最重要的是环境和隔音好。

但没敢推给纪南京。

今天周二,这个礼拜应该不约了吧,才刚有过,虽然一个礼拜能有两天也是可以接受。

她翻看了一下纪南京接下来的行程,他周五要去市府开会,并没有出差。

吃完早饭,推着行李下楼,打车回家。

在线上超市买了菜,把两天的伙食安排上。

她打算给周滢做两天保姆,给她买菜做饭,洗衣拖地。每天饭来张口的,有机会总是需要回馈一些。

虽然家务上她真的抵不上周滢一个脚指头。

这两天还得去图书馆借书,她要考证书,去年拿了个二建,今年打算拿一建。

如果哪天想转岗,证书在手会有更多选择。

周三中午,徐洛初又被康康抓回去上班。

当然,康康比她惨,早上就被抓回去了。

年中,各种大中型会议提上日程,从董事会到总裁办,忙到不可开交。

据说纪南京没有放假,出差回来第二天继续上班,他比他们更辛苦。

照例在楼下买咖啡,也给康康带了一杯。

康康喝着徐洛初的咖啡给她透露信息:“纪总好像心情不太好。”

这意思是提醒她小心一些。

“发脾气了?”徐洛初问。

“听说昨天开会骂人了,今天倒是还没发脾气,就是气压很低很低。我都不敢多说话。”

徐洛初点着头,“了解了。”

“你们俩关系近,知道他干嘛吗?”

近什么近,一天半都没联系。不,平时没事,他们什么时候联系过。

但徐洛初知道康康学坏了,明显在套话,“你也是搞笑,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见到纪南京是在会议室,他冷着个脸坐在上首,她坐在末端写会议纪要。康康说得没错,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低气压。

开会时有份数据出了纰漏,财务部被骂得狗血喷头,一个个大气不敢出。

徐洛初也不敢抬头,低头默默干活,其实也没活干。她的活儿主要在会后,没事时就在草稿上画圈圈诅咒骂人者。

她想了一下,那天晚上除了谈话不怎么愉快外,其他还是挺愉快的。总不能是因为她惹他生气,持续到了现在吧。

不可能,纪总哪里是那么小气的人。

她有化橘红,康康有菊花,一会儿泡一杯给他降降火,免得殃及无辜。

散了会,徐洛初泡了一杯秘制降火茶,让康康给纪南京送进去,她怂,不敢送,怕被骂。

康康看那一杯黑乎乎的东西,更不敢,而且送这茶进去不是找死吗,摆明了对老板有意见。

老板骂你,肯定是你的问题;你的问题,老板肯定骂你啊。

所以这杯茶谁送谁倒霉。

按照康康的意思是纪南京不需要降火,徐洛初是自作多情,所以她觉得还不如送给康康喝,还能有个人情,但是康康根本不承这个情,他说他不上火,不需要。

这是没法下口的黑暗料理。

最后徐洛初趁着送文件让他签字的功夫,顺了进去,放在他桌子上。

高玻璃杯一整杯,暗红色的液体上漂浮着几朵菊花。纪南京看了一眼也没问,签完字递给她。

两人像演默剧一样,一句闲话没有。

好像确实也没什么可以说的。

快下班时,人资经理找她谈话,她默默想着不会因为自己是关系户这事,纪南京盖不住吧。

应该不会,她的手续齐全,虽然走得很急,但后面还是补办了手续的。

今城人资是出了名的严格,他们和纪南京一样不讲情面,听说就连董事长给他们推简历也没用,不符合用人标准就不给过。

但她最担心的还是和纪南京的关系,被抓到了把柄,然后让人告到了人资,不讲情面的人资找她谈话,让她回今建。

他们没权利开除她,但是可以遣返回去。

如果是因为这事,让她回到今建,那也没法子。

因为关系进去,因为关系出来,佛家讲这是因果循环。

可她的心态和刚来时比,发生了变化,她想留在今城,至少要等借调期结束再回去。

在这里接触到了很多在今城根本看不到的人和事,虽然很忙很累,但她知道可以得到成长。

人资经理兰总,剪着利落的短发,三十多岁的年纪,办事老成干练,典型的职场精英。

兰总起先是简短关怀一番,然后赞赏她的工作能力和态度,很好的开头。徐洛初心里仍旧打着鼓,不知道会不会有但是这样的转折。

还好后来她说:“借调期满后,愿意留在今城吗?”

徐洛初悬着的心落下来,“兰总,这是很久以后的事情啊。而且我刚来,我们彼此也不够熟悉。”

她很想留下,但是现在不想表态,因为还太早了。她来今城是和傅总表过忠心,她不想她的忠心这么不值钱。

虽然确实不值钱了一些。

“你的工作大家都看在眼里,我们希望你能留下来继续干现在的工作。薪资大致和你现在的底薪加补贴相当,加上加班工*资,绩效和其他补贴。今建那边我们会去谈,如果你有其他什么顾虑,尽管开口,我们替你解决。”

“能容我考虑考虑吗?”

“当然,但是希望能尽快得到你的答复。”

“一定。”

徐洛初从人资出来心情很好,但也有了难题,怎么跟傅总交代。

她决定拖一拖。

和往常一样如期加班,但并没有到很晚,办公室还有其他同事。

走的时候刚好碰到纪南京,两人一起下的电梯。

他去地下室,她去一楼,两人各自按了电梯。

纪南京看了看表,没有说话。

徐洛初想说点什么,于是问他说:“吃饭了吗?”

“吃了。”

很淡很平常的语气,这很纪南京,甚至都没看她一眼。

徐洛初十分后悔没话找话,自讨没趣,闭了嘴,数着楼层。

到了一楼,她出去了,他继续下电梯。

徐洛初往公交车站走,依旧站在那等公交车,每一辆都很挤。然后她看见了纪南京的车缓慢地从公交车站前开过。

她是想让他顺她一程的,毕竟他们俩顺路,她想问问他应该怎么和傅总说想留在今城的事情。

他的办法比自己多。

但他没有这个意思,一点都没有。

她和他搭话,他听不懂吗?他听得懂,不过他不想罢了,因为说了是周五见,今天还不是周五。

她突然有点难过,还有点委屈,眼尾甚至有点湿。

洛初知道自己是矫情了,这多大点事,不就是挤公交车吗,以前还不是天天挤。

她就这样安慰自己。

这天晚上回到家里,周滢照例在敷面膜,桌上还有饭菜,她却没什么胃口。

热了一点汤,就光光喝了汤。

周滢问她:“心情不好吗?”

“很明显吗?”徐洛初自嘲地笑了笑。

周滢指着自己的脸,“写着呢。”

徐洛初苦笑了一下,但却不想说。

周滢看出来了,回房间拿了两片面膜出来,“前几天直播间买的,挺好用,你试试看。面膜贴完,明早皮肤白白嫩嫩的,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

徐洛初觉得在理,接过面膜,去洗澡。

没有什么比自己的皮肤更重要,一边贴面膜一边对着镜子笔划衣服,明天穿什么好呢。

新买的连衣裙,一次也没穿过的热辣超短裙,里面配背心的透视开衫?

