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嘿!又一个三更合一

明明已经清除了魔障,老板还是像着了魔一样,摇着头拒绝段安洛的话:“他不是怪物,他不是,不是……”

死不悔改,就不认自己亲儿子。

老板这个态度把段安洛气坏了,他检查了一下,面具里果然还残留着小孩的一点执念。

段安洛直接抽出来,拍进老板的脑海中,“你好好看看自己做过什么吧!”

“啪!”竹尺在书桌上抽出一道白痕,男孩吓得缩在墙角,手里攥着那张38分的数学试卷。爸爸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脖子上青筋暴起,好像下一秒就要冲过去掐死他。

“老子每天起早贪黑供你读书,你就拿这个报答我?”爸爸抓起作业本往孩子脸上砸,“跟你妈一样,都是没用的废物!只会哭!”

男孩双手抱头,闭着眼不敢看爸爸狰狞的表情。妈妈活着的时候,他打妈妈。妈妈病死了,他又开始打他。他总是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餐馆的生意不好,也不找自己的原因。

直到爸爸砸完桌上所有东西,耳边终于安静下来,男孩忍着恐惧睁眼,看到地板上妈妈的照片——那是妈妈生病前拍的,照片里的她正对着他笑。现在相框玻璃碎了,裂纹正好划过妈妈的脸。

男孩想要捡起来,下一秒被爸爸拽着衣领拖到书桌前,“今晚不把这几张卷子做完不许睡觉!”

……

男孩站在校门口,看着最后一个家长撑伞离开。班主任拍拍他肩膀:“回去吧,跟你爸爸好好说,你这次进步很大。”

男孩摇摇头,他早知道会这样。

爸爸说过:考不到前十名就别想让我去丢人!

这次他考了35名,比上次进步了10个名次。但那又怎样?他还是进不了前十。

他真的很努力了,可很多题他就是听不懂,老师单独给他讲了三遍,他也听不明白。他想周末去补课,爸爸说没用,别想骗他的钱,还不如在店里帮忙。

男孩抬头望着天上的阴云,雨水混着泪水往下流,很快心口处就湿了一片,就像爸爸看他的眼光,冰凉。

回到家时,爸爸正在打电话。浑身湿透的男孩站在门口,听见爸爸对电话那头说:“别提了,我家那个废物……”

……

越来越大的压力让男孩患上抑郁症,他不敢跟任何人说,也不想说话。每天见到爸爸,他都本能地害怕,甚至同处一个空间就焦躁不安。

他放学不愿意回家,晚上严重失眠,一听到爸爸的声音就生理性想吐。他在网上查过,有人说这种生理反应是因为这个人给他留下了严重的心理创伤。

而这个人,竟然是他的爸爸。

他上课越来越难以集中注意力,每天浑浑噩噩,连饭都不想吃,成绩更是下滑得厉害。

等到他的,又是一顿打。

终于,他鼓起勇气用刀片划开手腕。

鲜红的血液流下时,男孩笑了。

这种生命流逝的感觉,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

死了就能见到妈妈了吧?他太想她了。血滴在妈妈留下的毛巾上,像朵朵梅花。男孩突然想起妈妈临终前摸着他的头说:“我们小杰啊,只要健康快乐就好……”

他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地上太凉,还是流血过多,体温在急剧下降,可是妈妈,我一点都不快乐……你快来接我吧……

血液越流越多,眼前开始模糊时,爸爸冲了进来。他狠狠地扇了他一耳光,“你这个讨债的逆子!你竟然敢自杀,你想让别人戳我脊梁骨吗?”

……

镜子里的男孩脸色惨白,他没死成,出院后又挨了一顿打。

他想起上周在小店里看到的狮身人面像,摊主说它能实现所有的愿望。如果,真的有东西能让他变成父亲想要的“好儿子”就好了。

画面消失,老板还在喃喃自语:“废物,废物就是废物……”

好,很好。

段安洛确定了,没救了。

他气极反笑,直接伸手在司苍裤子口袋里掏出证件,“有证可以弄死他吗?”

可以他就去考一个。

“普通人不能杀。”司苍垂眸瞥了眼自己的口袋,眉头微挑,病秧子拿他东西倒是顺手,手法堪比神偷,他怀疑他练过。

段安洛气呼呼地把证件塞回去,没用就不考了!

他指着瘫在地上的老板,“按照你们的规定,这个渣怎么处理?”

司苍对着手机只说两个字:“后勤。”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后勤组的人鱼贯而入,效率高得惊人,前后不超过三分钟。

段安洛啧了一声,“衙门办事就是快,跟当初抓我时一样利索。”

司苍挑眉,衙门?

段安洛目光一转,发现那个狮身人面像嘴角的弧度似乎更大了,像得逞的笑,又像是嘲讽。他拿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果然察觉到一缕怨气,“接下来查这个串串吧,它有问题。”

司苍接过来看了看,然后递给了后勤组。

但段安洛心里那股火还是没消,回头对着老板踹了两脚。

后勤组的人一愣,看了看司苍,见他没阻拦,有个小伙子试探性地问:“哥,反面要不要再来两脚?”

段安洛痛快地又补了两脚。

两个后勤组的人把老板翻了个面,问段安洛,“哥,侧面要不要来两下?”

段安洛低头看看自己的鞋:“算了,脏了我的鞋。”这鞋是小徒孙在地摊上给他买的,斥巨资49块钱,可不能糟蹋了。

他突然蹲下身,看着老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诅咒你老无所依,下半辈子霉运附体,财运全无。”

后勤的人心说这混蛋真把大师给气坏了,看看,气的都骂人了。

司苍却看到一丝黑气缠在老板的身上,这是诅咒,应验了。

段安洛满意了,去隔壁小卖部买了一兜冰棍,打开一个大布丁,狠狠地咬了一口,冰凉甜蜜的感觉瞬间中和了残余的火气,舒坦多了。

怪不得后卿那个碎嘴子那么喜欢骂人,骂了能成真,真爽。

段安洛叼着冰棍,把塑料袋往司苍面前一递:“喏,挑一个。”

司苍看着花花绿绿的包装纸,眉头微蹙:“?”

段安洛瞥见他指间的龙纹尾戒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撇撇嘴:“算了,跟你们这种世家大族养出来的人说不清楚。”他故意把塑料袋抖得哗哗响,“让你挑就挑,哪来这么多讲究。”

司苍冷淡地拒绝:“我不吃。”

“啧啧啧,”段安洛摇摇头,“没有冰棍的夏天是不完整的。”

接着他把袋子拎给后勤组,“给你们吃。”

后勤组的小伙子们眼睛一亮,见司苍没反对,机灵地说:“哥,您放边上就行,等收队了我们分着吃。”

段安洛把冰棍往桌上一搁,好奇地凑到后勤人员身边。只见他们麻利地把老板抬上担架,将木质化的尸体装进特制尸袋,连地上那滩水渍都用特殊容器取样封存。

有人拿着仪器到处扫,段安洛在手机上见过类似的东西,跟超大的放大镜一样。他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长得好、脾气好的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优待,更何况他能力强,又给他们买冰棍,自然更加受优待。给老板翻面的小伙子解释:“这是灵力探测器,能捕捉残留灵力和负面磁场,回去放大分析就能追踪源头。”

“厉害!”段安洛眼睛一亮,现代人真聪明,借助工具比人快多了。人会误判,机器不会。

他夸赞时的眼神格外真诚,许群被他看得耳根发烫,不自觉地多瞄了他几眼。

“你一会儿能不能帮我扫一下这个?”段安洛掏出狮身人面像,“我想对比下我的发现和机器检查出来的结果有什么不一样。”

许群爽快点头:“可以,我检查完就帮你扫。”

“谢谢!你忙完叫我。”段安洛又跑到另一个仪器旁:“这又是什么宝贝?”

