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这个家,真是脏透了!

段安洛很想知道司苍平时都执行些什么任务,会是他没有权限查看的任务吗?

司苍面无表情地看着会长,眼里透着嫌弃。

老头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是反骨仔的基因动了。

会长赶紧补充:“7号地的封印有异动,你过去看看。我有正式调令,文件马上就送到你休息室。”

司苍不耐烦地回了句:“知道了。”

会长在心里骂骂咧咧,明明不忍心看着普通人去死,嘴上硬说天下苍生干我屁事。那些老东西用“天下苍生”这四个字,把好好的孩子给折磨疯了。真想把他们的灰挖出来,找个山沟子给扬了。

再看段安洛,漂亮的小伙子接收到他的眼神后,立马转过脸,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连眼睛都笑得跟这几天的月亮一样:弯弯的,亮亮的,纯净得不得了。

会长的心一下子就被治愈了,这孩子的妈妈真会生,怎么能把孩子生得这么漂亮,笑起来这么暖。

会长认真地说:“好好干,给你转正。”

段安洛开心地说:“谢谢会长叔叔,我都听您的。”

转头段安洛就研究那个红印章,看起来很好画的样子,不知道模仿会长的印章和笔迹,会长大叔会不会生气。

江源把许强发来的地址转发给段安洛,“师祖,我也一起去,队长说这样咱家能多领一份钱。”

段安洛:“你想去就去吧。”

他想说你注意安全,别丢了,然后就看到江源发过来的语音,重点嘱咐他:“您看见我发过去的位置了没有,您点开,这样我就能实时看到您的位置。您跟着导航走,导航看不明白就找人问问路,多找几个人问,别丢了。”

段安洛:“……”

加入公会之后,好处这就显现出来了:车多!

总部到各个分部,竟然有班车,地铁还有专线。必要时,甚至能开专列,直达,免费!

段安洛激动了:“我想坐地铁!我能坐地铁吗?”

司苍本来已经走出去好远,听到段安洛这话,又折回来吩咐小助理:“别让他一个人坐车。”

小助理用暧昧的眼神在他们两人身上扫来扫去,这么大的人了,一个人坐车走,司队都舍不得?白子越说的果然没错。

司苍想把小助理的脑瓜子摇匀了,眼神跟得了脑炎一样,段安洛没坐过地铁,出门肯定丢,以他那身本事,丢了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祸来。

小助理只能亲自把段安洛送上地铁,不放心地嘱咐:“中途一共停五次,第六次才到你,你听见报站名再下车,出去直走,别拐弯,十步以内必有人接你。”

小助理足足嘱咐了三遍,怕把段安洛弄丢了,司苍找他要人。

段安洛一脸窘,他有这么不靠谱吗?他又不是个傻子!

上了车后,段安洛激动地摸摸座位,摸摸车门,摸摸扶手,然后掏出手机,兴奋地对着车厢各种拍照。第一次坐地铁,得发个朋友圈纪念一下。

等段安洛恋恋不舍地出了车门,立马就被提前等候的人拦住,总部给的描述很精确:第四个车门,长得最好看的那个,本事高,身体不好,没坐过高铁的富家小公子,看什么都像刘姥姥参观大观园,找他准没错。

段安洛遗憾地看了看周围,他还想参观一下地铁站的,不知道地铁站里有没有高铁和飞机,他都想摸一摸。

抵达分部的时候,江源都赶到半小时了。小孩以为他丢了,正想去寻他。

和许强打过招呼之后,段安洛直奔主题,“你们查得怎么样了?那个庙封了吗?”

“封了!”这个分会的人主要任务是查学生失踪案,已经确定学生失踪是和吉祥天女庙有关,自然要仔细勘查。

他们绘制并拍摄出了地下室的详细地图,出口竟有十三个!

后勤人员已经把全部的出口全都封死,连庙也一起查封了。

“早上还有信徒去闹,咱们的人直接把虐杀的小动物尸体搬出去,摆了一大堆,虐杀动物,涉嫌拐卖人口,直接查封,谁说情都没用!”

“那些信徒本来就是善良的人,他们信佛,平日里都不杀生,没想到在自己信奉的神明眼皮底下,惨死这么多的小动物,尸体就这么摆在眼前,那冲击,可想而知。”

“信徒见状都不闹了,转而跟着一起骂,那些假和尚都被抓了,把小动物送过去的救助者也受不了刺激,哭半天了。”

段安洛好奇地问:“你们这个部门处理事情这么直接吗?直接就封了?”

年轻人义愤填膺:“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们还替他们遮掩?庙都该给他拆了!”

段安洛这就放心了,看来他很完美地融入了这个公会,大家都想沉了那座庙。

对方也没想到,自己一句气话,被段安洛当真了。

江源蹲在一旁用手指头点着资料上的一排排文字,读完之后,没找到跟他一起打工的小伙伴,“小刘呢?昨天你们不是说他也被抓走了吗?”

许强遗憾地说:“还没找到,他妈妈本来身体就不好,现在直接住院了。”

段安洛指了指江源,“你根据小刘的生辰八字,推算一下他的位置。”

突然被点名的江源脸色一僵,掐着手指头算,那动作落在段安洛的眼里,跟得了鸡瘟的鸡爪子差不多。

段安洛看不下去了,自己掐指一算,跟别人要了张地图,在上面圈了几个点,然后用朱砂笔在纸上画了一只小鸟。

用小剪刀剪下来后,朱砂点上眼睛,注入灵气,段安洛轻轻地一吹,那纸剪的小鸟竟轻轻地飘起来。

它不像真鸟那样扑腾翅膀,而是轻盈地悬浮着,像被风轻轻托起来的纸片。

段安洛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圈,“他就在这附近,等到了地方你们把它放出来,它会带你们去找。”

分会的人一听,眼睛都亮了,“我们现在就去,救人要紧。”

江源激动地说:“师祖,太神奇了!我也想学!”