挑来挑去,最后选了连衣裙,配了一副精美的长耳坠。

第二天她重新捡起了淡妆,戴上美瞳,喷了淡淡的香水。

到了办公室,康康细细端详了她好一会儿,看得徐洛初发毛。

“今天是戴了美瞳吗?还上了淡妆,喷香水,这是有什么新情况吗?”

在徐洛初眼里,康康是她的新闺蜜,她怼康康,“我就不配打扮吗?”

“我的意思是,其他男同事容易分心。”

徐洛初笑得眯起眼,纪南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一言不发,怪吓人的。

“昨天那份纪要好了没有?发过来看看。”康康无缝切换到了工作。

“好了,我这就发给你。还有纪总签字的文件,我也整理好了,纪总,我一会儿放您办公室,开完会记得签一下。”

徐洛初开始抱文件,她的心态也挺奇怪的,昨天委屈得要掉眼泪,今天就跟没事的人一样,和康康有说有笑。

至于纪南京,你对我不闻不问,那我也对你视而不见。

保持工作关系最好不过。

晚上依旧很晚,和康康一起走的,走时赶上加班大部队,她和康康自觉地等下趟电梯,然后又等来了纪南京。

三个人一部电梯,比昨天好太多了。

康康按一楼,纪南京按了地下室,今天这样的情况,他不顺她,她就不难受了。

她在想,昨天为什么就委屈上了?

她和康康有说有笑地走到公交车站,康康突然说,“纪总的车刚刚从我们身边开过去,我以为我们今天又有顺风车。”

“康康,让你搭了两次便车,是不是上头了啊,以为人家很闲啊。”徐洛初笑话看看,笑话的又何尝不是自己。

“主要是太累了,不想挤公交。”康康诉苦,“我都开始看车了,以后可以蹭我车。”

“那可太好了,我跟你分摊油钱。”

徐洛初想着如果进今城,她也想买一辆车,这样上下班方便一些,就是没有车位这个事情比较麻烦。当时买房子并没有考虑那么多,没买车库。

周五时,徐洛初依旧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中午和康康去吃饭还有人来搭讪,康康在办公室闲聊把这当笑话讲,被刚好经过的纪南京训斥一顿,说他纪律涣散,吓得康康赶紧住了嘴。

下午,纪南京带着康康去开会,徐洛初有了难得的空闲时间,也不打算加班。

她在清理手机后台是翻到前两天看过的酒店APP,突然想起周五是什么日子。

她又开始看酒店,好的房型满房了,都只剩下最贵的房间,她猜想也很快会被定走,因为真的有一个像他们这样的群体,每周五晚上见。

她打开纪南京的微信,他们的微信依旧停留在珠江的夜晚,她问他自己好不好看。

她在想要不要把这个APP推送给纪南京,问问他的意见,可是这样又显得自己不够矜持。

这几天他们没有说过一句闲话,甚至连一个笑脸都没给过自己,凭什么又会觉得他还会约自己呢。

但凡他态度好那么一点点,徐洛初也不至于没有勇气给她发信息。

下班时是康康独自回来的,他说纪总有其他事,没回来。

徐洛初的内心得到了些许的安慰,他不是不约自己,而是有事,约不了。

难得提前下班,徐洛初在电梯碰到了田念真,田念真热络地和她打招呼,说,“难得周末不加班,怎么样,晚上带你去玩?”

“不不,你们玩就好,我有约了。”

客套话而已,谁也不是傻子。

“还想说带你去喝一杯,你们纪总也在。”

原来是和朋友吃饭喝酒了。也对的,难得周末,忙了很久,他很累,需要放松。

田念真见徐洛初腼腆,也就不勉强。她其实挺适合赵嘉言的,但是赵嘉言是她念念不忘的白月光,没办法让。

也许白月光迟早会变成饭粘子,但是在饭粘子之前,他还是会发光发亮。

两人说笑着闲扯,其他不谈,徐洛初觉得田念真性格挺好的,至少比自己好,很开朗。

“住哪里,要不要顺你一程?”

“不用啦,我已经约了车。”

客套话,但这个话怎么听都很舒服。

回到家里,周滢还没回来,徐洛初卷起袖子开始做饭。

排骨冬瓜汤,可乐鸡翅,煎豆腐,清蒸鲈鱼。色香味俱全,她拍了照,在等周滢的时间里发了一个朋友圈。

太久没发圈,引来了很多的赞和评论。

小叮当说她明天要来蹭饭,徐洛初说好,她们视频约了时间。

康康让她考虑可以偶尔带便当到公司,让他品鉴一下手艺如何。

吃饭时,她又看了一眼微信,多了几条赞。

周滢看她时不时看手机,知道她有心事,笑起来问她:“最近没和表哥约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徐洛初白了她一眼,“你太不懂事了,吃饭时间聊这种话题。”

周滢大笑,倒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吃完饭,徐洛初和她妈视频,说过一段要来一趟江城,亲戚孩子办满月酒。

满月酒这样的席其实可以不用来,但这个亲戚也就是徐洛初表哥,这个是真表哥亲表哥,结婚六七年,试管才怀上的孩子,她作为姑婆必须给这么面子。

挂掉微信,周滢问徐洛初,“我在这住,会不会影响你和阿姨团聚啊?本来我睡的房间应该是她睡的。”

徐洛初生气了,“对对,非常影响,所以你出去住,出去就别回来了。”

一个个说话都能气死人。

周滢知道自己大概有点见外了,以后注意,一定不说这种伤人心的话了。

两人一边收拾东西,闲扯着,又商量了一下明天小叮当来要吃的菜品。

徐洛初总是想满足小叮当的一切愿望,但是小叮当毫不掩饰地表示更喜欢吃周滢阿姨做的菜。

这句话伤到了徐洛初,周滢说她手艺菜,就改多练。

十点钟,准时躺在床上刷手机,顺道又看了朋友圈,点赞和评论数还在增加。

她又翻了一下纪南京的聊天记录,什么也没有。

刷着手机睡着了,迷迷糊糊之间,电话响起,徐洛初下意识地弹坐起来,是纪南京。

如果是过去,她不会接,但是现在不同,他们有一层工作关系。

也许,找她的并不是工作。

响了很久才接,她喊他,“纪总,有事吗?”

“已经睡了吗?”纪南京问她。

徐洛初“嗯”了一声,对面又说,“今天周五,不是说了周五晚上见吗?”

