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大仙,请上座!

在段安洛看来,黄鼠狼就是黄鼠狼,再坏,还能有人坏?

看着周围愤怒的人群,段安洛安抚道:“大家不用担心,炸鸡没毒。这小子是我远房的亲戚,他脑子有毛病,就爱搞恶作剧吓人。他昨天跑去厕所吃屎,被他爸打了一顿,这不是,在家里不能作死,只能出来发疯。没事,我能治他。”

众人:“……”

躺在地上的黄鼠狼心头一跳,这人,来的好快!

说着,就见段安洛就从口袋里往外掏东西。

大家还是不太相信,毕竟这小孩死得太真实了,七窍流的都是黑血,恶作剧能做成这样?

段安洛掏出来一把塑料袋,打开之后,还是塑料袋。

塑料袋包塑料袋,足足裹了十几层。

就在围观人群要忍不下去的时候,段安洛终于打开了最里层,里面竟然包着一把黑色的豆子!

袋子一开,离得近的人立刻闻到一股浓烈的臭味,还夹杂着羊身上独有的膻气。

躺在地上装死的黄鼠狼闻到这股味道,手脚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里暗骂:艹你老祖!是羊粪蛋子!

段安洛忍着笑,捏开小孩的嘴就要往里倒。

这可是他找小老鼠们在齐佑家里现捡的,新鲜热乎,味道够冲,还不硬,保证入口即化,能给这黄鼠狼香迷糊了。

黄鼠狼忍不下去了!

这么多人看着,它又不能直接跳起来,只能调动灵气挡在嘴巴前,想把这些恶心的羊粪蛋子推开。

可惜它遇到的是段安洛,这点灵气在段安洛眼里根本不够看,屈指一弹就将其震散,拎着塑料袋子继续往它嘴里倒。

就段安洛这简单的一个动作,就能看出他的能力有多强。

黄鼠狼心里已经骂翻天了,它不是人,这个人比它还不是人!

它本来听了小黄鼠狼们的意思,知道段安洛的灵力高,不想跟他硬碰硬。又心疼自己那几个被段安洛奴役着做炸鸡的重孙,它这才想在江源身上下手。

段安洛欺负它孙子,它就欺负段安洛的孙子!

搞黄了炸鸡的生意,段安洛自然就不能再使唤它的徒孙们了。

江源看着胆子不大,它就吓唬他,缠着他,搞疯他,搞完它就跑,让他干不下去。

没想到,段安洛竟然来得这么快,还是有备而来!

眼看着喂了好几次,都被推开,段安洛也失去了耐心,直接用更强的灵气将它禁锢住。

完了!黄鼠狼心里一凉,发现自己灵力彻底提不起来了,这下它是真慌了,这种东西谁会吃啊?它以前偷鸡的时候,遇到羊圈都是绕道走,太臭了!

段安洛适时的提醒它:“你要是不想吃,就给我起来。”

黄鼠狼猛地睁开眼,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段安洛手里的羊粪蛋子推开,眼珠子愤愤地瞪着段安洛:“你他妈是真狗啊!”

它这一举动,周围人全看明白了:这小孩果然是装的!

“太坏了,这么小就演得这么真!”

“你有这本事怎么不去娱乐圈混啊?在这里骗人!”

“太过分了!这要是我家孩子,我一天揍他八遍!”

“把他抓进警察局!让警察好好教育教育,这么小就这么坏,长大了还得了!”

……

周围议论纷纷,黄鼠狼眼珠子一转,心知此地不宜久留,它想开溜。

可惜,段安洛等它这么久,就是为了抓它。他早就说过了:仙家不是靠请的,是靠抓的。

眼前这只老黄皮子,就是第一只。

黄鼠狼用力一挣,没闪动!

再一调动灵力,灵力根本调动不起来,还是纹丝不动。

它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玄术师的本事,比它孙子们说的还要厉害!

