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邪恶的小猪佩奇

段安洛张了张嘴,母亲这个字,终究没有叫出口。

林婉秋忍不住,扑过来抱住段安洛就开始哭,年过半百依旧优雅地保持风度的女人,此时已经不顾形象,只有一个母亲对孩子几个月的牵肠挂肚和心疼。

段安洛一动都不敢动,这要怎么哄,他没哄过啊!

他亲娘死的早,他小时候想娘的时候只能看她画像,美美地,像仙子一样。

他也不知道女人的眼泪能这么多,像开闸一样,每一滴都能砸他心口上,烫得他心口一颤一颤的。

林婉秋哭了一会儿,把心里的委屈发泄出来后,捧着段安洛的脸,越看越心疼,“你怎么瘦成这样?是不是没钱,舍不得吃饭?”

再看段安洛身后,林婉秋眼泪又掉下来,“你……你怎么住在这种地方?”

她的心都要碎了。

段安洛尴尬的往后退了半步,“我挺好的,这不是正在修吗?再有三天就修好了。”

“刚装修好也不能住人啊。”

“您放心吧,买的都是展品。”段安洛怕她这种有钱人听不懂,解释:“都是店家摆在展柜上,给客人看的样品,已经摆了好几个月,店家想换新样品才卖的,您放心,有害的东西都散没了,还是八成新,半价,很合适。”

他这么一说,林婉秋更心疼了,拉着段安洛的手,“走,跟妈回家。”

段安洛抓住她的手腕,“我不能回去。”

“你说的什么话,那永远是你的家。本来你爸不同意,他就是气你走了之后不跟家里联系,心寒了。是明轩劝你爸,让我来看你的。只要你们不吵架了,好好相处……”

“妈,”段安洛终于叫出一直在嘴边徘徊的称呼,打断她的话,“你们才是一家人,我回去只会破坏家庭和睦,让你们为难。别管以前怎么样,你们一家人以后好好过日子,别管我了。”

林婉秋又哽咽了,“你也是无辜的啊,你以前也不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是大人们的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初会抱错。”

她生孩子选的是高档医院,一人一个病房。她记得很清楚,那一晚生孩子的只有两家,病房离得还很远,发现抱错后段家派人去调查过,可惜二十多年都过去了,那家医院早就拆了。即便没拆,当时的监控也查不到了。

更奇怪的是段明轩的养父母不是在那个医院生的,段安洛也不是那家的孩子,林婉秋只怪大人没看好,小婴儿知道什么,他们才是受害者。

段安洛看出她的自责,安慰道:“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做错什么。”

反而是福运绵延的命格,养母是个心地善良之人,可惜眉间一道黑线,将这个福运斩断,要是不除,恐有性命之忧。

林婉秋擦了擦眼泪,掏出包里的卡,往段安洛的手里塞,“你要是害怕你爸,我回去跟他说,妈这里还有些钱,你先拿着,去租个房子住。等我跟你爸说好了,就来接你。”

段安洛赶紧拒绝,“我不用。”

林婉秋伤心的问:“你连妈妈的钱都不要了吗?”

段安洛怕她又哭,赶紧解释:“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不拿你们的钱,我自己能赚钱。”

“你看看你现在……”脸色那么差,瘦的皮包骨头,穿着廉价的衣服,住这么破旧的房子,要是能赚到钱,还能过成这样?

林婉秋心疼之后,是恼怒,“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你低头认个错会死吗?啊?”

段安洛被吓得一哆嗦,好可怕!

刚才还哭得梨花带雨,她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问题是她还能一边哭一边骂,要是他没看错的话,她下意识的抬了抬手,是想揍他?

段安洛又往后退了一步,惹不起。

林婉秋哭得更伤心了,眼泪啪啪的往下掉,这才多长时间,孩子就跟她不亲了,小时候软软的一个小团子,她捧在手心养这么大,如今个子高到她都要仰着脸看他,他却不认妈了。

“您别哭了。”段安洛不知所措,硬着头皮擦掉她的眼泪,安慰:“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段安洛感觉自己就像个小偷,偷了原身的母爱,心里的愧疚让他不安,他想要告诉她实情,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死这个字,对一个母亲来说,太沉重了。

心里也有种感觉,一直在拒绝他说出来,这可能原身留给他的执念,就像刚才见到她之后,他心底突然放大的委屈,还有看见她哭的时候心脏揪着疼。

林婉秋保养的再好,鬓角也能看见零星的几根白色发根。段安洛目光落在那一小截刺眼的白色发丝上,感觉心口又疼了。

以前的记忆在脑海中翻腾,他看到很多日常中的点点滴滴,父亲很忙,母亲是全职太太,原身就是她亲手养大的。母子俩的感情很好,这些记忆就像段安洛自己经历的一样,深深地刻在脑海中,也影响了段安洛的情感,“妈,您是不是站了一天了?累不累?我先带您去吃饭,然后送您回家。”

“不了,你爸爸催我好几次了。”林婉秋本来就是想偷看一眼,结果来了就舍不得走了,看到段安洛现在过的日子,她更舍不得走。

可是她也要考虑明轩的感受,她要是不回去,怕明轩心里不舒服。

她想的是,不急于一时,等以后洛洛回家就好了,她回去还要安抚明轩。

她把卡硬塞进段安洛的手里,“钱你拿着,多吃点,别委屈了自己。”段安洛刚想拒绝,话还没说呢,她就翻脸了,“拿好了,别逼我打你。”

段安洛一脸懵,好凶!