“净化器。”另一个队员接话,“命案现场容易积聚阴气,灵气复苏后这种地方最容易闹鬼。”

司苍一回头,看见段安洛已经和后勤组的人混熟了。那群年轻人像被花蜜吸引的蜜蜂,争相回答他各种问题。更离谱的是,居然没人问这个连证件都没有的人是什么来路。

白子越也是这样,明明和段安洛是第一次见面,俩人却能凑一起聊半天,有的话段安洛接的驴头不对马嘴,白子越还能顺着往下聊,俩人聊得津津有味。

段安洛到底修炼什么功法,竟然有这种亲和力?

用噬魂幡,会诅咒,偷东西手法娴熟,不会英文字母,不认识狮身人面像。

但是他的资料上显示,段安洛,名牌大学毕业,美术专业高材生。他现在做的,和以前学的,南辕北辙。

再想到白蛇见了段安洛就想往他身上扑,那种亲昵让司苍甚至怀疑段安洛是不是人?

要不是段安洛身上没有一点被夺舍的痕迹,甚至还有天道护体,他都会怀疑之前的那个段安洛已经死了,这个是孤魂附身,或者是什么妖精变的。

这种无厘头的想法一冒出来,司苍就捏了捏额头,那个该死的契约总让他下意识地关注段安洛的一举一动,这种不受控的感觉让他有些烦躁。

不多时,许群扫描完狮身人面摆件,结果显示上面残留的怨气与男孩体内的怨气如出一辙,“哥,崔杨家也发现了这种残留,侧卧的桌子腿用胶带缠了厚厚一层,好像是后来修桌子用的木头。”

也是木头?段安洛点点头,拿过狮身人面像:“这东西你们还用吗?”

“不用了,我们已经做好记录了,回去就能追查源头,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邪物。”

段安洛吸收里面残留的怨气,却看到另一幅画面:山沟里的小村口,一棵半死不活的老桃树,在月光下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树下泛着潮湿的土腥气,几个男人挥舞锄头,挖出一个两米多的大坑。

几个妇人押着瘦弱女人来到坑边,一脚把她踹进坑里。

女人挣扎着往上爬,一个男人抡起锄头狠狠砸在她肩头,骨头断裂的声音混着凄厉的惨叫,男人骂道:“贱人!我让你偷人!”

“我没有!”女人满脸是血,手指死死抠进泥土,指甲都翻了起来。

人群里,一个老妇人死死的抓着一个小孩,捂着她的嘴,不让她说话。那孩子也就三四岁,睁着双黑得瘆人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挖土的人。

男人又一锄头抡过去,锄头砸中头部,女人应声倒了下去,鲜血瞬间染红她的脸。

眼看着女人没了声音,有围观的人已经露出怯意,纷纷往后退。男人的手也在抖,但还是咬牙骂:“你个该死的娼妇!我让你背着我偷人!”

女人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力气,伸着手,想要爬上去,“我没有!”

“放屁!”男人抡起锄头砸向女人手指,“老子亲眼看见张货郎从你屋里溜出来!”

“对!我们都看见了!”人群里不少人应和,“娼妇!快埋了她!传出去咱们村的姑娘都别想嫁人了,丢死人了!”

这时,小孩挣脱老妇人,冲了出去,“娘!那晚我听见隔壁村的王寡妇和爹说,她怀了个男娃,等娘死了,她就带着家里的财产嫁给我爹。爹还说要去雇个货郎来敲娘的门。”

激愤的人群突然死寂,沉默过后,女人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你们都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人群里的白发老妇人最先回过神来,冲过来狠狠抽了女孩一巴掌,“你个孽障!你为了你娘竟敢污蔑你爹!赶紧把她埋了!桃树镇邪,好好压一压这娼妇的淫魂!”

一锹锹黄土劈头盖脸扬下来,混着女人的鲜血,埋在老桃树下。

一夜之间,这棵半死不活的老桃树突然开满桃花,每一朵都红得像血。

……

段安洛沉默良久,这是谁的记忆?女人?女孩?总不能是桃树的吧?

他昨晚打散的分身看不出男女,这个画面和串串摆件里的怨气又有什么关系?

他又拿着摆件找后勤小哥:“你再帮我查查,这是不是桃木雕的?还有崔杨家那个桌子腿,是不是桃木的?最好是能查出来,它们两个是不是来自同一棵树。”

段安洛也不知道现在的技术能高级到什么程度,看他们拿仪器扫墙就感觉很厉害。

许群拿起木雕左右看了看,含笑说道:“这个简单,你等着,一会儿就能查出来。”

段安洛感叹,他在网上看到一句特别真实的话,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以前他还以为是吹牛呢,现在明白了,这年头真的只要敢想,什么都能完成。

他要是再敢想一点,他家源儿是不是就能考个满分,以后能考个状元什么的,光宗耀祖?

下一秒段安洛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自嘲地摇摇头:“我也是想瞎了心了。”

司苍看他表情一直在变,低头问:“有问题?”

段安洛沉吟道:“如果这是桃木做的,那个女人含冤而死,又被埋在桃树下。桃树年份大已有灵性,吸收女人的骨血后重获新生,同时融合了她们的怨气,就说得通了。”

司苍不解,“什么女人?什么桃树?”

段安洛自顾自地梳理:“那桃树竟然能活到现在?又是怎么变成木雕的?咱们这次遇到的,可能不仅仅是鬼,可能还有个桃树精。桃树精又被人给砍了,做成了木雕。”

司苍抄着口袋静静听着,他现在耐心好到令人恐惧,只要段安洛不对着他胡说八道,他都能耐心听完。

段安洛悲天悯人地叹气:“事到如今……”

他不说话了,一直看着司苍。

司苍以为他在等自己回应,难得地迎合他的话题:“怎样?”

段安洛一甩手,潇洒的跟甩袖子一样,“先吃饭吧。”

司苍:“……”

段安洛想得很开,着急也没用,想不通就不想了。等后勤做完分析,找出所有含怨气的木头再做下一步计划。

他看了眼手机,已经快一点了。这两天刚赚了笔钱,顺手给江源转了三千块零花钱,一边转账一边问司苍:“中午想吃什么?我请你。”

“随意。”司苍对吃的一向没要求,能填饱肚子就行。

段安洛无奈摇头,这人实在太无趣了。他迟早要换个香香软软的大美人,到时候挣的钱都给她花,她只要陪他吃喝玩乐就行,最好是给钱就会一直夸他的那种。

这条街上有很多小吃店,段安洛挑挑拣拣,最终在一家卖冷面的门口站住了。他在网上刷到过,这种冷面能放菜,能加冰,据说吃起来酸酸甜甜,特别清爽。

天气越来越热,段安洛都快蔫儿了,连最爱吃的“科技与狠活”都不感兴趣了。

五分钟后,司苍盯着面前三碗堆成小山的冷面,额角青筋跳了跳,“你这是要给我上贡?”