它急忙想使出秘术,想要燃烧修为,遁地逃走,段安洛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就凑过去,低头问它:“做我玄门的护法仙吧。”

黄鼠狼一愣,随即怒了,你什么档次,竟然敢奴役我?!

下一秒,一个拳头带着风声捶过来,包裹的灵气直接砸在它灵魂上,黄鼠狼眼前一黑,拒绝的话还没说出来,直接被揍晕了。

段安洛一只手把它拎了起来,很满意,“没拒绝就是同意了。”

为了保持它的人形,段安洛还用灵力包裹住,并在它身上下了好几道禁制,看看,仙家这不就有了吗?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段安洛把它放在江源的车上,冲着围观人群拱了拱手:“各位,对不住!我把这孩子送回去好好管教。明天还在这个地方,老板给大家送炸鸡,不要钱,就当是给各位赔罪了。”

“江源?江源!”段安洛叫了两声,被他的声音一震,江源已经吓到冒出去的魂魄立马归位,意识到自家师祖说了什么之后,江源下意识的点头,“对,赔罪。”

江源的脸上还带着点后怕,脸色稍微缓过来一点,他对着围观人群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诚恳:“给大家添麻烦了,明天我带炸鸡过来,免费给大家吃!”

众人一看,这孩子这么懂事,也不好再说什么。本来就不是他的错,要怪就怪那个搞恶作剧的小孩!太坏了!

……

黄鼠狼的老祖宗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一根特制的红绳拴在桌子腿上了。

它现在已经现出了本体,一只白毛的黄鼠狼,个头足有桌子腿那么高,就是有一点,毛色还没它这几个孙子油亮。

旁边的笼子里关着他的三个倒霉重孙子,三小只各自抱着一块啃得干干净净的西瓜皮,泪眼汪汪地看着它:“老祖宗!您终于来了!”

这句话差点把它们老祖宗直接气死过去。

别看这几个小的一直被关着,每天都有菜吃,还有鸡蛋,偶尔还有小白吃剩下的牛肉渣。

风不吹,日不晒,段安洛身上露出的灵气就够它们吸收。

它们竟然胖了一圈!

再看这老祖宗,一直在山里修行,这几年成立了个破公会,里面的人不仅不让鬼犯法,连它们这些妖都管着,它已经很久没去老乡家里偷鸡吃了。

偶尔打个野味,神他妈的竟然还是保护动物,它都饿瘦了!

“不孝子孙!废物!你们都是纯纯的废物!”这三只废物可把老祖宗气坏了,毛都炸了起来,胡须直抖,它两只爪子扒笼子,要把这三只废物东西掏出来,毛都给它们揪干净!

段安洛好心地递给它一块完整的、没啃过的西瓜:“消消火气,孩子嘛,不惹祸就不是孩子了,对吧?”

白毛黄鼠狼没接他的瓜,警惕地盯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怎么才能放了我们?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修行不易,你这么对我们就不怕染上因果吗?”

段安洛挑了挑眉,哟,这东西还知道因果呢?

“你既然知道因果,为什么欺负我徒孙?”段安洛指着惊魂未定,脸色还没缓过来的江源,“我家孩子这么老实,胆子又小,他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你这么大年纪了,你吓唬他,你不怕天打雷劈吗?”

黄鼠狼站起来,两条腿撑地,一个爪子扶着桌子的腿,挺着胸脯跟段安洛谈吵架,气势一点都不输:“你欺负我孙子,我就欺负你孙子!”

“是你孙子先砸了我家玻璃!”

“你抓了它们三只,可它们只砸了一块玻璃!”

“它们三只都得罪我了,我没把它们仨都弄死,已经算是我仁慈了,再废话,我召天雷劈死你们一窝。”

白毛老祖宗张了张嘴,没敢继续吵,它听明白了,眼前这个人,他根本就不讲道理!他比黄鼠狼还不讲道理!