段安洛好脾气地摸摸他的头,“等着吧,回头教你。”

至于什么时候回头,唉。他心中盘算着,该收徒弟了。主角团队里那几个天赋高的,得想办法找到,不当儿子就当徒弟,给他们自由选择的权利。至于源儿,不用学,会吃饭就行。

他们兵分两路,一队人按段安洛的指引去找被抓走的刘鑫,他们最初接的任务就是调查学生失踪。

段安洛则去找那个富豪,直觉告诉他,这人不干净。从因果上来说,只封了庙远远不够,背后的主使也必须揪出来,承担他的因果。

许强不是这个分会的,自然跟着江源走,正好他爷俩需要一个开车的。

许强没想到江源这个太爷爷这么年轻,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他,比他年纪都小,叫叔都觉得吃亏,“那个,前辈啊,咱们找那个富豪,用什么罪名?我看资料上写的,这个老板给咱们公会捐过钱,经常做慈善,名声还不错。”

段安洛笑了笑:“看了才知道他犯了什么罪。”

许强也笑了笑,心里却犯嘀咕:这位前辈看着心慈面善,可这办事风格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段安洛掐指算了算:“他家就不用去了,肯定不让进,直接去他工作的地方。”

资料显示得很清楚:祥映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一家专门做电子代工的公司。老板叫郑信厚,总部在帝都,有一座写字大楼。代理工厂遍布全国,有十几家,总资产达到三十多亿。

段安洛从这个人的面相和名字上,真没看出他有这么大的财运,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到总部楼下,段安洛抬头望去,眉头微蹙,确定了,问题还不小。

那座吉祥仙女庙是郑信厚盖的,现在出了人命,郑信厚必然沾染因果。更何况还有虐杀生灵、害死三个学生这种滔天罪孽。

可从这栋大楼的外观气场来看,竟然一派清明,一丝因果的晦暗之气都没有。

段安洛轻轻“啧”了一声,改变了策略:“许大哥,你去问问,别说你是公会的人,就说我们是路过的大师,看到郑信厚家里怨气冲天,有冤魂索命,再晚他女儿就没命了。”

许强一脸为难,“这……这能行吗?”

“放心吧,”段安洛语气笃定,“他信佛,自然就懂因果,你就吓唬他,怎么严重怎么说。”

许强硬着头皮下了车,问前台的人:“你们郑总在吗?”

前台负责人客气地说:“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我……我看到你们郑总家有冤魂缠身,索命的那种!”许强努力说得严重一些,表情严厉。

前台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对不起,我们郑总在开会,您想见他需要提前预约。”

“他女儿快死了,我们能救她,你问问郑总……”

“对不起这位先生,如果您再胡说八道,我就叫保安了。”

旁边站岗的保安已经看过来,随时都会过来。

许强编不下去了,求助地看段安洛,要不就直接亮身份吧,就说他捐建的佛堂出事了,请他配合调查。

段安洛无奈地下了车,嫌弃地说:“你们这些人,太正派了,放不开手脚。”

他径直走到前台前,目光平静地和前台对视,眸色渐深,“现在,立刻打电话告诉郑信厚,他家里煞气冲天,有冤魂索命,他女儿有性命之忧,我等他三分钟,他不见我,就让他女儿等死吧。”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原本一脸公式化的前台就像被催眠了一样,鬼使神差地拿起内线电话,将段安洛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过去。

段安洛接着说了一句:“你认识的那个大师救不了她,我能救。信不信在你,想救就下来见我。”

电话挂断后,前台才猛地回过神,脸色煞白,懊恼得几乎哭出来:“我……我怎么说出这样的话了?完了完了,工作要丢了……”

段安洛安抚道:“没事的,老板不会骂你的,我看你最近还有一笔财运进账。”

前台脸色一红,你说别的我不信,你说财运,我必须信了。

“姑娘,赶紧离开这个公司,下个月能找到更好的工作。”给这种老板打工,时间久了,会倒霉。

前台疑惑地张了张嘴,想到现在是上班时间,她忍住了,没敢多说话。

江源好奇地问:“师祖,您怎么知道这个老板认识大师?这是怎么算的?”

段安洛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吃吧,少说话。”

根本不需要算,看看这里的摆设,按照风水学来说,每一样东西放的地点都像是用尺子精心量过的,见过哪家老板不研究赚钱,研究风水学?肯定找别人给他看的。

而且这个风水大师,和这个老板的关系很密切,他完全信任那个风水师,才会做到这么严苛地执行对方说的每一句话。

出乎所有人意料,不到三分钟,一个穿着昂贵西装的男人惊慌失措地从电梯里跑出来,他气息微乱,直奔段安洛面前,“你……你怎么知道我女儿生病了?”

来人正是郑信厚,资料上已经有六十七岁,不知道是保养得好,还是怎么回事,看起来也就五十岁,一根白头发都没有。

段安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里的神情却没什么温度,“那个佛堂,不就是你给你女儿祈福用的吗?可惜,她现在病情更严重了吧?梦魇缠身,夜不能寐,冤魂索命,痛苦不堪。你最近回到家也感觉不舒服吧,家里的怨气太重了。”

郑信厚目光微闪,正在心里盘算段安洛这个人有几分的可信度。

就听段安洛说:“我对你那佛堂为什么出事没兴趣,我只对你女儿身上的东西感兴趣,我需要一些东西,炼制法器。”

这种话普通人听起来像天方夜谭,对一个极度相信玄学的人来说,段安洛相信郑信厚能听得懂。

段安洛看着郑信厚的眼睛,嘴角勾着,眼神却越来越锐利,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兴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在欣赏无形的猎物,眼神疯癫,带着狂热,“有了它们,我的功力就能翻一倍!”

