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把段明轩带走了,段安瑭跟过去处理,也去了警局。
本来两口子不想报警,怕段明轩留了案底,影响他以后的发展。是段安瑭直接拍板,谁拦着也没用。作为家中的长子,段安瑭在家中还是很有话语权的,有时候段铎海也拿他没办法。
段安瑭真的生气了,处理完国外的事务回来,本来就很累,进门就是一杯咸咖啡。
他做哥哥的,不会跟他计较这点小事,段明轩偏要看着他喝完,他不喝就像对不起他一样。
段安瑭当时就冷下脸,你可以耍心机,但不能对家里人耍。对外,也不能用这么不入流的手段。
不要求你必须有多大的出息,最起码,你得像个男人吧?有问题坦坦荡荡地说出来,你都二十三岁了,你这副样子给谁看?
段安瑭直接放在一边,没有要喝的意思,段明轩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回去没几分钟,段明轩就开始打爹骂娘,甚至对父母动手。
他像疯了一样,逼着父亲把所有的家产都给他,让他这个大哥净身出户,要不然就要让他这个大哥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个做大哥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本来段安瑭就对段明轩的身份起疑,段明轩对父母动手,直接踩到了段安瑭的底线。
这事必须查清楚,现在就查!
他之所以对多次验证的结果后再次起疑,是因为他这次出国,拜访了一下二爷爷,就是他爷爷的亲弟弟。
很多年前,因为老一辈的一些事情,二爷爷移居国外,家里人都以为他死了,直到爷爷去世之前二爷爷才找回来认亲。
爷爷去世后,两家关系也不算热络。但他作为晚辈,既然去了国外就应该去拜访一下。
二爷爷家有个孙子,和安洛的眼睛长得非常像。一问才知道,他们段家祖上有少数民族的血脉,每隔几代就会出这种眼睛的孩子。
这件事他爷爷没提过,他父亲自然也不知道。
没有血缘关系,段安洛怎么会长出那样的眼眸?
既然自己查不出来,那就找官方来查,正好关段明轩几天,让他不要跟任何人接触。如果真是鸠占鹊巢,那就是有人下了一步大棋,段明轩一个人绝对做不到,他在外面反而容易让人做手脚。
大厅里,段铎海脸色阴沉,紧抿着嘴一言不发。五十多年岁月的沉淀,让他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场。
林婉秋性子娴静,此刻红着眼圈,偶尔擦一下眼泪,默默无言。
段铎海看着妻子这副模样,心疼不已,却又不知道怎么劝,只能过一会儿默默递给她一张纸巾。
回想之前,他们原本是幸福的一家人。大儿子精明能干,把企业越做越大。
小儿子也是名牌大学毕业,虽然不爱说话,但画画很好,特别擅长山水画。
两个孩子都算有出息,他们两口子身体也硬朗。
段铎海本想着再过几年就能退休,带着妻子出去旅旅游,度度假。等大儿子结了婚有了孩子,他们就回来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
可自从段明轩被认回来,这个家就被搅得鸡犬不宁。先是段安洛对段明轩各种找麻烦,两人吵架、打架,段安洛甚至下死手,好几次差点闹出人命。
段安洛走了之后,家里总算安静了两个月,可这两个月也是提心吊胆,担心段安洛在外面过得好不好,一想到他单方面跟家里断了联系,又心寒又生气。
紧接着,段明轩又疯了。
这个孽障!逼他把他大哥赶走,还贪心地想要霸占家里所有的家产!他还没死呢,他就开始惦记这点家业!
他就说了他一句,他就敢动手打他,段铎海现在胸口还隐隐作痛。
更过分的是,他竟敢推他妈妈!
当初安洛把他从楼梯上推下来,他这么年轻都摔断了两根肋骨。他妈妈这个年纪,要是从那么高的楼梯上后仰着倒下去,后脑勺着地,他都不敢想后果。
段铎海越想越气,这个孽子!安瑭和安洛长这么大,都没跟他们妈妈说过一句重话!他怎么敢的?!
林婉秋更多的是心寒,这几个月来,她对段明轩掏心掏肺,把能给的都给了他,只求弥补这么多年的亏欠。为了照顾他的情绪,她甚至不敢去看望段安洛。可是,这孩子想要她的命。
她稳定了一下情绪,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差点摔倒的地方,隐隐觉得不对劲。
段铎海见她出神,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向楼梯,问道:“怎么了?”
“我……我从刚才就感觉有些奇怪,”林婉秋迟疑地说,“好像有东西在保护我。”
“怎么说?”
“我当时已经往后仰到快45度了,按理说肯定会倒下去的。可是中途,好像有一股力量推了我一下……”
段铎海皱眉,那个地方什么东西都没有。
角落里,几十个小动物吓得瑟瑟发抖,全都往门口缩。
“怎么办?我们暴露了,要不要跑路?”