段安洛捧着自己那碗正常尺寸的面,慢条斯理地挑里面的黄瓜丝吃,“我怕你吃不饱。”

司苍的嘴角微微抽搐,他看起来很像饭桶?

司苍再怎么吃,也只是吃掉两碗,段安洛暗搓搓地看着他,眼神很明显,太废物了,三碗面都吃不了。

这种个子高又爱练功的人胃口都很大,以前他养的那些保镖都很能吃的,他有经验。

司苍吃不完,只能说,他不行。

挨过饿的人都舍不得浪费一丁点的粮食,就在段安洛犹豫这碗面要怎么处理的时候,许群跑过来,手里拿着那个木雕,“哥,真让你说对了,这东西确实是桃木做的,崔杨家的那个桌子腿也是桃木的,它俩出自同一棵树。”

“真能干。”段安洛眼睛弯成月牙,把剩面往前一推,“你还没吃饭吧?凑合吃点?”

许群耳尖通红地摆手:“不、不用!我们买饭了,我回去吃就行,有事你再叫我!”说完跟兔子似的,转身就想跑。

司苍揪住了他的衣角,就像揪住了兔子尾巴,“吃了再走。”

许群哪儿都不红了,一脸严肃地坐下吃面,像是完成某种仪式。

段安洛悄悄伸出大拇指,干得漂亮~

司苍嘴角勾了勾,“走吧。”

段安洛在许群肩膀上拍了拍,“你慢慢吃,我们先走了。”

许群抬头看他,脸上悄悄爬上一层红晕,在司苍回头的瞬间,瞬间降温。

司苍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出去之后,段安洛跟司苍八卦,“你看到刚才那小哥的脸没?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这冷面的降温效果不错。”

司苍认同地点点头,“里面放了冰,降温效果确实好。”

和司苍一起回到车上,段安洛看着后勤传过来的资料,“我们需要查一下木头的来源,还有这么多人需要救,麻烦啊。”

司苍划亮手机屏,十几个红点正在电子地图上闪烁,随着后勤部门的追查,还在变多。

司苍在群里说了一句:“都抓回去。”

段安洛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人多就是好办事,他靠在椅背上,“我睡一会儿,抓完了叫我。”

本来身体就不好,昨晚又熬夜打架,又在警局趴了半宿,段安洛早就累了,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司苍眼神复杂地盯着他看了好久,这么信任自己?真不怕把他拉去卖了?

段安洛睡醒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到总部。天快黑了,暮色染红了天际,司苍站在车外,背靠车窗,正望着夕阳,不知道在想什么。

段安洛神清气爽地下了车,伸了个懒腰,“有水吗?我渴了。”

司苍在后备箱里拿了一瓶水,递给他。

段安洛指挥:“多拿两瓶,放我手边的那个洞里,省得我再跟你要。”

司苍无语地把水塞进车门储物格里。

段安洛又说:“矿泉水不如苏打水好喝。”

司苍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你不想喝可以不喝。”

“你看你,又说气话,”段安洛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两口子过日子,要有耐心,你脾气这么差,这不是逼着我休了你吗?”

司苍明白了,他是睡够了,有精神了,又开始气他。

就得给他找点活干,不能让他闲着。

“跟我走。”

“去哪儿啊?”段安洛慢吞吞地在后面跟着,快跟不上的时候快走几步,等司苍回头的时候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把司苍气得,想把他扛起来走。

段安洛顿感不妙,快步跑到前面去,“走啊,带路啊,去哪儿?”

司苍:“……”

到了七楼大厅,段安洛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你们一下午就抓了这么多?你们抓蝈蝈也不能这么快吧!”

三十多个人,都被捆得跟粽子一样,在地上坐了三排。

许群递给段安洛一张检测结果,“根据怨气追踪,这些人家中都藏有桃木制品,我们拿回来验证了,都是出自同一棵树。”

许群指着坐在地上的人,“第一排是轻症,三魂七魄受损,救治好后可能会变成痴呆。第二排是中度,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最后一排那俩人……”

他翻开一个老人的裤腿,老人腿上已经长出了木纹,现在都被特制的绳索捆住,一碰就簌簌地落下木屑般的肉沫,“已经没有生机了,肯定是崔杨妻儿和男孩同款的死法。我们给他们做了净化,都不管用,司哥说你能救。”

值得庆幸的是,这里面重症只有两个,还好发现的早,再晚半个月,这些人基本上都没救了。

“我可以救他们,但是有个条件,”段安洛沉下脸,“他们的家属呢?”

“在隔壁,他们身上都有怨气残留,好救。”

段安洛突然冷笑一声,“可以不救吗?”

根据死掉的人的情况分析,被牺牲的人都是被家里人寄予厚望。这些家人自私自利,从来没想过改变自己,只是一味地给别人施加压力,这种人救什么救?爱死不死。

许群有点懵,不都说大师胸怀天下,慈悲为怀吗?

“现在的法律有规定必须要救他们吗?”

“这倒没有,公会也没有这种规定。”

“那就好,我救这些人的条件是,那些家人你们不能管,让他们自生自灭。”

许群面露难色,“哥,你说晚了,我们怕他们身上的怨气会影响别人,我们已经给清除干净了。”

段安洛嫌弃,这群小伙子手真快啊。

好在他的条件可以随时换,“他们在哪儿?”

眼前这些人身上的怨气一旦被抽走,很可能直接死掉,公会不好交代,所以每一个被害者都有家人陪着,已经有人给他们讲了事情经过,现在他们精神都很好,都能跳脚骂人。

“你们骗鬼呢,还说是我引起的,我跟我女儿要钱怎么了?她是我养大的,就应该给我钱花!赶紧让她回去拿钱,她弟弟买房的钱不够,她做姐姐的,能不能懂点事?”

“我妈呢?你们抓一个老太太干什么?家里还等着她做饭呢,家里那么脏,她都没有打扫,孩子也带不好,一天天的都不知道她能干点什么!”

“我老公白痴一个,没钱没本事没情调,连个两万的包都买不起,你们抓这种废物干什么?赶紧放人吧!”