“行了,我走了。”林婉秋又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叹了口气。

段安洛张了张嘴,没敢再拒绝,“妈,您路上注意安全。”

林婉秋走后,段安洛觉得手里这张卡特别沉重,更重要的是:妈妈,您没告诉我密码。

还有,我身份证号是多少?我想办身份证!

有身份证才能去坐跑得快的大火车,还有天上飞的大飞机,他太想坐了!

段安洛对着空气勾勾手指,“跟着她去段家,找机会把户口本给我偷过来,偷不过来也要把我的身份证号记下来。这件事办好了给你加一个月的香火。”

身后刮过一缕风,没影了。

段安洛掐指算了一下,又对着角落勾了勾手指,“你跟着一起去,盯住一个叫段明轩的人,他手里不管有什么,都给他自己喂下去,办好了也给你加一个月的香火。

再看身后一群伸脖子瞪眼的毛茸茸,段安洛挥挥手,“你们想去都去吧,都加。”

这次风比较大,吹过的时候,把段安洛的衣角都掀飞了。

林婉秋回到家后,向丈夫解释自己回来晚的原因,“那个地方实在太偏僻了,连车都开不进去。等我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林婉秋说着眼圈又红了,“我没跟他说话,只是看了看就回来了。他过得实在太不好了,本来脸就不大,瘦的脸上摸不着肉,跟生过一场大病似的,穿着件不知道从哪里淘换的大背心,松松垮垮的……这么热的天,住的地方连空调都没有。”

她的话里满是心疼,就差直接说要把段安洛接回来了。

段铎海意味深长的说:“脸上摸不着肉,确实瘦了。”

林婉秋表情一顿,怨念的看着丈夫,揭她短?

段铎海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从她红肿的眼睛就能看出她肯定在外面哭过。说什么没跟段安洛说话,这根本不可能。她之所以赶在晚饭前回来,无非是怕明轩多心。

可每当看到妻子落泪,段铎海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不自觉地心软下来,“再等等吧,看看明轩怎么说。”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我派人去调查了明轩的养父母,找到了他们搬家前的住处。”

林婉秋惊讶地问:“你查他们做什么?”

“自己养大的孩子是什么品性,我们心里清楚。按理说,安洛不会做出那些事。”

段铎海想了想,沉声道:“反倒是明轩的养父母品行不端,附近的邻居没有一个不骂他们的。偷盗、打架、家暴……特别是他那个养父,没有一份工作能干满半年,做什么都一事无成。明轩在那种环境下长大……”

段铎海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林婉秋已经明白了丈夫的意思。那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的孩子,他们家的基因有多强,才能让孩子出淤泥而不染?

段铎海轻声说:“他们兄弟俩的事,我怕另有隐情,但我现在没有证据,安洛确实动手了。”

……

晚饭后,段明轩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他有种感觉,如果再不做点什么,这两口子就要把段安洛接回来了。

半夜,他翻出一个电话号码,拨通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不是说好不再联系吗?”

段明轩急切地说:“求你帮帮我,我现在攒了不少钱。”

对方发出一声轻笑:“段家人待你不薄啊。”

“段安洛要回来了。”

“不可能,他已经死了。”

段明轩咬牙切齿地说:“他没死!我妈今天去看他了。”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段明轩压低声音:“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大概有二十多万。你能帮我个忙吗?”

“二十万,买不了命。”

“不是要段安洛的命,我想要之前给段安洛吃的那种药,能让人控制不住情绪的,要三份。”

对方简短地回答:“你的钱不止二十万,你在撒谎。”

段明轩顿住,他拿出二十万,是怕段家发现他花钱却没买到东西,怕引起怀疑。他手里确实还有,“那就三十万。”

“四十万,两份药,想买明天中午十二点,去第一次见我的地方找我,我只等你三分钟。”

段明轩咬着牙,他算了算,手里的钱全加起来,都不够四十万,还差三万多。

没办法了,他打开网贷小程序,周末大哥就回来了,那个药必须买。

这时候,窗帘微微抖了一下,段明轩被吓了一跳,细看什么都没有,他心想,应该是自己太紧张了。

第二天一早,段安洛捧着刚到手的户口本,激动地抱住小狐狸蹭来蹭去,蹭得小狐狸直翻白眼。

“我可是狐仙!”小狐狸抗议,“老娘在五仙里排第一位,就算是马家的人见了我都得尊称一声姑奶奶!要不是看你长得好看,早把你打到桌子底下去了!”

段安洛完全不在乎小狐狸的想法,他正沉浸在终于摆脱黑户身份的喜悦中。

他早就打听好了,只要有户口本就能在网上申请补办证件。以后他就能去坐大火车、大飞机了!他要从华夏的这头坐到那头,再从另一侧绕回来。

拍完照片后,他让小狐狸赶紧把户口本送回去,别被发现了。

女人的第六感比较强,林婉秋总觉得这两天家里有点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就感觉心里静不下来。

她想破头也不会想到,她家这三层别墅里,已经悄悄聚集了三十多只有灵性的仙家。地上爬的、地下钻的、房梁上站的……保证连只苍蝇飞进来,都要被掀开翅膀查一下公母。

就在她的梳妆台上,还有三只刺猬正撅着屁股跳《大香蕉》。

日子越来越好了,上了供桌之后吃多了,闲的蛋蛋都疼。

几天后,段安洛的家终于装修完毕,除了用作库房的房间保持原样外,其他地方都焕然一新。

定制的家具陆续送进来,沙发、桌椅、空调、洗衣机,还有两个摇椅和一张玻璃小茶几。

他把茶几摆在窗边,这样就能一边喝茶一边欣赏窗外的景色。

江源为了提升格调,特意给他师祖买了一盆水培吊兰,还是金边的,比普通的吊兰贵了五块钱。

置办完所有东西后,段安洛的钱包又空了。

他还想买个大冰箱,给江源买台电脑,再买个鱼缸养几只乌龟……想起网友们常说的那句“钱难赚,屎难吃”,段安洛佩服,网友说得真是至理名言。

不过这玻璃窗是越看越喜欢,以前最厉害的匠人都烧不出这么透亮的东西,这就是学知识的好处,源儿还是要好好学习,下次的目标是40分。

韩臻听说装修完了,也跑来参观了一下,江源有了太爷爷之后,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桌子上摆着一副棋,平日都是段安洛自己跟自己下,俩人当五子棋下着玩,一边下一边八卦,“咱班许博明这几天不是没来吗?我听说他病的挺严重的。”

江源不解:“他一个练体育的,那么高,那么壮,他能生什么病?”

