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段安洛这么一闹,会长知道怎么解释了,就往因果上推,以后这种事都往因果上推。

段安洛惊喜的问:“真的可以吗?您不把我的证收回去吗?”

会长无奈的点了点头,“不收了,以后做事先考虑后果,要考虑大众能不能接受,千万不能引起恐慌。”

段安洛认真的说:“谢谢叔,下次我看到人渣,我闭着眼走。”

会长被逗笑了,“你还是睁着眼吧,不能让坏人跑了。”

“叔,您真的太明事理了!”段安洛一脸崇拜,瞪大眼睛,真诚的夸赞:“您要是当皇帝,您绝对是天纵明君、圣德巍巍、雄才大略、明察秋毫、运筹帷幄、决策如神。对内政通人和,对外威服四夷,乃绝世明君!”

说完之后,段安洛趁着会长咧着嘴笑的时候,把垫子放在办公室一角,留着以后用。

“会长,我走了啊!改天再来看您!”段安洛健步如飞,出去的时候还贴心的把门给关上了。

会长笑着笑着,发现不对劲,这就走了?

不是,他只是原谅了他,他还有很多话没嘱咐呢!

会长追到门口,连段安洛的影子都没看见。

“他不是身体不好吗?怎么跑这么快?”

小助理端着午饭进来,“应该是去食堂了,刚到的时候就问我去哪儿吃饭。”

会长叹了口气,心疼的说:“看来是饿坏了,他连早饭都没吃。”

就为了给自己道歉,这孩子从那么远的地方跑过来,太实诚了。

再看看自己身边这些玩意儿,会长一脸嫌弃,做错了事都跟倔驴一样,还跟他尥蹶子,哪有小段懂事?

小助理怀疑段安洛来这里,就是奔着午饭来的。

他甚至怀疑,段安洛这么喜欢坐地铁,以后可能每天都上午坐地铁赶来吃午饭,下午坐地铁回去。

现在会长正在欣慰之中,他就不提了。

其实会长这个脾气,正常是做不了领导者的。他心软,没有野心,就喜欢喝茶,钓鱼。他像个男妈妈一样,唠唠叨叨,把会里每个人都当自己的孩子护着。

每次会里有人牺牲,会长都哭的跟死了儿子一样,好长时间缓不过来。

也许就是因为这种性格,当初高层才决定选他当会长。这些年轻的天师,都有自己的脾气,有的还会受各个门派功法的影响,可不管他们多有个性,基本上都拿会长没办法。

小助理猜的没错,段安洛吃饱后,确实打算坐地铁回去,他有证,坐地铁不要钱。

他打算以后有空就来总部吃饭。十点出发,正好地铁上没什么人,来总部蹭个饭,下午坐车出去溜达一圈,再坐车回去。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段安洛还是高估了自己对现代科技的认知。

他在地图上看到一个道观,想去看看,百度了一下路线后,坐地铁就去了。

然而他从下午找到晚上,星星都出来了,段安洛都没找到那个道观。

段安洛这才意识到,自己迷路了。

他颓然坐在公园长椅上,抬头望着星空发呆。

家在哪里?

他该怎么回去?

江源住校,小白不能出门,他连个引路的人都找不到。难道要在这里睡一晚?

正茫然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小伙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段安洛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循着声音看过去,来人是位头发全白、身形有些佝偻的老人,一个手攥着几个破纸箱子,另一手拎着个旧水壶。

段安洛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老爷子,坐下歇会儿?”

老人笑着摆摆手:“不了不了,我身上脏。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你赶紧回家吧。”

段安洛勾了勾嘴角,“我也想回去,可惜,我迷路了。”

老人关心的问:“你家在哪个小区?这片儿我熟。”

段安洛想了想:“应该是在南城区,没小区。”

“那可挺远的!咱这儿是西城区。” 老人有些吃惊,“不行就叫家里人来接你吧。”

“家里人?”段安洛的语气轻飘飘的,听起来有点复杂。

他话锋一转,问:“老人家,这么晚了您怎么不回家?”

老人呵呵一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出来捡点纸箱子。”

“捡纸箱赚钱吗?”

“赚啥钱啊!捡一天也就十几块,不过够我们一家人吃好几天的馒头钱,攒多了周末还能吃顿肉。”老人说话带着笑,看起来脾气很好,也很善谈,“我这把年纪,上不了班,退休金也少,孙子孙女还要上学……我别的干不了,能捡多少是多少。”

段安洛劝他:“您赶紧回家吧,别捡了,这里哪有纸箱子?”

老人不解的环顾四周:“没纸箱吗?”

“这儿是公园,”段安洛解释,“捡纸箱得去生活区、人多的地方。谁在公园里拆快递啊?”

老人一愣,随即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就说呢,转悠半天,一个都没捡着!”

“快回去吧,你家里人正着急呢。”

老人步履蹒跚地往回走,路过公园的路灯时,刺眼的光线似乎让他很不舒服,他下意识地抬起纸箱子遮挡,嘴里还嘟囔:“这路灯咋这么亮?这得费多少电?”

段安洛的目光落在老人的脚下——空空荡荡,没有影子,也没有脚。

他扬声喊:“老爷子!跑起来!你儿子要打你小孙女啦!”