许群看到段安洛的脸色越来越冷,提醒他:“哥,你也知道,咱们公会办事,不能太高调,要不然会引起恐慌,一会儿我们还要给他们洗脑。”

其实他也想骂人,这不是抓了一群神经病吗?一个个的,三观都歪到海沟里去了。

要不是这群神经病,那些晦气的东西还不会对被害人下手。

段安洛叹了口气,“你们要明白一个道理,仁慈是对人类的优待,对不是人的东西,不用那么麻烦。”

段安洛看着那群受害者,抬手,掌心朝下,笑容温和,吸收他们身上怨气的同时,一字一顿地说:“诅咒逼迫你们的人,这一生,梦中皆是你们曾经受的苦。”

这些被害者,落到这些家人的手里,死了也许是最好的解脱。

活着的人可能会变痴傻,也可能会永久的陷入沉睡,没有了价值,他们的家人不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

死,是他们最终结局。

所以,不用浪费时间给那些家人讲解,他们不会懂的。从今以后,他们都会清楚的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闭上眼,就能亲身感受被害者的痛苦,这才公平。

段安洛把怨气抽完,失去怨气的支撑后,地上倒了一片。后勤的人冲进去,看有没有能救的,赶紧让提前准备好的医护人员拉走。

段安洛慢条斯理地走出去,手里捏着一大团吸出来的怨气,他没舍得吸收掉,他要留着打窝,抓大鱼。

站在门口等他的司苍看见他所做的一切,脸色平静,“舒服了?”

段安洛深吸一口气,心口确实没那么闷了,果然,看不顺眼就得干,干完了道心就稳了。

他问:“我违反你们公会规定了吗?会不会扣钱?”

司苍好像没听明白他什么意思,“什么规定?公会也没规定生气的时候不能骂人。”

段安洛眼睛一亮,这么看,他俩还能成为朋友。

段安洛感动的抹了一把莫须有的眼泪,一把抓住司苍的手,用力的握了握,“知音啊,司苍,我要跟你拜把子,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司苍把手抽回来,难得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不必了,我还想多活两年。”

一直看着监控的会长撇着嘴直摇头,这个俊后生他们公会不能收,比司苍还难把控。

司苍虽然听调不听宣,但是在大事上不含糊。

段安洛不是,这个年轻人做事全凭本心,亦正亦邪,只遵循自己心里的正义。

这就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福泽万民,用不好就是个反骨仔,老头儿怕用不好,段安洛先把他攮死。

以后也要让司苍少跟他接触,司苍本来就不听话,再被段安洛带偏了,一想那个画面他就头秃。

一旁的小助理一脸无奈,老头儿喝点茶吧,省得想太多了,连假发都秃了。

许群还以为段安洛被气得骂人,天真的安慰他:“说到底还是做这些木雕的人太坏了,幕后的人我们已经在查了,很快就会有线索,你别着急。”

“你查你们的,我有自己的办法。”段安洛拍拍司苍的肩膀,“你晚上有空吗?去活动一下?”

司苍伸手,“让我给你当保镖,要给报酬。”

段安洛在他手心拍了一下,“嗨,咱俩这关系,谈钱多伤感情?”

司苍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妥协的意思,耍赖没用。

段安洛肉疼,“我给你五百。”

司苍不为所动。

段安洛忍痛加码,“一千?”

司苍轻笑一声,“你给小孩发零花钱,给了三千。酬金我六,你四,要不然你自己去,我让后勤帮你收尸。”

段安洛急了,“你还是人吗?”

司苍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明显了,其实也不是非要那点钱,就是看段安洛肉疼的模样,有点意思。

段安洛:“行吧!”

会长让小助理把司苍叫回来,小助理回来告诉他:“司队没搭理我,直接跟段大师走了,走的时候还挺高兴的。”

会长听着都新鲜,“高兴?他还能有高兴的事?”

“嗯,我看见他笑了,跟占了便宜一样。”小助理还特别提醒:“走的时候还换了辆房车,段大师钦点的,他说他要在里面睡觉,他身体不好,一熬夜就会猝死。”

重点是司队就这么华丽丽的答应了,还主动当司机,也是让人不能理解。

会长不死心的又确认了一遍,“你说的都是真的?”

小助理笑着说:“我哪敢骗您啊?”

会长摸着小胡子,陷入了沉思,“这俩人大晚上干吗去了?”

“会长,咱们这一行,不都是晚上行动吗?”

“话是这么说……”会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总觉得这俩人的相处模式,怪怪的。他挠了挠头,一不小心把假发抓歪了,会长干脆抓下来,放在桌子上,晾一晾上面的汗水,然后露出他光秃秃的地中海。

唉,这俩人出去他总觉得心里突突的,要有事发生,真让人头秃。

要是段安洛看到他的头,也会震惊的跳起来,连头发都造假,这老头儿不诚实!不能跟他共事!

角落里,一个头发全白的老道士正在打坐,听到这里睁开眼,“师弟,你没发现吗?司苍的气运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会长刚坐下,听了这句话之后像个弹簧一样弹了起来,“什么?”

老道士:“他还有天道护体,他的身体孱弱,灵魂却异常稳固,天道在给他时间恢复。不管他伤的多重,天道都能保他不死。”

会长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大的气运在他身上?”

“不知道,可能天道格外喜爱他。”老道长说完,继续闭上眼打坐,“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当年那一卦,我本想找到气运之子,让众人护佑他,培养他,好护佑苍生。

没想到我低估了人类的贪念,让他们误入歧途,害司苍被他们折磨十几年。这十几年我功力不进反退,浑身病痛却死不了,这就是天道对我的惩罚。我发过誓,再也不算命了。”

……

段安洛坐在车上,把从受害者身上抽出来的所有的怨气,都融合在一起。然后手指不停的变换,捏诀,他在算,这东西的主人到底在什么方位。

最后查出来的结果很奇怪,就好像有个东西把那个目标给藏了起来,再用尸气包裹住,让他没办法确定具体方位。

从桃木里面藏怨气就可以看得出来,那人很会玩套娃。

段安洛靠在座椅上不动了,怎么办?

司苍见他折腾半天也没折腾出结果,调侃道:“不行了?”

“呵!”段安洛冷笑一声,“去找个卖香火的店,我需要点香,找帮手。”

然后,大半夜的,司苍就看到一只大白鹅领着一群小动物的灵体,浩浩荡荡的把他们的车给围了。

狐狸、黄鼠狼、刺猬、蛇、老鼠……胡黄白柳灰,都凑齐了。

更离谱的是,后面还跟着一只羊,羊的两个犄角中间还夹着一只王八。

司苍终于被逗笑了,段安洛,一个能一直刷新他三观的人,“这些都是你请来的帮手?物种很丰富。”

丰富到白蛇都快馋死了,要出来吞了它们。

段安洛尴尬的抽了抽嘴角,这画面确实有点乱,但是,他也不想丢了面子。犹豫几秒后,段安洛憋出一句大白鹅说过的话:“那你别管,我路子广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合一,你们要的万贵妃来喽~更新完睡觉去,看完的人跟我走,咱们一起睡,我能搂一百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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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司苍:你想谋杀亲夫吗?