韩臻在班里人缘很好,消息也灵通,“好像是精神出了问题。”

“怎么会?”江源觉得不可思议,许博明典型的阳光开朗大男孩,天天笑哈哈的,跟阿拉斯加一样,他精神能出什么问题?

韩臻有些担心,他们经常在一起打球,玩的挺好的,“我想去看看他,听同学说他就在区医院住院,你去不去?”

江源想到以前他被别的班的大高个人欺负的时候,许博明还帮过他,“我跟师祖说一声。”

段安洛正躺在沙发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江源凑近轻声说:“师祖,我出去一趟。”

“嗯……”段安洛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江源见他没反对,拿了车钥匙就跟韩臻出门了。

他们赶到的时候,许博明正在病房里正闹,“我没病!你们放开我!”

“你们看不见吗?小猪佩奇!粉色的!”

“它就在那里看着我,窗户底下!你们看!”

“它笑了!它对我笑了!我嘞个豆!啊啊啊啊!”

这个年纪的男生力气大,他又是练体育的,打一天的球都不知道累,挣扎起来跟野猪一样,他爸和他哥两个人都摁不住他。

冬天被雨淋了都不感冒的壮小子突然就得了怪病,非说家里面有小猪佩奇,怎么看都觉得精神有问题。正常的医院再查不出问题,他们只能把他送去精神病医院做检查了。

医生仔细观察许博明的表情,“你确定是佩奇,不是乔治?”

许博明气急败坏地跺脚,“她穿着红裙子!乔治是蓝色的!”

医生点了点头,在本子上快速写了一行,病人意识很清醒,还能分得清佩奇和乔治的衣服颜色。

眼看着没人相信自己,许博明生气的看了一圈,一眼看到拎着果篮站在病房门口,不知道能不能进去的江源和韩臻。

许博明眼睛一亮,“韩臻!江源!你们看到没有!那只粉色的猪?”

韩臻一脸茫然,“啥猪啊?你是不是产生了幻觉,怎么病得这么重?”

江源却感觉病房里的磁场不太对劲,他悄悄开了天眼,窗户底下,确实站着一只粉色的小猪,头占了全身的三分之一,头顶一对兔耳朵,大鼻子像保温杯戳进脸里,一侧使劲往外凸着。

身上穿着红裙子,两只比火柴粗不了多少的腿,支撑着胖胖的身体,脚下一双黑色小皮鞋,又扁又平。

再看手,三根手指完美的比了个叉。

它的外形和动画片里的佩奇一模一样,但它的气质和动画片里可爱的佩奇完全不同。

这只粉色小猪浑身缠绕着污浊的黑气,狰狞地咧着嘴,像个扭曲的怪物,更像是某种野生动物。江源一时间看不出来,到底像什么。

更可怕的是,它和许博明之间连着一条黑色的线,像纽带一样,源源不断地吸取着许博明身上的精气。

江源被吓得呼吸一滞,下意识往韩臻身后躲。

那只小猪察觉到他的目光后,猛地扭头,没想到这小孩能看见它。

它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源,看他的眼神就像吃饭的时候老板多送的一碟子小菜,它龇牙咧嘴地威胁:“小子,别多管闲事!”

江源害怕地闭上眼,心里默念:“福生无量天尊!阿弥陀佛!祖师爷在上,不对,祖师爷在家睡觉。”

韩臻察觉到江源的异常,低声问:“你怎么了?”

他的眼神已经看向窗边,刚才江源就是看过那里之后才这样的。

许博明也察觉到江源的变化,他惊喜的喊:“江源,你是不是看到它了?你快告诉我爸妈,我没病!他们天天绑着我,还给我打针!”

江源紧紧咬着牙,想到师祖说的,看不顺眼就得干,他要救同学,他不能害怕,他得干!

然后许博明就看到班里最瘦、最矮的小豆包,咬牙切齿地走到他说的那个窗户边,抬腿就踹了一脚。

这一脚仿佛踹在实体上,中途就被弹了回去,江源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之后掐着腰恶狠狠地说:“给老子滚!”

“卧槽!源哥威武!”许博明扑过去,想给江源跪下。

韩臻也懵了,第一次看到江源这么猛,要不是气氛不对,他都想给江源鼓掌,给源哥呱唧呱唧。

然后他们就看到霸气侧漏的源哥拔腿就往外跑,“跑啊!救命啊啊啊!!!”

因为那东西没被源哥吓到,那东西被惹怒了,反而追着源哥打,要咬死他。

江源害怕了,第一反应就是跑回去找师祖。

他一跑,韩臻也跟着跑了,许博明反应过来也跟着跑了。三个充满了活力的少年,跑起来像疯狗一样,别说许博明的家里人追不上,就连那头猪都没追上。

然后仨人骑着小电驴,一骑绝尘!