“还有半个小时就周六了。”

纪南京难得地笑起来,“从你家来我家不用半个小时,我现在给你打车。”

“但是太晚了,我想睡觉。”

“好。”纪南京也不勉强,挂掉了电话。

徐洛初等了他一天,终于等来了电话,但她却突然不想要了。

等待太过煎熬,而这一刻她释然了,原谅了纪南京。

原来她是个容易原谅别人的人。

第28章 第28章柠檬酸,酸柠檬

兴许是睡了一觉的原因,挂掉电话的徐洛初开始翻来覆去。

暗夜之下,屏幕微弱的灯光照在她脸上,使得整张脸更加柔和。她点开纪南京的头像,盯着蓝色的海岸看了许久;又看了看他的电话号码,号码特别好,一眼就能记住。

最后她什么也没做。

前几天才睡了一觉,哪有那么急切。

她想着,以后不能再这样折磨自己了,没有任何的意义。

起床,顺手拿了个枕头塞到靠背,带上耳机,找了部前些年大热的搞笑片看,电影没看完,自己成功睡着了。

煎熬的周五终于过去,徐洛初过了个不错的周末。

起先是小叮当上完舞蹈课,丁易把她送过来,两个人和周滢去买菜,三人吃了一顿愉快的中饭。

下午带着小叮当去图书馆,小叮当看绘本,她看书。

晚上丁易请客,徐洛初他不会客气,但打扰到了周滢的正常生活,他很是过意不去。

他选了一家最近刚开的商场餐厅,大概投了很多流量,每天在平台刷到,终于忍不住诱惑想要尝尝。

徐洛初和周滢有吃就行,不挑。四个人抱着打卡的心态去排队,吃到最后竟然觉得体验还不错。

照片咔咔咔拍,菜品和小叮当,连丁易也入镜了,包括在图书馆拍的照,组了个九宫格发圈。

丁易回去时才刷到,这朋友圈晒得有点勤。作为男闺蜜,他嗅到了某种不寻常的气息,私信关心起她来:【最近是有什么动静吗】

面对老友的八卦,徐洛初矢口否认,但经过他这么一提醒,自己好像做得有点明显了。

那又怎么样,她就是要让人看看,她除了工作,生活也是多姿多彩。

好像还缺点什么,应该再报一个健身班,一周抽两天时间去健身;或者早上起来晨跑。

说着她去翻出以前买的健身衣和跑步服,看着一床的衣服,突然发现自己有点幼稚了。

生活没什么变化,徐洛初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上班,和同事们关系也不错。

和纪南京还是那样,纪南京恪守着“周五晚上见”的协议,平日里对徐洛初就像对所有同事一样,甚至更加冷漠,连个正眼都不会给。

更别提什么蹭车这样的事。

就算在电梯里遇到,车从她身边经过,他也不会停下问问去哪。

这和他纪南京有什么关系。

徐洛初也很快适应了这样纯工作的关系,不再像起初那样难受,甚至失眠。

但有一件事情她还是想问问他,又张不开口。

关于自己留在今城的事,已经过去几天了,她需要给人资一个交代,也需要给傅总一个交代。

她甚至想着,跟傅总开口是不是会比向纪南京开口容易一些。至少傅总不会难为自己,而纪南京她吃不准。

事实上,人资应该和纪南京打过招呼,他知晓这件事,但他一句不提,就是不想管。

大约觉得和他不相干吧。

好几次拿起手机,打出的字删了又打,到底也没有发出去。

要开董事会,董事会办公室下楼把徐洛初借走了,听说是因为她上回出差深城,表现不错。

在这里,徐洛初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董事长。

比傅总年纪大一些,五十往上一点,非常沉稳的传统型领导。听说他鲜少露面,很多决策上的事都交由纪南京负责。

看他坐在办公室,徐洛初可以想象几年后的纪南京是什么样子。

但她觉得现在的纪南京更有魅力,尤其工作的样子,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和董事长面对面走过,徐洛初停下脚步,礼貌地喊了一声:“曲董。”

陌生的声音让他不由抬头看了一眼,是张新面孔,逐问道:“刚来的?”

徐洛初抬眼看他,大大方方,“我在总裁办秘书处,今天上来帮忙。”

“哦。”曲董了然地点点头,南京新招的女秘书,还和他一起出差了,他了然地点点头,“听说了,好好干。”

徐洛初笑笑,“好的。”

这次的并购案纪南京交出了令人满意的答卷,曲董个人也很是得意。纪南京可以说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信任他的同时也忌惮他。

对他,曲董总体满意,最大限度的给他权限,但不能独断专行,引来非议。

纪南京年纪轻轻到了这个位置,再往上走并不是能力上的问题了。他一直想找他谈谈,关于他的个人问题。

他年纪不小了,应该成家,对他对集团都是好事。而另一半的选择也至关重要,这一点他相信南京自己也明白。

倘若能跟谈书和好如初,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在外人眼里的天赐良缘,连一年都没有就走到头了。他当初也劝过,但拗不过他执意要离的决心。

所幸的是他自己能力强,家里背景也还在,不然可以想象他的路有多难走。

事实上哪有过不下去的日子,不过是年轻气盛,不愿意磨合罢了。

下了楼,踱步到总裁办公室,见纪南京在开会,对康康摆摆手,走了。

纪南京开会出来时,听说曲董找过他,很快便上了楼,经过会议室,瞥见徐洛初身影忙碌,大概是在布置会场。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闲聊过了,她比自己想象的有耐力。

又或者真的是一点也不在乎,做炮友就是她的初心。

进董事长办公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无非是很久没沟通,找他来聊聊。

再从里面出来,会议室的人不见了。

晚上加班,临走的时候,纪南京收到徐洛初的信息:【纪总,人资兰总找我谈话想让我留下,我想问问您的建议】

这事他知道,兰总找她谈话好几天了。

纪南京想了一会儿告诉她:【自己的想法更重要】

她现在喊他纪总,所以纪南京不想帮她或者引导她做任何决定。

【那如果我想要留下,该怎么向傅总交代】

【正常的人事调动,直接说你的想法就可以】

非常公式化的回答,徐洛初觉得还不如不问,那样还能保住面子。现在倒好,面子里子全都没落到好。

气呼呼地开始收拾东西回家,但两人又在电梯里遇到了,还有其他同事在,已经有人按好了他们要去的楼层。

纪南京看了徐洛初一眼,徐洛初感受到了,但没回他目光。

不想搭理他,一点也不想。

徐洛初走在夜幕下,甚至还没到公交站,就看着熟悉的车辆从她身旁驶过。

她决定这周五,下周五,下下周五,都不和纪南京在一起。

以后都不想了。

但时间还是如愿到了周五,这一天下午总裁办迎来了一位客人。

徐洛初说不好这位客人是来总裁办的,还是纪总裁的私客,反正康康一脸吃瓜心态。

不是别人,是开疆的前千金江雅言。

江家小姐追人追到江城来,一时之间在公司炸开了锅,他们纷纷揣测,纪南京什么时候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毕竟年轻貌美,名校毕业,家世也有,和纪总配一脸,就连田念真也赶到总裁办来吃瓜。

总裁办公室门开着,徐洛初告诉她总裁和康康在里面会客。

田念真暗骂纪南京这个卫道士,会个女客,并且明显对你有私心的女客,还带着男秘书,做给谁看吗?