“别怕,他们看不见我们。”
“万一他找大师来抓我们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我们救了她的命。”
“不怕,我闻到了饲养员的味道。”
……
两口子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段铎海突然想到他喝的那杯咖啡,立刻吩咐人:“把那杯咖啡送去化验!再把明轩吃过的东西都送去化验。”
他总觉得那杯咖啡很奇怪,如果只是糖加多了,他或许不会起疑。可偏偏段明轩端给他的咖啡里,加了大量的盐,还叮嘱他一定要喝掉。
他想到之前段安洛也曾脾气暴躁,情绪控制不住,这两者看似没有关系,却让他隐隐感觉不对劲。
商场征战几十年,他的感觉比普通人更加敏锐。
既然大儿子要查,那就再彻查一次。
段安洛从车里跑出去后表面淡定,心里其实慌得不行,完蛋了,被司苍给扒得一干二净。
司苍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能心思缜密成这样?那个白子越跟他是一个队的,看起来就很单纯。
他要跟司苍绝交,他有密集恐惧症,不喜欢心眼子多的人。
站在段家气派的大门门口,段安洛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前走了几步。
然后就听“咔嚓”一声,沉重的大门自己打开,紧接着就是甜美的电子声:“欢迎回家。”
段安洛被吓了一跳,这是什么高科技?自己开门可还行?多少钱?他也要安一个这样的门。
院落大门和楼房大门的系统相连,这边一响,另一边立马就有了动静。
林婉秋以为是段安瑭回来了,还纳闷,这么快就有结果了?走到门口的监控上一看,就看到仰着脸为大门的高科技着迷的段安洛,她惊喜地告诉段铎海:“洛洛回来了!”
这个消息,给家里沉闷的气氛注入了生机,林婉秋高兴地跑出来,眼角的皱纹都笑了出来。
段安洛苦笑了一下,希望不露馅吧,要不然今晚就别睡了,段家会翻了天。
段铎海站在门口,冷着脸,凶巴巴地喊了句:“站在门口干什么?还不进来?”
嘴上说的凶,颤抖的手还是能看出他的激动。
段安洛看清段铎海的长相后,仿佛雷劈一样,整个人傻愣愣地立在原地,在他五岁时就殉情的爹,为什么,在这里?
这个纯爱战神,他……呵!段安洛哭笑不得,这就是天道的安排吗?
他僵着脖子,再看走近的林婉秋,这,不会是他从未谋面的娘吧?
“娘,不是,妈,您,这样站。”段安洛让林婉秋转了半个身,自己蹲下,从下往上看林婉秋的侧脸,这个角度,再想象一下三十年前,林婉秋年轻的时候……
段安洛沉默了,想笑,又笑不出来,天道的安排还真是……怪细心的。
那段安瑭长得像谁呢?
林婉秋低下头,看着小儿子“委屈”的样子,回头瞪了丈夫一眼,看把孩子给吓得?关心也不会说一句软话,只会发脾气。
段铎海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还有你那个朋友,人家大半夜的送你回来,还不请人家一起进来?”
段安洛回头,看见站在车门口,用深邃的眼眸望着他的司苍,那双丹凤眼里的情绪有些复杂,天太黑,段安洛看不清楚。
他摇了摇头,绝交什么的,是他痴人说梦。
命运纠缠不清,那就,继续纠缠吧,他站起来,朝身后招招手,“走吧,带你见家长。”
林婉秋:见家长?
她看司苍的眼神顿时古怪起来,普通朋友会用见家长这一说吗?
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林婉秋拍了拍段安洛衣服上的褶皱,心疼地问:“你怎么这么晚回来?也不知道跟家里说一声。”
段安洛低头看着林婉秋的眼睛,以前他总想,他娘要是生他的时候没死,会是什么样子?她有血有肉,能对他笑,而不是一副冷冰冰的画卷,不会说话,不会老,只能挂在墙上。
段安洛的声音柔和下来,嘴角勾出一抹浅笑,即便知道她不是她,还是想跟她多说两句话,“想家了,回来看看。”
林婉秋开心的说:“赶紧进去,叫你朋友一起。”
段安洛回头看了眼站着没动的司苍,主动走回去,拉着胳膊往家里拖,“你不会想偷溜吧?你走了我怎么回去?”
司苍认真地问:“信球是什么意思?”
段安洛差点笑出来,竟然在纠结这个,司苍的性子其实挺可爱的,“我哪知道?我听大白鹅说的,你个信球,他个信球的,它还说达了个蛋是下了个大蛋的意思,我觉得不对劲,禁止它说家乡话。”
林婉秋看见他俩亲密的动作,凑到一起小声说话的样子,心里就有数了。
进了家门,段安洛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所有的一切都给他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特别是背景墙上挂着一副五六米长的万里江山图,感觉这个画风,有点熟悉。
再看墙角,一群小仙家眼巴巴地看着他,特别是那俩小妲己,纯白的皮毛油光水滑,找不到一根杂毛,只有鼻子和眼睛是黑的,开心了还会笑,伤心了也会哭,灵性比其他动物要强很多。
段安洛悄悄地伸出一根手指头,勾了勾,其他小仙家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两只狐狸就跑过来,一左一右,趴在段安洛的肩膀上。
然后三张漂亮的脸,一起看向司苍,笑起来的时候连嘴角的弧度都很像。
司苍的心脏莫名慢了半拍,老古董伪装狐狸精!
林婉秋现在的心思都在司苍身上,不动声色地打听:“你是洛洛的朋友吧,多谢你这么晚送他回来,也要多谢你这段时间对他的照顾。”
林婉秋客气地拿水果,倒水,生怕招待不周,“大晚上的,家里也没什么准备,委屈你了。”
司苍淡定地接过水,“伯母不用客气。”
“你多大了?看着和洛洛差不多。”
司苍面容冷峻,但是礼数周全,跟长辈说话不仅没有拉着脸,反而有问必答:“同岁,比他大七个月零十五天。”
“哦,大七个多月啊。”还有零有整的,林婉秋心里明白了,对洛洛的生日也了如指掌。
“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司苍不解,她问这些做什么?别人问这个,他早就冷着脸,把对方冻死了,可她是段安洛的母亲,他隐隐的有种不想得罪她的感觉,于是遵从本能:“一部分经商,一部分从军,还有一部分种地。”
还有一部分不听话的,他打算种地里,这话不能说。
“哦~”林婉秋了然地点点头,家族很大,都是正经人。
司苍感觉林婉秋看他的眼神,还有问他的问题,好像有别的意思。
他无奈地看段安洛,眼神示意他:你母亲怎么回事?