老人一听这话,两条老腿瞬间倒腾得飞快,急匆匆朝家跑去。

这笨拙又着急的动作,又把段安洛逗笑了,他再不回去,天亮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直到老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他才收回目光,拿出手机,划开屏幕,点开微信。

把卡找回来之后,无数条未读信息瞬间涌进来,段安洛都没点开。

现在翻一翻,几乎全是林女士发的,每天都有。

内容不外乎关心他的生活:吃饭怎么样?睡得好不好?衣服够不够穿?什么时候回家?

夹杂其中的,还有两条来自段铎海的,段安洛忘了把他拉黑了。

“什么时候回家?你妈想你了。”

“工作怎么样?需要我帮你找吗?”

这算是对儿子的让步和认错。

段安洛一直没给他回信,此刻看着这些消息,他想了想,指尖敲下一行字:有空就回去,这几天刚找到工作,有点忙。

这么晚了,段安洛也没想看对方的回信,没想到发出去没几秒,段铎就回复:“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段安洛:嗯。

段铎海:“嗯是什么意思?”

段安洛:嗯。

段铎海:“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段安洛:嗯。

总之不管对方说什么,段安洛就回一个字:嗯。

可以想象的出来,对面的人得气成什么样。

段安洛也不想折腾他,就是心里有股怨气出不来,憋得难受。天道这样安排很不公平,既然让他爹过来,就应该让他带着记忆,这样他气他才能解气,否则很像他无理取闹。

再往下翻,还有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回家,不用怕。

看着这条信息,段安洛有些茫然。到现在,他连这位大哥长什么模样都想不起来,更不知道天道把谁给安排过来了。

如果是他潜意识里猜测的那一位……段安洛光是想想就觉得脑袋疼。

夜已深,离家又远,他不想大半夜的折腾家里人,那就只能……折腾大儿子吧!

穆清卓白天学习,晚上还要处理公司的事务,他爷爷每天都会给他布置任务,做完了还要检查,穆清卓小小年纪就过上了上学加上班的悲催日子。

刚睡着,他就接到段安洛的电话,“儿子,我丢了。”

看看时间,和上次段安洛被抓走的时间差不多。

穆清卓一脸懵,“什么意思?谁丢了?”

段安洛认真的说:“我,我把自己走丢了。”

穆清卓被气笑了,这么大的人,怎么还能走丢?“你在哪儿呢?我派人去接你。”

段安洛慢条斯理的说:“我也不知道我在哪儿,应该是一个公园里。周围没有人,刚才看到个离了魂的半鬼,现在连鬼都没有了。”

穆清卓安慰他:“没事,你把定位发给我。”

段安洛:“我不会发,你先发你的,我点进去,你就能看见我的。”

这是江源教他的位置共享。

“亲爹,手机不是只用来看短剧、看动画片、刷八卦新闻的,你研究一下实用的东西。”穆清卓怀疑段安洛学玄术学傻了,跟个古董一样。

段安洛没好气的问:“你还敢埋怨我,咱俩谁是儿子谁是爹?”

穆清卓说不过他,辈分压头上了,他说什么段安洛都用辈分压他。他把自己的定位发过去,俩人位置共享后他发现,段安洛竟然跑出去那么远!

“你去公园门口等着,附近有我家开的酒店,我叫个司机,让他把你接过去。你先在那里住一宿,明天早上我派人去接你。”

想了想,穆清卓还是不太放心,段安洛那张脸,一个人出门容易惹事,“明天我亲自去接你,你等我给你发车牌号,看准了再上车。电话别挂断,我看着你入住。”

段安洛听话的照做,心说,还是大儿子靠谱,多收几个儿子是有好处的。

第二天一早,穆清卓就赶了过来。这段时间没见,他成熟了不少,特别是眼神,坚定果决,倒真有点小霸总的意思。

段安洛很感动,吾家有儿初长成,看看,比他都高了,他才一米八,这孩子眼看着往一米八五冲刺。

可惜他儿子一上来就想数落他,总是大半夜的丢爹,这刺激,谁受得了?

段安洛在他张嘴前一秒开口:“儿子,爹饿了。”

穆清卓皱眉,“这里是怎么办事的?早饭不知道送吗?”他转头对助理说:“赶紧去安排。”

助理赶紧跑出去,心里骂了酒店负责人一百遍,这是小穆总他爹!傻逼这种机会都抓不住,还不赶紧把他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穆清卓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段安洛:“你以为打断我的话,我就不说你了吗?你……”

“那个小助理不能用,回去换了他。”段安洛再次打断穆清卓的话,“间断眉,勾形纹,兄弟之间没情分,钱财进出如流水,且急功近利,眼睛外突,已经有鱼眼之兆。这种人贪婪,官司缠身,留在你身边必会出事。”

穆清卓没想到跑这一趟还有这种收获,这小助理是他刚提上来的,那天那个小孩也偷偷告诉他这种人不能留在身边,小孩说话,他没在意。

段安洛再次转移话题:“你最近有没有认识新朋友?懂玄学,年纪比你小的。”

穆清卓沉默了,不会那么巧吧?

段安洛以为他没见过,改变了问法,“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某些方面和别人不太一样的有没有?比如喜欢养虫子、养蛇、养蜘蛛这一类的;比如一个身体里住了两个人,说翻脸就翻脸的;比如每个月十五就把自己关起来,经常弄得一身伤,还会跟动物说话的……”

穆清卓越听越离谱:“我是个正经生意人,去哪儿认识这么多奇怪的人?”