段安洛搬了个小马扎,就坐在桌子腿边上,一边吃着西瓜,一边欣赏着白毛炸毛的样子,瞅瞅,瘦的,脊梁骨跟皮皮虾一样,一节一节的。

段安洛一块西瓜吃完了,白毛才冷静下来。

看他顺手把西瓜皮塞进笼子里,几个孙子顺手接过去,刚塌下去的毛差点又炸起来:“你们能不能长点出息,你们跟家养的有什么区别?!”

几只小的已经认命了,老祖宗都没打过这个人类,它们挣扎有用吗?

段安洛的语气不急不缓,就像跟老朋友聊天:“咱俩和好吧,我想开个炸鸡店,你这三个孙子手艺都不错。”

他指了指江源,又指了指笼子里眼巴巴的三小只,“我小徒孙呢,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招人待见,咱们合作,以后它们三个负责炸鸡,我徒孙负责卖。赚了钱呢,我徒孙八,它们二。”

白毛老祖宗一听这个分成,急了,先不说同不同意合作,就是能合作,这个分成也太欺负妖了,“两成?你怎么说出来的?”

段安洛皱了皱眉:“怎么?嫌多呀?那就一九分,你们一成,我徒孙九成。”

白毛刚想说话,段安洛就把一角西瓜塞它嘴里,“你别不讲理,我徒孙还要去买肉、去摆摊,要不然让你孙子去?你敢让它们去吗?”

甜甜的西瓜汁在口腔中泛开,白毛僵住了,人,吃的真他妈好!

它狠狠的把嘴里的西瓜吐出来,用块西瓜就想买它三个孙子的命运,想什么呢?

段安洛继续劝它:“我还管你们吃饭呢,你们回到深山老林能吃饱饭吗?

现在修行大环境多难呢,就这么点资源,大家都抢破头。

它们三个跟着他,磨练一下心性,这何尝不是一种修行?

等它们灵气再高一些,我就给它们找正经的出马弟子。脚踏实地,多积累功德,不比走捷径、找人讨封强?

求人不如求己,你说是不是?”

段安洛又拿了一块西瓜,递给笼子里小黄鼠狼,那小黄鼠狼接过去,激动地啃了一口,好甜!终于吃上正经瓜了。

段安洛指了指啃得欢的小黄鼠狼,对白毛说:“你看你孙子多高兴,它们就喜欢过这种安稳日子。”

他扫了笼子里三小只一眼,三只黄鼠狼立马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它们就喜欢过这种日子!求您快答应他吧!您不答应他,一会儿都要挨揍!

屋里还有一条蛇在睡觉呢!那蛇还有个爹,更狠!

看着三个没出息、贪生怕死、又贪图安逸的孙子,白毛气得浑身的毛又竖了起来,“你们……你们这几个没出息的废物!我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孙子!”

三只里,最小的那个鼓起勇气,“老祖宗,您之前不是说,我们是整个黄鼠狼家族里最厉害、最有前途的吗?”

白毛被噎得说不出话,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盘起腿,努力摆出一副打坐静心的模样,它受不了了,它需念几遍清心咒。

段安洛伸出一根手指,好奇地戳了戳白毛的脑门,又顺手撸了一把背上的毛,感受了一下手感,不行啊,不够肥。

这突如其来撸毛让白毛浑身一僵,打坐的姿势瞬间崩了。它猛地睁开眼,羞愤交加地瞪着段安洛:“你干什么?我都这把年纪了!你!”

“你什么你?咱们还没谈完呢,它们跟着我徒孙,我保证它们的安全。你呢?跟着我,做我玄门的守护仙,你觉得怎么样?”

白毛看着徒孙们抱着西瓜皮,一脸期盼外加恐惧地望着自己,又感受了一下拴在腿上的红绳蕴含的强大灵力,再看看段安洛那张漂亮和气但写着“不答应就弄死你们”的脸,绝望地闭上了眼。

“小白,别睡了,把你的牛腿拿过来。”段安洛遗憾地站起来,把手背在身后,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修行之人,要有慈悲之心。让它们吃饱了,好送它们上路。”

四只黄鼠狼全都僵住了,就连在笼子里啃瓜的小黄鼠狼也停下了动作,两个爪子一松,啃了一半的西瓜“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这是要给它们吃断头饭啊!