可惜段安洛现在自顾不暇,段铎海也在审段安洛:“要是你妈看不见你,你是不是就不进来?”
他脑补段安洛想家,晚上偷偷在外面看,不敢进来的画面,段铎海心软了,“你就不能认个错,服个软?我还能真不要你了?”
段安洛看见他那张脸,就一肚子怨气。母亲生他时难产而死,他被世人说成克母。终日抑郁的父亲在他五岁时殉情,这样他又克死了父亲。再加上这双能看到别人生死的眼睛,他成了世人口中的天煞孤星、妖孽转世、不详之人。
他把五岁的他舍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富贵炼狱里,从没想过他要怎么活下去。
对父辈的决定,段安洛无权干涉,也知道段铎海不是他以前那个爹,对方没有以前的记忆。但段安洛就是不想跟他说话。
段铎海看妻子,他怎么回事?又哑巴了?
可惜林婉秋心思都在司苍身上,没接收到丈夫的眼神,小伙子长得真帅气,五官好,身材好,一脸英气,哪儿都好。
段铎海又看段安洛,段安洛立刻垂下眼,紧闭嘴巴:本人已死,有事烧纸,小事招魂,大事挖坟。
当然了,你挖我也不一定跳出来,心情不好,死了也要烂透了,谁挖熏死谁。
“看看!又是这副死样子!哑巴了?”段铎海的怒气值眼见着又要飙升,“你但凡解释两句,当初能把你赶出去?”
眼看着段安洛要被骂,司苍突然出声:“他之前性情冲动,是被段明轩下药了。”
“什么?”这一句话彻底改变了聊天的走向,把两口子的心思全都拉回正轨。
司苍继续道:“你们也一样,只不过给你们下的药被换成了盐,药被段明轩自己误吃了。”
两口子震惊地看着彼此,段铎海又想到那杯加了盐的咖啡,果然有问题。
段安洛懵了:司苍真直接啊,这就是网友口中的直球吧。
刚才也是,直接就说“我调查你了”,不过司苍这种心思缜密却直接的人,比心思深沉又口蜜腹剑的人,要好一万倍。
越看越顺眼了怎么办?
两口子都心疼段安洛,孩子受委屈了。结果林婉秋扭头就看见段安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司苍,她嘴角抽了抽,她还能说点什么?
司苍站起来,“药剂师已经在抓了,稍后会有人把事情真相告诉你们。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段安洛紧跟着站了起来,“我也走。”
林婉秋也站了起来,“你去哪儿?”
段安洛笑着安抚她:“我去看看卖药的人抓到没有,您不用担心,我,我会给您打电话的。”
他现在知道身份-证号了,回去就补办电话号,再把之前的绿泡泡账号找回来,只留他妈,爸就拉黑吧。
林婉秋缓缓点头,“去吧,注意安全。”
段安洛得了赦令,对着段铎海勉强点了下头,小跑出去追司苍了。
段铎海还想说什么,林婉秋拦住了丈夫,“他想走就走吧,孩子心里有隔阂,而且你没看出来吗?他们两个的关系。”
“什么关系?”
司苍腿长,走得快,段安洛从身后拽住司苍的衣角,使劲往后扯,“你怎么这么不讲义气,说走就走?”
司苍扯回自己的衣服,“你都要杀我灭口了,我还要等你?”
段安洛又扯回来,“不是说了逗你玩的吗?我又打不过你,我怎么可能想杀你?你查我,我都没有生气,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司苍停下脚步,“咱俩谁不讲道理?”
段安洛晃了晃他的衣角,“哎呀,谁对谁错已经不重要了,还能离咋滴?”
这么一闹,直接把司苍闹得没了脾气,俩人拉拉扯扯地上了车。
“看出来了吗?”
“看什么?”
“我怀疑他俩有问题。”
段铎海还是没看出什么问题,“感情挺好的。”
林婉秋心累,这就是问题!
“你有没有觉得,他对我意见很大。”
“你这话说的,哪个孩子受委屈的时候不希望父亲给他撑腰做主?”
段铎海一想,也对。
段安洛上了车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闭上眼,还以为有三个妈呢,结果就一个。
司苍发现他情绪不对,沉声问:“怎么了?”
段安洛嘴角勾起来,“没什么,就是想谢谢天道的八辈祖宗,安排得很好,朕心甚慰,赐自宫。”
司苍已经习惯了,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冷静下来之后,段安洛一边拉安全带,一边问:“你说,真的有人能活五百年吗?”
这句话无疑是段安洛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司苍莫名的,眼睛一亮,从侧面的储物格里拿了一包薯片递过去,段安洛随手接过来,打开就吃。
司苍又递了一袋牛肉干过去,白子越买了一大包零食,车上还有很多。
段安洛疑惑的接过来,“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咳,”司苍面无表情的说:“你确定你得罪的是人吗?”