自古以来,百姓就认为鹅能辟邪驱凶,和狗差不多。鹅的叫声尖锐,警惕性比狗都高,老百姓认为它们能抵御邪恶和不幸,保家宅安宁,所以很多老百姓都养鹅。

其实这个说法没错,在五行学上来说,鹅与金相对应,代表着刚毅和财富,养鹅确实可以增加家里的金气。

鹅的生机也很足,以前的盗墓贼下墓的时候会把鹅先放进墓道里,他们认为鹅的眼睛能通阴阳,战斗力又低,所以邪祟出来第一个要杀的就是鹅,能起警示作用。

段安洛不用大鹅献祭,能发出警示就可以,如果这只大白鹅品性好,还能统领这群“绿林好汉”,他真想把它带回家养。

前提是这只大白鹅能说普通话,因为他怕这小子用家乡话骂他,他听不懂。

段安洛下了车,大鹅大摇大摆地停在段安洛对面,伸长脖子,身高能到段安洛的腰上,“嘎!大师,你这次找我们做什么?”

段安洛把那团怨气拿出来,“你们分一分,满城给我找和这团怨气同宗同源的东西,可能是鬼,也可能是个物件,还有可能是个活人,反正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你们连老鼠洞都给我翻一翻,一定要把这东西找出来。”

大白鹅扇了扇翅膀,做任务之前,先谈好合同,毕竟它带着这么多兄弟一起混,它要负责的,“你真的会给我们一个月的香火吗?你也看到了,我们来了很多只。”

“给,以后我们长期合作,你们替我办事,我就给你香火,还能给你们贡品,我用灵魂起誓。”动物不能喂太饱,喂太饱了容易产生邪念,这样吊着胃口养是最好的,段安洛有经验。

大鹅立刻昂首挺胸:“嘎!保证完成任务!兄弟们!走!”

大白鹅一声令下,老鼠钻地,兔子蹦跶,蛇类游走,连那只羊都“咩咩”叫着加入了搜寻大队,场面一度十分魔幻。

段安洛也感觉这个画面很逗乐,他忍着尴尬,一本正经地跟司苍说:“耐心等,它们很能干。”

说完后段安洛自己绷不住了,捂着脸笑哭,真不怪他,以前灵气稀薄,能有这么多动物修出灵性,已经算是天道垂怜了,他去找哪里找大妖?

司苍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默默在心中记了一笔:段安洛的能力又加了一种,动物亲和力。像动物界的传销头子,还精通鹅语。

反正在这里干等着,也没什么事做,司苍对段安洛勾了勾手指,“上来,给你看个东西。”

段安洛一边上车一边问:“什么东西?”

车门一关,一条水桶粗的白蛇虚影直接出现在车厢里,银白的鳞片泛着冷光,体型大的占据了多半个房车。

它翘着头,冲着段安洛爬过去,头比段安洛的腰都粗,离得近了,能看到头顶已经鼓起两个小包——这是快要化蛟的征兆!

“司苍!”段安洛被吓得一个激灵,往后退了好几步,跌坐在最后排的座位上。

白蛇不管不顾地扑过来,速度快得惊人,段安洛条件反射地抬手去挡,却被冰凉的蛇身缠了个结实。

“司苍!你快阻止它!”段安洛声音都变调了,“它都快化蛟了!一使劲就能把我勒死!”

司苍难得看到段安洛吃瘪,“你不是说蛇很可爱,不害怕吗?”

他没有察觉到白蛇对段安洛的杀心,反而感觉到它现在非常开心,像哈士奇找到了主人,只想上去撒娇。

他也不知道白蛇为什么会对段安洛有这种心思,他养了这么久,也只是给他当靠背用,喂一头牛都不会对他摇尾巴,这条没良心的蛇!

段安洛想动手了,“它太大了!你快把它拉开!要不然我揍它了!”

然而,预想中的窒息感却没有传来,白蛇把他整个人缠住后,小心翼翼地用脑袋蹭着他的脸颊,信子嘶嘶地吐着,活像只撒娇的大狗在吐舌头。

段安洛愣住了,熟悉的亲昵感让他心跳加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心底漫上来,他试探性地伸出手,白蛇立刻把脑袋凑过来,在他掌心轻轻地蹭。

“这个感觉……”段安洛声音突然有点哑,“你是……”

白蛇激动地扭动身体,用尾巴尖小心翼翼地点了点段安洛的心口,又指了指自己,眼睛里闪着人性化的期待。

是我啊!

我啊!

段安洛瞪大眼睛:“小白?!你是小白!你怎么这么大了!”

被认出来了,白蛇开心得像小狗一样蹭他脸。

段安洛激动地双手捧起小白的头,像搓小狗头一样搓,“宝贝儿,你怎么这么大了?你都快长角了!你本体在哪儿?我走了以后有没有人欺负你?你怎么跟司苍在一起?”

他没想到小白能活这么多年,他养了那么多灵兽,只有小白是最没有信心能活下来的,因为它那时候刚开灵智。

它活下来也应该是玄门的镇宅神兽,怎么会跟司苍在一起?

司苍有些吃味,“你们认识多久了?”

段安洛推开凑过来的蛇脑袋,“很久很久,它以前是我养的。”

司苍心说怪不得这蛇怎么都养不熟,跟他不亲。

段安洛看到小白额头上,有个红色符文,是契约的痕迹,“你们签订主仆契约了?”

小白傻乎乎地蹭着段安洛的胳膊,冰凉的鳞片贴着他的皮肤,尾巴尖欢快地卷来卷去。

段安洛叹了口气,伸手摁住它的脑袋,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角。这条傻蛇,到底明不明白什么叫主仆契约?

这种契约一旦签订,主人一念之间就能决定它的生死,让它魂飞魄散也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

他见过太多修出灵性的仙家,被不良玄术师欺骗、奴役,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别说修成正果,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段安洛相信司苍的人品,他不屑去做那种事,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问:“司苍,我能不能……给它赎身?”

小白对段安洛来说,不仅仅是宠物,更是曾经留下的唯一的家人。穿越五百年的时空,玄门曾经拥有的一切至今什么都没能留下,只有小白。

司苍语气平淡:“我捡到它的时候,它浑身是伤,快死了,我带回来当狗养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它除了吃就是睡,偶尔给我当靠背,别的什么都不会干,它一顿能吃两只羊,每个月至少喂它一头牛,也没见它对我有多亲密。如果它愿意跟你走……”

不等司苍说完,小白就点了点尾巴尖,它愿意!

司苍不说话,这个没良心的!

段安洛轻轻摸了摸小白的头,低声道:“要不,你还是先跟着他吧,我会经常去看你的。”

毕竟太能吃了,他现在养不起。

小白傻了,尾巴僵在半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是,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它急得尾巴一甩,直接缠上司苍的腿:咱带着饭票不就行了?