不管别人信没信,江源信了。

“还能这样?”江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谨记长辈说话自己不能插嘴的原则,心里跟猫挠的一样,这么厉害的方法,师祖能不能教给他?他也想翻一倍。

许强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段安洛不应该当天师,他适合当演员。

看看,眼神演得太吓人了,像个着魔的疯子,他要是去演邪修,能拿小金人。

郑信厚也被段安洛的眼神震住了,一时语塞。

段安洛却像是失去了耐心,盯着郑信厚的眼睛,瞳孔渐渐变深,“行不行,一句话?不行我就走了。”

郑信厚的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在段安洛的眼神暗示下,缓缓地说:“我女儿,确实身体不好,最近病得尤其重。如果你真能救她,钱,绝对不是问题。”

“那就更好说了。”段安洛听到钱,眼里的贪婪再次放大,他慢悠悠地掏出一个小本子,“放心吧,郑总,我是紫砂不渡灵异事务所的老板,官方认证的,不会胡来。我保证把你女儿身边那些不干净的东西,都清理得干干净净。钱,你看着给。”

郑信厚看着那本盖着公会印章的证件,资产到了一定的金额,都知道这个公会,他们每年都会给这个公会捐钱,天下太平,他们的产品才能卖的出去,才能好好赚钱。

这个印章,他是认得的。

再看看段安洛这张年轻得过分,却又透着贪婪的脸,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那请大师随我回家里看看吧。”

如果这个大师是个正气凛然的人,他真不敢往家里领。

这种浑身透着邪气的最好应付了,钱就能摆平。

那个公会有规定,不能用玄术害人,但是可以抓鬼。事后给钱摆平,不沾染因果,就不算违规会规。

而且他女儿的病,必须要治了,她已经等不了了。他不能让女儿死,绝不能!

段安洛把“紫砂不渡灵异事务所”的证装进江源的背包里,让他收好,别丢了,他在车上画了很长时间的,下次还能接着用。

傍晚时分,车子驶入一片别墅区,最终停在一栋占地极广的四层欧式大别墅前。

从别墅外观上看,非常气派,高大的门廊,精心修剪的草坪,清凉干净的喷泉,处处都是金钱的味道。

段安洛抬头,目光落在了别墅的顶部。

在四层主楼之上,还有一个独立的阁楼。阁楼面积不大,从正面和侧面的边缘处,向外延伸出了一小截。

别人可能看不出什么,对于一个懂风水的人来说,如果后方也有对应的凸出结构,那阁楼的整体形状,就像一口被架在别墅顶部的棺材。

段安洛嘴角勾起来,这个老板如此的信奉风水之说,却在家里安了这么个玩意儿,有意思了。

进了客厅,里面更是富丽堂皇,巨大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墙壁上还挂着价值不菲的油画,角落摆放着精美的古董花瓶和艺术摆件,处处彰显着主人的财富和奢华。

段安洛不得不说,他爹虽然恋爱脑,但是品味还行,家里有钱也没摆成这样,说真的,住在这种地方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展品,没有一点家的温馨。

与公司大楼一样,这栋奢华别墅内部,同样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因果业力或阴煞之气,干净得过分。

但站在段安洛身后的江源却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低声嘀咕:“师祖,我怎么感觉有点冷?”

就是感觉湿漉漉的,像站在老家的水井边上,阴冷。

段安洛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江源手里,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接着吃糖,少说话。”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价值连城的摆设,最后落在郑信厚的脸上,语气透着玩味,“郑先生,要么你自己精通风水堪舆之术,造诣颇深;要么就是认识一位手段极其高明的风水大师,厉害。”

郑信厚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大师过奖了,我确实认识一位风水方面的高人,家里的装修都是靠他指点过。”

段安洛点点头,“嗯,花瓶的摆放讲究藏风聚气,绿植的位置专克三煞,连窗帘的褶皱都暗含玄机,能改变气流的走向……啧啧,连最隐蔽的暗财位都被利用得淋漓尽致。郑总,您可真是把商、人、重、利、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这话听着别扭,段安洛的表情认真,看不出是夸奖还是嘲讽,郑信厚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显得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段安洛忽然话锋一转,目光看向二楼的楼梯处,“郑总,您妻子真年轻。”

郑信厚脸色一变,“大师说笑了,我妻子早就去世多年了。”

“哦?”段安洛挑眉,眼神带着疑惑,手指着二楼的走廊处,“那刚才穿着蓝色旗袍,端着糕点从那边走过去,还冲我点头打招呼的,不是她吗?她下巴上有颗痣,那位置,一看就是有福之人。”

这下子,不仅郑信厚的脸色变了,连跟在郑信厚身后的管家脸色也变了。

因为早就去世的郑夫人,就是这个长相。脸上有痣,喜欢穿蓝色旗袍。

她去世之后,家里有关她的一切全都销毁了,连张照片都没有留下,这个大师这么年轻,是怎么知道她长相的?

调查过他?

还是真的看见了?

家里这段时间的怪事越来越多,难道真的是……郑信厚的心里有点慌了,他给管家使眼色,找机会离开,上去看看封印是不是松动了?

这几天他每天检查三遍,就怕出事。

“原来早就去世了啊,”段安洛遗憾的摇了摇头,“我这双眼睛,能透过墙板看到灵体。你女儿是不是住在走廊旁边?左手边第二个房间?”

段安洛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我看见她进去了。”

郑信厚闻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压着恐惧,猛地看向管家,“快!快上去看看小姐!”

管家听了话,立马往楼上跑,他去的不是二楼,他去的是顶层的阁楼。

郑信厚也跟着跑上去,这段时间家里确实越来越不顺,女儿的病情也急剧恶化。之前重金请的那位风水师,无论给多少钱都不肯再管了,只说怨气太深,他已经无能为力。

今天来的这个年轻道士看起来喜怒无常,甚至有点疯疯癫癫,但愿他有真本事。

段安洛却在楼梯口,站住了。

他的视线,随着管家的目光,清晰的看到阁楼的内部,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阁楼,而是一个完全按照棺材内部形状打造的狭小空间。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里面还有一副大棺材,四副小棺材。

中间那副大的,被倒吊在血色的阵法之上,上够不着天,下碰不着地,上面贴了一层的符咒和朱砂,层层叠叠,把里面的东西封的严严实实。

五鬼运财棺加阴财阵!