段安洛的心思被拉回来,“是啊,如果不是人的话就有可能,小白都活了五百年。”
两个心照不宣的人,聊着只有他们两个才听得懂的话。司苍就觉得很新奇,死了这么多年的人,在他面前吃东西,像人一样,真有意思。
“你本来就喜欢招惹小动物。”司苍还能分心跟他说话:“其实还有很多东西,藏在我们人类不能触及的地方,从地图上就可以看得出来,有很多人类禁区。”
“我在网上刷到过,面积还很大,很多人去探险发现里面磁场很强,进去就迷路。还有人拍到过奇怪的东西。”
司苍启动车,“对,我们双方都有约定,人类不去踏足那片区域,它们也不会来人类世界。即使要来,也是在规定范围内。大妖入世都要提前申请,如果对人类造成危害,我们会依法抓捕。
灵气复苏之后,越来越多的动物开始觉醒,还有上古封印在陆续解封。你还是努力想想,自己对哪个小动物始乱终弃,让对方追杀你这么多年吧。”
“始乱终弃?”段安洛无语,这词用的,他好像什么渣一样,“司苍你进化了,你现在是司苍2.0版本,你开始顶嘴了。”
回答他的是司苍的一声轻笑,“你习惯就好。”
段安洛:“……”
驶出段家很长一段路之后,司苍把车停在路边,拿出电子地图,上面好多小红点,基本上遍布全国各地。
司苍点了定位之后,附近就有四个小红点,段安洛好奇地凑过去看,“这又是什么高科技?”
司苍抬眸看他,这是又摆烂了,彻底不装了?
司苍点了最近的一个红点,地图自动导航,“明天有结果可能还要再回来,去我那里住一晚吧。”
段安洛惊讶地问:“你家也在附近?”他突然反应过来,撇着嘴问:“那些小红点,不会都是你家吧?”
司苍平静地说:“不是家,只能算房。”
段安洛不说话了,把薯片咬地嘎嘣响,他不想跟有钱人说话。
司苍的“房”是个两层的小别墅,现代简约的装修风格,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段安洛一头扎在沙发上,心里还在想他在对谁“始乱终弃”了?小孩什么的,他见了也会揪揪小辫子。
小孩应该活不了这么长,妖的话就不好说了。
司苍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段安洛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睡姿很乖,侧着身,背靠着沙发背,怀里抱着抱枕,整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像个精致的娃娃。
司苍看了他一会儿,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在段安洛的鼻子下面停留片刻后,突然笑了:时隔这么多年还能喘气,真有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你们想我写多少字,本来是回来第一篇,想练练手找找感觉,所以大纲边写边补,你们确定一下篇幅长度,我把后面的大纲补齐。
第29章 我不可能被抓走!(修文)
早上就传来消息,那个药剂师已经被抓到了。因为案件牵扯到玄学,已经转交给公会处理,连段明轩也被移交过去。
更重要的是,那个药剂师曾经做过一个案子,牵扯到了司苍。会长直接下令将案件转到总部,他要亲自督办。
事情一下子就闹大了。
在沙发上睡了半夜的段安洛一睁开眼,就看到白子越和司苍通电话,白子越的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说个不停,听起来就活力四射的。
他更关心的是:“段明轩到底是不是段家亲生的?”
“不是!那个巫医给他用了药。我去看了,那药太恶心了,用了之后就算是跟狗做亲子鉴定,结果都会显示狗是人亲生的。
你们没看见,他被抓回来的时候,光那些药就装了一整车!就是那种运雪糕的冷藏车,装得满满当当的!
全是瓶瓶罐罐,还有腌咸菜的坛子,里面装的东西我也看不懂,技术部的人已经拉去检测了,暂时还不知道那些药膏、药粉的成分。
对了,他们在地下室还发现了人类尸体和动物骨头,有些已经被磨成粉了。太恶心了!那些药膏、药粉很可能就是这么制成的。
你们快过来啊,我带你们去看看。”
司苍嫌他太吵,直接把手机给了段安洛。这时门铃响了,司苍转身去开门。
白子越一边说着恶心,一边吃东西,段安洛好奇地问:“你们部门这么清闲吗?”
“哈哈哈,我现在没任务,就是老大的人形挂件,专门镇压他身上的黑气用的。”白子越“呸呸”两声,似乎吐出了什么东西,然后含糊不清地说:“老大不动,我就不动,我们小组的人都派出去了。”
段安洛狠狠地羡慕了,这种工作他也想要,每天吃吃喝喝、看看热闹就能领工资。
“对了,你们把调查结果给段明轩看了吗?”
“还没呢,我看他半天了,现在没人管他,他们主要精力都放在审那个巫医身上。”
段安洛嘴角微扬:“正好,我亲自去告诉他。”
司苍拎着早餐回来,放在餐桌上:“吃完饭再去。”
这时白子越才反应过来:“你们俩昨晚在一起?你们同居了?”
司苍不耐烦说:“你怎么这么多废话?”
白子越顿时了然,他又发现真相了,他把这个消息发到他们小群里,还能换六个红包。
段安洛也觉得这小伙子太闹腾了,他有点跟不上节奏。
司苍一边打开饭盒一边说:“洗手间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
段安洛放下手机去洗漱,回来时早餐已经摆好,司苍挂断电话,面无表情的吃饭。
段安洛也不客气,坐下就吃。
司苍看着眼前这个死去五百多年的人坐在自己对面,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段安洛身上,顺手递了双筷子给他。
段安洛接过筷子看了看,又放下了,吃馅饼用什么筷子?
他直接用手捏起一个馅饼,咬了一口后边嚼边对司苍竖起大拇指:这馅饼真好吃。
司苍发现段安洛吃饭的姿态格外赏心悦目,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优雅,是那种刻在骨子里,想改都改不掉的气质,让人不禁怀疑他的出身。
目光下移,落到他的手上,手指修长,白皙,纤细,捏着馅饼时骨节的形状都比别人好看。
此时那好看的手指上沾了油脂,指甲泛着温润的光泽,粉嫩得让人忍不住想
司苍扶额,强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这个古董,有毒。
段安洛都快吃完一个饼了,发现司苍懊恼的表情,催促他:“赶紧吃啊,一会还有正事呢。”
说着他喝了口豆浆,皱眉道:“下次买豆浆别放糖,我不喜欢甜豆浆。”
司苍挑眉:“我是你仆人?”