小猪一直追到江源家,看他仨一连串的跑进去,它想跟进去,又怕有陷阱。

机智如它,站在外面喊:“小子,你们给我出来!”

江源摇摇头,他死都不会出去的,他疯了吗?出去找死?

小猪被气坏了,低头找了一圈,看到墙角堆着一小堆的砖头。这是施工的时候留下的,江源想给他师祖围个花池,在门口种几棵月季,所以没扔。

小猪用它那短小的小叉子手费力地抱起一块砖头,“许博明,你躲也没用,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就听“咣当”一声,一块砖头砸在新换的玻璃上。

江源下意识的去看躺在沙发上睡觉的段安洛,完了,这猪完了。

段安洛面无表情的睁开眼,扭头,看向窗边,他最最喜欢的玻璃窗,碎了……

碎了……

碎了……

作者有话要说:

邪恶小猪:看我砸他家玻璃!

第27章 司苍:早晚把你扒光!

粉色小猪感觉无形中一只大手从天上降下来,狠狠地将它拍扁。

然后接连不断地在它身上拍,像拍苍蝇一样,一下接一下。每次拍下来的时候胸腔被挤压到几乎没有空间,在它快死的时候大手离开,给它喘息的机会,紧接着又拍它。拍完摁在地上摩擦两下,接着又拍几下。

它感觉灵魂都要拍散了。

它心想:幸亏本体没来,要不然今天就得死这里。

不过灵魂出窍被这么拍也不好受,对方没想要它的命,纯粹是精神上折磨它。

挣扎几次之后,小猪趴下不动了,还不如死了好受。

段安洛收了手,没好气地说:“把它给我拎进来!”

江源得令,赶紧跑出去抓。有师祖在,他的胆子就涨回来了,让他拿根棍子往天上捅个窟窿他都敢去。

韩臻急得不行,直喊:“让我看一眼啊,我什么都看不见!源子快给我开个天眼!”

许博明震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看到江源把小猪拎进来,一米八几的大个儿,吓得往韩臻身后躲。

江源抖了抖小猪,发现已经不动了,抬手就在猪脸上抽了一巴掌,看它有反应才递给段安洛,“师祖,还活着。”

许博明咽了口唾沫,班级最老实的学生竟然这么猛,他小声问:“他们家到底干什么的?这是谁呀?”

韩臻解释:“这是江源家的长辈,辈分特别高,你跟我一起叫太爷爷。他绝对能救你的命,特别神!”

许博明惊为天人:“现在的高人都长这样吗?你实话跟我说,你们是不是都偷偷修仙了?有一天官方宣布灵气复苏了,你们修仙的都飞走了,我连扫把都不会骑。”

韩臻用眼神骂骂咧咧:你小子病得不轻!

段安洛抓着小猪的耳朵,像拎兔子一样把它拎起来。看它身上的怨气太重,伸出两根手指,屈指一弹,把它身上的怨气弹散后,露出本来的粉色。

别说,还挺好看的。

小猪看到段安洛这张比狐狸精都好看的脸,试探地问:“是胡家老太爷吗?”

段安洛冷下脸:“你看我长得像狐狸精?”

他最讨厌狐狸精了!特别是男狐狸精,母狐狸不算,风情万种的小姐姐谁不爱看?

小猪一看段安洛的反应就知道不是,心想完了,碰到硬茬子了,一点亲戚都攀不上。

段安洛还在好奇:“这是个什么东西?猪不猪,兔子不兔子,还有这三个叉是爪子还是蹄子?尾巴怎么还能拐弯?”

段安洛揪了一下,一松手,尾巴“Duang”一下自己弹了回去。

段安洛笑了:“源儿你看!它的尾巴会拐弯。”

江源配合地点头,然后就从一只猪的脸上看出了绝望。

段安洛第一次见长得这么奇怪的小玩意儿,他看到过网上卖的一种小玩具,把尾巴拽得又细又长,然后一松手,尾巴就会自己旋转着缩回去,转的像螺旋桨一样快。

段安洛试探地拽了一下,疼得小猪“嗷”一嗓子,尾巴没转圈,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段安洛赶紧给揉了揉,“不会转圈也没关系,已经很好玩了。源儿,快去找个鸡笼子,我要养它。”

江源提醒:“师祖,它长得像小猪佩奇。”

“配什么旗也不能砸我玻璃!”段安洛冷笑着说:“砸了就要赔,五万块钱,没钱就别走了,赶紧把它装进笼子里。”

眼看着自己栽了,小猪恶狠狠地瞪着许博明:“我爷爷不会放过你们的!我死也要拉着你当垫背!”

段安洛突然好奇:“你爷爷也长这样吗?”

长一样的话,就一起养。

看到段安洛眼里的光,小猪心底一颤:“你知道我爷爷是谁吗?”

许博明:“我知道,你爷爷叫Grandpa Pig,擅长种菜和制作东西。”

江源补充:“你还有个朋友叫小羊苏西,另一个叫小兔瑞贝卡。”

小猪沉默了……

几秒后,它就像被戳到了暴走的按钮,开始疯狂挣扎:“许博明!我要你死!你害我没了百年道行还敢骂我,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

被段安洛弹散的怨气再一次生出来,小猪的脸变得狰狞可怕。被拎着挣脱不开,回头想咬段安洛的手。

段安洛拎着它耳朵甩了甩,把它甩得头晕眼花:“你要是想谈,咱们就好好谈;你要是不想谈,贫道还懂一些拳脚。谈?还是打?”

小猪知道打不过,龇牙咧嘴地说:“谈!我谈他妈的!”