以亡妻灵魂为阵眼,倒悬封印,强行抽取其灵魂的怨气,结合五鬼之力,布下的阴财阵。

这是要让死者永世不得超生,化作厉鬼也要源源不断地为他招揽横财,真是……够狠!

里面的人已经被封了二十多年,恨意滔天,这些符纸已经快压不住了。

管家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异常,赶紧把阁楼的门锁上。

段安洛抬手,摸着贴在墙上的那幅血色的油画,瞳孔渐渐变深。

从他进了这栋别墅,就有无数的画面在他眼前闪过。

一个被害之后,死了都不得超生,被奴役了二十多年的妻子!

一个背负了不属于自己的罪孽,痛苦挣扎,想死都死不掉的女儿!

一个满口爱妻爱女,却在背后杀妻害女,又在外面养了三家外室的爱心企业家!

这个家,真是脏透了!

段安洛上了楼,目光落在脸色惨白的郑信厚身上,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已经躺在棺材里的死人。

作者有话要说:

给我写生气了,咋办?╰_╯

第37章 体验一把邪修的快乐

郑信厚站在女儿门口,腿都抬起来了,愣是没敢进去。他紧张地看着慢慢走上楼的段安洛:“大师,快看看我女儿,怎么样了?”

段安洛嘴角勾着,“郑总为什么不进去?地面烫脚吗?”

郑信厚也不是傻子,段安洛从进了他家,说话就阴阳怪气的。不等他多想,段安洛已经进了房间,回头看着他:“没事啊,进来吧。”

表情看起来没有嘲讽的意思,好像只是单纯的疑惑。郑信厚紧绷着身体,还是没敢迈出这一步。

中央空调把整个别墅的气温都调节在舒适的温度之中,他的额头上却沁出细密的汗水,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好像害怕惊扰到什么东西一样。

段安洛冷哼一声,他确实应该害怕。因为这整间屋子里,密密麻麻,全都是枉死的冤魂留下的煞气,有一些甚至是冤魂。

一些小动物因为那座庙而死,那座庙又是给这个女人祈福用的。因果关系虽然占比不多,但数量庞大,积压在一起,显得黑压压的。

最近死掉的动物灵魂已经被献祭给邪佛,以前死掉的那些,找过摔死自己的人后,又找到这里。

还有郑信厚在生意场上做的孽,产生的因果,都源源不断地传到他女儿身上。

甚至于,她母亲的死所产生的因果煞气,都要这个可怜的女儿背负。

郑信厚都六十七岁了,看着却像五十岁。

他女儿四十岁,看起来却像个将死的百岁老人。

表面看起来被人照顾得很干净,可头发全白,几乎全部掉光,瘦弱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珠发黄,黯淡无神,像个活死人。

如果不是脖子上有个法力不低的佛牌镇着,这些东西能一拥而上把她撕碎。

即便如此,这些阴暗的东西还是在不断蚕食她的生命,几乎耗尽了所有的生命精元。她死后灵魂会被这些东西当成仇人撕碎,没有来生。

至于给她戴这个宝贝的原因,是郑信厚不想让她死。她活着是给他挡煞用的,死了再去哪里找这么好用的工具?

段安洛压下心头的怒气,问郑信厚:“她从二十多岁,就这样躺着吗?躺了二十多年,没有成婚?也没有出去过?”

郑信厚难过的解释:“一开始不是,她还能走路,后来病的严重了,只能坐轮椅,这十年只能躺着了。她妈妈去世后,我只剩下她了,我们爷俩相依为命,她就是我活下去的希望。她死了,我怎么办?大师,你一定要帮帮她,让她活下去。”

段安洛微笑着问:“你不是还有三家外室吗?给你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这个女儿真的这么重要吗?”

郑信厚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段安洛,这个大师,连这都能看出来?

段安洛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的,我懂你,男人嘛,可以理解。等我有了钱,我能养一百个,你才三个而已,还差得远呢。”

郑信厚尴尬地笑了笑,脸色缓和了不少,“大师说笑了。”

段安洛指着女人身后,“你的事我不管,我要的是她身后的那些小东西。”

段安洛走进去,手掌落在女人头顶,低声问:“你想死吗?”

女人古井无波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动了动。里面的情绪复杂,像祈求,像解脱,又像无尽的恨意。可惜,她这具病入膏肓的身体,什么都做不了,连恨,都说不出来。

身边密密麻麻的动物冤魂随着她的苏醒,全都扑过来,近身后又害怕她身上的佛牌,无奈地趴在她身边,阴恻恻地盯着她,它们在等,等她的灵魂脱离这副躯壳。

段安洛在女人头顶虚空抓了一把,“你想死,我偏不如你的意,我让你好好活着。”

女人瞪大眼睛,愤恨地盯着段安洛,因为情绪激动,忍不住咳嗽起来,气管发出“嗬嗬”的响声。

段安洛看着她魂魄不稳,两指抬起,虚空画符,手掌在虚空中一压,“固魂,安魄,百鬼勿动,定!”

女人不稳的魂魄瞬间被压进体内,一道灵气像金色的丝线,把她的魂魄和身体牢牢捆住。段安洛满意地笑了,“放心吧,鬼差来了都勾不走,我就不让你死。”

女人绝望地闭上眼,不想看段安洛嚣张的脸。她真的,活够了……

满屋子的冤魂全都阴狠地盯着段安洛。它们等了这么久,眼看就能报仇了,现在被段安洛治好了,怎能不恨?它们恨不能扑上来撕了他。

被密密麻麻的、几千双怨毒的眼睛盯着,段安洛抬手,一道灵气封住房门,意味深长地看了它们一眼:别着急,再等等。

出去之后,他又拍了拍郑信厚的肩膀,“放心吧,没问题了。”

郑信厚不敢置信,“这么快就解决了?不需要做法吗?”