段安洛回答的理直气壮:“万一有下次呢?这叫防患于未然。”
司苍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饭后直奔公会,路上白子越就发信息,说他已经在关押段明轩的门口等着了。
段安洛有些担心:“他真的不会泄露你们的秘密吗?就这么把定位发给我?”
司苍皱了皱眉,“他觉得你是自己人。”
至于怎么算的自己人,司苍没说,他觉得白子越就是欠打,犯病了打一顿就好了。
而且白子越能有个能力,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只要是活着的,他能一眼分出好坏。
到了公会后,段安洛和司苍分开,他去看段明轩,司苍去找那个药剂师。
这是段安洛第一次见到段明轩,和段家人的长相完全不同。
段铎海那张脸,虽然他看见就生气,但长相没得说,命门宽大,眉须清长,印堂平阔,鼻梁高耸,是钱权俱得,富贵到老的面相。就连他鬓角的白发,都是岁月给他增添的成熟魅力,标准的帅大叔。
林婉秋更不必说了,五官精致,性情温婉,优雅的像一副完美的画卷。即便上了年岁,眼角添了细纹,依旧能让无数年轻的贵妇自惭形秽。
虽然没见过段安瑭,段安洛知道自己的长相,想来他那个便宜大哥应该也不差。
段明轩长相只能算中等偏上,不仅长相,连气质都和段家人格格不入。
段家人给人的感觉是光明磊落,不论是阴谋还是阳谋,输赢各凭手段。
而段明轩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打量,表面看着礼貌,实则小心翼翼,不敢得罪人。低头的眼里又满是算计,看谁都是权衡利弊。
怪不得刚开始的时候,段家找了十几家医院做检测,到最后还是不愿意相信他是亲生的,只能把原因怪在段明轩吃的苦太多,才被养成这样。
现在所有人的重点都放在那个药剂师的身上,段明轩这里反而没人管,审讯室内里有桌椅,他却蜷缩在墙角,双眼通红,嘴里不停嘟囔着什么,精神明显不正常。
白子越提醒道:“不刺激他还能老实点,一说话就炸毛,我给你演示一下。”
说完他突然跳到门口,指着段明轩喊:“段明轩,你个穷逼!”
只见墙角的人像弹簧般蹦起来,疯狂冲到门口,对着白子越咆哮:“你才穷逼!你才没钱!我是段家的人!我爸有的是钱,他的钱都是我的!你根本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双眼充血,咬牙切齿的模样像个疯子。
白子越耸耸肩:“看吧,就这德行。据说药效能持续一个月,像疯了一样。”
段安洛撇嘴:“真可怕。”
他一开口,段明轩就像被按下开关,红着眼死死盯着段安洛:“你怎么在这儿?”
段安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狼狈的模样,越看越想笑,“废话,当然是来看你倒霉的样子。”
这个态度再次刺激了段明轩:“流浪狗!你就该去做流浪狗!你为什么要回来?那两口子真该死!竟然真的把你接回来了!我才是他们亲生的,他们让我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凭什么对你这么好?他们这么偏心就该下地狱!都该死!他们都该死!”
段安洛堵住耳朵,看着他歇斯底里地骂,等他骂累了,又轻飘飘戳他一下:“你才该死呢,你是个冒牌货,我才是真的,你是假的!”
这场面活像真假美猴王,只不过真悟空气定神闲,假悟空疯疯癫癫,暴躁的跳脚,却被关着出不来。
段明轩红着眼睛砸门,“你才是假的!你是被抱错的野种!你连亲爹妈都不知道是谁!”
段安洛再次捂着耳朵,等段明轩骂完后,又暗搓搓地戳他一下:“你个假货,你永远别想拿到段家的钱,等你死了,你连个像样的骨灰盒都买不起,你只能用塑料袋。”
“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段明轩被气得彻底失控了,疯狂地用身体撞门,门上的警报器立刻尖锐地响了起来。
有人从隔壁打开门,“怎么回事?”
白子越笑嘻嘻地回道:“没事儿,我哥在逗猴子玩呢~”
隔壁的人摇了摇头,“他贪欲太重,疯魔了,那个药伤了脑子,即便好了也会留下狂躁的毛病。”
段明轩罪不至死,他原生父母那边他们也调查了,都算不上善良的人。
段明轩进了段家之后,暗恨他们以前对他不好,没少给他亲生父母使绊子。以后他再带着这个病回去,生活可想而知。
一个人的力气是有限的,特别是精神狂躁的情况下,很快段明轩就没了力气,直接瘫坐在地上。
段安洛抬手,轻轻敲了敲玻璃窗:“喂,冒牌货,给你看个好东西。你认字吗?”
段明轩扶着门摇摇晃晃站起来,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段安洛,恨不能爬出来咬死他。
段安洛将亲子鉴定报告贴在玻璃上,“看清楚了吗?你就是个冒牌货,跟段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胡说!”段明轩再次被刺激到,疯狂的捶打着玻璃,“是他们抱错了!我才是段家亲生的!段家欠我的!那些钱都该是我的!等我出去……等我出去……”
段安洛突然想起网友常说的那句话:多少年的老矿工都挖不出你这么纯的神经。
他决定回去就下载个“挖神经”的游戏,看看能不能挖出比段明轩更离谱的神经病。
等段明轩稍微冷静些,段安洛抬手,隔空一点,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定住了段明轩躁动的魂魄,“是谁告诉你,你是被抱错的?”