她和徐洛初闲聊,让她拍张照给自己,徐洛初笑着说:“我觉得还是比不上田总您的。”

田念真大笑,“要不我就说我怎么这么喜欢洛初呢,因为你会聊天。怎么样,姐姐晚上带你去喝一杯?”

这成了田念真每次见徐洛初的口头禅,原本也就是随意问问,但没料到徐洛初爽快答应了。

田念真反而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说:“这就对了嘛,不许鸽姐姐,我们下班联系。”

“没问题。”

今天的徐洛初长出了反骨,确实就是想和田念真去喝一杯。

再说纪南京今晚应该很忙。

因为上着班,江雅言很快就走了,临走时还特意和徐洛初打招呼,导致徐洛初不得不跟着纪南京和康康一起去送客。

走前,纪南京说晚上带江雅言领略一下江城的夜景,没有花都出名,却也各有各的风景。

江雅言自然开心地接受。

回到工位上,纪南京让徐洛初定个外滩的餐厅,康康和她一起去应酬。

徐洛初想了一下说:“纪总,我可以不去吗?”

“理由?”纪南京挑眉问她。

“我来大姨妈。”

当着康康的面,徐洛初就这样说出来,一点都不觉得害羞或者膈应。这是纪南京教会她的,他也说了进今城不用应酬。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想应酬纪南京,还是不想应酬江雅言,或者都不想。

这样的饭局其实并不一定要今晚,可以是明天中午,或者喝个下午茶,甚至推掉都没问题。

她不是客户也不是朋友,不过是有过交情,尽个地主之宜罢了。

但是纪南京没有,非要在这个晚上应酬。

可能他忘记了今天是周五,或者有江小姐的周五更愉快。

徐洛初和纪南京对看了一眼,纪南京显然愣住了,今天是周五,她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来大姨妈就意味着不用约,他的作用也就没有了,是吧?

“那随便你吧,康康跟我去,餐厅也由你来定。”纪南京说完进了办公室。

他气得都忘记叫名字,直接喊康康了。

康康看着纪南京的背影又看看徐洛初,责备地对她说:“你几个意思啊,让我一个人多尴尬!”

“灯泡一个就够了,两个太亮。定个好一点的餐厅,好好照顾他们的同时,别委屈自己,菜往贵里点,反正又不花钱,纪总也不是请不起。”

康康要被徐洛初笑死了,也不知道纪总哪来的这活宝一样的亲戚。

今天总裁办三人准时下班,一起进电梯,徐洛初和田念真约好了,她们在门口见。

徐洛初钻进田念真的车时,纪南京的车刚好经过,田念真按了个喇叭,徐洛初差点没躲到座位下。

纪南京按下车窗,“去哪?”

“我带洛初妹妹喝酒去。”田念真隔着一点距离大喊道,生怕纪南京听不到。

副驾驶的康康看着纪南京的脸马上黑了下来,这是徐洛初大型翻车现场。见过倒霉的,没见过这么倒霉的,撒谎这么快被揭穿。

他在想纪总会不会逼着她下车,三人一起去吃饭。

徐洛初反而豁出去了,大不了被他骂一顿不去应酬呗,还嘴的理由她都想好了。

这几天工作上别出纰漏就是了。

纪南京看了一眼徐洛初,什么也没说,开着车扬长而去。

田念真只闻到一股火药味,不明所以地问徐洛初,“谁招你们老板了?”

徐洛初耸耸肩,“谁知道呢。”

“在他手下工作很累吧,是不是经常被骂?”

“一般不骂人,但骂起人来也挺狠的。”徐洛初如实说,不过她对纪南京工作一点意见没有,甚至觉得他是个绝好的上司。

两个人去了一家私厨,点了不少好吃的。田念真一直对自己撬走赵嘉言一事耿耿于怀,今天这顿饭就当赔罪了。

但也不可能和她说这事情,而且两人不算很熟,所以多少有点别扭。

两个人聊了一些有的没的,还合影了一张照片,田念真发在了他们同学小群里。

这也是摇人喝酒的意思。

很快曾亦森认出了徐洛初,第一个响应出来喝酒,他@了其他人。

接着是张明磊。

田念真发了一条语音,说纪南京正在约会,不方便出来喝酒。

纪南京很快响应,发了一张美女背影出来,曾亦森要求看脸,纪南京应了他的请求,发了一张远景的侧脸照。

照片可以看出,身材高挑,长发飘飘,侧脸绝美。

田念真拿给徐洛初看,“以前不知道,你们纪总还挺会拍照的。”

徐洛初没仔细看照片,只看到了溢出屏幕的浪漫氛围。康康真会挑餐厅,三人行吃这样的晚餐,就差点蜡烛了。

她仿佛吃了一瓶的柠檬酸,也不知道酸什么。

纪南京叫你去了,你不去,还能怪他吗?就算他今天和江雅言上床了,你又能怎么样。

不,今天周五,他不能和别人上床,只能和她。

可是她和他说来了大姨妈。

“这女人身材不错,又年轻,你们纪总好这一口。”

田念真的话无疑是在徐洛初心上扎刀子,不见血,也疼的。

年轻又漂亮,身材还好,还有钱,谁不喜欢。

相比之下,徐洛初觉得自己就如草芥一般平凡,她从来没有如此自卑过。

其实也不必这样,她是她,徐洛初是徐洛初,两个不相干的人何必比较,最后还不是便宜了纪南京?

看完田念真的直播,康康又来了。

给她发环境照,给她发菜品,还给她发了两个当事人的对话内容,俨然是在做会议记录。

【江小姐要来我们公司上班,想走后门,纪总一点面子不给地说:我们今城的人资大门为您敞开,您可以投递简历,一定会被录取】

【绝不开后门,这很纪总,她要是来,就有热闹看了】

自己家里那么多企业不继承,要来今城打工,名校毕业的恋爱脑吗?不不,人家是目标明确,并且付诸于行动。

超强的执行力。

吃完饭,田念真带着徐洛初去酒吧。

还是那家酒吧,换了个小些的位置,墙上仍旧放着投屏老电影,两人各点了一杯鸡尾酒,惬意地喝着。

田念真不时地看一眼手机,赵嘉言一直没回信息,私信群里都没回。

应该是在忙吧,他比她还忙。

她把赵嘉言拿下了,两人刚刚确定关系,但似乎并不是十分合适,田念真不清楚他们能走多远。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气,而两个人在一起需要磨合。

通常床头吵架床尾和,吵架的次数也会有个峰值,到了峰值就是拐点,慢慢趋于平稳,一段关系也就稳定了下来。

有两个男人过来搭讪,田念真这样的老手自然应付自如,徐洛初有点不适应,但也努力学着田念真的样子配合着。

他们说邀请两位女士喝酒,田念真反过来说,她来请两位男士。

但他们还没等到田念真的酒,曾亦森和张明磊便到了,他们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四个人顿时比两个人喝酒有趣得多,话题也多了,多半是没有营养的废话,但聊得很开心。