段安洛在他肩膀上虚空抓了一下,笑着说:“我回去就做法,今晚,一切都有结果。好了郑总,事情已经解决了,先给我转点定金。”

段安洛一抬头,江源立马递上收款二维码。

郑信厚看着女儿明显好了不少的脸色,心里踏实了不少。再加上段安洛出来之后,他站在门口也感觉不到那种阴森感。他给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会意,“先给您转十万,一周后我家小姐要是没事,再给您转十万,一个月后,会给您翻倍加钱。”

段安洛被气笑了,不愧是商人,把女儿的命当成货物,还能这么谈生意。

不过十万块钱他已经很满意了,这算是来了这个世界之后,赚的最多的一笔钱,虽然这钱脏得像沾了屎一样。

“郑总,拜拜了。”

没有再见了。

回去,上车,分钱。

段安洛走了之后,郑信厚站在窗边。看着他们的车越走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这才缓缓回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管家担心地问:“先生,您怎么了?”

郑信厚摇了摇头,“说不上来,被这个大师的眼睛一看,我就感觉有点晕头。”

管家提议:“要不,您给赵大师打个电话?”

他口中的赵大师,就是一直给郑信厚看风水的大师。

郑信厚一想,也对。虽然对方已经不想管他的事,咨询一下总不会不理他吧?他之前砸了那么多的钱,也不能说断就断了。

郑信厚把今天的情况说了一下,那个风水师直接就急了:“我他妈不是跟你说了吗?让你赶紧把你女儿埋了!把楼上那副棺材也埋了!你竟然找别的人去家里看?你想死也别拉上我!”

郑信厚只能陪笑,“我一看他的眼睛,我脑子就不怎么转了,我觉得不对劲,这不就赶紧给您打电话了吗?”

赵大师没好气地骂:“你知不知道,能力高的玄术师,用眼睛就能控制你!你个贪得无厌的东西!你已经有这么多的钱了,还不够花吗?你自己有多大的本事自己不知道吗?你有那个能力承担那么多的财运吗?”

郑信厚脸色涨红,想顶嘴又不敢,只敢嘟囔:“赚钱快啊,每天看着钱像流水一样进账,谁能忍得住?”

赵大师已经不想管他了,“不行,我也会被反噬,我要早做准备!”

段安洛把从郑信厚家里取回来的东西,都放在星盘上,现在知道,晚了。

活着的人,替你挡灾。

死了的人,替你招财。

哪有那么好的事?

都得死!

一把灵气铸就的小剑,悬浮在星盘上方。

女人身上的所有不属于她的因果,斩断!

段安洛这边,剑一挥出,无数连接在女人身上的黑色丝线全都断了线,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卧室。那些小动物的冤魂,一下子失去了仇人的目标,全都暴动起来。

它们开始四处乱窜,想往外跑,切撞在段安洛的灵力上,又全都被挡了回去。

女人无力的睁开眼,眸子轻轻转动,很奇怪,她感觉没有那么冷了,一直有东西撕扯她皮肉的那种痛,消失了。

段安洛又抬起剑,第二剑,斩断郑信厚身上所有的财气和福运!

然后指尖上带着莹润的灵气,把女人身上的因果线,扯到郑信厚的身上。

段安洛嘴角带着笑,对这个操作很满意,他前两天刚才网上刷到的,野外求生系绳子的时候就是这么系的。一定要给它系死了,怎么都拽不开,才是好接口。

他这可不是胡来,他也没有干涉别人的因果,这本就是属于郑信厚的,他这是把对方丢了的东西还给他。

段安洛自我感动到想给自己上柱香,他可真是他好人啊,天道都要谢谢他。

因为这些因果太多了,段安洛不能一根一根的接,干脆全都扯到郑信厚的身上,用灵气把郑信厚和这些因果捆住、捆死。

与此同时,那些动物的冤魂和郑信厚曾经作孽形成的煞气,一下子就有了目标。

它们全都静了下来,紧接着,全都扑向门口。这一次,门口的灵气没有再阻拦它们,任它们疯了一样冲出房间,随着因果的指引,扑向郑信厚的房间。

郑信厚知道自己做了多少孽,不可能不给自己留活路,他买了很多防身的东西,不仅是身上戴着,连房间里都摆满了法器。

有真有假,都价值不菲。

然而,这些冤魂悍不畏死的冲进去,根本就不在乎这些法器发出来的光芒,不管是被灼伤,还是魂飞魄散,都阻挡不了它们报仇的欲望。

本来就心神不安的郑信厚,突然感觉卧室里的灯暗了下来,像是电压不稳,开始一闪一闪的,比平日里暗沉了不少。

紧接着,身上出现阴沉沉的感觉,就像被泡在淤泥之中,潮湿,黏腻,厚重,浑身无力,这种感觉让他瞬间警觉。

他猛地站起来,去拿提前买好的符咒和法器,刚从柜子里拿出来,符咒立马就黑了。

紧接着,他的法器开始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发出某种警示,又像是痛苦的哀鸣,郑信厚还没来得及查看,法器直接“喀嚓”一声,出现了裂痕。

郑信厚惊慌失措的看着四周,他感觉有无数他看不见的东西在围着他。不知道是太害怕了,还是被那些东西影响,他觉得四肢发麻,浑身没有力气,头部疼得厉害,有种无形的东西要把他从身体里撕扯出来的感觉。

他忍着灵魂上的疼痛,哆哆嗦嗦的给那个大师打电话,这次大师却直接挂断了他的电话。

再打,发现对方已经把他拉黑,大师怕惹火烧身,直接抛弃了他。

郑信厚彻底慌了,“老徐!”

管家赶紧跑过来,“先生,怎么了?”