段明轩的眼神逐渐涣散,呆滞地说:“是,是卖药的那个人……我毕业找不到工作……爸妈家里天天吵架……那天我遇到一个穿黑衣服的人,他说我是豪门被抱错的孩子,只要能回去认亲……就能改变命运……”
段安洛明白了,那个药剂师利用了段明轩的贪婪。
“如果你不那么贪心,”段安洛轻声说:“你会在段家过得很好。”
段安洛的手一离开,段明轩突然激动起来,“那本来就是我的!”
段安洛冷笑一声,突然伸手虚抓,直接把段明轩的一缕魂魄从身体里扯出来,然后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拳,“这一拳,是你打老头子的。”
不等段明轩惨叫完,段安洛又掐住他的脖子,摁着后脑勺往墙上砸,“这一下,是你推她。”
那个楼梯他看了,林婉秋要是真从上面摔下来,不死也会变成植物人。
段明轩的魂魄都快被撞散了,眼看着透明了不少,段安洛抬手,“聚魂!安魂!定!”
把对方的魂魄固定之后,他又把段明轩拎起来,“还有,我的。”
确切说,是原身的。
段安洛两指并拢,在空中画出一道血红色的符咒,“从今往后,再起贪念,神魂俱裂。”
说完,他将那缕魂魄粗暴地塞了回去。
对方招惹他是因,他动手是果,谁也不能干预。
待段安洛转身时,就发现白子越和隔壁的工作人员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没事,活着呢。”段安洛拍拍手,像拍掉手上的脏东西,“以后你们需要这种服务可以找我,我收费很便宜的。”
司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走廊的尽头,“又乱来?”
段安洛冲他眨眨眼:“这不是帮你们干活吗?我还不要工资呢,我助人为乐。”
“嫂……咳咳,哥!”白子越差点咬到舌头,赶紧改口,“你要去看下一个吗?咱们赶紧走吧,要不然会长该来了。”
段安洛挑眉:“扫哥是什么新型称呼?”
“哎呀口误口误~”白子越摆摆手,白毛小辫子跟着晃悠,“那个巫医身上全是药,为了方便审讯,他们直接把魂魄抽出来绑着呢。要不要去看审魂?特别带劲!”
白子越想赶紧把他骗走,要不然会长要来了。
段安洛注意到他一直嚼东西,“你偷吃什么呢?”
“上等龙井!”白子越献宝似的从兜里掏出一把茶叶,“尝尝?老头儿办公室拿的。”
段安洛捏了一片放进嘴里,茶叶在舌尖化开清冽的香气,“这茶叶确实不错。”
不过茶叶能当零食吃?
白子越显摆道:“这二两茶叶花了会长半个月的工资呢!”
“你该不会是偷的吧?”
“怎么可能!我这是光明正大从会长桌上拿的!”
段安洛忍俊不禁:“有你是他的福气。”
白子越正要接话,突然脸色大变,会长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他手忙脚乱地把茶叶塞回口袋,拉着段安洛就跑。
段安洛伸手,“再给我一点,回去泡茶喝。”
等会长走到门口的时候,现场一个人都没了。
司苍跟在段安洛后面,声音低沉:“去看看那个药剂师吗?是我连累你了。”
段安洛摆摆手,“嗨!你的命格和功德都给了我,我也没吃亏。”
还没确定他和原主就是一个人呢,原主的记忆里根本没有司苍这个人,就像一本按部就班的小说,他这个反派被害、杀人、被抓、被杀……惨不忍睹。
而且杀原身的正义之士都被他写在小本子上,他已经收了一个当干儿子,后面还有一大串等着他去收。
司苍冷静地指出,“你之前的性格有明显的缺陷,是魂魄不全的表现。”
段安洛嗤笑一声:“哪怕只是我的一个脚趾甲盖,都不可能被人抓走!”
司苍嘴角抽了抽,没法讲道理,“一会儿带你去见个人,他应该知道怎么回事。”
段安洛拒绝,“不去,死都不去。”
审讯室里,药剂师的魂魄被抽离出来,像标本一样钉在墙上。灵气凝聚的锁链缠绕在他的四肢和脖颈上,旁边的控制台上还有个醒目的红色按钮。
白子越介绍:“看到没?下面的箱子里储存了大量的灵力,一按这个按钮,他就会魂飞魄散。”
段安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这么用的。
药剂师睁开浑浊的眼睛,看到段安洛和司苍站在一起,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哈哈哈……你们得谢谢我,给你们牵的红线。”
段安洛嫌弃地撇嘴:“吹什么牛皮?你没这能耐。”
“哈哈……!”药剂师还想嘲讽几句,笑声突然停了,因为他看见段安洛的手指摸上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他紧张的问:“你想干什么?”
段安洛笑了笑,“别紧张,我擦擦灰。”
药剂师笑不出来了,“你不就是想知道为什么选中你吗?我的客户需要一个阴年阴月阴日出生,且是九阴之体的人,你家人把你保护得太好了,出门都有人接送,我只能想办法把你赶出去。没想到,那个傻子居然真信了。”
段安洛挑眉:“不是因为我叫段安洛?”
“跟你的名字没关系,我要的是你的九阴之体,九阴化煞,怨气冲天。”
命已经不能自己掌控,他已经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你可以慢慢腐蚀他的命格,十年、二十年……他现在再强,也有死的时候,等他死了,被镇压的上古大妖和恶鬼都会被放出来。”
说着他不解的问:“你为什么没有变成厉鬼?为什么还活着?”
段安洛笑着说:“是不是很想知道?”
作为一个研究药剂的人,有一颗不断钻研的心,不知道真相真的很难受。
段安洛挑眉一笑,“叫爹就告诉你。”
药剂师脸色一顿,“你不是段安洛!你是谁?”