段安洛笑了笑,他们这些天之骄子,会互相吸引,抓住穆清卓就等于抓到一只饵,那些人慢慢就会被吸引到他身边来,他们总会聚在一起的。

“那特别穷的呢?”

这么一说,穆清卓还真想起来一个,年纪比他小,家里特别穷……“他对着垃圾桶说话算奇怪吗?”

段安洛眼睛一亮,那是对着垃圾桶吗?那是阴阳眼,能看见正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江源每次看点东西都要特意开天眼,天赋高的人都是想看就看。

他高兴的说:“告诉我那孩子在哪里?”

穆清卓皱了皱眉,“你找他做什么?”

“我看他骨骼清奇,弄来给你当弟弟。”

穆清卓被气笑了,认儿子认上瘾了是吧?

“不行,那小孩跟个刺猬似的,一身反骨。”

段安洛不在意的说:“没事,一开始你也不听话,盘一盘就老实了。”

那语气,跟盘核桃差不多。

穆清卓抱着手往沙发上一靠,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邪,“我不告诉你。”

段安洛:“……”

小穆总这叛逆期是不是来得有点晚?

穆清卓把段安洛送到家,看到装修终于能住人了,便进去转了一圈。

跑这么远的路,他也累了,看到客房收拾的很干净,立马想躺下。

段安洛制止了他,“这个房间你不能睡,你干妈不喜欢别人碰他东西。”他指着库房旁边那间屋子,“你睡这个。”

穆清卓瞥了一眼,拒绝:“那个房间没空调。”

“有电风扇。”

“这么热的天,风扇管什么用?”穆清卓躺在沙发上,“我歇一会儿,下午再走。”

这里能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就像去了趟草原,或者雪山,能洗净他心灵上的疲惫。

“睡沙发的话……你得问它同不同意,”段安洛看见小白像吹气球一样,一点一点变大,然后从沙发背上爬上去,看样子是想吓穆清卓,段安洛怕它把人吓出毛病,提前指出:“这是它的地盘。”

即便如此,这么大的一条蛇,还是把穆清卓吓得从沙发上滚下去,连滚带爬的退到墙边,“你怎么养了这么大一条蛇?太吓人了!”

墙角的黄鼠狼开口了,“小子,小心脚下,你踩我太爷了。”

穆清卓小霸总的形象彻底被吓飞了,在原地蹦了起来,指着黄鼠狼的手都在抖,“这黄鼠狼怎么回事?它会说话!”

段安洛倒了两杯水,递给他一杯,“你要习惯,我这里会越来越热闹。”

穆清卓咽了口唾沫,颤着手接过那杯水,他这才多长时间没来,段安洛养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小白翘着脑袋,对着穆清卓吐信子:人,你竟然不认识我,我救了你的人命!

穆清卓被吓得往后退,“停,你别过来!”

段安洛提醒:“它喜欢吃牛肉。”

穆清卓赶紧说:“我给你买,你别吓唬我。”

小白扭着大粗腰,开心的扭走了,有吃的就行。

段安洛突然问:“我在路上看到很多小孩都没去上学,源儿怎么没回来?”

“小学和初中已经放暑假了,江源高二,这几天正好期末考试,估计后天就回来了。”穆清卓想到江源那个成绩,心想可能是知道自己考不好,不敢跟段安洛说。

段安洛点了点头,对江源的成绩也不在意,“你说的那个小孩,也放暑假了吗?他多大了?”

穆清卓嘴角抽了抽,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我给你问了那个小孩的地址,他有个远房的表叔,在我公司当司机。他家里很穷,刚上初一,父母早亡,爷爷是个疯子,据说以前是盗墓的,坐过牢,出来后就疯疯癫癫的,爷俩靠捡破烂为生。”

穆清卓说完,就看到段安洛嫌弃的看着他,“你们怎么回事?就没个爹妈健全的吗?就是有个祖母,也能阴阳平衡吧?”

穆清卓心说他也不愿意,谁不想父母双全,泡在蜜罐里?

段安洛继续打听,“你们怎么认识的?”

穆清卓:“在他学校附近路过,看到他被欺负了,帮了他一把,他也说我身边那个助理不太靠谱。”

段安洛知道是谁了,那个小团队里的老三,天生阴阳眼,他学的那点东西,是他家祖上传下来的几张残卷。

以前的墓地都是按照风水学建造的,盗墓贼不仅懂风水,还懂各个朝代的历史和风俗,学古籍和地方县志,积累寻穴探洞的经验。

玄门五术,山、医、命、相、卜中的相,就包括印相、名相、人相、家相和墓相。盗墓贼学的,就是墓相。

听穆清卓的意思,那孩子还研究了人相。

就按照祖上留下的那点东西,自己研究,就能看出穆清卓身边的小助理不靠谱,可见天赋。

原身的记忆中,这孩子是靠自学成才,是唯一一个把他的七星锁灵阵补全,并且成功布出来的人。后来靠这个阵法,救了很多人。

不过因为童年孤苦,这小家伙长大了心黑着呢,段安洛就喜欢有个性的孩子,软绵绵的,戳起来跟棉花团子一样,他不喜欢。

段安洛越想越激动,他欣喜的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去找他。”

穆清卓冷着脸看着他的笑容,突然冷哼一声,“没空。”

段安洛不知道好大儿怎么突然变脸了,“那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去。”

穆清卓抱着手,表情特别欠揍,“我就不告诉你。”

段安洛:“……”

作者有话要说:

我那个小怪物的预收,死活推不动,我换成和这本同题材的玄学背景,改成胡三太爷下山,用狐仙做主角,你们看不看?想看的人多我就去换文案,人少就先这样。

第40章 三章合一

段安洛真不知道,穆清卓犯了什么病。自从把他家里的事情解决后,这小子一直很听话,颇有长子风范。现在,叛逆了?你这叛逆期是不是来的有点晚?