很久很久以前,它刚刚生出灵智,还不懂什么叫失踪。

它只知道自己的家人不见了,于是它就开始找。它没有人类的时间观念,吃饱了就去找,累了就睡,冬天还会冬眠,人多的地方它也不敢去,怕被捉住。

它和人不一样,情感迟钝,不知道五百年有多漫长,只知道它找了很久很久,不知道找了多少个地方,也不知道冬眠了多少次,大多时候都吃不饱,可段安洛的气息就像烙印在灵魂里的印记,它从没有放弃。

直到为了争抢一处能冬眠的温泉,它和一只大乌龟打得难解难分,最后两败俱伤,奄奄一息,差点死在雪地里。司苍出现了,把它捡了回去。

司苍对它很好,它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再也不用去打架,有敌人来了,根本不用它做什么,司苍自己就解决了。

现在它终于找到了段安洛,可它也不想离开司苍这个饭票。

段安洛看着它这副贪心的模样,笑着用指尖戳了戳它的额头:“小白,你太贪心了。”

小白不依不饶地缠着段安洛闹,它还是想跟段安洛走,它不吃肉了,它能饿好久。

冬天更不用吃,它睡一觉冬天就过去了,大不了睡得久一些,吃得再少一点,半年又过去了。

段安洛宠溺地捏它头顶的小鼓包,傻孩子,吃不饱是一件很漫长、很痛苦的事。

车内的灯光落在段安洛的侧脸上,映得他茶红色的眼眸像是融化的琥珀,他眼里的神情温柔而缱绻,摸着小白的头,嘴角微微勾着,像是在怀念什么,又像是在回味一场过去的梦。

司苍的目光停留在段安洛的脸上,紧接着扭头移开视线,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他压下这股怪异,脸上的神情依旧冷淡,“它现在的名字叫白龙,已经在公会做过登记,可以养。”

段安洛心里一紧,欣喜地看向司苍。

司苍顿了顿,这才说:“我把它送你家养两个月,会给它带食物。”

说完,他瞥了眼小白,叮嘱道:“藏好了,别出来吓人。”

段安洛怔了怔,随即眉眼弯起,“怎么办?欠你的太多了,我更加还不起了。”

他想了想,语气难得的认真,“以后我不逗你了,咱们好好做朋友吧。”

司苍:“……”

他沉默了一瞬,忽然觉得自己疯了。

大半夜跑来给他当保镖,现在还要赔上一条精心饲养了八年的蛟蛇!

司苍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最后只能想到一点:段安洛克他!

段安洛心思全在小白身上,掰开它的嘴检查,“你有没有刷牙?臭不臭?每天都洗澡吗?”

司苍闭目养神,耳朵里全是段安洛的话,吵得他睡不着,让他更加烦躁。

他更加确信了,段安洛就是克他。

一直等到下半夜,大白鹅终于回来了,跳起来用翅膀拍玻璃,“大师,我们找到了!在一条老商业街里,一个丑逼老板开的手工店,奏是他!”

大白鹅看起来很暴躁,用尖锐的喙狠狠地啄了一下车门。奈何它是灵体,也没有造成什么大的伤害,有种有气撒不出来的无力感。

段安洛下了车,“怎么回事?”

“他杀了我一个小弟!”大白鹅恨得咬牙切齿,“小老鼠发现了他,我们发现它消失后才察觉到那个位置不对劲,它修行只有三年,只是想混口饭吃。”

这种事不能怪段安洛,这就是它们的命,万物以人类为主宰,动物修行就是与天争命。

它带的这些小弟随时都会死,可能被雷劈死,可能被路过的修行者踩死,也可能被产生灵识的天敌当成食物吃掉。

最后超过百年修为的,一百个里面能活下来一个,就算是天道垂怜。越往上,越难。

它明白这个道理,就是一时在感情上接受不了。

在这些有灵识的动物身上,很难找到像大白鹅这种这么通人性的。一百年以内,它们全凭本能行事,同伴被杀了,它们的本能反应是吃掉它,补充自己的灵力。

事实上也是如此,同伴中的一条小青蛇就把小老鼠给吃了,趁热,身体里还有灵气,青春没有售价,同伴入口即化,都把蛇香迷糊了。

段安洛在鹅头上拍了一下,“走,咱们回去报仇。”

大白鹅浑身一震,小小的眼睛里透着不可置信,“你真的要帮我们报仇吗?”

“我本来就要弄死他,既然目标一致,那就一起去吧,老鼠的命也是命。”

段安洛回到车上,“司苍,别睡了,干正事了。”

他发现司苍很喜欢睡觉,小白应该是跟他睡习惯了,倒头就睡,一人一蛇凑一起画风还挺别致。

大白鹅也跟着上了车,“我给你们带路……嘎!!!”

看到车里这么大一条蛇,动物的本能让它恐惧地尖叫起来,挥着翅膀在车里乱窜,虽然它的眼睛构造奇特,能把看到的所有东西都看小几号,但是这条蛇太大了,小多少号也比它大很多。它是眼神有问题,它不是傻!

司苍捏了捏眉心,他发誓,再也不跟段安洛出来了,太吵了。

段安洛只能一手摁着蛇,一手抱着鹅,他也发誓以后不跟司苍一起干活,鸡飞狗跳的,司苍的八字肯定跟他不合。

两个在心里发誓再也不合作的人,沉默了一路,一直到大白鹅说的那条老商业街。

把车停到路边,他们步行进去,大概走了三分钟,大白鹅用翅膀指着一个已经关门熄灯的手工店,笃定地说:“就是这里。”

这家店外表和其他的店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区别,统一的红牌金字,上面写了五个显眼的大字:阿桃手工店。

走到店门口,段安洛才隐隐地感觉到里面传出来的气息不正常。太多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本就分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又被外物紧紧地包裹住,勉强能透露出一丝,要是对灵气不敏感的,根本察觉不出来。

段安洛放弃了,既然查不出来,那就不查了,管他是什么东西,弄死就行了。

这时候,店里的人突然出声:“进来吧,我等你很久了。”

声音粗粝,带着沧桑感,像有人拿着一把锉刀在锉木头,难听至极。

实际上这个人确实在锉木头。

黑暗中,面容丑陋的男人正在雕刻一个面具,正是段安洛的脸。

他没开灯,就在黑暗中一点一点地雕琢,这张脸太精致了,像一个完美的艺术品,想要把它做得栩栩如生,每一个细节都要细细打磨。

段安洛听到里面说话,反而后退了一步,抬头看司苍,“保镖!上!”

司苍无语地一脚踹开门,往里迈了一步,段安洛紧跟进去,风度翩翩地说:“抱歉,爹来晚了,让你等的菜都凉了。”

男人雕刻的手一顿,漆黑的眸子阴沉地看过来,“我要拔了你的舌头。”

段安洛耸了耸肩,“拔不下来你就是我孙子。”

看到对方的脸,段安洛才知道为什么大白鹅说他丑,真的丑到没眼看,脸上的皮肤就像是树皮,还是那种上了岁数的陈年老树。

段安洛又补了一句,“你长这么丑,声音还这么难听,你少说话吧,吓到鹅子。”

男人放下手里的面具,缓缓站了起来,他的个子很高,跟司苍差不多,给人一种摇摇晃晃,走不稳的感觉。

他看着段安洛的脸,一字一顿地说:“段安洛这个名字,你担不起。”

段安洛感觉奇怪,“为什么不能叫?”

对方嘶哑着嗓子,“因为这是主人的禁忌,你不配,这么多年,死了多少个段安洛了,没点本事,不配叫这个名字。现在,要么我杀了你,要么你就杀了我,不断变强,让自己配得上这个名字,然后再让主人杀了你。”

段安洛心里无数mmp!