段安洛转身,指着墙上的魂魄,“这种垃圾你们一般怎么处理?我可以免费提供魂飞魄散服务。”
“你们几个!”会长终于追上来了。
段安洛转头,立刻换上乖巧的笑容:“会长叔叔,有阵子没见,你的头发还是这么浓密,看起来越来越年轻了。”
会长的脸色缓解了一点,看看,人家多会说话。虽然正的发邪,但人家看起来乖啊!不像他手底下这一个个的,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白子越突然凑过去,伸手一掀会长头顶,认真的告诉段安洛:“假的,假发!”
段安洛震惊地瞪大眼睛,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扫视会长,连头发都造假,这会长的人品真的没问题吗?
被当场拆穿的会长整个人都不好了,“白子越,你要死了!”
司苍一把拽过段安洛,“跟我去见个人。”
“我不去!你休想骗我!我就算魂魄不全、脑子有病、我缺心眼、我呆傻自闭、我三魂七魄被后……被撕裂……就算是我剪下来的指甲盖成精了,我都不可能被人抓走!”
这是耻辱!
司苍被他这一连串的比喻气笑了:“你继续编,我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反正!绝对!不可能!”段安洛一字一顿地强调,“我不可能被人抓走。”
司苍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上手扣住他两只手腕,仅用一只手就把人拖走。
段安洛挣脱不开,气得脸色通红,要是天道能出个“一键攮死”功能,他绝对把司苍这个武夫挂墙上!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写的太仓促了,修改了一下。今天的更新还在写,晚上更。
第30章 心境提升一大截
司苍把段安洛拉到一间静室,一个盘着发髻、头发胡须全白的老道正坐在三清神像下打坐。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一丝不苟地穿在消瘦的身体上,呼吸清浅,一动不动,就像一座雕塑。
这里的磁场很干净,有包容一切的自然之气,段安洛浮躁的心,一下子就沉静下来。
老道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段安洛的身上,一双好似看透万物的眼睛里闪过震惊。
司苍把段安洛往前一推,“周师父,您看看他的神魂是怎么回事。”
段安洛惊讶:师父?你不是说你师父都死了吗?
老道好像看出他的想法,笑着说:“我可担不起他叫师父,只不过在他小的时候指点过两次而已。”
老道站起身,道袍上移,段安洛才看到他的腿——两条假腿,反射着冰冷的色泽。
老道察觉到他的目光,不在意地说:“相比你三魂七魄被撕裂的痛,这不算什么。”
段安洛对着老道士行了一个道家礼,老道士厉害。
老道却侧身躲开这一礼,敬重地对段安洛施了一礼,这一礼两人心知肚明,老道认出来段安洛的身份。
这反而让段安洛不好意思了,如果他没看错,这老道的年纪能大他六倍。
周道长请他们坐下,“你的魂魄被撕裂过,按理说会魂飞魄散,天道却护住你一丝生机,强行让你转世。只是魂魄残缺,和普通人比稍微有点差别。”
老道打量着他的眉间,“现在,你残缺的魂魄补齐了。司苍也因为你破了死劫。前尘过往皆是云烟,以后种种都会随机遇而变,都不必执着。不管什么时候,行善积德都是修行正道。”
段安洛点了点头,心里豁然开朗。
老道长说得对,他没必要纠结这么多。
他本该魂飞魄散,天道却让他重生,还贴心地为他准备了父母亲人。
他没必要去抵触天道安排的这一切。不管是之前魂魄残缺的自己,还是父母亲人,他都可以坦然接受。
好与不好,皆有因果定数。
既来之,则安之。
既有之,则纳之。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夫唯不争,故无尤。
修行、修心,随心而动,道法自然。
想到这里,段安洛突然有种灵台清明、浑身轻松的感觉。
紧接着,无数灵气窜进灵台,主动修复他神魂上的伤口,连病弱的身体都开始感觉到暖意。
段安洛顺势盘腿坐好,他顿悟了。
眨眼之间,周道长就看到刚才还在说话的段安洛入定了。周围的灵气自发地往他身体里钻,修复着他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
现在虽然灵气复苏,却远没有达到以前灵气充足的地步,现在段安洛的头顶上,竟然形成一个灵气漩涡。
老道感慨地道:“这天赋,太恐怖了!”
说完他看向司苍,“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子,说你命格极贵,能护佑苍生。虽然他好心办了坏事,但他这点没算错。”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段安洛,又看了眼司苍,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护佑苍生,护佑苍生啊。”
说完他缓缓走出静室,一直到走廊的尽头,再也忍不住,“噗”的吐出一口血。
周道长脸色惨白的擦了擦嘴上的血迹,他在最后窥破一丝天机,知道得太多了。
段安洛这一入定,就过去了三个多时辰。醒来的时候周道长还在打坐,司苍却不在这里。
他查了一下,神魂上的伤虽然没有痊愈,但伤口已经没有那么明显了。头不疼了,身上也有了力气。
他捏了捏拳头,感觉了一下身上恢复的灵气,竟然恢复了十分之三!
如果司苍没有强行把他带过来,他也没有今天的机缘,段安洛甩了甩手,算了,他不跟武夫计较。
段安洛本想再问问周道长,原身留下的书中记忆是怎么回事,发现周道长已经入定,他没好意思再打扰,感激地朝着对上行了一礼,悄悄出去后,给对方带上了房门。
然后给司苍发了条信息:你人呢?