她没怎么说话,只是喝着鸡尾酒。徐洛初的心情已经不似在私厨那么低落了,面前这群不太熟的人可以帮她缓解心情。

他们聊起了赵嘉言和纪南京。

他们好奇是什么样的缘分让徐洛初做了纪南京的秘书。

真的是纯属巧合吗?徐洛初不似他们一般放得开,否则早问了,她和纪南京是不是有一腿。

传统刻板的印象里的老板和秘书的关系。

田念真听过那个关于徐洛初和纪南京是亲戚的传闻,她直接就问了纪南京,纪南京矢口否认。

在外人面前需要装,在田念真面前不用。

他和她就只有一种关系,那就是男女关系。当然,他也没有和田念真托出实情,因为她没问。

问了他也不会说,因为即便两人是恋人关系也暂时不能公开,况且他们现在是炮友。

炮友有什么好公开的。

当纪南京赶到酒吧时,徐洛初已经走了,听说打车走的,他们拦不住。

他知道,她想走,谁也拦不住。

他以为他会看到一个醉醺醺的,见到他就往怀里扑的,和他说今天是周五的徐洛初。

酒后吐真言,但是纪南京小瞧她了。

第29章 第29章我不亲你,你不会亲我吗……

纪南京喝了几杯酒,没怎么说话,听几个损友调侃自己,不搭理。

散了时快十二点,酒吧帮忙叫了代驾。

上车时,给司机报了家里的地址,走了一段后,他又改成了意境华城。

到了小区门口,纪南京让司机等他一会儿,他加钱。能加钱,当然没意见,等多久都行。

他下了车,拨通了徐洛初的电话,倒是没关机,只是很久才接起。

迷迷糊糊的声音叫他,“纪总。”

总是这样的开场白,纪南京压着自己的火气,温声问:“睡了吗?”

“睡了。”徐洛初转了个身。

“要下来吗,我在小区门口。”

徐洛初眯着眼想了一下,说,“不要,不想,我来大姨妈。”

还提大姨妈。

纪南京火气再也压不住,“徐洛初,你给我听好了,今天如果不下来,那我们就结束了,别管炮友还是什么关系,全都结束。”

他的声音已经到了扰民的程度,“炮友”这个词在暗夜里格外刺耳。

隔着屏幕都闻到了酒味,徐洛初问他,“你喝酒开车了?”

纪南京想着这女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喝酒能开车吗,是他嫌命太长还是嫌自己活得太久。

“关你什么事,你就说你下不下来吧!”

“不下去。”徐洛初斩钉截铁。

“你有种。那我们就结束关系,以后别来找我。”

“好。”徐洛初按掉了电话,好像谁找过他似的。

但她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对,凭什么他说下去就下去,凭什么他说结束就结束。

明明是他先撩的自己,明明是他要开始的。

他不主动,她对他的意念只会留在梦里,绝没有勇气勾引。

她起身随便套了一条裙子,拿了手机下楼。路上她想着,他走了吗,还是没走?他叫代驾了吗?

如果走了,那是天意,他们只能走到这里,她不会回头。

熟悉的车辆停在门口,纪南京靠在车上等她,见她过来,站直了身体,打开后座的车门。

徐洛初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驾驶座,钻了进去。

一路上一句话没有,司机见怪不怪。代驾工作经常接到半夜的单子,什么人没见过:喝醉吐车上的,喝了酒吵架闹分手的男女,还有在车上直接啃起来的……

这一对刚刚听他们打电话吵架,说什么炮友关系?现在倒是克制,一人坐一边,谁都不搭理谁,攒着力气回家里干呢。

车自己进地下车库,从车库上去,徐洛初低着头跟在后面,电梯前等候的还有别人,和纪南京点头寒暄。

徐洛初头垂得更低,仿佛自己见不得人,跟着纪南京出了电梯,才敢把头抬起来。

纪南京冷眼看她,也不是没见识的人,为什么突然就畏手畏脚起来了?

当初带他回家,面对那么多的邻居熟人时的坦荡和勇气哪里去了?还是觉得现在他们像偷情,需要躲着人?

进了门也不理她,直接进主卧洗澡,搞得徐洛初灰头土脸。

她后悔了,想转身就走,再也不回来,可是脚像被胶水粘住一样,迈不开步子。

她不是小女孩,但在心机城府上和在商场杀伐果断的纪南京一比,她就是个雏儿。她以为自己是个超盘手,实际上只能是任人拿捏的棋子。

可她现在在干什么,来了又想走,走了又不甘心。

她在玄关踌躇着,最后还是进了客房卫生间。夏天多汗,她洗过了,但还想再洗一次。

纪南京躺在主卧的床上刷手机,见她进来,好一会儿才放下手机,移动身体,空了个位置给徐洛初。

徐洛初躺上去,空调有点冷,她拉过薄被盖起。

没有期待中的亲吻和拥抱,有的只是简单和粗暴。

洛初倔强地看着天花板,咬着唇。

看着她如死鱼一般地一动不动,纪南京发狠地捏住她的嘴。

洛初不得不放开咬着的唇。

“为要咬着嘴,*压着自己做什么,想喊就喊出来啊!”

“明明想我为什么不肯来找我?”

纪南京问她,她不肯回答,明明他什么也没说却像到羞辱一般,呜咽起来,渴望被亲吻和安抚,求着他,“吻我好吗?”

“不行,炮友没有接吻的资格。”纪南京很凶地说。

徐洛初双眼发红,舔着嘴唇,纪南京终于是不忍心,俯下身温声地对她说,“傻瓜,我不吻你,你可以来吻我啊。”

随后他忍不住地吻住了她,这个吻抚慰了洛初的内心,可是她还没尝到甜头,他就放开了,起身不再看他。

徐洛初主动地攀上他,试图凑过去吻他,他拒绝,她也不气馁地捧起他的脸,强吻下去,学着他的样子,用力的交缠在一起。

这一吻让纪南京十分受用,好比甘霖,滋润着他的心。

洛初终于占据了主动,仿佛要把刚刚受过的委屈还回去,把他压倒,按照自己的节奏,不管他哼不哼。

吻从来只是个开始,他们终于有了充分的身体交流,补足了徐洛初起始的遗憾。

彼此得到满足后,两人躺在床上各自平复,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纪南京手搭着额头,轻声说,“即使做炮友也好好相处,至少保持床上的愉快,好吗?”