这时,就见一条手臂粗的白蛇,磨磨蹭蹭、慢慢腾腾地爬过来,蛇尾上卷着一条大牛腿,它不情不愿的把牛腿放在几只黄鼠狼身边。

闻着那扑鼻而来的肉腥味,几只黄鼠狼咽了口吐沫,再看段安洛看它们的眼神,它们顿时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不敢吃!

吃了就要死!

段安洛皱着眉,不满地瞪了小白一眼:“变这么小给谁看?咱们家又不是管不起饭,你每天吃这么多肉,就这么小的体型?给我变回来!”

小白不明所以,不是你让我学习变小的吗?我每天都想破头的往小里缩。

真是,妈妈的心,海底的针啊!

它还能怎么办?照着做就对了。

小白的体型瞬间变大,那水桶一样的腰身,那泛着寒光的鳞片,把三只小黄鼠狼直接就吓趴下了,瑟瑟发抖。

这不只是体型上的压迫,更是血脉和修为上的绝对压制,让它们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就连白毛老祖,都感受到了小白身上带来的血脉压制,这条蛇都快化成蛟龙了,它一只黄鼠狼,怎么打?

“行了,别吓唬它们了,我同意了。”白毛认命了,这算是它们的劫难,谁知道这是不是上天注定的呢?

这个人类的修为这么高,连这么强大的蛇都被当成宠物养,是福是祸,只能交给命运了。

段安洛满意的摸了摸小白,“好了,变回去吧。”

小白爬到沙发上,尾巴卷住牛腿,想一并带走。

段安洛一脚踩住它的尾巴,“肉留下。”

小白:……嗨!

段安洛好脾气地问黄鼠狼们:“你们想吃生的,还是熟的?”

最小的那只颤抖着问:“吃完还送我们上路吗?”

“上什么路?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段安洛把笼子打开,“快出来吧,这笼子刷一刷,还要留给下一位。”

小黄鼠狼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生、生的就可以!”

来不及做熟的了,它太想吃肉了。

本来白毛不想吃,并且一脸嫌弃,甚至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这几个不成器的孙子,但看到孙子们吃得那么香,加上它在山里又待了那么久,实在是饿,它没忍住,就尝了一小口。

结果,白毛的眼睛都湿润了:那条蛇,吃的真他妈好啊!

段安洛坐在一旁,看着它们狼吞虎咽,恨不得把整条牛腿都塞进嘴里,特别是那只小的,一副生怕少吃一口的模样,连骨头都啃出牙印了。

“唉,这年头妖也不容易啊,”段安洛无奈地摇了摇头,“谁让我是个心软的人呢?”他担忧地问:“你还有爷爷吗?”

白毛动作一顿,“没了,真没了!我们这一脉,连窝都端了!”

“那好吧。”段安洛这才死心,在那几只小黄鼠狼头上挨个点了一下,“以后你们就跟着我徒孙做生意,一起做炸鸡。”

那只最小的黄鼠狼想表现一下,扭头讨好地看着江源:“源哥,一起炸鸡-吧!”

它爷爷一爪子抽过去,抓下来一撮毛:“说鸡不说吧,说吧烂嘴巴!”

江源看着小黄鼠狼捂着后脑勺哭唧唧的模样,再看看段安洛,顿时觉得还是自家师祖好:师祖从来没打过他后脑勺。

段安洛提议:“就叫三黄炸鸡店,源儿,你去找人做个招牌,挂你小电车上。”

江源点头答应:“好嘞,明天我就找人去做。”

接着,段安洛掏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神位牌,他指着那只白毛黄鼠狼,高兴地说:“大仙,请上座!”