这小子说话还阴阳怪气的,“你不考虑扩建吗?”

段安洛看了看周围,“这不是刚装修好吗?你知道我花多少钱吗?你看这玻璃,多透亮。这大沙发,多软。这大空调,多凉快。”

对于一个死了五百多年的古人来说,这就是神仙住的地方,他非常满足,千金不换。

穆清卓理直气壮的说:“你给我弄间屋子,我每次来都没地方住。”

段安洛不淡定了,“你还想住我这儿?”

穆清卓抱着手,像个啃老的狗儿子不满的质问老父亲:“我都喊你爹了,为什么不能住?现在当爹的都给儿子买房,你给我留一间都不行吗?”

段安洛:“……”

说的好有道理,他竟然无言以对。

他都死这么多年了,还总有人想弄死他,他就想享受一下现代的生活,他有钱给自己花不行吗?为什么还要给儿子准备房?

“你自己不是有钱吗?你赚钱比我快多了。”

“我的钱是我自己赚的,又不是你给的。”

段安洛:“……”

这句话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好脾气的跟孩子商量:“要不我把那间屋子给你收拾出来,安个空调给你住?”

小穆总:“行,收拾吧。”

段安洛:“……”

这小子怕不是被什么脏东西撞着了,他低头看墙角的黄鼠狼,“是不是你们给他撞了?”

黄鼠狼爪子都哆嗦了,它们什么都没干,在你眼皮子底下,它们连吃饭都是小声的,喝水都不敢发出滋滋儿的声音。

段安洛没好气的踢了笼子一脚,“让你们白毛老祖宗赶紧来,再不来就把你们炖了。一天天的,你们吃的还挺多!”

无辜受气的黄鼠狼,默默放下了手里的煮鸡蛋。

段安洛自己不想动手收拾,于是在网上搜索了一下:自己不想干活怎么办?

很快网友就回复:找小时工啊,两个小时就能给你收拾完,100块钱搞定。

伟大的网友真的太全面了,什么都懂!

段安洛立马按照网友推荐的方法,在网上下单,就近找人上门收拾,体验一百块钱的快乐。

连空调都在网上下单买,选择当天上门,今天晚上就让穆清卓住进去。

小时工上门之前,他把小白和黄鼠狼都藏起来,别把人吓到。

被迫和小白关在一间屋子里的黄鼠狼,默默的把放下的鸡蛋又捡起来,两个爪子捧着,递给了小白。

穆清卓见段安洛这么上心,脸色好看了不少,他就坐在沙发上,把电脑放在茶几上,看他爷爷审批过的文件,边看边拿本子记重点。

以前明明很爱极限运动的少年,愣是被禁锢在电脑桌前,为了整个企业的人都有饭吃,开始学习各种知识。

段安洛看他这么大个子,坐在那里实在委屈,又在网上下单了一套书桌,“我再给你买个衣柜,都给你准备好。”

穆清卓很坦然的接受了,还特意嘱咐:“我也不喜欢别人进我的屋子。”

段安洛无语了,这一个个的,都是什么毛病!

穆清卓提议:“你把旁边的房子买下来吧,不开店可以住人。”

“我买房子干什么?”

“你新儿子没地方住了,他只能住仓库,和那些破烂住在一起。”

段安洛:“……”

确定了,这孩子真的被脏东西撞了。

他点个香,给孩子驱驱邪吧。

接下来穆清卓一直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忙自己的事情,一直等到段安洛喊他吃饭,这才停下来。

穆清卓生得极好,眉眼如墨染般深邃,鼻梁挺直,他不像司苍那种俊美到凌厉,看一眼就感觉到强烈的侵略性,他更像一柄被收入鞘中的君子剑,锋芒内敛,举手投足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和优雅。

虽然刚过18岁,少年人的稚气还未完全褪去,却已经隐隐透出上位者的威严。

他现在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紧绷着脸,眼里透着懊恼。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跟段安洛置气,这种小孩子做派,自从父母死后,他再也没有过。

而段安洛不仅包容了他的任性,还把他想要的东西都买了回来,中午买的都是他爱吃的菜。

他吃了几口后,停下筷子,“你收那个小孩做儿子,也是为了续命吗?”