段家的事情解决了,自己的身世明了了,心境又提升了一层,伤也好了不少,身上还有力气了。今天开心,他要吃点好的。
发完信息之后,段安洛又把司苍的备注从“一等打手”改成“武夫”。
武夫:下楼。
段安洛在楼下等了两分钟,司苍把车开过来,段安洛上车后一边扯安全带一边说:“结果出来后给段家送一份,我先不回去了。”
他这一行,五弊三缺。五弊:鳏、寡、孤、独、残;三缺:钱、命、权。别的玄术师就犯一个,他上辈子不知道犯了几个,反正只有钱能留得住。
这辈子更离谱,钱也没了。
不知道这些会不会再应验,他自己可以无所谓,哪里死了哪里埋,但是家人不行,他怕再克死他们。
司苍的目光扫过他的脸,病秧子脸上竟然有了血色,身上的生机也强了不少,没有一戳就死的病态了。
“先去吃饭吧,饿了。”段安洛看了眼附近,“有没有好吃的?我请客,但是我只有134块钱。”
司苍把车开到一家私家菜馆,停在专属车位上,段安洛下车之前,先问:“贵吗?”
“不贵。”
“那就行。”
老板显然认识司苍,一来就把俩人引到包间,不等他们点菜,老板就亲自端过来六个菜,一份汤,“咱们店里的新品,二位尝尝。”
司苍显然习以为常,熟练的给段安洛递筷子。
段安洛顺手接过来:这是司苍自己愿意请的,可不是他不请。
他本想带司苍去吃麻辣串串的,科技与狠活都多多的那种。
吃完饭后,司苍直接送段安洛回家,到了玄门附近的小吃街,段安洛又下车买了一大堆吃的,烤冷面,烤鱿鱼,淀粉肠,烤鸡腿,麻辣小龙虾,还有几个小零食。
最后钱包余额:0.5
很好,留着生小的。
司苍看了眼他的肚子,“你没吃饱?”
段安洛含笑地说:“给源儿和小白带晚饭。”
“你给白龙吃这个?”
段安洛摆摆手,“放心吧,我很会养的,我有经验。”
以前没饭吃的时候,小白连草根都啃,现在也活到这么大了。
司苍对小白哪里都好,就是太精细了,都把孩子养废了。
剩下的路他没让司苍送,他就想脚踏实地的走一走,感受一下身体恢复到什么程度。
现在的气温有三十七度,高温也挡不住人们对吃的热情,路上行人不绝,三五同行的往小吃街走。段安洛背对着夕阳,顶着高温在路上走了十多分钟,出了一身汗,心情雀跃的走回家。
司苍看了一会儿,确定他不会突然晕死在路边,这才开车离开。
“源儿?小白?我回来了!”段安洛推开房门,就看到客厅摆着一个铁笼子,里面关着三只黄鼠狼。
小白身体盘成一个大圈,把笼子圈在身体内侧。那三只黄鼠狼全都挤在笼子的角落,瑟瑟发抖。
看到段安洛回来,小白开心地爬过去,用头顶段安洛的手。
段安洛揉了揉它的脑袋,小白开心地爬回去,继续盯着那三只黄鼠狼。
看到这一幕的黄鼠狼,天都塌了:这条蛇被这个人类盘得跟狗一样,他本人得凶残成什么样?
江源从厨房跑出来:“师祖回来了?我正打算做凉面。”
“不用做了,我买了饭。”段安洛把一大堆吃的放在桌子上,指着笼子问:“怎么变成三只了?”
江源指着那个黄毛:“这是您抓的那只。中间这个颜色浅一点的是它爷爷。这个颜色最浅的是它爷爷的三舅姥爷。”
总之就是来一只抓一只,抓了三只,并且都是本体。
灵体不能离开身体太久,所以它们把小孙子的身体也带过来了。
江源在二手网上买了个狗笼子,小白把它们都扔进去。要不是江源拦着不让吃,它们早就没了。
最后那一只的体型要比其他两只大得多,并且身上的毛色最浅,耳朵两边已经出现白毛。油光水滑,眼睛咕噜噜乱转,看起来心眼子最多。
段安洛蹲下身,认真地问:“你还有爷爷吗?你爷爷是不是白毛?”
那个道行最高的还没有说话,最小的那只开口了:“你最好放了我们!老祖宗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
段安洛点头:“知道了。”
他洗完澡就去搓绳子。
两个大的摁住小的一顿揍:不肖子孙!不把全族都害死了,你是不死心!
“源儿,明天去买十斤鸡腿,让它们三个烤了,你拿去街头卖掉。”晚上,段安洛一边搓绳子,一边嘱咐江源,现在要想办法赚钱,它们最起码也要把玻璃钱赚出来,才能放它们走。
那个老祖宗就不一定了,如果是白毛的,段安洛打算把它抓了,收做保家仙。
牌子他都想好怎么写了,左边:在深山修身养性。右边:出古洞四海扬名。头顶横批:有求必应!
江源吃的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吃一边投喂小白,听到段安洛的话赶忙回应:“您放心,明天周六,我白天写作业,晚上就去摆摊。”
此时江源所在的分工会的会长,在大群里收到一条信息。
爱心跑腿,使命必达:各位分会长,谁家有看起来傻乎乎的,呆呆的,一看就很好骗的高中生?急用!
贫僧六根未净独爱中华:傻乎乎能考上高中?
定海丰观观主:现在的高中生,比大人的心思都活络,再说了本来会里学生就少,都被分配进学校暗中保护同学了,哪有呆学生?
湖涞崖洞主:傻乎乎的没有,皮猴子要不要?能作能浪能吃苦,还抗揍。
死道友不死贫道之爱国者联盟:我先问一下,找呆的干什么?危险吗?
作者有话要说:
江源:你不会是说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