心说那个什么主人,不会是他以前的仇人吧?他仔细回想,那些仇人都被他打死没?打到魂飞魄散没?玄门现在混成这个破样,是不是有漏网之鱼,在他死后对玄门惨无人道的报复?

段安洛又脑补出他家源儿小时候吃不饱穿不暖,去要饭都抢不过流浪狗的画面,段安洛生气了,“司苍,上!”

司苍:?

段安洛猛然想起,他们现在是朋友了,他抬手把司苍挡在身后,“你退后,我先上。”

司苍“识时务”地往后退了好几步,“退了。”

段安洛惊呆了,不是,你真退了?要钱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听话啊?

司苍面无表情,好像看不懂他的控诉。

段安洛没办法,只能向前一步,抬起手,指尖的灵气开始跳跃,抬指,虚空画灵符,七道符咒凌空排成北斗七星状,玄门秘术七星锁灵阵,抬手间就布成了。

同一时间,店内所有的雕刻都在抖动,像是被人摁了启动按钮,面具、木雕、人偶全都转向段安洛。

男人嘲讽:“你竟然还懂阵法,就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段安洛不接话,伟大的网友说过:反派死于话多。

他特别听劝,有话要等弄死对方之后再聊,这样他说什么,对方都不会顶嘴。

七星变幻,杀阵启!

灵气形成的箭雨密密麻麻对准男人,一直在观察段安洛出手的司苍,第一次见到对灵力的掌控这么变态的人,忍不住眉梢一挑。

被困在阵法中的男人心思一动,木雕自动挡在他的身前,可惜他还是低估了段安洛对灵气的掌控,箭头直接九十度转弯,把男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的时候,后面的箭已经到了。

从地下穿过去,直冲对方的心脏、脖颈、大脑,所有要害的地方全都是段安洛的重点攻击对象。

男人勉强躲开这一轮攻击,瞬间感受到一股来自灵魂的压迫感,他抬头,就见头顶一个黑色的大印压下来。

上面附着的阴煞之气并不是普通的那种煞气,反而带着灵魂上的威压,极度危险的感觉让他想起被段安洛一刀砍头的那个分身,只要被砍到,就会被对方吸走,连重聚的机会都没有。

他慌忙去挡那个大印,防御自然就有疏漏,段安洛一箭穿过他的心口,紧接着是头部、腹部、四肢……灵气刺穿过去,随后在体内炸开,砰的一声,身体炸成碎片。

碎肉簌簌地落在地上,段安洛就感觉不对劲,从箭头穿过他身体的声音就能听得出来,坑坑砰砰的声音不像是穿过人体,反而像是木头。

紧接着,又一个傀儡人偶站起来,段安洛灵机一动,黑印直接砸下去,印是空心的,只是表面做的大,附着了一层黑气而已,胜在速度够快,刚爬起来的木头人再一次被砸成碎片。

段安洛的脸上依旧没有露出胜利的喜色,“你是那棵桃树吧,把自己的身体做成雕刻,把他们的身体当成养料,再腐蚀他们的家人,一家子当成你的养料。你真恶心啊,屎不够你吃的,开始吃人了。”

接连被杀了两次,男人彻底怒了。

呵!天道不仁,对人类那么偏爱,而它经过风吹日晒上百年,好不容易产生了一点灵识,就被天道安排各种意外,意图把他毁掉。

只有濒死的时候才知道,活下去是印刻在骨子里最深的执念。

蝼蚁尚且贪生怕死,他为什么不能?

快死的时候才知道人类的血肉和死前的执念能提供营养,从此他尝到了甜头。他也没有直接杀人,他实现了他们的愿望,对方献出自己的身体给他做养料,如此的公平,他有什么不对?

整个店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数不清的树枝从墙体中长出来,段安洛两指并拢,两张灵符再次扔上去。

七星变九星,天蓬、天芮、天冲、天辅,天禽、天心、天柱,天任、天英,九星连珠!

直符、塍蛇、太阴、六合、勾陈、太常、朱雀、九地、九天,阳遁顺行,九神归位!

布完阵之后段安洛发现这家店已经撑不住这么强大的灵力,整个房子都摇摇欲坠,就连周围的两个店铺都在晃动。

更重要的一点,这地方太小,他舞不开!

这个阵法需要布在大的地方,借星辰之力,才能发挥它的全部优势。

攻击过来的树枝越来越多,段安洛用灵气挡了几下,紧接着就看到站在墙角的人偶提刀冲过来,太多了!四面八方全都是!连他的脚下都能感觉到有东西在移动。

最重要的是,树枝上竟然还有刺,一看就知道,抽一下肯定很疼。

段安洛在心里骂的可脏了,这个狗桃树不正经,他长刺!不知道是桃树出了轨,还是枣树劈了腿,总之是个串串。

段安洛一秒都没停,恨不能闪现扑司苍,“再不动手就扣你工资!”

司苍正震惊于段安洛的能力,没想到刚才还能引动星辰的人,一脸害怕地朝着自己扑过来。

司苍下意识地接住他,单手从背后的门上抠下一块木条,灵力裹住后替段安洛挡下所有的攻击。

再看段安洛一脸后怕的表情,司苍被气笑了,“你能不能靠谱一点?”

“我钱都付了,请你来看戏的?”段安洛也着急,他能有什么办法?他本来就不擅长打架,打妖、打鬼、算卦他在行,让他打有身体的,他不行啊。

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要不然找司苍来干什么?

“别废话,快上,要不然扣你工资。”

司苍放开他,手上的触感还在,腰细得一手就能量过来,让他去,确实为难他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现在问还来得及。”

段安洛在司苍身后露出一双眼睛,“那个木头,你的主人是谁?跟我有仇吗?”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分不清具体藏在哪里,讥讽的声音倒是传得清清楚楚,“你也配跟他有仇?只要叫段安洛的,都要死!”

段安洛手指头一指,“让他死。”

话音未落,身边的司苍已经没了影子,段安洛只看到一个残影,围上来的十几个傀儡还没来得及反应,眉心到胯骨的地方全都出现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

下一秒,黑色的火焰从那道裂痕处喷出来,将傀儡连同附着在上面的怨灵,都烧成灰烬。

司苍甩了一下从门上扣下来的木条,随后直接插入地面,明明是木头板子,看着也很薄,愣是刺穿大理石地板,戳进去一米多。

随着他一压,一翘,整个店里的地板直接掀了起来,连房子都给掀了。

地下七八米宽的大坑里,黑色的老树根错综复杂的盘在一起,空气中不仅有土腥味,还有腐烂的臭肉味,已经蔓延到隔壁两家的地下。

司苍把手里的木头片子插进去,下面传来木头被烤焦的味道,还有腐肉被燃烧的腥臭味,离着这么远,段安洛还能感觉到灵魂上的灼痛感,像被火烤一样。

怪不得司苍说不问没机会了,太快了!

他不好意思一直看着,干脆手指一点,头顶的灵符掉下来,化作雷光砸下去。

邪祟最怕打雷,很多修行了上千年的妖都是被天道用雷斩断机缘,这一雷下去,加上司苍手上黑色的火焰,融在一起,轰隆一声,店,炸了。

段安洛再看两边,一个是卖手串的,一个是卖奶茶的,完了,全炸没了!