段安洛忍俊不禁,那是他逗弄穆清卓的话,没想到穆清卓当真了。

他现在也不好拆穿,“其实,我想收这个孩子当徒弟。江源的本事你也看到了,文不成,武不就,什么都学不会。他以后能好好吃饭,就算是给我尽孝了。那孩子要是不想当我徒弟,我就让他给我当儿子。”

穆清卓嘟囔了一句:“你当初认我做儿子的时候,也没问我要不要选。”

段安洛夸他:“你的本事在赚钱上,以后他们的事业都不如你,哪天他们混不下去了,还要去你这个大哥门口要饭吃。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

穆清卓撇撇嘴,“我肯定不会看着他们饿死的。”

“不,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把他们都打死!”段安洛给好大儿倒了杯冰镇的酸梅汤,严肃的说:“如果废物到连自己都养活不了,他们也不配做我的弟子,你就当我没收这些玩意儿,打死,通通打死。”

穆清卓嘴角抽了抽,这么狠吗?

心里那股别扭的感觉,突然就消失了。

做大哥的优越感悄然在心底滋生。

穆清卓认真的说:“我下午把事情提前安排好,明天带你去找他。”

段安洛挑了挑眉,小穆总身上的脏东西走了?酸梅汤这么管用吗?他又拿了个杯子,再给孩子倒一杯,管用就多喝点。

第二天,赶到小孩家里时,段安洛才知道为什么穆清卓说他家穷,要不是这孩子的远房表叔亲自带他们来,他们根本就不相信这种地方还能住人。

一个夹在两省交界处的偏僻小村庄,村里的人大都在外面打工,赚了钱在外面买了房,很多都不回来住。

少有的几户人家,也都盖起了新院子,白墙红瓦,水泥高墙,院子周围还种了花。正值盛夏,花红柳绿的,开的正艳。

唯独眼前这家,小小的院落破败不堪,土坯院墙围着稀疏的篱笆,两侧厢房早就塌了,只剩下中间的正屋勉强能住人。

院里散拴着两头羊,跑着四五只小羊羔,正在吃草。

墙上歪斜的立着几件农具,墙角堆着些捡来的破纸箱和瓶子等废品。

一个看起来十多岁,皮肤黝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瘦小很多的男孩,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灰色大背心,一条蓝色的校服裤,这么热的天,蹲在院子里捆纸箱子,热的满头大汗。

小孩听到动静,警觉地抬起头,和段安洛四目相对,小孩稚嫩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震惊。

他从没有见过骨相这么完美的人。

对方看自己的眼神里没有嫌弃,没有鄙夷,没有任何不好的情绪,竟然那样温和,像温柔的水,透着明显的善意。

小孩的震惊只是停留了一瞬,紧接着就警惕的问:“你们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绷得很紧,“你们这样的人,不该出现在我家门口。”

他表叔把车停好,刚跑进来就听到他的话,唐皋赶紧解释:“齐佑,这是我老板和老板的……老板的家人。”

看到段安洛这张年轻的脸,他实在说不出这是老板的爸爸。

齐佑的眼神扫过穆清卓和唐皋,眼底闪过厌恶。

他感谢穆清卓帮了自己一次,告诉对方他的助理有问题,就是偿还了人情。没想到对方竟然找到他家里,还有他那个表叔,竟然出卖他,给他们带路,他最讨厌这种人了。

穆清卓给段安洛使了个眼色,看见了吧,就是个小狼崽子,一身反骨,不好养。

段安洛唇角勾起来,“齐佑,听说你很会看人相,不如你现在算一算,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齐佑的眼神锐利的在他身上扫过,脊背绷得更直,“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人相鬼相的,我不会看,请你们离开我家。”

他语气生硬,像只竖起尖刺的小野兽,龇牙咧嘴的,想要吓走闯入他领地的陌生人。

段安洛被这毫不客气的逐客令逗得低笑一声,这小崽子的防备心还挺高。

他换了个话题,目光扫过小孩身上洗得发白的校服,“听说你在新区中学念书,经常被欺负。”

齐佑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里闪过恼怒,“像您这样的有钱人,总不至于来为难我一个中学生吧?”

他一边说着,手里的动作却丝毫未停,麻利地将捆扎好的废纸板甩到旁边的旧三轮车上,那动作,像撒气一样,砸的破车“咔啦”一声。

小孩的动作明显僵住了,再用力一点,家里唯一的代步工具可能会被他砸散架。

段安洛“噗”的一声,直接笑出声,这小孩太逗了。

齐佑僵硬的站在车边,小脸上的表情已经绷不住了,好生气!

他的气愤在这些有钱人看来,就像玩笑一样可悲,这种想法一冒出来,他更生气了!

段安洛在来的路上早已摸清了情况,这孩子能上学全靠国家补助,平时住校,只有周末和寒暑假才回来。

齐佑很清楚现实的冰冷,学习不一定能彻底改变命运,但不学习,就注定连改变的门槛都摸不着。

所以他拼命地学,成绩在学校名列前茅。

只是,这样的孩子,在看不见的角落里,往往更容易成为被欺负的对象。

段安洛看着再逗就炸毛了,对这种心思敏感的小狼崽,直接了当的说,比让他猜测更容易建立信任。

“这次来找你,是我个人想见你。我听说你会算人相,正好,我缺个徒弟,你要不要跟我走?”

