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焚眼神微眯,看他的眼神活脱脱像一个背着重病在床的妻子出去勾搭其他小三的渣男。
方斯廷后背跟针刺似的,头一回这样穿,被他这么一看,更觉得别扭,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舀了一口饭菜,递到他嘴边。
“吃饭。”
萧焚恨恨地吞了一口饭菜,使劲地嚼着,仿佛在嚼他的血肉。
“不合胃口?”
“很好吃。”明显是方斯廷的手艺。
狗男人,在外面拈花惹草不说,还不忘给他做饭,真是两头都不耽误。
“你又在乱想什么?”
“想爆炸案。”萧焚恶狠狠地咬了口炸鸡腿。
方斯廷到的时候的确看他在关注酒店爆炸案的事情,没多想,道:“这案子和蛇鹫组织案合并到一起了,也就是归我们了。”
“哪来的我们,我是来度假的。”他才不想去缉查组当他和尤利西斯的电灯泡。
“就知道你会偷懒。”方斯廷拿出手机,调出调令,“我找唐督察申请,你协助我调查蛇鹫一案。”
“我都这样了你还奴役我,有没有点良心?”
“让你能名正言顺调查这事,你白天去找以利亚,不是已经在打探了。”
“我找以利亚是问爆炸案的事情,他的酒店房间被炸,我找负责人和相关人员询问,很正常。你能拿出酒店爆炸案是蛇鹫干的证据吗?”
“是有点困难。”方斯廷皱眉沉吟道,“事故现场的炸弹不是钱宁风格,而是二元混合物的化学炸弹,不过,他和他徒弟都死的死,抓的抓,组织找个新的会制造炸弹的人不稀奇。”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萧焚道,“如果蛇鹫真有这么大的能耐,按理说发展规模不应该只有不到五十人。”
一个炸弹专家钱宁就已经厉害到不行了,他研制出来的快递包裹炸弹稳定性极强,运输途中完全不炸,只有开盒的一瞬间引爆,曾让几个国家都束手无策。
现在又出现一个化学炸弹高手,那么将更加危险。
在各大重要场所里,一般门口都有安检,枪械类及物理炸弹完全带不进去。但化学炸弹就不一样了,仪器完全检测不出来,如果伪装成什么帮工保洁之类的人,将两种无毒但混合在一起能产生巨大能量的化学品带进去,简直防不胜防。
“来P国前你不是说几个国家联手,已经查出了这个组织不少眉目了吗?”萧焚问,“怎么还没收网?”
“因为有点奇怪。”方斯廷道,“除了钱宁和他传授炸弹知识的十几人小团体外,其余疑似组织的人,相互之间完全没有任何交集,松散得不像话。”
他们通过海量的筛查,才筛出了上百起和蛇鹫最近犯下的案子有一些共同点的案子。
比如死者都是逃脱法律制裁的有罪者,嫌疑人曾是相关案件的受害者,被怀疑是凶手,但现场都处理得很干净,没有一点证据。
比如说死者类似的死亡姿势,因为在多国家多地发生,且都宗教信仰浓厚,所以反而没有什么人将其联系在一起。
“这些看似是联系,实则也不算什么联系,何况抓了他们也没有什么用,头目还不知道是谁。”
“这个组织比预想中的还要强大啊。”萧焚咋舌道,“之前怎么可能会没有一点风声?”
“也有不少案子告破,人被抓了的,提审时都说是一个人通过电话联系他们,教他们怎么做,让他们在犯案过程中实时录像。”
萧焚眼神一亮,兴奋跟他说了以利亚的事,“他们怎么就乖乖照做了呢,傻不傻。”
方斯廷:“因为他们的第一起案子都是对毁了自己一辈子的仇人下手。他们认为法律没有给予他们应有的公平,压抑在心里的仇恨冲散了理智,哪怕有一点可能,都会去尝试,而且组织还承诺他们洗清嫌疑。不过,不是所有人都是犯罪天才。”
“这个组织的人都是犯罪天才。”萧焚已经开始期待和这样的人对上了。
“许安的大数据模型模拟出一个结果,虽然案子犯下了很多,手法各不相同,但其实,都只有一种强烈的个人犯罪风格。”
“你是说,这些人背后其实都是一个人在操纵?这么厉害?”
“这个人应该就是以利亚口中的米迦勒。”方斯廷道。
“身为同住一院的病友,我可以再去找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挖出更多组织内幕……”
“你乖乖给我待在房间里,哪儿也不许去。”就只有一条腿勉强能走了还不老实。
“方斯廷,我也警告你,”萧焚脾气一下子上来了,“咱们的床伴合约存续期间,你不准找别人,知道没有!”
这人凭什么对他要求这要求那的。
“我什么时候说要找别人?”方斯廷奇怪道。
“那你今晚穿得这么……花枝招展的,说,什么企图?老实交代。”萧焚食指不老实地戳着他的胸口肌肉。
“我小婶婶给我买的衣服,不清楚尺码,买小了一号。”方斯廷揪住他的手指,让他放下手臂别使力,道,“反正今晚没有什么行动,勉强穿穿,白天就不行。”
“那是。”白天天气暖和,外套一脱,这身材不就秀给大家看了。
“白天有逮捕行动,衬衫肯定会扯裂开。”
“……我对你的衣品真是不抱一点期望。”
“省事不费脑。”哪里有空想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萧焚叹了口气,“算了,以后你穿的衣服,我全给你包了。”
方斯廷停下勺子,抬头,“你说的以后,是我的下半辈子吗?”
“算、算是吧,就是……那个……”萧焚的脸瞬间红了,嘴里支支吾吾,紧张得不行。
萧焚啊萧焚,你是不是个男人!
怎么一遇到方斯廷的事情就瞻前顾后地怂了呢!
不就跟男人表个白吗!不至于此!
大不了被拒绝而已,他有什么丢脸的。
方斯廷坐在床边,手里捧着碗,温和安静地看着他,听他慢慢讲。
“以后你穿什么我做主……也不是,我没那么霸道不讲理,就是……我能给你搭配,你看我平常穿得多好看,还有,就是……”
说到最后他急了,脸红到脖子根,羞恼地叫道:“不许看我!”
方斯廷嘴角上扬,又怕他更羞,压了回去,“刚才还说自己不霸道,是讲理的人。”
“我……你别管……反正你都习惯了!”
“是被你欺负习惯了。”
“你怎么说得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我家里那些海报,是谁逼我贴的?罪证我都留着,回去找你算账。”
“还没撕掉吗?”方斯廷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临走前的那句话说坏了。
“你说撕我就撕?你不在家了,我想你的时候不得看一眼它们。”萧焚没好气道。
人都在千里之外了,看着那些海报,他想某人的时候,随便在家里哪个角落,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了。
就是外人看着惊悚了点。
萧焚嘴快地说完就后悔了,感觉自己的这句话让自己在感情地位中示弱了,让方斯廷占上风。
对方心里肯定在嘚瑟了。
他也不想告白的事情了,道:“我要睡了。”
“这才七点。”方斯廷看了下手机。
“多休息伤口才能尽快痊愈,你有事的话就忙去吧。”
他就怕方斯廷对着那句话问七问八。
萧焚有些紧张,好在对方没有多问,起身扶着他小心躺下,却一时没有离开。
他保持附身的姿势,望着萧焚褪得只剩下薄红的脸,轻轻撩开他额头的碎发。
萧焚偷偷瞄了他一眼,眼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鸦黑的睫毛怦然扇动几下,低垂下来。
被子里的唇不知不觉弯了。
方斯廷也笑了起来。
“萧焚。”
“嗯?”
“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尤:苟相爱,勿相忘!别忘了我这个情感催化剂,虽然出场戏份不多,但重要节点都有我名字。
萧:你谁啊,乱碰瓷。
尤:用完我名字就翻脸不认人?
第166章 以利亚死了
“萧焚, 你跟方督察表白了吗?”