司苍扔了木片,无语地看着段安洛,他还在下面,病秧子就敢扔雷,脑海里立马蹦出段安洛说他的那句:你想谋杀亲夫?

段安洛已经麻了,指着两边的店铺欲哭无泪,他那点钱,肯定不够赔的,要死了。

连趴在外面偷看的小白和大白鹅都摇头,太彪了!这俩人都太彪了!

司苍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告诉段安洛:“不用慌,我有经验。”

然后,在段安洛期待的目光中,司苍给熟睡的会长打电话,“我刚拆了三家店,你派人赔偿一下,定位发你了。”

睡梦中被叫醒,还没醒过神来的会长经过了短暂的沉默后:“……我要杀了你们两个造孽的活爹!”

司苍面色平静的跟段安洛打了个手势,已经解决了。

段安洛沉默几秒后,比了个OK,干得漂亮!

趁着还没人来,段安洛跳进坑里,确定老树已经没有生机了,这才放心。他在灰里面看到一截还没烧坏的桃木,拿起来掂了掂,段安洛很满意,拿回去给小徒孙做个真的桃木剑。

然后继续用这截木头扒拉灰,司苍问:“你找什么?”

“宝贝啊,”段安洛继续翻找,“你不好奇吗?这个桃树精怎么隐藏自己身上的气息,躲避公会检查的?”

司苍打了个哈欠,他困了,不感兴趣。

“找到了!”脚下传来段安洛欢快的声音,“就是这东西隐藏气息?宝贝啊,回去查一下怎么用,是不是那个主人身上的东西,我还挺好奇那个主人是谁的。”

司苍低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东西,就被段安洛抓住手,拉着往外跑,“发什么呆,跑啊!”

惹了祸还不跑,等着被会长抓回去教育吗?

作者有话要说:

又八千,这三天写得我爪子都累了,这章留言的,再抽60个红包。

明天凌晨上收藏夹,为了不影响千字收益,白天不更新了哈,等晚上我看看位置,再看能不能更,有消息会在微博发通知。宝子们,晚安~

第23章 谁把玄门弟子都打死了?

司苍被拉着跑了十几米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跑?老头儿又不能把他怎么样。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甩开断安洛的时候,段安洛先松开了他,因为病秧子跑不动了,病秧子在掐着腰喘,病秧子的战斗力只有可怜的二十米。

司苍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段安洛,人,怎么能弱成这样?

段安洛把气喘匀了,慢吞吞地回到车上,拿出捡到的东西,用湿纸巾把上面的灰擦掉,又擦了擦手,这才把那个珠子举起来。只有鸽子蛋大小,像玉一样,质感冰凉,说不出是什么东西做的。

应该是藏在木头的根部,能隐藏气息,能抗一定的雷劈和火烧,是个好东西。

他在想,一棵树不可能自己刨自己,只能说是有人把他刨出来,运到商业街,根藏在地板下面,身体藏在墙里面。

这位置很刁钻,也就是小老鼠能找到,可惜那只小老鼠牺牲了,不知道尸体在哪里,回去给它超度一下。

那个主人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是和他有仇,还是跟他同名同姓的人有仇?

段安洛想起原身的记忆,说这本书里一直有人在背后推动剧情,让原身去作死,想想那些所谓的作死,不过是原身想要活着罢了。

有人为了让他变强,一直折磨他,目的就是为了把他培养成对手,再死在自己手里?就因为他叫段安洛?

太变态了!

段安洛很确定,他以前的仇人里没有这一款的,有也被他弄死了。

听那个老桃树的意思,已经有不少叫段安洛的人被杀了。有病!脑袋被多大的门挤过,能挤出这么大的包!

段安洛把珠子收起来,他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段安洛,谁来找麻烦他就弄死谁,管死、管扬灰,超度价钱要翻倍。

司苍找了个能停车又安静的地方,把车一停,接着睡觉去了。

段安洛问:“你看不看?”

“不看。”司苍闭上眼,懒得看。

段安洛暗搓搓的盯着司苍,财大气粗啊,司苍绝对很有钱。

车内的灯光自动变暗,空调也开着,静谧的夜晚只听见外面微弱的虫鸣,段安洛打了个哈欠,他也困了。

随手拉过一个毯子,在另一张床上躺下,紧接着段安洛又坐了起来,这床被别人睡过,气息让他全身不适。

再看司苍睡的那张床,干干净净,床单连折痕都没有,他睡的是新的!

两张床中间就隔了一个小过道,段安洛伸出一条腿,轻轻踢了司苍一下,“咱俩换一下。”

司苍无奈的睁开眼,一字一顿的警告他:“你再折腾,我就把你扔下去。”

段安洛已经从床上站起来,直接迈过来,在司苍身侧躺下后闻了闻味道,没有陌生人的气息,舒坦多了,睡觉。

司苍猛的坐起来,忍了又忍,才没把段安洛踹下去。

段安洛已经闭上眼睛,根本不看司苍的臭脸。只要他不看,司苍就是面带微笑跟他换的,司苍真是个好人。

司苍瞪了段安洛许久,久到段安洛呼吸平稳,已经快睡着了,最后司苍妥协了,病秧子又弱又横,一戳就死,他惹不起,他换。

从头看到尾的大白鹅深沉的点评:“你不是他的对手。”

然后鹅被司苍拎着脖子扔下去了。

第二天,司苍把段安洛送回家,看到段安洛的住处后,他犹豫要不要把小白送过来。

上次来的时候,司苍满心都是“段安洛偷了他的气运和功德,害他霉运附体”的愤怒,根本没注意周围环境。现在仔细一看,司苍沉默了,人,怎么能穷成这样?

江源开心地跑出来,见段安洛平安回来,没有受伤,眼圈都红了:“师祖,您终于回来了。”

段安洛笑着揉了揉小孩的头:“我不是给你发消息了吗?不用担心。”

这时穆清卓从屋里走出来,见段安洛没事,明显松了口气。

段安洛笑着问:“你怎么来了?”

这话说得好像他不该来似的,穆清卓别扭地说:“想来看看,就过来了。”

他就是不放心,才过来看看,来了才知道段安洛不是被鬼抓走,而是被警察带走了。他爷爷聪明一世,老了却糊涂,给他认了这么个不靠谱的干爹,天天吓人。

看到跟在段安洛身后的司苍,穆清卓皱了皱眉,这人有点眼熟,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段安洛注意到他的眼神,嘴角勾了勾,“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请你干妈进屋坐。”

见穆清卓一脸茫然,段安洛提醒他:“你不是发了广告,全城找你干妈吗?这就是,人就在你面前,还不叫人?”

段安洛这句话直接把穆清卓给干懵了,脑袋CPU直接烧干,干妈?司苍女士?女士?!

江源魂魄不全,天生缺根筋,没心没肺的,他感觉不到司苍身上的压迫感有多么可怕。

穆清卓不一样,他是个普通人,司苍这身高,这气场,往那里一站,压的他大气都不敢喘,特别是司苍看他的眼神并不算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