齐佑震惊的回头,仔细的审视段安洛的表情,眼里的防备更明显了。

段安洛接着说:“所谓师父,既是师,也是父。我管你吃,管你穿,管你住,供你上学,教你本事,但有一点,你生是我玄门的人,死就是我玄门的鬼,一生,都不可违背玄门的规矩。

我不要求你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但不可为一己私利伤害天下苍生;

我不要求你视金钱如粪土,但不可以利字当头,为名利伤害他人;

我允许师兄弟间小打小闹,但绝不允许残害同门。

我这个人护短,不许别人碰徒弟分毫,但也见不得徒弟们手足相残。所以谁先动手,我就先剁了谁的爪子,彻底废了他。

最后一条,也是最基本、最不可违的一条,任何情况下,都不可叛国。”

他喘了口气,看着齐佑稚嫩的脸:“你要是能接受这些条件,咱们就谈一谈;不能接受,就算了。”

齐佑的警惕心丝毫未减:“你为什么找我?”

“因为我看上了你的天赋。”段安洛指着穆清卓,“你就看他一眼,就知道他身边那小助理不可靠。就凭你家那几张残卷,你就能学到这么多,可见你的天赋。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天生的阴阳眼吧?现在还不会控制这双眼睛。”

齐佑不说话了,因为他的眼睛确实能看到那些东西。天知道,他睡到半夜一睁眼,就看到死状凄惨的鬼趴在他的床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是什么感受。

他没有父母,爷爷又疯疯癫癫,他不知道向谁求助。这种事,即便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他,还会把他当成精神病孤立他,这种滋味,他已经感受过了。

有时候他会被突然吓一跳,一惊一乍的,别人就觉得他跟爷爷一样,脑子都有病,都不跟他玩。

他自己研究祖上留下的那些破书,就是想找到治疗眼睛的方法,他不想看见那些东西。

段安洛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嘴角含笑:“我有的,不只是阴阳眼,我有一双能看透过去未来的眼睛,被人视为不详。我曾经也很抵触,后来我想明白了。”

段安洛话锋一转,傲然的说:“让我看见了算他倒霉,想求我办事,就给我跪好。谁敢吓唬我,我就弄死谁。”

齐佑听到这句话后,眼睛里闪过一道晦暗的光:人,真的可以这样吗?

“这是你的天赋,别人想要还没有呢,你就该走在这条路。”话已至此,段安洛不想多说了,太热了,他想走。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你那个疯疯癫癫的爷爷,你也不用担心。他年轻的时候毁人家墓地,偷人家东西,损了阴德。虽然坐过几年牢,墓主人还是没有原谅他。”

段安洛顿了顿,说出一个事实,“你父母早死也是这个关系,你跟他在一起久了,你也会染上因果。你可以把他送去养老院,我教你赚钱。”

齐佑张了张嘴,半晌才低声道:“……我考虑一下。”

段安洛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少年汗湿的发顶,动作亲昵却不容抗拒,“你愿意我就派人来接你,臭宝,要考核的哦,你考不过,我就不要你。”

段安洛弯下腰,轻轻在小孩的耳边说:“我不收废物。”

齐佑猛的甩开头,眼神警惕又倔强,那意思好像在说:你看不起谁呢?

被个表情又把段安洛逗笑了,有脾气才好玩呢,逗着逗着就长大了。

这时候,一个衣衫不整的老头儿忽然从屋里跑出来,他应该是刚睡醒,眼神涣散,头发乱糟糟的,一看见段安洛这个陌生人,他愣住了,一动不动的打量着。

齐佑怕他惹事,赶紧去拉他,“爷爷,你回去。”

他爷爷不是一直都疯疯癫癫,平时大多数时候是有些呆滞,偶尔受了刺激才会发疯,每次疯起来都不管不顾,每次都惹事。齐佑已经记不清对方惹了多少次祸,每次他去道歉,他都不敢看对方眼里的鄙夷和无奈。

老头儿突然伸出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段安洛,惊恐地大叫起来:“鬼啊!有鬼啊!”

“爷爷!”齐佑着急的把老人往屋里拉,他害怕老人冲撞了段安洛和穆清卓,他听说这些有钱人的衣服动辄几千,甚至上万。万一弄脏了,他卖了家里的羊都不一定能赔得起。

唐皋也跟着拉人,“赶紧回去,你惹的祸还不够多吗?别给孩子添麻烦了!”

也不知道这个疯老头哪来的力气,突然甩开齐佑和唐皋,直接跪在地上,猛的把头往地上磕,“鬼爷爷,我求求你,放过我儿子吧!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不要杀我儿子!”

段安洛躲开半个身位,不受这个礼,冷眼看着脚下的老头儿,“你儿媳妇嫁到你家,染上你家的因果,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齐佑脸色惨白,抿着嘴,看着他爷爷疯疯癫癫的样子,眼神晦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皋松开手,脸色也不好看。他小时候经常和齐佑的爸爸在一起玩,那时候老头儿坐牢,齐佑的爸爸没少因为这个被人欺负。

长大后,他们的关系也不错,都是给别人开车的,齐佑的爸爸跑长途,给人送货。他妈很能干,是少有的能开大货车的女司机,两口子倒班开一辆车,半个月就能跑一个来回,赚的比其他司机都多,很快就在城里买了房。

五年前,两口子双双出车祸死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城里的房子被抵出去,赔了货钱。可怜齐佑的妈妈,死的时候都有身孕了。

在城里帮忙带齐佑的奶奶听到这个消息,一口气没上来,也跟着走了。

没人管的齐佑,只能被送回老家,跟着这个倒霉爷爷过日子。

如果真是盗墓损阴德,凭什么报应在子孙身上?就应该报应在他自己身上!