第二天一早,欧柚带着滋补汤过来看望,刚坐下就忍不住问。
萧焚一脸生无可恋。
“老子竟然紧张了。”
死嘴, 真不争气。
“啊……”欧柚有些遗憾。
“竟然让黑猫先生抢先告白了!”
“啊?”欧柚瞪大了眼睛,“他也喜欢你吗?”
“看不出来吧?”萧焚摇了摇头, “不显山不露水的, 害我紧张了好久, 汗都出来了, 黑猫先生骗得我好惨。我俩昨天早晨还在呛嘴呢, 谁知道他有这心思。我跟你说, 这人就是个黑心馅儿的, 别被他老实外表迷惑了。”
他现在还有点恍惚,怎么一夜之间多了个男朋友。
“也就你看他老实。”欧柚无语道。
除了他, 谁敢说方阎王老实?但凡看到那张脸, 早就吓得脑袋一片空白了。
他打开保温盒开始喝老鸡汤, 嘴里不忘八卦道:“详细说说过程。”
“没什么好说的。”萧焚才不想跟别人说他有多怂。
丢人的事休要再提。
“怎么会没什么好说的,我都没谈过,传我点恋爱经验。”
“我之前都是问你的, 我有什么经验好传的。”
“他有说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心动, 喜欢上你的吗?”
萧焚摇摇头。
“那你俩计划什么时候公开关系?”媒体记者提及的时候他好回答。
萧焚摇摇头。
“你怎么什么都不问?”
“我没来得及, 他要工作。”
其实他当时太激动,脑子里只剩下方斯廷也喜欢他的事情,怎么可能想起这些。
“他怎么这么忙?”恋爱军师皱了下眉,突觉此事不妙, 马上提出下一步作战方针,“以后他一心扑在工作上,你是个懒惰又得过且过的, 这个不解决,你俩早晚有矛盾,必须掐死在萌芽里。”
“他以后就不经常出差了。”
“那就好,算他有良心,估计也是顾及到日后跟你成家,天天出差到处乱跑不是个事儿。”
“怎么可能,他如果转岗,就不能继续参加节目,那我和他聚在一起的时间就少了很多。”萧焚理智地分析道,“所以,他不可能顾及跟我成家才转的岗位。不,等会儿,我俩才刚确定关系,男朋友身份能维持多久还不知道呢,怎么就开始聊成家的事情了?”
“早晚的事。我总觉得你们谈好久了,真墨迹。”欧柚摇头道,“那你以后还会参加综艺节目吗?”
“挑着参加吧,无聊了就出来晃悠一下。”萧焚瞅着他道,“你不是给我带汤的吗,怎么又自己喝上了?”
欧柚低头,看了下保温壶,只剩下一点沉淀的汤渣了,毫不心虚道:“我看你没喝,不能浪费。”
“你倒是给我啊,你没给我怎么喝。”他哭笑不得,“我要找兴哥告状,你连一个伤残的滋补汤都抢。”
“去吧去吧。”欧柚摸摸肚子,想打嗝。
反正他都吃完了,死无对证。
“小心胖五斤,回国被压着加倍锻练。”
“闭上你的乌鸦嘴。”
宋晖去卫生间给花瓶装水回来,道:“稀罕啊,方督察还会大清早给你送玫瑰花。”
“嗯,他现在是我男朋友了。”
“哦。”宋晖将花瓶放在桌上,左右看看找漂亮的角度。
萧焚等了半晌也没听他有后文,纳闷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宋晖拍了下照,发给老板,汇报手底下最红艺人的情感进展,“你俩天天在那旁若无人地咕咕叨叨,你要说你看上别人了,我还会惊讶一下。”
“……”
一点分享喜悦的感觉都没有。
“我去找以利亚,他一个外国人,肯定会惊讶的。”萧焚说着叫护工给他推轮椅。
“你俩关系还挺亲密。”宋晖道,“一个身价百亿的高富帅,你天天往他那边跑,方督察不会吃醋吧?”
“你别在这挑拨离间。”萧焚不满道,“我车库里的那辆跑车你是开不走的。”
“帮我介绍介绍呗,外国小鲜肉我还没谈过。”欧柚心动道,“上次节目里我就看上他的脸了。”
“还是算了,他配不上你。”这位马上就要吃牢饭了,长得再帅有什么用。
萧焚心情大好地看着走廊里形形色色的人来去匆匆,快到以利亚病房时,人突然多起来。
“前面发生什么事了?麻烦让下路。”
一个胳膊吊着的病人道:“病房死人了。”
“这里哪间病房没死过人。”
“不是病死,是被杀了,来了一堆缉查员。”
萧焚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让护工去前面病房打听打听,到底是谁被杀了。
护工很快脸色苍白地回来,“先生,听说是以太集团的继承人,就是昨天我们去过的那间病房。”
“蛇鹫。”萧焚喃喃道。
“先生,您说什么?”
“有看到之前探病那位高高壮壮的黑发督察吗?”
“好像有。”
萧焚让护工拿自己的手机给方斯廷打电话。
没多会儿,方斯廷掀开警戒线,顶替了护工的位置,推着他到病房门口。
以利亚住的是单间,唯一的病床上摆着他的尸体,尸体胸口心脏部位一团血肉模糊,半张床单染着暗红色的血迹,枪就在旁边的床单上。
萧焚看了一圈,病房里窗户关着,室内没有任何打斗痕迹,除了床上的鲜血和尸体,其余都很正常。
“保镖呢?”
“尸体都在医院楼下垃圾桶里。”方斯廷道,“他们在这层的安全出口找到了打斗痕迹,手法很专业。”
“杀手甘?”萧焚目前就只认识这一个杀手。
“是.38口径手枪,一击毙命。”唐深走过来道,“凶器肯定装有消音器。”
萧焚问:“唐哥,你怎么没穿防护服?”
“L市的案子,我们插手不合适。”唐深说着俯身小声道,“我们就是协助办案,是不是蛇鹫干的还不清楚,阿特金森已经打电话过来施加压力,说要尽快查清,我们没事惹这么强大的家族干什么。你看L市缉查局那几个半死不活的样子,这几天压力很大啊。”
“死了大概7-9个小时,也就是今天凌晨1点至3点。”L市缉查局的法医对自己的缉查员道。
“大概情况了解差不多了,剩下的等之后再说。”方斯廷道,“我们回病房。”
————
欧柚洗好保温盒正准备和宋晖一起回去,刚出门就看到萧焚和方斯廷过来了。
“这么快?以利亚在休息吗?方督察也来了。”
方斯廷进了房间,关上门,道:“他死了。”
“嗯?”欧柚和宋晖一时间没转过弯来,愣在原地。
萧焚让方斯廷将他重新挪回床上躺着。
“怎么会这样?”欧柚不敢相信,“我去看看。”
说着他起身走出了房门,宋晖也跟着过去。
“方方,你觉得是谁干的?”只剩下两人时,萧焚问。
方斯廷坐在床边,“暂时没有确切的证据,不过,根据节目后蛇鹫犯下的案子看,他们都会将尸体摆成跪伏磕头忏悔状,并且旁边留下一个血字,是拉丁文的蛇鹫,以利亚尸体并没有这样。”
“可能他的罪都在打自己中赎完了吧,所以不用再忏悔了。”萧焚感觉很熟悉,让他拿自己手机打开邮箱一看,是前段时间尤利西斯寄给他的照片。
“照片的发送时间都是凶案当天,其中这几个时间和推断的死者死亡时间很近,看这血,应该是刚死就拍的。”方斯廷道,“这个邮箱地址我让人去追踪一下。”
说着他就打了个电话。
“这个不是尤利西斯的邮箱吗?”萧焚奇怪道,“之后我打过电话向他求证,只是他没接。”
等他来了P国,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他没时间和尤利西斯确认这件事。
“我和他互通过邮箱,刚查了地址,不是这个。”方斯廷手指点了几下手机,将屏幕转给他看。
“这是挑衅。”
“蛇鹫在向我展示他们的成绩?”萧焚眼里闪过一丝怒火。
“可能。”方斯廷神情冷锐,站起身,“我将你这些邮件都发给我了,我去和联合小组的人讨论一下。”
萧焚点点头,他疾步离开医院。
下午,萧焚就在电视里看到了以利亚遇害的消息,对现场一知半解的记者开始看图编故事,说他是畏罪自杀。
畏什么罪呢,当然是酒店爆炸案和他有关,彩虹集团的董事长和环保署的署长都是死在他手上。
网上一查信息,果然,这是彩虹集团控股的电视台。
网友评论道出了两大能源公司的爱恨情仇,晚上,方斯廷的视频电话也证实了这一点。
“以太能源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彩虹集团。彩虹集团前不久刚从贿赂丑闻的沼泽中爬出来,又因为爆炸案再次和环保署署长牵扯到一起,涉及的官司上千起,这回看来很难翻身了,估计在鱼死网破。”
萧焚一边啃水果胡萝卜一边吃豪门瓜,脸颊因为咀嚼而鼓起,看得方斯廷不禁莞尔。
“所以搞死彩虹集团的最大利益既得者就是以太能源?”