现在管家也不舒服,郑信厚干的那些事,管家没少帮忙,因果线上,也少不了他。他现在脸色煞白,浑身疼的哆嗦,站都快站不稳。

这时候,段安洛第三次挥剑,“棺材里的那位大姐,出来吧!”

第38章 会长:把证给我还回来!

封闭的阁楼内,五副棺材开始无风自动,尤其是中间最大的那副棺材,竟然从里面发出“砰砰砰”的敲击声。

贴在棺材上的符纸不断发黑、崩裂,连朱砂画出的线都变了颜色。

紧接着几声沉闷的巨响,棺材纷纷落地,在这空旷的别墅里,声音格外刺耳。

楼下的郑信厚听到动静,脸上瞬间没了血色。他急忙指挥老徐:“快上去看看!”

然而此刻的老徐已经自身难保,他不像郑信厚有这么多宝物护体,他身上什么都没有。

“先生,我、我现在实在是……”老徐眼珠乱转,冷汗侵湿了衣衫,事到如今,只能对不起老板了!

他猛地扭头,快速的朝着楼下跑,他要逃离这栋别墅,这里一刻也不能待了!

郑信厚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对自己忠心耿耿的管家,竟然在这时候舍下自己跑了,把他气的破口大骂:“你个狗东西,我给你发那么多的工资,你竟然敢跑!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您自求多福吧!我只是个打工的!”老徐一边狂奔,一边语无伦次地求饶,“各位姥姥、姥爷、姑奶奶们,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看家的管家!都是先生做的,你们去找他!别找我!”

鬼才愿意天天看着那几副棺材,因为它们,这个别墅都不敢请固定的佣人,只敢找小时工。每次都是他坐在阁楼门口守着,就怕不知道的人闯进去。他天天心惊胆颤的,要不是钱多,他早就不想干了。

他慌不择路,好几次撞到东西上,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一心往外跑。

可惜,还没跑到大门口,只听“咣当”一声巨响,大厅的门被一股阴风猛地吹上,一道黑影倏地趴在玻璃上。

寿衣、长发、脸色惨白、脸蛋通红,看起来像是烧给死人的纸人。

大半夜的,突然看到这么诡异的东西,管家吓得三魂跑了两个半,“鬼啊!有鬼啊!”

管家被吓得一边叫惨叫一边往回跑,眼泪、鼻涕控制不住的往外飙。

与此同时,楼上那扇紧锁的房门,“咔嚓”一声,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己断开。房门被一股巨力从里面推开,霎时间,阴风阵阵,浓重的煞气弥漫了整个别墅。

煞气太过浓烈,瞬间侵染了郑信厚和老徐的双眼,他们惊恐地看到,自己的身边竟然密密麻麻,挤满了动物的怨灵。

它们死死缠住他们,疯狂地撕扯啃噬,能看到它们后,被撕咬血肉的剧痛感变得更加清晰!

两人被吓得拼命的挣扎扭动,想甩掉身上的怨灵。

郑信厚慌乱中抓起一件法器挡在身前,可惜,在经历了多次抵抗后,法器已经被阴气彻底污染,法力熄灭,已经变成了没用的摆件。

怨灵们无视这些东西,用利爪和尖牙狠狠的撕扯着他的灵魂。

在天道眼里,动物的命不如人命贵重,害死它们所欠的因果,郑家也只是占一小部分。

但当它们踏入这栋别墅的那一刻,就出不去了,就像被吸附在郑信厚的女儿身上,想走都走不了。

怨恨一天一天滋生,一天一天变大,早已经超过了当初结下的怨。

这何尝不是郑信厚自己造下的因果?如果当初他没在女儿身上做手脚,这些动物的怨灵也不会变成这样。

“啊啊啊!”郑信厚惨叫着,在地上疯狂打滚,他不知道自己叫了多久,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被疼死,能呼吸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就在这时,一阵阴寒的风刮过来,正疯狂撕咬的怨灵瞬间停止了动作,都惊恐地望向门外。

它们僵硬的后退几步,随即不约而同地化作道道黑影,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撕咬的剧痛突然消失,郑信厚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感觉还没升起来,一股比之前更阴冷、更湿重的气息将他彻底笼罩起来。

他趴在地上,视野里首先映入的,是一双款式陈旧的绣花鞋,像二十多年前的老款式。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天灵盖。郑信厚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僵直着,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顺着那双湿透的绣花鞋缓缓上移。

惨白浮肿的小腿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隐隐渗着暗红的血迹,混合着不断淌下的浑浊水迹,紧贴在青灰色的皮肤上。

水珠正从湿透的裙摆边缘滴落下来,“嗒…嗒…嗒…”一滴一滴的砸在地毯上,伴着血水,晕开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再往上,是那无比熟悉的身形轮廓。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那张脸上。

曾经洋溢着幸福笑意的脸,此刻惨白中泛着溺死的人特有的青紫色。那双曾经温柔的眼睛,如今只剩下要溢出来的怨毒与愤恨。

这眼神,就像冰冷的棺材钉,死死地钉在他身上。

这张脸,分明就是被他亲手推入老家的水塘,活活淹死的妻子!

郑信厚傻愣愣的仰着脸,看了几秒之后,瞳孔回缩,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吓得。

他把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咚”的一声,“秀芝,你放过我吧!我也是没办法了!我真的不想再过苦日子了!我都是听信了那个大师的蛊惑才这么做的!你死了之后我没敢娶别人!我每年都给你烧很多纸!你收到了吧!你应该收到了吧!”

吴秀芝根本就不想听他的废话,她根本不需要男人的忏悔,他只要死就够了。

她双眼猩红,闪电般的伸出手,死死的掐住了郑信厚的脖子,仇恨让她浑身战栗,黑色的指甲刺穿郑信厚的脖颈后,看到那些流出来的鲜血,她激动的笑了起来,心底的仇恨肆虐的疯涨!