段安洛把牌子摆好,对白毛示意:“变小一点,坐到下面来,我给你拍照留念一下。”

白毛看清上面的字,绝望的闭上眼,它死都不想上去。

段安洛不管它拒绝,直接用灵力压制,将它变成一小只,按在了神牌下方的座位上。

神位牌上,龙飞凤舞的毛笔字写着一副对联。

上联:在深山修身养性;

下联:出古洞四海扬名。

头顶横批:有求必应!

段安洛举着手机,赞叹:“真好看。”

三只黄鼠狼一脸懵逼地蹲坐了一排,那模样,活像考试时等待老师发卷的差生,这,哪里好看?

段安洛提醒:“大仙,开心点,笑一下!”

“我笑你……” 白毛老祖宗刚要骂。

“啪!”小白尾巴一拍桌子,白毛咧着嘴,露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呲牙表情。

段安洛“咔嚓”一声,拍下照片,对自己的拍照技术很满意,“真完美!”

他低头看向桌子旁边那三只小的:“你们三个看什么看?鼓掌啊!”

三只小黄鼠狼下意识地拍起爪子,七嘴八舌地夸赞:“老祖宗真好看!”

“是啊是啊,老祖宗真好看!”

“好看!”

白毛内心都要吐血了:好看你奶奶个大鸡腿子!

早知道后代里能生出你们三个货,老子找个石头都能把自己绝育了!

收做玄门的护法神,自然不能拍个照片就解决,还要把它的神魂和玄门签个契约,这样以后玄门弟子邀请它帮忙的时候,直接就能联系上。

“你怎么称呼?定个契约吧。”

“江湖人称,黄三太爷。”

“好吧。”段安洛写上这个名字,它们这圈子好像就是这太爷、那太爷的,只要灵魂上绑了契约,就不会找错。

“我有个徒弟,年纪不大,天赋极高,以后你可以跟着他修行,我保你百年内修成正果。”

白毛睁开眼,这么多的威逼利诱,只有这一句话最能打动它的心。

它急切的问:“他在哪儿?”

段安洛沉吟片刻,“不着急,他还没来拜师呢。”

白毛内心:*&#3%个叉叉!

自从段安洛走后,齐佑就一直在思考未来的出路。

他不想被永远困在这个小村子里,陪着他那个疯疯癫癫的爷爷。

父母和奶奶的离世,让他从天堂瞬间坠入地狱。他们生前就跟爷爷关系不好,他只知道爷爷坐过牢,做过不少缺德事,对奶奶也不好。

但家里只剩下他们爷孙俩,齐佑也不能真的丢下爷爷不管。

这几年,他渐渐长大,懂的事多了,对这个疯老头的耐心也被磨得所剩无几。

再加上现在知道他父母和奶奶的死,都是这个老头害的,他心底已经有了恨意。

其实,段安洛走的时候,齐佑就心动了。他想跟着走,只是家里这一堆事,他必须先安顿好。

否则就算去了,他也没办法安心学习,还可能会惹段安洛生气。

这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一旦惹恼了段安洛,把他送回来,他可能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同龄的孩子,这个年纪都泡在蜜罐里,在父母督促下学习,考个好成绩就能让父母高兴好几天。