“这次爆炸发生的酒店,也是阿特金森家族的,酒店内外安保全是自己人,化学炸弹原料哪怕是走正门也可以轻松通过安检。一切巧合凑在一起,那就不是个巧合,而是人为。”
“所有人为巧合凑在一起,那就不太可能是那个人干的,而是另有其人。”萧焚道,“就算要除掉仇家,也不可能让一个集团继承人动手。”
“还有一个巧合,之前我们完全找不到以利亚是蛇鹫组织成员的证据,但是傍晚去他位于L市的别墅搜查时,在车库里操作间里发现了制造炸弹的原料残留,卧室墙上用粉笔画着蛇鹫组织的图腾。现在酒店案,以利亚案,都归我们了。”
“这栽赃陷害也太明显了点吧。”萧焚乐了,“我要去看。”
“好好休息,没痊愈之前别想走出医院的门。”方斯廷露出一丝浅笑,语气却是严厉,“蛇鹫最近动作太多了,记者会上叫嚣的那个人还在审讯室,我明早再去看你。”
“看你今晚也是熬通宵,忙完了就回家休息,我在医院吃饱喝足睡大觉,看我又不急于一时,那么累干嘛。”
方斯廷看着他,“我想抱抱我男朋友了,不可以吗?”
第167章 杀手甘来啦
萧焚的脸瞬间红到脖子根, 萝卜也不啃了,“我、我要睡了。”
“好,晚安。”方斯廷浅笑。
“晚安, 明早见。”萧焚戳戳手指挂断视频,叫门外的护工把手机收了, 帮他刷完牙, 放下床架。
房间一下子黑了下来。
白天躺多了, 他反倒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方斯廷。
不行, 美色误人, 屏息静气, 清心寡欲, 要记住,你现在只是个伤残病患, 什么也干不了。
脸颊边突然多了道浅热呼吸。
陌生的。
后背激起一阵厌恶的鸡皮疙瘩, 萧焚放松眼皮, 平稳呼吸。
一声阴森的浅笑拂过耳际。
“萧,我知道你没睡。”
杀手甘。
萧焚掀开眼皮,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带着疲惫的死感。
这阴魂不散的死变态。
黑暗中, 只有病房门外青白色的光透进来一点, 杀手甘弯腰贴近他,光着的脑袋像一颗没剥壳的皮蛋,那张花里胡哨的小丑脸逆着光,朦胧的脸部线条稍显扭曲。
咧开嘴, 他露出一口末端削尖的獠牙,似乎更开心了。
杀手甘象是在欣赏一件战利品,“现在的你可比之前可爱多了。如果是我亲自动手将你变成这样的话, 我会更兴奋的。”
就这木乃伊的样子,属实是戳中他的爱好了。
“你杀了我吧。”他波澜不惊道。
杀手甘脸上表情僵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来回扫视了两三圈,确定被子底下的人没有做出防备和使诈,再次狐疑地看着他的脸。
“你怎么了?”
萧焚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最近有遭遇什么悲伤的事,最后哀叹道:“以利亚死了。”
“你什么时候和他关系那么好了?”
“你不懂,”萧焚满嘴胡诌,眼神哀伤,“我跟他棋逢对手,惺惺相惜。”
说着,他看了眼床边的人,“和你一样。”
杀手甘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凑得更近。
浑浊的目光阴冷地盯着他,鼻子靠近他的下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一只失去反抗的猎物。
如果这是他折磨造成的,他会很开心地看着意志力一点点从他身上流失。
但萧焚的这身伤不是他造成的。
就像别人已经先行一步玷污了他的作品。
那么,他还有什么乐趣。
萧焚突然察觉到床边的另一道气息消失不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转动眼珠子。
人真走了。
赌对了。
他可不想再单独跟这个神经病对上了。
萧焚挣扎着起来,拿了手机,找方斯廷发了消息,让他派几个人过来守着。
方斯廷很快回复,“好。”
他放下了心,又挣扎着将手机放到枕头底下,这才安心躺下来。
睡得迷迷糊糊时,他脑海里猛地打了个激灵,又是那个人。
还没完了是吧!
刚睁开眼睛,眼前上方,圆钝粗糙的五根手指攥在一起,捏着一个迷你小巧的SD卡。
萧焚疑惑地看向杀手甘。
“它会让你心情好点。”
说着,他将卡放在旁边桌上。
萧焚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手机从桌上放到了枕头底下,他的手不能弯曲,刚才起身又躺下,被子褪到了腰下。
他不会发现自己动过手机了吧?萧焚有些紧张。
杀手甘只是扭头看了他一眼,将腰下的被子往上提了提,盖好起来。
“等你痊愈,我再来杀你。”
说着,他走出病房,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萧焚莫名其妙,知道杀手甘今晚应该不会再来,可总睡不着。
到了11点,门外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个人放轻了脚步,抱着枕被进来。
“方方!”
方斯廷因这声中气十足又满带惊喜的呼唤脚步顿了一下,“把你吵醒了?”
“压根就没睡。”萧焚笑道,“你都不知道……”
他把今晚杀手甘来过两次的事情说了,听得方斯廷一阵紧张。
“他真的没对你动手?”
“没有,一点没伤我。”
“我应该在这陪你的。”他抚摸着萧焚的头发道。
“我没那么弱,关键时刻爆发力依然在。”
“你的手这几天不能用力,好好养着。”方斯廷将被子放在旁边的陪护床上,被萧焚叫住。
“一起睡。”
“不行。”
“你过来,帮我揉揉腰,捏捏肩膀,这两天躺得难受死了。”
方斯廷拗不过,还是把枕被放在病床上,还好这床是特制的,足够大,当初就是为了防着他闹腾,把自己给摔下床。
去卫生间冲了个澡,躺上床,抬高床架,两人依偎坐在床上,方斯廷将卡放进摄像机里。
画面有些昏暗,全靠走廊顶部的几盏灯在照明,右下角显示时间是晚上11点。
“这是……医院走廊的监控。”萧焚道。
“今天缉查员去调监控,发现监控那段时间的记录全都没了,没想到是被杀手甘拿走了。”方斯廷道。
他和以利亚同楼层,待的都是VIP单人病房,往来的人比较少,到了临近午夜时分几乎都没有外人走动。
差不多12点的时候,一个医生模样的人沿着走廊走了过去。
10分钟后,萧焚看到那个医生又走了过来。
一个多小时,那个医生来回走了三四回,但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也没看到他进哪间病房,就在一整条走廊里来回走。
就算在满是白大褂的医院里,这位这行迹一看就很可疑。
那高瘦的背影,越看越像杀手甘。
终于,将近2点的时候,那个医生走到了一间病房门前,被门口的两名保镖拦下,似乎在盘问什么。
萧焚看着那个保镖有点眼熟,脑袋凑近了看看。
方斯廷将屏幕挪近点,“看什么,这不是以利亚病房。”
“这不是我病房吗?”屏幕里没有显露出房间号,萧焚大致推测了一下方位,竟然是他的病房。
“你派的人?”