她松开一只手,长长的指甲戳进郑信厚眼睛,挖出郑信厚的眼球,在手心捏爆。

极大的痛楚让郑信厚张开嘴,连惨叫都叫不出来,女鬼顺手插进他的口腔中,拔下那条花言巧语的舌头。

做完这些,她依旧不解恨,长长的指甲插进郑信厚心口,掏出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狠狠的咬了一口。

鲜血,顺着嘴角滑落,吴秀芝猩红的眼睛依旧不减,疯狂的撕扯郑信厚的尸体,直到郑信厚没有一点生命气息,魂魄从体内出来,她狠狠的一把抓住,一口咬上去。

管家目睹这一切,被吓得大小便失禁,直接晕死过去。

吴秀芝冷冷的看他一眼,刚抬起手,头顶立马出现一句慵懒的男声:“够了,别给自己妄造杀孽,谁害的你,你去找谁。”

这句话就像一阵梵音,震醒了快被仇恨吞噬的女鬼。

她冷冷的看了管家一眼,没有动他。

血色的因果线,指引着她复仇的方向,她还有一个仇人,那个封印她的风水师!

本来快要魂飞魄散的郑信厚,被一层白色的光芒裹住,段安洛没让他消失。

他本来想把郑信厚的魂魄掏出来,塞进棺材里,让他体会一下被封印20年的滋味,可是死了的人终归是死了,尘归尘、土归土,这么做有违天和。

但是让他就这么消失了,太便宜他了。

郑信厚已经提前透支了很多辈子的财运和福运,以后不管做人还是做畜牲,都会穷到连饭都吃不饱。

那就让他接着投胎,把他这辈子捐款做好事积累的福运,都加在他妻子的身上,让他妻子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他这辈子还剩下的命,都续在他女儿身上,他赚来的财产都给他女儿,能保住多少,看她自己的本事。

做完这一些,段安洛感觉还是不太够,他又从郑信厚下辈子,下下辈子里透支取出一些财运和福运,都补在他妻子身上。至于郑信厚要还多少辈子,段安洛就不管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段安洛看着星盘上,吴秀芝最后一条因果已经解决,他给鬼差上了一炷香:大姐夫来吧,你们失踪了二十多年都没找到的魂魄,在这儿呢。

这个魂魄带回去,大姐夫都能涨工资。

段安洛还嘱咐了一句:“给她留点时间,让她见见女儿。”

半夜,一切尘埃落定,终于能睡觉的段安洛在迷迷糊糊中,看到女人远远的朝着他跪下,拜了三拜。

段安洛对其摆了摆手,因果已了,该投胎就投胎去吧,别对人间有牵挂。

第二天早上,段安洛是被会长的电话吵醒的。

听着老头儿暴躁的声音,跟上百米的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段安洛愣了足足两分钟,才回过神来。

会长还在骂骂咧咧,隔着手机,段安洛都能想象出老头儿现在有多生气。

他终于明白司苍为什么这么讨厌老头儿念叨了,这大叔,他完全不给你说话的机会,一直在输出。

“我还以为你是个乖的,我也是想瞎了心了,你比司苍还能作啊你!郑信厚是怎么死?浑身都烂了!碎了!心脏都被掏了!你告诉我这案情怎么写?厉鬼报仇吗?不会引起恐慌吗?管家都吓疯了!疯了疯了!连那个风水师,都在家中被掏了心!”

会长深深喘了一口气,最后拔高声音,质问段安洛:“你告诉我,为什么那么大个企业家,被你看完就死了?被你看死的吗?!”

然后,老头儿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准备下一波输出。

中医说得对,经常骂人的人气血会很足,老头儿骂了这么久,都不喘的。

段安洛听他不说话了,这才敢把手机贴到耳朵上,语气震惊:“什么?他死了?他怎么能死呢?他还欠我钱呢!这个老毕登!欠钱不还!”

会长差点喝呛了,他赶忙把嘴里的茶水咽下去,没好气的问:“不是你去他家一趟,他当晚就死了吗?”

段安洛委屈的说:“他可能坏事做多了,太、太羞愧了,照镜子把自己羞死了。会长,你现在是不是已经知道他做的事情了?他太缺德了,丧尽天良!”

会长也觉得缺德,但这不是段安洛给“看死”的理由。

这不是个小人物,庙是他盖的,庙出事,企业家就死了,给他家看风水的大师都死了,管家也疯了,他要怎么跟外界说?别的企业家怎么想?谁还敢给他们捐钱?

昨天还夸段安洛乖,他胆子怎么这么大!

段安洛还纳闷呢,“风水师怎么死的?”

“跟郑信厚一样,厉鬼掏心!”

“太可怕了!掏完就死了吗?”

“是啊,心都没了,还能活?”

段安洛遗憾的说:“我以为坏人都没心,掏了不影响生活呢。”

会长:“……”

他特么开始想念司苍那个闷葫芦了,最起码,司苍不会跟他顶嘴,只会默默掀他桌子,砸他茶壶。嘶!怎么感觉还不如顶嘴呢?

会长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听说,女鬼走之前给你磕头?”

段安洛好像被吓到了,“叔,她为什么给我磕头?她是不是咒我?太吓人了!”

让他知道是谁多嘴,他绝对把对方的嘴巴撕到后脑勺上去,给他撕成翘嘴。

会长沉吟片刻,心累的说:“……郑信厚的女儿在半夜突然醒过来,第一时间就把郑信厚的遗体送去烧了,连他用过的所有东西都销毁了。”

段安洛:“哦,我昨天见她的时候,她都快死了,我只是给她固定了一下魂魄,她竟然能说话了,真厉害。”

会长不知道说什么了,你这么能编,你也很厉害。

厉鬼杀人,这种案件直接交给公会处理,他们去得快,处理的也快,郑思敏吸收了郑信厚的生命精元之后,已经能坐着轮椅起来了。

虽然虚弱,但是能简单的说话,她开口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父亲送去火化,什么都不需要验证,立刻,马上火化。他用过的所有东西,全部销毁,一件不留。

尸体的处理方式符合要求,因为尸体这样子,万一泄露出去,肯定会引起恐慌。

对外总不能说厉鬼杀人吧?