段安洛指着窗户:“赔钱!十万。”

“我没钱。”说完它又怕挨揍,“我叫我爷爷来赔钱。”

“给你爷爷送信,把你本体带过来,今晚不来就涨价了,二十万。”

小猪活了这么多年都没想到,它被人类碰瓷了,这年头,还是人坏啊!它色厉内荏的威胁:“我,我劝你对我好一点,我爷爷有三百年道行!”

段安洛笑了笑,“你一百年,你爷爷三百年,那你们这个物种也不行啊,一百年才生一窝。”

“你懂个屁!”它们只要是一个物种,不管有没有血缘,都是亲戚。

太奶、姑奶、二姨奶,七舅爷,八姑爷、三舅姥爷……亲戚多着呢。

回答它的是江源的一巴掌,直接抽它嘴巴上,“你跟我师祖说话客气点!”

小猪绝望了,连这个废物都敢打它。

它不说话了,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应该是给它爷爷送信。

许博明好奇:“这是用脑电波发电报吗?”

段安洛这才想起来问:“这是谁呀?”

江源介绍:“我同学,这小猪本来是缠着他的。”

段安洛无语,看着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愁人啊,跟他家源儿一起玩的孩子怎么都是这一款的?想想也是,班里学习好的孩子谁愿意跟学渣一起玩?

段安洛拿了根红线,双手搓了搓,几下就搓出一根绳子,然后把那只小猪拴在桌子腿上。

看到他这样,许博明害怕了,长得好看的人都不能得罪。

小猪生气地踹桌子:“把我当什么?狗吗?”

段安洛好脾气地提醒它:“踹坏了就给你记账,这桌子八万,椅子五万,没钱就打工赔钱,干到死。”

小猪老实了,爷爷说得对,人越美心越狠,长得好看的妖怪不能信,人更不能信。

段安洛坐在藤椅上:“说说吧,怎么回事?”

小猪用三叉手指着许博明:“他毁我道行!”

许博明一脸冤枉:“我不认识你啊。”

“十天前的晚上,我下山讨封,我问你‘我像人还是像神’,你他妈说我像小猪佩奇!你毁我百年道行,竟然敢说你不认识我!”

江源反应过来,“它是黄皮子?黄鼠狼啊!”

他早就听师父说过黄皮子讨封的故事,说像神,会替黄皮子承担因果,说像人,会毁其道行,被黄皮子缠上,不死不休。

一般人都会选择装傻,但也未必能躲得过去,因为被黄皮子选中之后,它会一直缠着你,一直问,想躲都躲不掉。

但直接说像猪,还是动画片里的猪,他还真没想到。

不过,真的说什么像什么吗?要是有这么神奇,他想许愿把它变成印钞机。

许博明一脸茫然,“有这事?”

小猪愤怒地跳起来,“你竟然忘了!我要杀了你!”

许博明往后退了好几步,害怕地说:“要是让我说,我肯定不会说出像小猪佩奇这样的话,我可能会说我看你像保佑我逢考必过、选择题全蒙对、大题全背对、只保佑我一个人的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养的小锦鲤。”

现在的学生,在做题和作弊之间,选择做法。

韩臻听明白了,小声嘟囔:“不应该说:我看你像一个金发、碧眼、狐耳、身高1米5、穿着粉色小裙子只爱我一个人的小萝莉吗?”

许博明突然脸红,“你太龌龊了!”

韩臻觉得莫名其妙,“不是,我怎么龌龊了?”

许博明红着脸,“就是龌龊!”

喜欢看动画片的体育生特别单纯。

江源插嘴:“一米五怎么龌龊了?!”

许博明:“……”

“源哥的神经……”韩臻做了个拉面的动作,“有点长,习惯就好。”

这么一闹,许博明突然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那天我过生日,我和几个朋友打完球就去吃饭,偷点了一瓶啤酒,真没多喝!就五个人分一瓶!奇怪的是,我喝了半杯就晕了。

迷迷糊糊好像有人问我像什么,我也没看清,我就随口说了一句,我还以为自己是做梦,我都把这事忘了。”

小猪气得直跳脚:“你随口一说,毁我百年道行!”

段安洛挑眉:“那你想怎么办?”

小猪咬牙切齿:“让他死!”

段安洛摇头,“不至于,还有别的解决办法。”

“我不听我不听!”小猪捂住耳朵直跺脚。

段安洛也不着急:“行,等你冷静了再谈。”

过了半晌,小猪终于平静下来:“……谈吧。”

打又打不过,它有什么办法?

段安洛意味深长地说:“这何尝不是你的因果?平日没有积德行善,却想让人类替你背负因果,他但凡说你像神,天雷劈下来的第一道,就会落他身上。

你敢说,他半杯啤酒就迷糊,你没从中作梗?就你这样的,即便讨封成功,迟早也要被天雷劈死。”

小猪梗着脖子,想顶嘴,段安洛眯了眯眼睛,小猪立马萎了,“我不管,反正他毁了我的道行,他要赔。”

主打一个嘴硬,骨头软,不听劝,只想自己。

段安洛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藤椅扶手,目光在许博明和小猪之间来回扫视,目光定在许博明身上,“你,给钱,我把你们的因果了结。”

许博明咽了口唾沫,“多、多少?”

他听说有本事的大师特别贵,他不一定能给得起。

“你看着给吧。”段安洛突然指向碎裂的玻璃窗,气呼呼地说:“但窗户必须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修好!”

“啊?这,好!太爷您放心,我马上给您换!”许博明如蒙大赦,转身就要往外跑,“江源,你小电车借我用一下。”

“等等。”段安洛手指一勾,许博明感觉衣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住,“天黑前修不好,我就把你和这只猪一起拴在桌子腿上。”

许博明打了个寒颤,他们果然背着自己偷偷修仙了!