“嗯,前几天就守着了,怕杀手甘对你下手,我调了方家十几个保镖在门口和附近暗中蹲守,知道你不喜欢别人监视,就没跟你说,但是今晚那些人还是被解决了。”方斯廷面沉如水,“这几天我跟你在一起。”
他低估了杀手甘的胆大和身手。
“不用,看那样子,他应该在我伤好之前都不会找我麻烦。”萧焚道,“你忙你的。”
“以前怎么没见你跟我这么客气?”
没确定关系前天天颐指气使的。
萧焚低下头,“这不是还没有熟练掌握怎么使用男朋友。”
方斯廷愣了一下,失笑出声,疯狂揉他的脑袋。
“方斯廷你反了天了,快住手——啊啊啊——讨厌死你了!”
方斯廷揉了好几下,这才满意地放下手。
手脚受伤就是乖,平常一碰脑袋不是把他手拍开就是躲,现在随便他怎么揉。
萧焚顶着一头蓬乱的碎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方斯廷赶紧转移话题,“蛇鹫的案子现在基本算僵持住了,可以确定嫌疑人,但是没有证据抓人,这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决,总不可能等到人犯案了再抓,那也太久了,我们耗不起。”
“头目找不到,抓那些听从命令的人一点用都没有。”
“我们目前对这个头目唯一的了解,大概就是他的职业,可能是个法官、书记员、律师、缉查员,或者曾担任过陪审团成员的高知识分子。”
萧焚补充道:“还可能是监狱缉查员,或者法官的家属,总之和司法系统脱不了干系。”
“但是范围还是很大。”方斯廷道。
就他们聊这几句话的时间,假扮成医生的杀手甘突然离开了病房,脚步略显仓促地离开了这个楼层,再也没有回来。
10分钟后,画面就没了。
两人倒回去重新看,就在杀手甘要离开前,一个人走进了不远处的房间。
那是以利亚的房间。
“那不是我的护工吗?!”半夜三更,他去一个陌生人房间干什么?
萧焚和方斯廷面面相觑。
方斯廷道:“他是我小叔找他朋友介绍来的。”
没两分钟,他就出来了。
“他病房门口有不少保镖的,按理说不该这么轻易就进去了。”萧焚突然有个想法,“不会是走错了吧?白天可能不觉得,但晚上的时候,我和以利亚的病房门口都有人守着,两间房相隔不远,走错很有可能。”
“昨晚以利亚的保镖都被解决了。”方斯廷想到一个荒诞的可能,“如果不是凶手干的,难道是杀手甘做的?”
“唔?”萧焚也想到了,憋不住大笑起来,“好像合理起来了。杀手甘把以利亚病房门口的保镖解决了,发现不是我,又在我病房门口来回踩点。等终于要动手了,却看到有人进以利亚的病房,担心自己事情败露,匆忙逃走之余,还不忘把监控记录给保存下来。”
“他为什么要保存这一段?”方斯廷突然问,“如果他不想让人发现踪迹,直接去监控室删除就好了。”
“难道说,他在监控里发现了凶手的踪迹?”
“有可能。”
两人又将监控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杀手甘的确在视频最早的时候进出过以利亚的病房,将保镖一个个骗走,没有多久又回来,这一点验证了他们的想法——堂堂杀手,竟然搞错病房了。
之后,以利亚的病房在这期间有三个人进出过。
一个戴口罩的护士,萧焚的护工,在那之后还有一个清洁工。
方斯廷的电话这时候响起,对面传来一阵外语。
简单沟通后,他挂断了电话,脸色有点难看。
“以利亚的尸体上发现了一个人的DNA,但是,凶手死得比他还早。”
第168章 发现犯罪网
在萧焚的强烈抗议下, 方斯廷无奈妥协,第二天压着他做了全身检查,确认伤情稳定下来, 给他办了出院手续,让他出来透气。
一大清早, 他就跟着方斯廷去了L市缉查局, 路过鉴证科实验室时, 几个穿着联邦FC局制服的缉查员在将那些鉴证器材打包, 还有几个外国面孔在指挥, 唐深在一旁和M国缉查员聊天。
“这是干什么, 自家人查抄自家人?”萧焚探头探脑道。
“伊利亚案查出凶手是个死人, 所以我们怀疑鉴证科违规使用检验器材,造成证据污染。”唐深道, “这些人都是尤利西斯跟FC局借调过来帮忙的。”
正说着, 尤利西斯就过来了, 身后还有几个他的搭档,“萧,欢迎你的加入。”
萧焚大概看了下, 参与案子的人十来个, 都是从别国派遣过来的, 基本都是一两个,就H国的最多,数量和P国的差不多了。
“我们来这么多人干什么?”萧焚小声问方斯廷。
“彭教授和许专家是之前就来帮忙的,在筛选案子和嫌疑人上出了大力。后来要行动了, 唐督察派我过来指挥,我带上了白逐,唐教授是来P国参加会议, 结束后被我挽留下来的。”
“那指挥的人怎么看着是尤利西斯?”
“他想要,就给他了,跟P国的机构和缉查员打交道也方便点。”
几人没多客套,跟着尤利西斯到了他的办公室,十几个人聚在一起,或站或坐,一人得到一个文件夹。
“我们从死者手心里找到了两根头发,均有毛囊组织,死者床边柜子上留有一枚拇指指纹。昨天L市鉴证科化验后得出结论,两处生物信息均指向一个名叫迈克·路易斯的男人。”
接着,尤利西斯朝大家指了指文件夹上一个人的照片。
“迈克·路易斯,男,26岁,P国N市人,父亲是当地颇有名望的房地产集团老板,初中曾在N市著名私立寄宿学校就读,曾与其他几人霸凌过孤僻的以利亚长达一年之久,后被年级主任撞破才被捅出来。因为他当时犯案的年纪比较小,且家族势力雄厚,这件事以以利亚转校告终。”
“两年前6月13日,迈克·路易斯和他的父母在T市出差,当晚于酒店房间中遇害,案发现场的墙上有一朵用他们的血画成的鸢尾花,除此之外,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尤利西斯道:“这是以利亚第一次杀人,之后的两年,他一共犯下了四起灭门命案——如果布拉姆入狱的那起也算在他头上的话。但是除了第一起,剩下三起案子的死者都和他没有任何交集,完全是随机杀人。”
萧焚想着,这很符合方斯廷推断的,头目米迦勒操控蛇鹫成员的犯罪特点。
“这看起来是一场生者与亡灵循环往复的复仇。”尤利西斯的搭档摇头道。
“因果皆有轮回。”尤利西斯道。
“会不会两年前死的人不是迈克,而是别人,真正的迈克其实还活着?”F国缉查员翻完自己的文件夹,最后停留在介绍迈克那一页。
鉴证结果还没出来,如果不是物证污染,“亡灵杀人”的第二种可能就是,真凶其实还活着,并没有死去。
“不可能。我当时参与过这桩案子。”P国一个缉查员道,“尸体保存完好,脸部完整,没有任何伤口,检验过牙科记录和DNA,都证实是迈克本人无疑。”
萧焚多看了那人两眼,那是一个光头白人,脖子和脸直上直下,粗得看不到喉结,一低头就有三四层下巴。
“迈克的亲人也有可能,当时迈克的尸体是谁领走的,后来怎么处理了?”G国缉查员问。
“唐,你去监督FC局查验物证是否被污染,不过时隔两年,两种生物信息撞在一起的概率不大。”尤利西斯开始分配任务,“行动组申请搜查令,联系N市的缉查员去迈克家搜查,观察近期迈克的坟墓是否有被动过。观察组继续搜集往年悬案资料,扩充蛇鹫犯罪信息库。方,你跟着我去见已经在L市的阿特金森家的人。至于你,萧……”
尤利西斯看着乖巧坐在轮椅上的木乃伊,忍不住笑了,“你跟我和方一起。”
“我就不拖累你们了。”萧焚拒绝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以利亚,他不喜欢阿特金森家的人。
“我跟潇潇姐一起。”
彭潇潇挤开方斯廷,抓着他的轮椅,“你们去忙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几个很快各自行动,彭潇潇塞了个平板给他看电视剧。
“是不是有点不尊重我了?”萧焚哭笑不得。