“好。”徐洛初应声。

“不要吵架,也不要闹情绪,有什么需求就直接说出来。想让我送你回家,直接说;想让我帮你解决问题,也直接说。即便我要拒绝你,你说出来也没关系,不会丢人。”

“好。”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要分清楚。不要把任何个人情绪带到工作里。”纪南京又说,“你经常克制不住自己,会犯这种错误。”

所以有时候他在想,是不是不该把徐洛初借调过来。

徐洛初承认,她这方面有所欠缺,低声说:“我以后会注意。”

“那去清理一下,睡觉吧。”他轻声说。

徐洛初起身拿走了浴巾,冲洗干净自己,睡在了客房。

是他说的,炮友应该睡在客房。

也是久久不能入眠,想着刚刚纪南京说过的话,反思自己的性格。

喜欢回避问题,实际上冷处理并不能解决问题;看似性格稳定,实则不然,容易着急上火,情绪化地对待自己和纪南京。

这样不好,对自己对他都不好。主动一些其实也没什么关系,自尊心没有那么重要。

不管这段关系的最终走向如何,她需要平和地面对。

纪南京同样也没睡好,因为徐洛初去睡客房了,他感到空虚。

他们实际上从来没有一起睡过一个完整的觉,就像徐洛初说的,不是炮友是什么?

以前是两人刚刚在一起,干柴烈火,没有节制;现在已经度过了这个时期,但他好像说了,炮友没资格睡一起。

他起来喝水,去客房看了一眼,徐洛初早就睡着了,没心没肺。

把空调调高了一度,给她拉了拉空调被,才出去。

他想就这样先处着吧,不必计较形式或者谁主动,以平常心来面对,看看这段关系到底能走多远。

次日纪南京起得很早,他先去晨跑,回来后徐洛初还没起来。

洗漱一番后,做了简单的早餐,他想着两个人偶尔吃一顿早饭,也是不错的。

热牛奶、烘面包,煎鸡蛋,做完这一切才去敲徐洛初的门。

徐洛初起先想赖一会儿床,后来清醒过来一想,这是在纪南京家里,赶忙爬起来,洗漱。

她没带包,更别说洗漱用品了,去主卧卫生间洗漱,一次性的牙刷,男士的洗面奶和爽肤水。

头发随意地挽起,白皙的脖子上不可避免地留下了痕迹,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还是套着纪南京的T,光着双腿,松松垮垮的,倒是舒服。

来到客厅,纪南京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两人很自然地坐在一起吃早饭,之前的一切都好像没发生过一般。

似乎没有一场爱解决不了的问题。

也没有谁刻意找话题,纪南京问她:“今天要去做什么?”

“我在考一建,上午想去图书馆,下午去公司加班一下。”徐洛初咬着面包。

“我刚好出门,一会儿送你过去。”

“不不,”徐洛初拒绝,“我要回去拿电脑,打算直接从图书馆去办公室。”

“好,随你,那我送你回去。”

这次徐洛初点头同意。

“一建需要辅导吗?”

“我先自己读读看,应该问题不大。不懂再问你。”徐洛初说完,又问,“我打算抽个时间回今建,和傅总说留下来的事情,礼貌上总是应该这样,带个小礼物什么的。然后请办公室同事喝个下午茶。你觉得怎么样?”

“这样不错,傅总不会为难你。”

这样的早晨和谐得有点不像话,你看他们也是可以好好相处的,徐洛初觉得整个空气都是甜的。

其实就是像和朋友一样聊天说话,并没有多亲昵,但徐洛初感到满足。

她再也不想冷战了,根本战不过他。

周一去上班,办公室都在议论江小姐即将空降今城当总裁助理的事情,纪总有可能要成为豪门贵婿。

纪总辞掉总裁职务,吃软饭的形象立马跃然纸上。

徐洛初知道康康这个大嘴巴,肯定又把事情泄露出去了,然后传成了这样子。

纪南京没和她说过这事情,所以她也没问。工作生活要分开。

平心而论,江小姐完全有资格和实力进今城当这个总裁助理,她不需要后门。

而且她来做这个助理那又怎样,纪南京身边总是有这样的人啊,年轻漂亮,身材又好,出身也好。

不是她也是别人。

所以徐洛初知道介意也没有用,就不必介意。况且江小姐来不来,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事情。

徐洛初开始落实和傅总见面的事情。傅总抽烟,她先去网络上下单买了个打火机,价格说不上多贵,但这样的礼物比烟、酒之类的更好。

买礼物时,她顺道看了一下其他的男士礼物,领带之类的。她想起了自己家里躺着的领带,顺道下单了一条差不多花色的,送给纪南京。

徐洛初收到傅总的打火机的同时,快递也送来了纪南京的领带。

纪南京打开领带时有点意外,看着花纹有点像落在徐洛初家里的,瞬间就明白了。

给徐洛初发了条微信,谢谢她。

仅此而已。

事实上,徐洛初有点失望,她以为至少纪南京会叫她进去,马上换给她看,甚至是让自己帮忙系。

这条领带,后来要没见他系,也许和她家的领带一样,在某个角落里吃灰。

本来想玩情趣,给他意外和惊喜,结果完了个啥啊。

最后徐洛初觉得纪南京只适合上床。

但他们度过了一段还算平和的时光。

经过领带这件事,徐洛初时刻谨记工作和生活分开的原则,和纪南京保持距离,即使有时候加班一起下班,没有旁人的情况,她也不会像坐纪南京的车。

并不是说她心里想,不开口,是真的不想坐,她宁愿和康康一起挤公交。

纪南京也从来不勉强。

周五时,她会先和纪南京约时间,几乎每次都是她主动,她也不管纪南京会不会笑话自己。

两个人安排好时间,共度一晚,不,实际上就是共度一个小时而已。

每次事\后他们也像别人那样说两句,但没有拥抱和亲吻,她回客房清理自己,然后睡在客房。

她能明显感觉到纪南京身上的变化,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喜欢接吻,也不会再给自己种草莓。每次都是在她的主动央求之下,他才会象征性地吻她两下。

有时候她会觉得纪南京冷漠,但也不想因为这事情闹,没什么意思。

洛初猜测是因为自己太过主动,让纪南京失去了新鲜感,腻了。

哪天真的没有感觉了,就分开,这也没有没关系,谈恋爱还能分手,他们有什么不可以的。

只是她觉得有点心伤,这种热烈比她想象的褪去得更快。

洛初的表哥家办满月酒,徐妈妈如约而来,好不容易来一趟江城,除了走亲戚外,还有看朋友,她甚至连自己家都没回,直接住在了纪南京家里。

纪南京和徐洛初两个人被一起召了过去。

纪南京一直出差,她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他了。平时也不联系,所以除了工作上的交集外,其他等于没有任何音信。

就算今天这样的事情,他们也没有互通有无,联络一番。

纪南京出差,直接回的家里,顺道修整了一番,听家里老人说徐洛初下班后直接过来。

纪南京陪两个老人聊天,不免聊到了徐洛初。

两家人知道撮合纪南京和徐洛初无望,也就另做打算了。徐妈妈说有人给徐洛初介绍对象,徐洛初好像也没有很抵触的样子,明天会在满月席上见面。

条件不错,在江城有车有房,是个小老板,算小有事业。

还把照片翻出来给纪母看,纪母看了一眼,面上说着还行,心里腹诽;这拿什么和她家南京比,连南京脚指头都没有。

同时给徐妈妈上眼药:现在经济环境不好,可得注意一点,万一遇到投资失利,有外债之类的糟心事,可得打听清楚。

纪母也是不死心的,对徐洛初一百二十个满意,奈何自己儿子不争气,就是不知道追一追。

纪南京静静听着,没说话。

这段时间他表现得一直很克制,就是要让她感受一下什么是炮友,真的炮友。

冷淡的、疏离的,没有感情的一种关系。

徐洛初极少的时候会用肢体表达不满,这种时候他会满足她。尽管很主动,但她常常是用一种淡淡的眼神看着自己,无论工作还是生活。

骑驴找马吗,还是他玩脱了?