这时候,老头儿突然跳起来,双手掐向段安洛的脖子,“我要杀了你!你还我儿子的命!”

距离太近了,他从跪着磕头到突然跳起来,也就在一瞬间。

在场的人谁也没料到他会这么做,连齐佑都被吓得愣了一下,小孩反应最快,眼眶通红的拉老头儿,可惜他的力量还是太小,根本不是疯老头儿的对手,直接就被老头子甩出去。

紧接着,一股温和的力量托住他,惊慌失措的齐佑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发着白色光晕的薄膜,轻轻的,软软的,越有着强劲的力量,卸掉他摔出去的力道,把他摔出去的身体扶正。

快触碰到段安洛的疯老头,被无形的力量勒住脖子,猛地举起来,狠狠地怼到墙上。

“砰!”一声闷响,老头儿双手抓着自己脖子的地方,想把扼住自己喉咙的东西拿开。

可惜,他什么都摸不到,只能徒劳的挣扎着,双腿痛苦的蹬着,眼看着脸色涨红,发紫……再这么下去要出人命,段安洛轻声说:“放开他吧。”

无形的力量听话的松开老头儿的脖子,老头儿跪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也不疯了,也不打人了,半死不活的样子看起来顺眼多了。

齐佑没去看他爷爷,反而看着段安洛的身后,瞳孔猛的一缩。

一条巨大的白蟒虚影,正盘在段安洛的身后,蛇首低垂,森冷的金色蛇瞳冷冷的看着他们,将段安洛牢牢护在下方。

年轻的男人俊美如神,气质贵不可言,酒红色的双眸无情的望着跪在脚下的人。身后白蟒缠绕,金色竖瞳冰冷狠厉,强烈的视觉冲击让齐佑呼吸一滞,心脏在狂跳——太强了!

段安洛嘴角突然勾起来,眼里的冰冷瞬间融化,他又在齐佑头顶揉了揉,语气跟哄小孩一样,“乖崽,好好考虑,为师等你消息。”

这次齐佑没有躲开,愣愣的看着段安洛转身离开,看着他身后白色巨蟒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讨好的去蹭段安洛的脸,被段安洛嫌弃的推开……直到他们上了车,消失不见。

车里,穆清卓问:“他会同意吗?”

段安洛笃定的说:“会的,像这种生活在泥泞之中的孩子,最会咬住机会往上爬了。因为他知道,错过了这一次机会,下一次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命。”

说完后,段安洛立马哄大儿子:“放心吧,爹爹最爱你了,等你死了,爹爹把你也挂墙上,每天给你上香,让你保佑爹爹发大财。”

穆清卓无话可说,搞不懂段安洛这脾气怎么一阵一阵的,刚才还一本正经,看起来像个世外高人。突然画风就变了,又开始逗他。

回到家的时候,江源已经回来了,带着大包小包,正把自己的被褥掏出来洗。

穆清卓关心的问:“江源,考试怎么样?”

江源认真的说:“我都写上了,没空着。”

穆清卓:“……”

段安洛忍不住想笑,小穆总根本不懂学渣的世界,在江源的认知中,他能不空题,就很厉害了。

看他,绝不问考得怎么样,他只问孩子这两天吃饭怎么样,有没有比上一周多吃一点。能吃,就是福。

江源听说段安洛要认一个比他小、比他学习好、比他天赋高的徒弟,江源也不太高兴。

段安洛被气笑了,“你们没事吧?他还没来呢,你们就容不下他?”

江源解释:“师祖,不是容不下,是担心。”

“那你说说,你担心什么?是担心家里的饭不够吃,还是担心家里的床不够睡?”说到这里段安洛猛然想起来,床好像真的不够睡。

穆清卓看着他猛然僵住的表情,好整以瑕地挑了挑眉。

段安洛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才收了一个徒弟,家里就这样了。要是多收几个,再多认几个儿子,家里不得打起来?

江源:“担心,担心师祖以后就不喜欢我了,我太笨了。”

不是有句话叫: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吗?

能被师祖看上的人,天赋要高到什么样?

段安洛皱着眉,先哄小徒孙,都说隔辈儿亲,这都隔着七八代了,源儿肯定是最亲的,“傻孩子,你有什么好担心的?都说了,你是第九代弟子里,师祖最爱的一个,你死了师祖也要把你挂墙上的。”

江源苦笑了一下,挂墙上就不必了。

他的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段安洛给他一个好脸,他就能高兴半天,“师祖,您新收的徒弟,算第几代?”

“算我下面的第一代,你太太太师叔祖。”辈分太多了,段安洛也数不清楚,大概就是这个位置。

江源震惊的说:“那他排第几?排第四吗?”

他看过族谱,师祖之前收过三个徒弟,新来的只能排第四。

段安洛想了想,“第七吧。”

这辈子把江源搞懵了,还能跳着排?这么随意吗?

“前面空几个,看看还有没有天赋更好的,位置靠他们自己争,谁笨谁排后面。”不管别人怎么排,第六的位置已经被段安洛定下了,给那个养蛊的小子。因为那小东西特别狗,适合做老六。

再看去自己房间里办公的穆清卓,段安洛白了他一眼:这家伙也狗!他竟然提前抢房间,新来的要住哪里?