彭潇潇叹了口气,道:“看累了就歇一歇。”
“怎么跟叮嘱小孩似的。”萧焚撇嘴。
彭潇潇以为他待不住,案宗总是那么枯燥,没想到她去接水时,路过他电脑,看得一脸兴致勃勃,便也放下了心。
下午,实验室的结果出来了,鉴证科没有违规操作,两样物证信息的确都是迈克的。
迈克也的确是死了,坟墓没有近期被挖开的迹象,尸体完完整整躺在棺材里,腐烂得不成样,头发早就没了生物活性。
两个方向思路都错了。
晚上大家一起吃汉堡加班,开始聊起巫师和亡灵。
“中世纪有种巫师诅咒,只要人在临死前将最后一口浊气吐给害死自己的人,那么他将在未来的某一天被他的亡灵杀死。”F国的缉查员道。
“骗小孩的。”萧焚吐槽。
“我更喜欢时光机,”P国缉查员道,“两年前的迈克预知到自己会死在以利亚的手上,改变不了死亡结局,于是穿越到现在,将未来的以利亚杀死,给自己报仇,所以才造成这个无解的结。”
“我们那讲究冥冥中自带天意的传说。”
大家边聊边谈起各自国家带有复仇色彩的传说,但不管怎么聊,就现实而言,一个人不可能在死亡两年多后还能重新复活杀死曾害死自己的人。
尤其是缉查员,他们更相信证据。
“萧,你提供的录像我看过了,”尤利西斯道,“我们今天问过医院,那个护士和清洁工不是医院的人,护工说不出什么内容,他供述当时是走错了,也没注意看,什么也不知道。”
X国缉查员摇头道,“也查过了,你的护工和以利亚完全没有交集。”
“继续看看有什么线索吧。”萧焚一整天坐在轮椅上,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饱了。
方斯廷接过他手里剩下的汉堡和薯条,几口吃完了。
尤利西斯看了下两人,没有说话。
————
萧焚跟着彭潇潇看了四天卷宗,浩如烟海的案件实在看不出点什么东西来,唯一的好处是一天天的有点活干,比在医院无所事事就想动手脚强多了,伤势反而恢复得更快了点。
到了第五天,他实在找不出跟蛇鹫有关的案子了,想了想,又去翻看迈克的卷宗。
彭潇潇坐在他旁边,看他打开照片和当时的尸检报告,道:“如果不是以利亚的死,这个案子至今都是一桩悬案。”
“就当时的刑侦技术水平,按理说不应该啊。”萧焚摇头道,“现在不都很难听到什么命案没能抓到人的。”
“谁说的,单单那一年……”彭潇潇突然想到了什么,调出电脑里两年前的一份卷宗。
“这个有什么问题?”
“迈克的指纹和头发,其实还出现在另一桩案子里。”彭潇潇道,“同年,N市郊区一座小镇里,一对中年夫妇半夜回家途中遇害,现场车里也有迈克的生物证据。但那对夫妇尸体是半个月后才被发现,具体死亡时间很难断定,而当时距离迈克被杀也过了半个月,所以,没办法断定两件案子发生的先后时间,最后草草将夫妇案的凶手归结为迈克所杀,直接结案。”
现在案件档案库全国联网,很多跨市的案子能够轻易地联系在一起。
彭潇潇本来是看悬案的,但因为这事和迈克有关,所以顺带看了。
“假定夫妇案和这桩案子一样,都是‘死者穿越杀人’呢?”她提出一种假设,道,“两年前就有人做过,有人拿了迈克的生物证据,借以嫁祸给一个死人,掩盖了真凶,而什么样的人能拿到迈克的生物信息?”
萧焚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在夫妇遇害案时,就已经有人在拿迈克的生物信息扰乱缉查员的办案视线了。
当时迈克及其至亲和这对夫妇是前后脚死亡,一家平常为人也不怎么样,亲戚至今都在抢夺他们家财产,哪有闲心“复活”迈克,暂时排除栽赃嫁祸迈克为凶手的可能。
除了亲朋,那就剩下当时办理过相关案件的人能够拿到迈克的生物证据。
两人一人一台电脑,分别呈现出迈克案和夫妇半夜遇害案的卷宗。
经过重重筛查,最后他们列出了三个可疑人物。
一个是给迈克做尸检的法医,他最有可能在尸体腐烂程度不高时就拿到其生物信息,但完全接触不到那对夫妇。
一个是遇害夫妇的辩护律师,当时他在N市先接了迈克伤人案——这是他还活着的另外一桩案子,这人进局子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后来夫妇遇害案发生,他成为了这案子的公诉律师。两个毫无相关的人在这里有了联系。
最后一个,哪怕不同州市,办理案子的缉查员都是一个人——尤利西斯现在的搭档,卡多奥。
一个是小镇双尸案,一个是国际恐怖组织的大案,都有这个人的身影,也太巧合了。
监控视频里的三个人没有一个符合卡多奥肥胖的外貌特征,但是,这人肯定和蛇鹫脱不了干系。
萧焚眉眼闪过一丝思虑,道,“以利亚说过,第一起犯下的命案是由自身的仇恨催动的。如果杀害这对夫妇的真凶另有其人,他们肯定背负了案子,并且在审判中逃脱了法律的制裁。那么,谁是那场案子中的受害者,我们就能知道谁是蛇鹫的人。”
“没错。”彭潇潇找出案件卷宗,发现是一个叫乔亚的人,那对夫妇撞死了他的姐姐,却因为是他姐姐突然冲出马路,所以无罪释放。
彭潇潇让许安去查乔亚的行踪和网上记录,发现半辈子不出小镇的人,在一年来跨州去了三个地方,而在他抵达之后不久,那些地方都发生了命案。有一起案子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乔亚“不慎”成为了嫌疑人,本来要判刑入狱了,但突然出现了毫不相关的物证,根据疑罪从无,最终他被无罪释放,案子也成为了悬案。
那个不相关的物证,就是几天之后新的死者。
而这位死者,也是在某个案件中逃脱制裁的“幸运儿”。
“和我的泥腿子大数据模型跑的结果一样,这些命案符合蛇鹫组织犯罪特征。”许安叼着根棒棒,又撕了一根的包装纸,不由分说塞到萧焚嘴里,也不管他喜不喜欢。
自从他把方斯廷的一百张签名照丢到他身上,许安看他的眼神开始变得不一样起来。
既然都喜欢方斯廷,那他们的品味肯定都相同。
“这起命案,和谁相关?”萧焚指着这位“幸运儿”的案子。
很快,他们又查到了另外一个人。
他们发现了蛇鹫犯罪规律。
A被蛊惑,一旦犯了案,杀了自己曾经的仇人,就会被蛇鹫利用去犯下别的案子。
这些人毕竟不是专业的,就算有蛇鹫的指导,很多人难免留下各种各样的痕迹,成为嫌疑人,没被抓到那是因为作案地图太广,人员之间毫无关联,他们没有犯案动机,随机性极强。
这时候,即将死亡的B的物证就会“刚好”遗留在现场,成为另一个嫌疑人,帮助A脱罪。
而B由于“作恶多端”,逃脱法律的制裁,在短时间内会被蛇鹫组织另一成员杀死,造成死无对证,成为悬案。
接着很轻易地就能找到B的仇人C。
C可能是杀了B的人,可能不是,但不管怎样,他身上同样形迹可疑,背负案子,这样就扯出了D……如此一个牵出一个,他们抓住了以利亚和迈克的这个线头,终于在浩如烟海的命案中牵扯出一整根线,又慢慢编织成一张稀疏笼罩在整个P国的犯罪网。
和他们之前的名单对比了下,大概只有一半名字重合。
这个办法更科学,也更有针对性,大大提高了效率,他们不用再依靠什么尸体死亡姿势这种模棱两可的判断依据了。
“你们找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吗?”尤利西斯走了进来,温和地问。
萧焚和彭潇潇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你们一年发生那么多起命案,我们完全看不完。”彭潇潇叹气道。
尤利西斯的身后,正站着卡多奥和其他人。
既然已经知道了卡多奥是蛇鹫的人,他们也就不会把更新后的名单透露出来。
许安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说实话,但他也没兴趣去问。
“突破性发现!”