走了一个赵嘉言,又要来一个小老板吗?

第30章 第30章我跟你承认错误还不行吗……

徐洛初是傍晚到的,当时纪南京正在院子里打电话,她从他身边经过时,不自觉地伸手捋了一下她的发,徐洛初怕被长辈看到,赶忙躲开,跑进客厅。

先是和纪母寒暄一番,然后很乖地坐在徐妈妈身边,听她们和保姆阿姨聊天,眼睛时不时地剽一眼外面的纪南京。

他上个礼拜三走的,今天礼拜四,8天时间。

他们除了公事外没有说过一句闲话。

纪南京进客厅,阿姨开始准备桌子吃饭,徐洛初很有眼力地过去帮忙。

准备好后,几个人落座吃饭。

纪南京和徐洛初相对而坐,大人闲聊,两人默默吃饭。

席间纪南京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对徐洛初来了一句,“我这几天的行程表出来没有,一会儿发一份给我。”

徐洛初默不作声地看了一眼纪南京,桌脚下的脚可是下了狠劲。

纪南京没事的人一样继续吃饭。

两个妈妈惊愕地看着他们,以为听错了,纪母率先反应过来,“南京是在和洛初谈工作吗?”

徐洛初要说“不是”,但纪南京已经快她“哦”的一声出去了。

徐洛初只能低头吃饭,桌下继续给了纪南京一脚。

也不知道什么居心,这事瞒着不好吗?两个妈妈都是人精,这样一来,他们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怎么回事。

两个妈妈满脸是瓜,纪母继续问,“你们俩工作有调动了?是你去今建还是洛初去今城了?”

“洛初借调到今城。”纪南京解释,“属于正常的工作借调。”

“在总裁办?”

“嗯。”

纪母和徐妈妈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两人有做亲家的希望了?

纪母一脸欣慰,这儿子不是榆木脑袋,懂得近水楼台先得月。至于什么正常的工作借调,鬼才信呢,今城兄弟单位那么多,非要借调洛初啊?

这是闷不吭声办大事。

徐妈妈也在揣测,这两人肯定有情况,南京也是有点手段的嘛。

纪母调侃着试探徐洛初:“洛初,那你们现在一起上班,你南京哥哥有没有女朋友?”

“上次一起出差,有个富豪的女儿看上他,追人都追到公司来了。人长得漂亮,南京哥哥应该也挺喜欢的。”徐洛初开始编排纪南京。

“我拒绝了。”纪南京马上表态,恨恨地看了徐洛初一眼,徐洛初一脸得意。

“那可惜了。”徐妈妈一脸惋惜。

“有什么可惜的。我们南京又不差,再说了,这种家庭我是不稀罕的,免得被传成我儿子吃软饭。”

徐洛初笑得牙都掉了,纪南京听得满脸黑线。他妈到底在说什么啊?

“对了,他还相了一个高中同学,不知道发展得怎么样了。”徐洛初继续八卦。

揭老底是吧,他也会,“你不也相了我高中同学吗?”

两个妈妈继续吃瓜,这俩人挺熟啊,彼此的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你们到底有没谈一个啊?”徐妈妈忍不住问。

“没有!”俩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啧啧啧……”纪母真的是看不下去了,“还觉得一把年纪单身光荣呢,你们就不会认真谈一个吗?”

这天聊不下去了,他们甚至在误以为俩妈妈让他们认真谈一个。

吃完饭,纪母想打麻将,但三缺一,她要求纪南京留下来补缺,“晚上就住家里吧,洛初也住家里,我让阿姨收拾一下房间,明早刚好跟着南京去上班。”

徐洛初有点为难,“天太热,没有换洗衣服。”

徐妈妈也反应过来,“对对,不行,明天洛初要吃席,得让她回去。”

吃席不是最重要的,相亲比较重要。

“那行。”纪母心里很酸,但也不好再说什么,“那南京送妹妹回去吧。”

“好。”纪南京起身去拿车钥匙,又问徐妈妈,“阿姨什么时候走?”

“我明天下午,吃完席差不多时间我就走,具体几点还没定,洛初还没给我订票……”

纪南京看了一眼徐洛初整装待发的样子,又说,“要不然多住几天,周末我请您吃饭。”

“不,不,得回去上班呢。”尽管是客套话,但徐妈妈十分开心。

“那买好票说一声,我送您去车站。前几天得了一瓶好酒,托您带回去给叔叔。”

纪南京不讲人情,但是是懂人情世故的。

徐妈妈脸上马上开出了花来,“送什么送,不用的,你那么忙,哪来的时间。而且我地铁过去也很快的,方便。”

“没关系,我刚刚看了一下行程,明天下午有时间。到时候让若初把时间发给我。”

徐妈妈要再客套,话头被纪母抢了过去,“就让他送吧,自己家孩子客气什么。”

纪母心里埋怨这老同事,不了解自己儿子,你以为他真的闲吗?他每天忙得很,哪里有时间管这样送长辈的闲事,他这是对洛初上心了,把他当丈母娘对待,才提出来送她到动车站的。

“这样吗?”徐妈妈很快反应过来,“那就由南京来安排?洛初你买好票发给南京。”

“你们要回去就快走吧,”纪母催促道,又说,“洛初有时间就过来陪我吃饭,我一个人怪无聊的。”

“好的,等我不加班了来陪您。”徐洛初应付着,跟在纪南京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

纪南京进了驾驶室发现副驾驶上堆了文件,开始动手整理,徐洛初见状说,“放着吧,我坐后面就行。”

说着她坐进了后座,后座也有东西,是个高级珠宝袋子,她拎开放到一边,坐了进去。

纪南京把整理好的文件递到后座,徐洛初接过文件,放置在一旁。

纪南京问她说:“不打开看看吗?”

“什么?”徐洛初不明所以。

纪南京朝着珠宝盒看了一眼,徐洛初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哦,送我的吗?”