接下来郑思敏的操作就新鲜了,葬礼不办,墓地不买,骨灰放阳台,暴晒。

早上,郑信厚养在外面的小三听到消息,带着几个孩子找上门的时候,就看到郑信厚的骨灰。

他们说是郑信厚的孩子,郑思敏只是讥讽的看着他们,“谁有证据证明,你们是我爸的孩子?”

她爷爷奶奶早就死了,郑信厚是独生子,“现在郑信厚已经是骨灰了,你们说是郑信厚的孩子就是啊?”

他们还想和她验?凭什么?

来个人就要和她验DNA,她就要配合吗?

笑话!

“想验,你们只能和郑信厚验。”郑思敏抓着骨灰,一把一把的往私生子的脸上扬,“验吧,看这是不是你们亲爸爸。”

郑思敏这些年被折磨的已经没有人模样,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谁看了都害怕,她很快就把骨灰扬没了,看着他们疯狂躲避的样子,恶狠狠的说:“验不出来,我就是名正言顺、唯一的继承人。我把钱捐了都不会给你们,再敢来我就拉着你们下地狱!一起死!”

她这个疯狂的模样把人都吓坏了,早上又报了一次警,到现在都没处理完。

“公会的人去郑家查,发现所有的痕迹都被抹干净了,郑思敏说她那时候不清醒,不记得你,她可真敢说!”会长叹了口气,“你把证给我送回来吧,我怕你以后给我惹祸。”

段安洛听完后,看了看时间,十点了,江源去上学了,中午他还没地方吃饭。

“叔,您等我,我去给您当面解释,我解释完您就不生气了。”

不等会长说什么,段安洛直接把电话挂了,从沙发上拿了个垫子,直奔总部。

必须得把老头忽悠瘸了,再蹭一顿午饭。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说我能拿到七月份的六千字全勤吗?

第39章 你认儿子上瘾了是吧?

段安洛打车二十分钟,找到有地铁的地方,又坐了两个小时的地铁,才赶到总部。

会长大叔还在挠头,不知道这报告要怎么写,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让那些富豪害怕他们,别影响下个季度的捐款。

段安洛敲了敲门,得到同意之后先把门打开一条缝,偷偷往里面瞄了一眼。

确认里面只有会长一个人,段安洛大刀阔斧的推开门,在会长冷眼注视下,走到会长的身边。

然后把随身带着的垫子放在会长的脚下,拍了拍上面的褶皱。

会长:?

段安洛拱了拱手,然后作势就要跪。

会长被吓得直接从座椅上弹了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段安洛态度虔诚,“我惹祸了,对不起,我让您操心了。”

会长赶紧把他拉住,不让他跪下去,“那也不至于跪下认错,你快起来。”

段安洛本来就没跪下去,顺势站直了,扶着桌子认真的问:“会长,你说郑家的因果是不是断了?”

会长被他刚才的操作干懵了,顺势点点头,“断了。”

段安洛又问:“我没害人吧?我没对无辜的人动手吧?”

会长摇摇头,“没。”

段安洛还委屈上了,“女人被丈夫害死,还被封印了二十多年,成为给他运财的工具。郑信厚害人是他的因,女鬼杀他是他的果,跟我有什么关系?

郑信厚把女儿变成挡煞的工具,让其躺在床上,经受病痛的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那时候才二十来岁,正是花儿一般的年纪,如今都四十岁了,未婚未育,形如恶鬼。郑信厚用了她的生命是他的因,把命补给女儿是他的果,跟我有什么关系?

风水师为一己私利害人性命,他就是帮助郑信厚害人的伥鬼。修行之人,首先修心,心不正,则人不立。他明知道这样做有违天和,还要为了钱去封印别人二十年,这是他的因,女鬼杀他是他的果,跟我有什么关系?”

段安洛一连三问,把会长问懵了,是啊,好像确实和段安洛没有关系。

段安洛继续问:“他们的因果,连天道都认可,叔,你说我有什么错?”

会长沉默了,确实,从因果上来说,段安洛没错。

看他面露沉思,段安洛直接哭了,捂着脸搓眼睛,“叔,你说我是不是霉运附体?那么大个人渣,让我给看死了,他影响我名声,我都没地方说理。他还欠我钱呢,我给他女儿治病的钱,他都不给全,还给我分期付款……”

冷白色的皮肤透彻白净,嫩的甚至看不见毛孔,被外力轻轻一撮就泛红,连漂亮的眼睛里都生起雾气,会长顿时自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看把孩子委屈的。

段安洛感激的说:“您给我发证,就是给我饭吃,我还给您惹麻烦,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听见您生气,我这心里……我太难受了!我早饭都没吃,就从家里赶过来,就想跟您当面道歉。您别拦着我,我给您磕三个头我就走,以后再也不来打扰了。”

段安洛说着,就要往下跪,手里还拉着会长的胳膊,力道大的要把会长一起拉下去。

会长下意识的就把他拉起来,心软了,“不至于,别这样,你快起来。”

段安洛的愧疚,只是因为给自己添了麻烦。

明明是郑家人自己的因果,跟他没有关系,他连钱都没拿全,还想着跑来给自己道歉。

看看,眼睛都红了,还搓呢。

“行了,别哭了,这事能办。”会长怕他再跪下,赶紧把他拉到旁边的沙发上,让他坐下说。

“圈内用因果解释,不管是郑信厚还是风水师,都是自己作恶,被反噬的,提醒圈内人严以律己。

圈外我让后勤多写通告,就说郑信厚精神有问题,产生幻觉,是自杀的。提醒大家注意身体,多出去走走,注意心理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