唐深带着报告冲了过来,满脸都是笑意。
“我不信L市鉴证科的结果,自己又私自查了一下。头发确定是两年前迈克的,不过这种东西只要保存得当,还是有可能保留生物性放这么久的。就是那枚指纹,我一直怀疑是假的,但鉴证科的专家一直跟我争,说不可能,上面有人体正常汗液分泌物,如果是假的,压根不可能有那些。要是凶手用模具沾了自己的□□印上去的话,这存在一定风险,因为□□有可能携带他的表皮细胞……”
“麻烦说结论。”尤利西斯温和道。
唐深道:“就是假指纹!我根据分泌成分去分析汗孔的分布规律,结论是,毫无规律,所以,它是假的指纹!汗液也是假的!”
“还能这么玩。”萧焚属实有点惊讶了,“现在刑侦技术手段这么厉害吗?”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好了,现在连最后一点线索也断了。”尤利西斯浅笑了一下,摊了摊手,“连亡灵犯案的概率都是0了。”
以利亚案子注定要成为一桩悬案。
晚上回方小叔家的路上,萧焚看着前方璀璨的灯火车流,突然看向一旁开车的方斯廷。
“黑猫先生,我们……最后一次一起参加一期《无所遁形》吧。”
第169章 绝密文件啦
灯火倒映在方斯廷的侧脸和瞳孔里, 锋锐的唇毫不犹豫道:“好。”
萧焚纳闷道:“怎么答应得这么快?不问问原因?之前在老宅,你不是说,以后都不太可能会参加了吗?”
“因为跟你这样说过, 你突然提起这个,肯定是因为我有需要参加的理由。”
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真是懂我啊。”萧焚微笑道, “我想给我们一起参加过的案子, 一个完满的句号。”
“你说蛇鹫?”
“嗯, 是呐。”
萧焚将他天马行空的设想提出来, 末了才想起征求他的意见, 象征性问道:“能不能办到?”
“你都提了, 我能不办到?”
萧焚满意将脑袋凑过去。
方斯廷以为他要说什么, 低头偏向他,眼睛看着前方开车的路。
脸上突然感到温热湿润, 萧焚重重亲了他一口。
方斯廷停在路口等红绿灯, 转头看着他, “干什么?”
“给男朋友的奖励。”
他眉头压低,“男朋友就只能得到这点奖励?”
连床伴都不如。
“以后的还要慢慢挖掘。”
“行。”方斯廷将车停进仓库里,拿出轮椅绕到副驾驶座边将人抱下来。
两人进了屋子, 方小叔一家三口今晚参加宴会, 佣人丹妮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晚饭。
晚饭后, 方斯廷抱他到楼上卧室,给他擦洗完后,抱到床上,帮他盖上被子, 拉开床头抽屉,将床头一份文件夹给他。
“好好学习,认真落实, 回头写报告。”说着,他进了浴室。
“都下班了还学习什么?”萧焚一阵头大。
这什么男朋友,怎么还督促学习,也太正能量了。
他费劲地打开文件夹,最上方就是一行刺眼的官方红头,底下白底黑字标准的公文格式立刻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他最讨厌这种内容空无一物、形式官方的废话……
不对。
“绝密?100年?”
“国家恋爱发展保障部?有这部门?”
“全面提升幸福生活小组办公室文件?呃……”
“国恋保发……【20XX】1号……”
“关于印发助力萧焚缉查员正确使用男朋友十条措施(试行)实施细则的通知?!”
萧焚:“……”
别人谈恋爱是不离不弃,方斯廷谈恋爱是部里部气。
这货是怎么一本正经地打出这些字来的?
“为贯彻落实家庭夫夫关系和谐第一方针,充分调动萧焚缉查员对男朋友的积极使用性……
“一、随时随地随意差遣。无论大小事情,都可呼叫男朋友……手机号码:XXX……工作地址:XXX……工作岗位:XXX……目前暂住地址:XXX……
“二、男朋友的资产随便花。方斯廷工资卡卡号XXX……其余银行卡卡号XXX……密码可通过行贿方式解锁……?
“其余名下资产:1.房产共计23套,分别为……2.车计3辆,分别为……3.葡萄酒庄园1座……黑猫先生竟然有庄园?合法吗?4.XX公司持有10%股份,分红约每年5000万,XX公司……”
萧焚简单计算了下,顿时感觉不行了。
亏他还可怜方斯廷那点工资不够花,合着什么不干单单一年拿的分红就是他赚的几倍!
方斯廷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萧焚坐在床上,腿上放着他写的文件,表情怅然若失。
“怎么了?”任凭他如何设想,床上的人也不该是这副表情。
“被打击到了。”萧焚摇头,一脸灰心丧气,“我要多努力工作年薪才能赶上你啊。”
“现在不是已经比我多了?”方斯廷将毛巾放在一边,抓起他的手捏了捏,“你的资产加上我的资产,不就比我的资产还多了?”
“我们不是刚谈上吗?你不怕我卷款跑路?”
怎么着也要结婚之后再说这事吧?
对于结婚,这又是他从来没考虑过的事情。
“问一下,”萧焚表情有点贱兮兮的,带着些许试探,“我要是只谈恋爱不结婚,算不算耍流氓?”
方斯廷挑了下眉,“你耍的流氓还算少?”
要不要算算他当初怎么失身的?
“哪有?”他惊讶道。
他可一直都是正经人。
“你现在眼神往哪看?”
萧焚连忙将黏在八块腹肌的目光紧急撤回,脸欲盖弥彰地瞥向另一侧。
“这么小气干嘛,都是男朋友了,看看怎么了,我都没上手。”
耳朵一热,准确捕捉到一丝几不可闻的笑音。
“原来不单单眼睛耍流氓,还想直接上手耍流氓?”
“我……”萧焚刚想说这有什么,里外早就吃过了,指尖蓦地一热。
方斯廷抓着他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腹肌上。
刚浸泡过冷水的浅麦色皮肤紧实柔韧,表面温凉,掌心仍旧能感受到皮下滚烫的体温。
指尖被带着在腹肌沟壑间流连描摹,被灼得忍不住想蜷缩,却被蛮横霸道地抓着,不容他一点逃离,强迫他细细品味。
身下渐渐有了感觉。
可惜啊,手脚这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肩头一热,睡袍衣领不知什么时候被扯下半边,铺天盖地的吻密密麻麻落了下来,舌尖滑过耳后,重重舔舐过锁骨末端那颗黑痣,顺着锁骨慢慢吮吸轻啃。
“唔呃……”萧焚眼尾慢慢染上红晕,呼吸急喘起来。
方斯廷的嘴从锁骨滑到胸口,从胸口一路到了腰腹。
他想去抓腿上的文件夹,将这恼人心悸的吻挡开,身下一凉,方斯廷的脸已经凑了过去。
察觉到他的意图,萧焚顿时失声叫了起来,“不要……唔……”
这人是吃上瘾了!