纪南京看着她没说话。

徐洛初勉强笑了笑,拿过来看了一眼,是一条小克拉的钻石项链,钻石在微弱的阅读等下闪着璀璨的光芒。

她突然知道了,为什么每个人都喜欢钻石,因为真的闪闪发光。

女孩子总是喜欢这些东西的,她的内心升腾出了欢喜,但很快又灭了下去,觉得没什么意思。

盖上包装盒,把东西塞进了礼袋之中,扔在了一旁。她淡淡地说了一句:“谢谢。”

就像他收到她的送的领带时,也是只打了“谢谢”两个字。

本来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气氛却在此刻陷入了沉闷,纪南京看了后座一眼,说:“到前面来坐。”

“不想动,有点累。”

纪南京也不勉强,启动车子,驶出别墅区。

一路往北走,两个人都不说话,今天周四,没有人问要去哪里。

是先到意境华城,纪南京在快到时终于忍不住地问了徐洛初,“晚上要去我那里吗?”

“不了,我还是回家吧。”

“明天要去相亲?”他尝试着问。

“我想去看看,家里安排的也推不掉。”

这种事大家都经历过,并且经历着,推脱不掉只是借口而已。

纪南京终于是明白,他把自己玩脱了,没有见好就收,也没有顾及她的感受。

他只是想让她知道炮友该是什么样的,而他并不知道徐洛初所期待的炮友该是什么样子的。

是他说的,即使在床上也应该保持愉悦,但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愉悦的性关系了。

一旦掺杂了算计的和感情的性关系,就不再是单纯的性关系。

在意境华城小区门口时,纪南京没有变道,也没征求她的意见,而是直接开回了家。

徐洛初没有说话,都说了明天要去相亲,那就索性今天把话说清楚吧。

她一直以为先腻的人一定会是纪南京,提出结束的人会是纪南京,没想到会是自己。

这么快的时间,从最初的主动,到现在的丝毫提不起兴趣。

她的热情大概被消磨在了那些主动里,她的骄傲被无情地踩在了地上。

白天他是高高在上的老板,晚上对你若即若离,需要时和你睡,不需要就滚蛋。

她对这样的关系很快感到了厌恶,她甚至在想这本质的原因是什么。

是她不适合这样的关系,还是因为在深城看到了闪闪发光的纪南京后,心态变了。

她不知道。

这原本是她无比期待的关系,以为可以享受一种肆意的,没有束缚的快乐,但她错了。

到了车库,两个人下车,纪南京见她连礼盒都没有拿,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两个人进电梯,上楼,纪南京开门,开灯,脱下腕表和西装。

徐洛初换了鞋,但一直站在门口,没离开玄关。

纪南京喝了一杯水,出来看到徐洛初还站在门口,于是问道:“不打算进来吗?”

见她还是没动,纪南京走过去,靠在了墙上说,“有话就说吧。”

“刚刚我说了,我要去相亲。”

“然后呢?”纪南京继续问。

“那我们就结束关系。”

纪南京突然就笑起来,用轻蔑的语气说,“你道德感还挺强的。”

徐洛初自嘲一笑,“都和你做炮友了,还能强到哪去。”

“我以为你会直接就去了,然后一边和我保持关系。”纪南京嘲讽道。

徐洛初一下子就破防了,这无疑是羞辱。他大概一惯就是这样看自己的:道德败坏,轻浮随便。

所以他才会那么肆意地对待自己。

这怪不得他,因为他勾勾手指,自己就跟着他走了。

“和我做炮友体验不好吗?”纪南京笑着,带着一点玩味。

就是这一笑激起了徐洛初的斗志,直接骂他,“因为你不是个好炮友。”

“好炮友该是什么样的,亲你吻你,搂着你睡觉吗?这是情侣才该干的事情。我们这么做就是越界了。”

他好像也没做错什么,只是他不符合自己的预期罢了。

不知道其他人的周五晚上是怎么样的,但他们的周五绝对不是她所想要的。

想到这里,她突然就红了眼,“你明明说了要愉快相处的。”

“那是我们没沟通好,我以为你愉快。”

“我不愉快。”徐洛初说完,低头换鞋,要走,“我们就先这样吧。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们各不相干。”

纪南京拉住她,“你委屈什么?是你要做炮友的,又不是我。”

现在徐洛初对“炮友”这个词感到恶心,她觉得每从纪南京说出一次,都是对自己的凌迟。

徐洛初试图甩开他的手去开门,但男人决心要拉住你,你是甩不开的。

他圈过她,把她扣在怀里,“别走,我跟你承认错误还不行吗?我跟你道歉。”

熟悉的味道窜进鼻尖里,洛初轻轻嗅了嗅后,开始挣扎,他却拥得更紧。

“你有什么错,错的都是我。是我说开始的,是我主动,是我不要脸,犯贱。你说不要闹情绪,我就不闹;你说公私分明,我就分得清清楚楚;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还不够是不是?”

“那我说我也想结束关系,你信吗?”

徐洛初愣了一下,“那再好不过,结束啊。”

“我们原地结束现在的关系,重启另一段新的关系,可以吗?以后只要我们愿意,随时都可以在一起。像正常男女那样,好吗?”

高高的在上的纪总低声下气,终于也变得卑微起来。

“为什么要听你的,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你说怎么办?”

“结束关系。”徐洛初斩钉截铁,“我想不管我们以什么样的方式相处,都不合适。”

“两性关系是需要磨合的,没有谁天生就合适。所以别那么武断地否定我们。”

这个时候无论纪南京说什么,做了什么样的理性分析,徐洛初都听不进去,她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再也不要和他有任何除工作以外的关系了。

要不是人事关系已经定下来,她可能马上跑回今建去。

她采取迂回的策略,“那你先放开我,让我先回去考虑清楚再答复你。”

“多久,给我一个期限。”

“一个礼拜。”徐洛初胡诌了一个时间。

纪南京放开她,取来车钥匙,“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打车就行。”徐洛初整着自己的衣服,认真说道,脸上写满了抗拒。

她现在眼神清冷,但精力充沛,和刚刚在车里的郁郁寡欢判若两人。纪南京突然就有一种挫败感。

他知道他错过了最佳的拐点,而这是个用爱也解决不了当前的困境,只能交给时间。

纪南京仍旧送她出去,按下电梯,“送你东西,不肯要吗?”

“太贵重了,我不配拥有。”

她眼里的尖锐和不屑一下子击穿了纪南京,她的意思是他们的关系龌龊。

这是她定义的关系,而他把这个定义变成了现实,他们谁也逃不了干系。

纪南京仍旧下楼,徐洛初按下一楼,他双击一下,指示灯灭了,重新按下负二楼。

徐洛初没有再坚持。

电梯里两人站得很近,在他小心翼翼地触碰她的手指时,徐洛初承认自己是动摇的。

可是中途进了人,打破了这一切,纪南京收回手,和她一起往后退。

送她到家,纪南京拉住她,“明天能不去吗?”

“为什么不去?”

“那你妈的票定好告诉我。”

“不用你送。”

徐洛初甩开他的手,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纪南京在车里坐了很久。

他习惯于一个掌控者的角色,掌控所有,包括感情。

可是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最不受控制的就是感情。

徐洛初明天会去见别的男人吗?他不知道,但他把自己的一手好牌打得稀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