不对,重点是去跟他爸要钱,他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修仙的事改天再说吧。

此时他家里正乱着呢,他爸刚从医院赶回来,脸色铁青地摔了车钥匙,那小子竟然跑了,他要联系精神病院,要不然这病治不好了。

许博明气喘吁吁地跑进家门,迎面就撞上他爸铁青的脸。

“爸!我需要钱!”

他爸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要什么钱,赶紧跟我去医院。”

许博明急得满头大汗:“是真的!有只妖怪缠上我了!”

要不是孩子比自己都高了,不好意思再打了,许爸爸真想抽他两巴掌,“你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他跟神经病说不明白,“赶紧绑了,去医院。”

这时候,头发全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从自己房间走出来,“明仔,有高人给你看好了?”

许博明看见她就像看到救星,“奶奶,救我!”

“妈!您别跟着添乱!”许爸爸烦躁地挥手,“咱们要相信科学,有病赶紧治,别耽误了病情。”

老太太颤巍巍地从口袋掏出个绣花的旧钱包:“我不信什么科学啊,迷信的,我就信我孙子。”

她抖着手数出八张百元的钞票,“你们不给,我给。”

许博明颤颤巍巍地去接,许爸爸一把夺过钱,“你敢花这个钱,我就打断你的腿!”

许博明眼疾手快地抢过钱,拔腿就跑。

到了段安洛家,许博明上气不接下气地递上皱巴巴的钱:“八百,够吗?我还有点零花钱,够换玻璃的。”

小猪突然从段安洛身后探出头,阴森森地说:“不够,我要你三十年的阳寿。”

段安洛反手弹了下小猪的鼻子,“轮不到你讨价还价。”

他转向许博明,“钱够了,别着急。”

两分钟后,许爸爸才气喘吁吁地赶到,段安洛这时抬手,灵气笼罩了整个屋子。

许爸爸扶着门框喘着气,抬眼就看到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一只粉红色的小猪正龇牙咧嘴地对他儿子,恨不能上去咬死他,而它的身上绑着一条黑色的线,线那一头正牢牢地绑在他儿子身上。

儿子说的竟然是真的!

就在这时候,那小猪突然扑向许博明,许爸爸条件反射地冲进去,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救儿子。

这时就见坐在藤椅上的年轻人伸出一只白净的手,缓缓落在那根黑线上,轻轻一拽,小猪疼得“嗷”的一声惨叫,不敢再行凶了。

段安洛被气笑了,这小东西想趁着因果还没断,要许博明的命。只要掐断那条线,他们两者之间的因果就断了,小猪不能再找许博明的麻烦,否则害人性命就是给自己造孽。

段安洛直接把那条线掐断,因果一断,小猪趴在地上,变成了一只大黄鼠狼。

段安洛嫌弃,不是粉色小猪,他没兴趣养。

黄鼠狼这个物种,他喜欢小小联盟军里那种没心眼的,小小一只,没什么野心,就想吃口饭,那种会很可爱。

要么就是白毛的,有心机也没关系,因为长得好看。

这种黄毛又小心眼的,不行,他不喜欢。

段安洛低头问:“你爷爷什么毛色?”

“我爷爷来了你就知道了。”黄鼠狼的小眼睛一直转,暗搓搓地盘算,显然还不服气。

段安洛没把它放眼里,抬头看向许家父子,“他嘴贱惹的祸,以后每逢初一、十五,给它烧纸上供,十年,一次都不能少。”

趴在地上的黄鼠狼跳起来,“不行!不够!”

段安洛皱了皱眉,已经没有耐心了,你以为你还是粉色的呢?你都变色了还这么嚣张?

“他也是无妄之灾,十年不少了。”

“可是我的百年修为都没了!”

“谁让你心术不正?这就是你的果。”段安洛冷下脸,“你要是听不懂道理,就是挨的揍不够。”

黄鼠狼趴下了,“懂了。”

段安洛对它顺从的姿态很满意,“以后积累功德,到时候自然就圆满了。”

许博明就感觉这几天压在他心口、一直沉甸甸的东西,突然就散了,身上也有力气了。许博明激动地说:“谢谢太爷!江源,以后你就是我大哥,我们坐最后一排的兄弟,以后都听你的。”

江源懵了,“啊?”

“别说了,我这就找人来换玻璃!”许博明拍了拍江源的肩膀,对着段安洛鞠了一躬。看他爸还在傻愣着,好像三观在重组中,他挺起胸膛,嘚瑟地问:“爸,我没骗你吧?”

许爸爸回过神来,给了儿子一脚,“你怎么不早说?”

“我……”许博明冤枉,“我说了,你不听啊!你还要送我去精神病院。”

“我不听你不会多说两遍吗?”他爸把他推开,让老子道歉,那是不可能的。

许爸爸赶紧找段安洛道谢,“大师,您看多少钱,差多少,我给您补上。”

段安洛笑着摆摆手,“不用了,已经给过了。”

带着老太太对孙子的拳拳爱意,这种钱都是带着福气的,对孩子好。他把钱给了江源,“放一个月再花。”

江源不懂什么意思,还是听话地收好。

傍晚,段安洛看着修好的玻璃,心里舒服多了。

再看绑在桌子腿上、生无可恋的黄鼠狼,段安洛一秒变脸,“我这里不养闲人,你能干什么?最好是能赚钱的,再给我赚一块玻璃钱。”

黄鼠狼颓废地道:“我会做烤鸡。”

修为都没了,它连报仇都做不到,也就剩下烤鸡了。

段安洛点了点头,“源儿,去菜市场买两只鸡,让它做。”

黄鼠狼爬起来,想骂街了,我特么都这样了你还不放过我?