“方方呜呜呜……你别……”
他又喜欢又难受,受伤的腿下意识在被单上无力地蹬了蹬,完全使不了力,两只手一动就疼,打着石膏弯都弯不了,只能任由他予取予夺。
“那里!不能咬嗯啊……不要……不可以……”
太欺负人了!
锐利的牙尖差点要将红透的果实刺破皮,萧焚感受得胆战心惊,又带着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的酥痒,引诱他不得不沉沦于这场云端与地狱熔浆间反复拉扯的欢愉。
甘霖与口齿唾液交融,晶莹的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庞往下滑。
萧焚喘着粗气,浑身瘫软地靠坐在床头,两腿虚软发麻地张开,细细地打着抽,身上的浴袍领口歪斜,下摆大开,全靠一条腰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
腿间的红痕还带着未干的晶莹水迹。
方斯廷抓着他的手,在泛凉的指尖上轻啄一口。
之前萧焚情到浓时会无意识地去推他的头,抓他头发,这回手脚都没办法动,使不上力,除了嘴里委屈地哭喊求饶,什么也做不了。
太可爱了。
“文件学习得怎么样了?精神领悟透彻了吗?”
“……没看完。”
“看到哪里?”
“资产,第7点,你名下的股票和债券……”萧焚平复了呼吸,惨兮兮道,“渴了,要喝水。”
方斯廷给他倒了杯温水,避开他的伤口,扶起他的背,给他喝了两口,剩下的给自己漱了口。
萧焚浑身舒爽,一派轻松,刚眯起眼犯懒,漱完口的人回到床上,嘴唇贴上热唇,将他唇上沾着的水滴悉数吮吸干净。
舌头没有离开,反而撬开他的牙关,准备深入。
方斯廷也调整姿势,抱住了他。
萧焚悚然一惊,急忙回神,“不行,我……唔嗯……不要……我受伤了,你不能……”
“我知道。”方斯廷细啄他的脖颈,“只帮你,否则等伤好了,你该憋坏了。”
说着手一路摩挲,往下探去。
“那……那你呢?”
“我手又没残废。”
“……”
萧焚胆战心惊地夹住腿,被手往两侧推开。
他干脆闭上眼睛,放弃挣扎,羞耻地将脸埋进身后的胸口里。
耳畔边传来轻柔的低语,“前面已经看完的几点记住了哪些?”
“嗯,有钱……”他脑袋一团浆糊,被亲得意乱情迷,身体瘫软地靠在他怀里,哪里还记得几点什么内容。
“你都不知道我所有银行卡的密码,怎么有钱?”方斯廷呼吸沉重了一分,朝他右肩的黑痣咬了一口,又将它舔得水光莹亮,“贿赂一下,我告诉你。”
“我不要你的……唔……我够花……”
“你已经在行贿了。”方斯廷咬了一口胸口上的红粒,“萧焚缉查员,现在,我们是共犯了。”
“谁要你的……王八蛋,你强买强卖啊唔呃……”
萧焚脚背绷紧,指尖爽到发麻打颤,再也记不起别的。
“回头记得写实践报告和心得体会。”
“方斯廷,你欺负人!”
“对了,”他突然抬眸,看着人,“上次舞会,小婶婶说她本来想让你穿那条黑绸蕾丝纱洋裙,你拒绝了?”
萧焚心中一紧,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黑沉得不见底得眼神,莫名有点危险。
“等伤好了,你穿上那件,我们做一次。”方斯廷吻去眼角的泪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才叫欺负人。”
男友专属福利还是得自己争取。
“!!!”
“我要退货!”
这什么古板禁欲男朋友,简直是大尾巴狼!
第170章 邮轮直播啦
萧焚零零总总养了一个多月的伤, 两条手臂总算恢复如初,大腿的伤口也结痂了,右脚能下地走路, 只是不能跑跳,被医生千叮咛万嘱咐, 别做任何剧烈运动。
他想做也不行啊, 身边时时刻刻有人盯着, 不是方斯廷就是他叫来的人。
等他的伤养好了, 《无所遁形》第二季第二期综艺节目顺利在大西洋港口海岸边开启直播。
“各位无恶不作的罪犯们, 你们准备好了吗!”
乘着五月中旬咸湿温暖的海风, 随着主持人的点名, 甲板上几百号人欢呼起来。
“本期节目,我们将在翡翠皇冠号邮轮上开启新一轮罪犯逃亡, 感谢以太能源集团的大力支持。”
“本期罪犯嘉宾有这么多吗?不不不, 这些绝大部分都是来自7个国家报名参加节目的志愿者, 而我们的罪犯嘉宾早已掩藏身份混入其中。他们可能是甲板清洁工,可能是后厨的厨师,还可能是普通的旅客。而曾经你熟悉的面孔, 在这期节目里可能只是个NPC。比如我们的老嘉宾, 萧焚!”
主直播间镜头转到甲板栏杆边萧焚的身上, 来了个由远及近的怼脸特写。
宽大的白色衬衫被海风吹得鼓荡飘扬,精瘦劲窄的胸腰弧线朦胧的白中隐现。
发呆看着海面的人似有所感,转身看向身后侧。
碎金卷进海浪里,阳光走进了水晶里。
没有化一点妆的脸上几乎看不出什么毛孔, 眉眼五官精致得像最浓艳的色彩绘就的油画少年。
干邑色的眼眸漫不经心地看向镜头时,瞬间带上最浓墨重彩的张扬灿烈,仿佛盛装走进即将到来的明媚夏季。
右眼睫毛轻垂, 嘴角勾起一抹即将搞事心照不宣的坏笑,他朝摄像机眨了下眼,抛了个媚眼。
主直播间直接沦陷,各国语言乱飞,全都化成一片文字尖叫。
【他怎么能这么帅,毫无死角的帅!】
【他对我wink了,他心里有我!】
【主啊,我现在相信一见钟情了。】
【不会吧,你现在才看这档直播综艺吗?你可真能忍!】
“小火苗们,我是NPC还是罪犯,你们猜猜看。”他随意哼了个调,将这句话唱出来。
【罪犯罪犯,你肯定是罪犯!】
【焚哥你什么时候会唱歌的,被我逮到了吧,音调明明找得很好,赶紧出歌!】
【看起来心情不错,不会谈恋爱了吧?这样的话能先把歌出了吗?】
他随口哼了一句,弹幕里全是让他出歌的请求。
“罪犯嘉宾数量和身份暂时保密,接下来让我们来看看罪犯们要做的任务。”主持人收到后台消息,赶紧把话题挪回来。
“本期节目规则:1、每位罪犯嘉宾在登上邮轮的120小时内必须犯下一场罪。
“2、每位罪犯手里已经提前发放了一管药剂,可打针可投放,凡是摄入体内即为对象“死亡”,刀人成功。
“3、嘉宾有根据节目组提示布置犯罪现场的义务,如何清理现场嘉宾可自行选择。
“4、节目组已提前给罪犯嘉宾秘密发放罪行卡片一张,请每位罪犯务必保管好卡片,别让任何人知晓你的卡片内容。如若被人发现,罪行揭穿,或者犯罪行为被缉查组找到漏洞和证据,即为逃亡失败。”
“本期参赛国家与嘉宾是史无前例的多,让我们最后将主直播间镜头转向他们。首先是我们P国的尤利西斯督察长和他的搭档卡多奥,接下来是H国的方斯廷督察,F国督察斯蒂芬和维克托,M国督察米哈伊尔,G国督察朱尔斯,D国督察马特,X国缉查员利欧。”
“同时,本期节目中的一切逮捕行动,都将由来自H国的前猎狐突击队队长白逐与P国的退休缉查员卧底专家卢克实行,H国鉴证专家唐深负责全部物证的收集检验,首席心理专家彭潇潇将提供心理侧写支持,黑客天才许安为缉查组提供网络技术支持。”
“缉查组的规则只有1条,请在靠岸前抓住邮轮上所有罪犯。”
“本期节目奖金:200万刀。”