段安洛喊道:“清卓,你明天早上就走吧!别耽误你学习。”

穆清卓回了句:“知道了。”

不一会儿,段安洛就看到一个骑手来到门口,穆清卓慢悠悠的走出去,拎着个透明的袋子回来。路过他的时候拎起来晃了晃,让他看仔细一点,竟然是一把锁!

他走也要把自己的房间锁住,不让别人住。

这可把段安洛给气笑了,一个个的,真不是东西啊!

然后他就难住了,所以,新来的住哪里?

江源收拾了一下家里,去菜市场买了二十多斤鸡肉,回来就把三只黄鼠狼都放出来。

“你们做,我去卖,这两天你们把玻璃钱赚出来,师祖就放你们走了。”

“不可能,”段安洛打断江源的天真,“这段时间它们吃饭的钱也要交,我这里饭贵,一顿饭五千块钱,给不了就让你们白毛老祖宗来赎你们。”

段安洛重点是白毛,什么灰毛、黄毛、杂毛的就别来了。

他这个嚣张的态度,把三只黄鼠狼气坏了,就连年纪最大的那一只都受不了。

一顿饭5000块钱,它们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吗?

就是鸡蛋和青菜!

这些青菜还都是生的,连洗都不洗!

最可恨的是,他们吃西瓜,给它们喂西瓜皮!它们是什么很贱的垃圾桶吗?

段安洛看着它们冷笑,“忍不了就把它给我叫过来,要不然把你们都拴在桌子腿上,让你们给我打工一辈子。我不管你们什么道行,砸了我的玻璃,就给我干到死。”

黄鼠狼愤恨的瞪了段安洛一眼,“你等着吧!”

段安洛嘴角勾了勾,快点吧,他绳子都搓好几根了,他快等不及了。

事实证明,黄鼠狼对吃鸡很有一套,家里没有烤炉,它们就用油炸,段安洛尝了一块,外酥里嫩,味道特别好。

确定这几个东西没有投毒,段安洛指挥江源:“拿去卖了吧,跟市场价一样就行,这买卖能火。”

不远处就有一条小吃街,江源开着小店车到街上,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开袋子就开始卖。

他没有称,就按勺卖,十块钱三大勺,二十块钱七勺,估计有一斤半。

路过的人看他年纪不大就摆摊,有人忍不住逗他:“小孩儿,能尝吗?”

江源羞涩的给大家分,“先尝后买,不好吃不要钱。”

他们尝过之后,发现味道比市面上的炸鸡好太多了!

尝过的人基本上都买了,没尝过的看到生意这么好,也都跟着凑热闹。反正不贵,吃着玩呗。

这点炸鸡根本就不够卖,半个小时就卖没了。

没买到的人告诉江源:“明天早点来,多带一些。”

江源红着脸,一边答应一边道谢。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小孩,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样子,戴着草帽,慢吞吞的来到街旁,和江源隔着十几米,一双不大的黑眼珠,阴测测的盯着江源看。

江源也发现了他,不解的看过去,四目相对,这双眼睛让江源感觉特别不舒服。

他赶紧收拾车上的东西,想离开这里,就在江源坐上车,准备走的时候,小孩突然窜过去,几乎是眨眼间,就站到江源的车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大家不要买他的炸鸡!他的炸鸡有毒!”

这一句话,石破天惊,所有的人都看过来,特别是买了炸鸡,正在吃的人。

这小孩的嗓子有些哑,脸色看起来也不好看,惨白,下巴尖尖的,就是眼珠子黑的渗人。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突然掐住自己的脖子,痛苦的喊了一句:“吃了要死人的!”

然后众人就看到,这个脸色惨白的小孩痛苦的翻着白眼,嘴唇发紫,嘴角已经流出黑色的血迹,腥臭腥臭的,离的老远就能闻到。

紧接着,他的七窍开始流血!

这场面太吓人了,普通老百姓哪见过这画面?买了炸鸡的人纷纷把炸鸡扔了,吃过的人更害怕,“怎么回事?真有毒吗?”

“我吃了!怎么办!我会不会死啊!”

“囡囡!快吐出来!快吐啊!”

“就救护车吧!”

“快报警!”

“如果我家孩子有事,我让你偿命!”

“拦住他!不能让他跑了!”

乌泱泱冲上来一群人,把江源围住,推搡间,江源磕在车上,被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有的人着急的打救护车,有的人着急的报警,可奇怪的是,手机信号断断续续的,竟然拨不出去。

江源脸色惨白,额头上都是冷汗,他记得很清楚,他没有卖给这个小孩炸鸡,他不认识他!

江源本来就嘴笨,面对这么多人愤怒的指责,他结结巴巴的说:“没毒,我吃过了,真的没毒,我不认识他,我没有卖给他。”

然而小孩根本就不给江源解释的机会,两眼一番,已经躺在他的摊位前,嘴角和眼里的血顺着脖子往地上流,眼看着就没气了。

江源被吓得,直接就哭了。

周围的人也都吓坏了,真的死人了!毒死人了!

这时候,段安洛溜溜哒哒的走过来,轻柔的力道推开来回推搡的人群,他走到那个死相凄惨的小孩身边,低头一看,笑了。

江源就像找到了主心骨,“师祖!”

段安洛抬起手,“大家不要慌,我能治。”

黄鼠狼就是黄鼠狼,哪有人坏啊?

作者有话要说:

快夸我,这章肥不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