看到段安洛那张无害的脸,它没敢说,毕竟挨揍的时候真的疼。

意外的,它做出来的烤鸡味道还不错,段安洛高兴了,这小玩意儿留着养也行。

夜深人静,司苍带着小白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了绑在桌子腿上的黄鼠狼。段安洛出息了,不训鹅了,改训黄鼠狼?

小白尾巴卷着两个大冰柜,里面装了一头牛、两只羊,主打一个自己的饭自己带。还没到门口就开心的扭,就差喊一句:妈我回来了!

小白身上的气息把黄鼠狼吓坏了,跪在地上像皮毛一样服帖。

段安洛开心地抱住小白的大脑袋,问司苍:“你怎么亲自来了?”

司苍想说因为黑气又涨回来了,就听段安洛问:“是不是想我了?”

司苍嘴角抽了抽,又开始胡说八道。

段安洛笑着说:“不逗你了,坐下歇会儿,我给你治。”

白蛇亲昵地蹭段安洛,力气太大,蹭得段安洛来回晃。为了不让他倒下去,小白用身体卷住他,用头拱。

司苍看不下去了,一个冷血动物,怎么这么贱?

再看桌子底下发抖的黄鼠狼,司苍嫌弃地挪开脚,怕不小心把它踩死,“它怎么回事?”

段安洛没好气地瞪黄皮子一眼,“它砸我玻璃,让我抓了。”

小白眼睛一亮,小零食?

它尾巴一卷,啊呜一口。

黄鼠狼只来得及喊一个字:“救……”

段安洛赶紧扒开小白的嘴,“快吐出来!”

小白:“tui!”

段安洛嫌弃地打它左脸,“你怎么什么都吃,脏不脏?”

司苍站起来抽它右脸,“想吃也要把皮扒了。”

浑身颤抖的黄鼠狼哭了,你们这一家子,但凡有一个好人……就他妈能有一个好人!

司苍身上的黑气消失后,见没他什么事,站起身,“我回去了。”

段安洛问:“你明天有任务吗?”

“没有。”

“住一宿吧,我做了一个东西,看看能不能压一下你身上的黑气,还差一点。”

小白用尾巴勾住司苍的腿,别走了呗,住下呗。

灯光下,段安洛眉眼如画,嘴角含笑的样子,温柔得不像话。司苍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看到他含笑的眼睛,鬼使神差点了点头,“行。”

答应完后他抿着薄唇,再一次觉得,段安洛克他。

前两天段安洛在路边摊上看到有卖石头挂件的,据说都是老板自己在河边捡到的石头,回家打磨穿孔,做成小小的吊坠大小,样子很精致,当然手工的也不便宜。

段安洛狠狠心,买了一个白色底板上带几道青色条纹的,很小巧,可以当手机挂件。

欠司苍的太多了,他不知道怎么还。回来用朱砂笔,在上面画纳秽符,这种符可以吸收负面气息,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吸走司苍身上的黑色气息,先试一下,管用再做几个。

段安洛刚把最后那一点画完,派去段家的小狐狸回来了,神情慌张,看起来像是出事了。

段安洛把挂件放在桌子上,伸出双手接它:“怎么了?是不是段家出事了?”

小狐狸跳到段安洛的肩膀上,又蹦进他的怀里,把头往段安洛的腋下一扎,垂头丧气地说:“我惹祸了,我犯错了。”

段安洛摸着它的头,“别着急,慢慢说。”

“我看到段明轩买了两包药粉,这两天一直像宝贝一样藏着,我感觉不是好东西,就给换成了盐。晚上吃饭之前,我看到他把盐倒进了爸爸和哥哥杯子里,我,我在他走后,把那两包药粉全倒进他的水杯里。”

主打一个听话,段安洛说过让段明轩吃下去,它就必须给段明轩吃下去。

“没想到,段明轩喝完之后就疯了。”

“怎么个疯法?”

“就是很疯,脾气很坏,打爸爸,推了妈妈,害妈妈从楼梯上滚下来。”

段安洛心头一跳,猛地站起来,就听小狐狸说:“我们接住了,她没滚下去。”

段安洛松了口气,这小东西说话大喘气!

这么说的话,段明轩的症状和原身一个样,情况更严重是因为药量重?

小狐狸接着说:“大哥生气了,揍了他一拳,报警了。”

“报警?”段安洛没想到,段安瑭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弟弟留,直接报警?

“对,大哥怀疑你们两个的身份有问题。”

“怎么说?你能不能别大喘气,一口气说完,给你吃烤鸡。”

小狐狸深吸一口气,“大哥说你是真的,他是假的,是骗子。”

段安洛觉得不可能,记忆里,段家找了好多家医院验证,都证明段明轩是亲生的,现在科技还能造假?

正在段安洛琢磨怎么办的时候,门口传来司苍冷淡低沉的声音:“实在不放心,就回家看看。”

段安洛一愣,回去?

他回去干什么?他又不是真的,哪有父母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他回去半天,不,可能半个时辰,就可能被认出来。他不想看段夫人哭,她一哭,他的心口就疼。

小狐狸看不懂气氛,担心地问:“洛洛,我害怕,我是不是害人了?”

段安洛摸摸它的头,“没事的,不怕,他买药害人是他的因,他自己吃下去是他的果,关你什么事?”