“本期逃亡地点:翡翠皇冠号邮轮。”
“逃亡时间:邮轮抵达欧洲港口,或缉查组找出全部卧底的罪犯嘉宾,本期结束。”
隐藏式微型耳机入耳,微型飞蚊摄像机隐匿在嘉宾和随机挑选的NPC人员身前领口边,这次节目组说另一台没有,变成了近千台隐形微型摄像机随机乱飞。
个人直播间开启。
【焚哥,你爷爷来也!】
【快来受死!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这次个人直播间这么多吗?又看到了好多生面孔。】
【呦呵,命苦哥也来了,怎么没他的直播间?】
【哦哟和马修也在,同样没有直播间,这回估计是当NPC来的,比缉查员还早知道,拥有上帝视角就是爽。】
【迷惑性很强啊,10个缉查员们,你们自求多福了。】
【看到这么多熟面孔,每次都有种回家的熟悉感,这个节目可要长长久久一直播下去啊。】
直播间评论和弹幕刷得热火朝天,萧焚他们也成功入住邮轮13楼房间。
这回所有人的房间全部打乱,包括缉查员的号码都是随机的,造成了萧焚和方斯廷的房间挨边,斜对门就是尤利西斯的房间。
【焚哥这回想干点啥可就不好说了,时刻被两个缉查员盯着。】
整个房间呈一个“曰”字形的长方形,打开门,客房入门一侧是棕色翻斗鞋柜,另一侧是一个棕色小桌,上面摆着水壶、杯子、冰桶和咖啡机,翻下藤编篮子,里面还有花草茶茶包和咖啡,以及一些包装精致的小茶点。
再往里走,靠墙就是一张可容纳五六人并排坐的白色沙发,小方茶几,对面棕色和灰色的背景墙上挂着一台收费电视。
再往里走是四把单人藤椅和茶桌,还有左右两扇大落地窗,右拐,右边落地窗边就是摆放一张一米八宽的床的卧室,旁边是衣柜和工作区。
推开工作区的门往里走,就是卫生间和带浴缸的浴室。
萧焚拉开两扇落地窗的窗帘,一个长约6米的阳台映入眼帘。
碧蓝如洗的天空,清澈荡漾的海水,盘旋鸣叫的海鸥,一切都显得那么惬意。
邮轮开始脱离海港,缓慢航行。
【这视野也太棒了吧,我都想来一场邮轮旅行了。】
【这回志愿者都是免费上船,每人随机分配一个房间,邮轮上除了购物商店外,所有餐厅和娱乐项目免费开放。大综艺就是不一样,金主爸爸实在给力。】
【谁不想来一场为期半个月的海上旅行呢。】
【去过,挺无聊的。】
【我去了5天,吐了5天。】
【也算宣传了,这波金主爸爸稳赚不赔。】
方斯廷这回出现在萧焚房间帮他整理行李,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尤其这回还有救命之恩,大家都在猜测两人关系私底下应该变好不少。
“我要去吃饭。”
“不行,你腿伤还没全好,不能走那么远的路,我给你带饭。”
【多么和谐有爱,他俩恋爱指日可待。】
“我这是去熟悉环境。”
“我给你拿个轮椅。”
萧焚趁着他回房间的空档,直接溜出了房间。
“还敢跑。”身后传来方斯廷的怒喝声。
萧焚停下脚步,转身,幽怨地盯着他。
【好吧,关系还是没好到哪里去。】
【看起来方阎王对焚哥的照顾象是对救命恩人的责任。】
【我的人生CP啊,别这么阵亡了啊,怎么就不能有火花呢,哪怕节目里卖一卖也好啊。】
【我反倒觉得他俩关系好像有一股说不清的东西在流动,就是很熟稔的感觉,具体的说不上来。】
【对啊,之前不是还给过小零食,上期开始我就感觉方阎王挺爱逗焚哥的,焚哥每次只对方阎王炸毛。】
【你们嗑CP的中毒了吧,什么都硬凑成一对,焚哥比我还直男,怎么可能跟男人在一起。】
【你们不觉得他俩之间的气场容不下别人吗?虽然他们嘴上还在互损。】
【我也有同样看法,之前节目我还没觉得,但今天他们一出场,我就有这种感觉了,私底下没准已经是亲过嘴的关系了。】
【不准玷污我焚哥!】
尤利西斯从对面房间出来,笑道:“萧,你这么快就承认自己是罪犯了。”
“你抓得住我,我才是罪犯,抓不住我,我就是三好市民。”
“三好市民也得给我乖乖坐轮椅,这一期仅限白队长和卢克缉查员动手逮捕人,省得把你追得到处跑。”
“说得好像我能被你抓住似的。”
“坐好。”方斯廷将折叠轮椅撑开,把人按坐下去。
“我这算不算诈骗,明明腿都已经好了。”枪里来血里去的,他真没那么娇气。
“没有涉及金钱利益和人命,不算违法犯罪,最多受道德谴责。”
萧焚兴奋地转身看着身后的人,“那不就……”
方斯廷凉凉看他,“你没有道德。”
一句话把他的长篇大论堵死了。
看着萧焚被怼得哑口无言,一脸不爽,评论区和弹幕里飘过一长串哈哈大笑。
【焚哥啊焚哥,你也有今天。】
【果然还得要方阎王的嘴出手才行,简直无人能敌。】
【实在是好嗑,我姑且算作你们在一起吧。】
【趁你病要你命,方阎王,赶紧扑上去亲一口,让他感受一下人间的险恶,不对,是正义的力量。】
方斯廷推着萧焚搭乘电梯来到4楼主餐厅,这里之前就是免费的,人不太多,反而是之前收费的几个别具国家风味的餐厅人满为患。
此时也过了午饭时间,人就更少了,刚好他们吃饭不用等,环境惬意。
方斯廷点了好几样他爱吃的菜,就着上菜的功夫,叶夫根尼和欧柚也来了,
“你们怎么走一块了?”萧焚奇怪道,他印象里和叶夫根尼不算熟。
“住斜对面隔壁几间,刚才来餐厅的时候碰到,就一起来了。”
坐下来没两分钟,眼看方斯廷去卫生间,欧柚塞给他一个U盘。
“我刚才打听了下,邮轮一共15层,6到13楼主要是客房,工作人员住3楼。邮轮的各楼层平面分布图、1500多名的旅客入住名单和420名船上工作人员名单,我全都拍下来了,你回房间后好好看一下。”
“半天时间你做了这么多。”萧焚惊叹道。
“小事一桩,干一行爱一行,不敬业怎么行,我可是拿谈恋爱的时间去工作的。”欧柚淡定地喝了口茶。
萧焚察觉到他话里的揶揄,笑道:“你要是看上了谁,脱单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欧柚明显暂时没有脱单的想法,“你先熟悉一下,回头方便动手。”
叶夫根尼道:“你怎么不问问我需不需要这些信息?”
欧柚转头问他,“你需要吗?”
叶夫根尼摇头,“不需要。”
“那你开口干什么?”
叶夫根尼神色有些局促,这不是为了多跟他说几句话幺。
萧焚将U盘收起来,转眼就看到方斯廷回来,四人神色如常地开始用餐。
“我真的是个魔术师,不信的话我给你们变个魔术。”
隔着几桌的那两桌坐着七八个人,各国风情的美女坐在一起,围着一个棕发碧眼的帅哥。
帅哥从座位上站起来,他的话吸引了旁边几桌的食客目光。
只见他搓了搓手掌,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其中一个金发女人,道:“我能感应到你的脑电波。”
“不可能。”女人笑道。
“你现在就在脑海里想象出一幅油画的模样,记住它的名字和内容。告诉我,那副画的主体色是什么颜色?”
“棕、棕色。”
“是个人物吗?”
“是。”
男人打了个响指,道:“是《蒙娜丽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