再说了,他连父兄都害,能是什么好人?你在为民除害,功德一件。

退一万步讲,这件事真对你造成不好的因果,我为你扫清孽障,保你妖途坦荡。”

小狐狸开心了,咧着嘴笑,“太好了。”

段安洛又在它头上揉了一把,“司苍,帮个忙,卖给段明轩药的人,你们部门去查一下。”

司苍习惯性掏手机,找会长,这事好办。

“你送我回趟家吧,我还是不放心。”原身不想跟段明轩计较,是因为不想让父母和哥哥为难,他退出去,让全家和和美美。可现在不管不行了,段家养着段明轩,相当于养了一条毒蛇。

司苍发完信息,低头问:“你家?”

“嗯。”

“带我见家长?”

段安洛被吓一跳,司苍被夺舍了吗?

司苍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勾了勾,“你逗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表情。”

段安洛顿时哭笑不得,司苍进化了,会反击了。

他快速地收拾东西,“源儿,小白,我要出去一趟,你们看好家,特别是小白,家里交给你了。”

段安洛指了指绑在桌子腿上的黄鼠狼,“这个东西的爷爷敢来,你就给我抓了,都关笼子里,我回来开个烤鸡店。”

江源和小白凑到门口,“师祖,您注意安全。”

他扭头对司苍说:“祖师奶也是。”

司苍:?

段安洛拉着他赶紧走,“别管他,孩子吃多了就胡说。”

段安洛也没想到段家这么远,开车还需要两个多小时,到段家大门口的时候已经两点多了。

段家的灯还亮着,显然家里人都还没睡。

司苍见他迟迟不下车,问他:“你在怕什么?”

段安洛眨了眨眼,这么明显吗?司苍都看出他在害怕。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怕伤了他们的心。”

被认出来后,段夫人会哭得更伤心。

司苍意味深长地说:“我以为你是夺舍的,害怕被认出来。”

段安洛浑身一紧,不敢看司苍的眼睛,司苍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这种话,他是察觉到了什么?

司苍直白地说:“我查你了。”

段安洛抬头,语气平缓,笑着问:“嗯?你查到什么了?”

司苍不急不缓,像是和他唠家常一样,每一个字却都像敲在段安洛的心尖上,“你以前不爱说话,被冤枉了都不解释,性格冲动,惹急了就会动手解决,经常打架。”

段安洛随口就说:“我妈说,那是我性子傲。”

司苍轻笑一声,低沉的嗓音在封闭的车里,让段安洛的耳朵发麻,“你不觉得,你以前情商很低吗?”

段安洛没好气地问:“你礼貌吗?”

司苍捏住他的脸,省得他胡搅蛮缠打断自己的话,“你现在,伶牙俐齿,一点亏都不吃。

你不认识sos,管警察局叫衙门,不认识狮身人面像,掌控奇怪的黑气,我怀疑你是夺舍,细查过之后发现不是,虽然你的神魂上有严重的伤,可是神魂却异常稳固,没有夺舍的可能。”

段安洛松了口气,打掉手动让他闭嘴的手,“我是被赶出家门后,性情大变。”

“玄学会史料记载,五百年前,魔神后卿复苏,生灵涂炭,当时最厉害的玄术士就叫段安洛,号称是千年不遇的绝世天才,十六岁扬名天下,十八岁创建玄门,却在二十三岁突然失踪,生死不知。失踪时间和魔神后卿的消失时间基本吻合。

传说上古时期,女娲都难以直接把他杀死,只能和伏羲和天帝联手,将他封印。

你曾经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封印过上古魔族,连同三魂七魄都染上黑气,连我都克制不住。

后卿的能力之一,就是诅咒,你现在已经无师自通,骂人的时候当场就灵验。”

段安洛瞪大眼睛,心慌地往后退,后背已经贴在座椅上,司苍还在不断逼近。不管是从身形上,还是气势上,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司苍捏住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七星锁灵阵,是玄门老祖自创的玄门秘术,后来又衍生出九星、九神,可带动星辰之力,传到后世只剩半个残局,可惜经过无数人研究,没人能学会,而你,随手就能布出来。”

段安洛深吸一口气,瞒不住了。司苍一直不声不响,一直被他欺负的没法还嘴,没想到他心思这么缜密,短短的接触后,把他的老底都扒出来了。

“各种信息都吻合,救世之功的功德太大,天道都护着你,安排你重生,你自然不是夺舍的。那天道为什么让你生在这个时代?功德要用我的,你自己却没有?”

段安洛抿着嘴,完全没办法回答,还有,你离得太近了,你礼貌吗?

“那个桃树精的主人专杀段安洛,叫这个名字都要死,我怀疑是你无意中留下了烂摊子,天道让你自己收拾,连功德都给你扣了。”

段安洛迷了眯眼睛,一边嘴角微微勾起,脸上在笑,眼睛却升起刺骨的杀意,“既然你都知道了,就不能让你活着。”

司苍的手一颤,心里莫名升起一股难言的酸胀感,他压下心里的不适,“你想杀我灭口?”

本来他说这些的意思,是天道既然让你重生,你就坦然接受天道给你的身份,担心了就去看看,不高兴了就走,不用那么纠结,变得一点都不像你。

没想到,段安洛对他起了杀心。

段安洛冷笑一声,身后车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他往下一仰,溜下车就跑了,“逗你玩的!你个信球!大晚上的,谁听你编故事!”

司苍:“……”

看着他逃跑一样的背影,司苍被气笑了,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也消失了。

他摩挲着段安洛留给他的挂件,心想,早晚,把你的小秘密一层一层扒光。

作者有话要说:

想给你们准备万贵妃来着,家里太吵了,我没写出来QAQ写了九千!

第28章 走吧,带你见家长

段家刚经历了一场闹剧,所有人都睡不着,尤其是段铎海和林婉秋两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