他们有资格发脾气、使性子、甚至和父母撒娇谈条件……但是齐佑没有。

他只是努力地活着,为了让自己过得稍微好一点,任何机会都得死死抓住。

翻找家里的旧物时,齐佑发现身边的小动物变多了,不是实体的动物,而是灵体。

兔子、老鼠、蛇、刺猬、黄鼠狼……什么都有。

它们躲在暗处,偷偷观察他,等他看过去,又胆小地缩起来。

他平时也会见过这种灵体,毕竟乡下车少,人少,还有大片的庄稼地,小动物们都喜欢藏在这种地方。但从没像现在这样多。

事出反常必有妖,齐佑不去打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只在暗中观察它们想干什么。

到了晚上,那些无人供养、只能在荒郊野岭游荡的野鬼,又趴到他床头,想吓唬他。

这种鬼最可恨了,他们有自己的消息圈子,知道齐佑能看见他们,就想吓唬他,跟他要贡品,要香火。

当几个孤魂野鬼又故技重施,摆出吓人的姿态趴在他床头的时候,齐佑冷漠的闭上眼,不管他们在耳边说什么,都装作睡着的样子,不听不看,天快亮的时候,他们自然就走了。

这些东西不要脸,给过一次,他们就一直缠着他。

小时候他因为心善,帮过一个鬼,他们就都来要,没完没了。

然而,他突然听到一声破空声,紧接着就是一片惨叫声。

好多奶呼呼的,却霸道十足的声音骂道:“这是我家老板看上的,你也敢吓唬?看老娘不挠死你!”

“你个鳖孙儿!没有镜子总有尿吧?自己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熊样!把孩子吓到怎么办?!”

“和妲己一起玩耍吧!”

“看我九门十三针!”

“卧槽!刺猬你不能把自己身上的刺当暗器甩啊!你不疼吗?”

……

齐佑震惊的睁开眼睛,就看到吓唬他的那几只赖皮鬼被打得抱头鼠窜。

那几只小动物还不解气,围追堵截,追着他们一顿揍,把鬼头上本就稀疏的几根毛都拔光了,脸上也抓出不少伤口。

做完之后,它们又藏了起来,躲在暗处吃东西,齐佑能听到它们嗑瓜子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吵的根本睡不着。

齐佑对着它们藏身的地方,轻声说:“谢谢你们。”

一只小狐狸冒出头,震惊的问:“你能看见我们?”

齐佑坐起来,“能。”

小狐狸一扬爪子,“兄弟们,风紧扯呼!”

“不用怕,”齐佑赶紧说,“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实际上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是能看见而已,现在他和这群小动物不熟,这种暴露自己弱点的话,他肯定不会说。

小狐狸做了个握拳的手势:别着急,看看他怎么说。这个小孩没准是咱们下一任的饲养员,拉拉关系准没错。

齐佑不知道它们怎么想的,“谁让你们来的?”

话是这么问,其实他心里已经有预感了。只有那个强大的人才能指挥这些小动物来这里。

“你师父!”

“你爹!”

“你爸爸!”

齐佑:“……称呼能统一吗?”

几个能说会道的小仙家七嘴八舌的解释:“哎呀,你们这行,师父不就是爹吗?亦师亦父,都一样!”

“其实老板本来想收你做儿子的,但那个有钱的大哥哥不愿意别人抢他爸爸,老板只能收你做徒弟啦!”

“不对不对,”另一个纠正,“老板本来就是想收你做徒弟!你辈分可高了,小源子见了你都得磕头叫师叔祖呢!”

齐佑不明白段安洛为什么选择自己,他只说天赋高,适合走这条路,可他自己并没觉得自己比别人强,他不仅被人欺负,还要被鬼欺负。

那样一个遥不可及的人,为什么会看上他呢?

齐佑阴沉着脸不说话,是不是有别的目的?

“这孩子怎么这么呆呀?”

“好阴郁啊,心理没问题吧?”

“应该没事吧,养养就好了。”

“别难过啦,果子给你吃!”它们纷纷拿出自己的贡品,有葡萄、樱桃、核桃、开心果,还有几颗荔枝,一大堆瓜子。上了贡桌之后,它们每天都有很多好吃的,根本吃不完。

齐佑婉拒:“谢谢你们,我吃不了。”

“没事儿!”它们热情地说:“只要你给了结果,老板……段大师就会派人来接你,到时候好东西有的是!”

齐佑趁机打探消息:“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们就走呗!”它们回答得干脆,这只是它们的任务,如果和段安洛没有关系,它们才懒得管他。

真是绝情啊,齐佑苦笑了一下,“去送信吧,我答应了。”

他语气一顿,随后严肃的说:“不,是我求他收下我。”

“这么快就答应了?那好吧,我们这就送信。”

齐佑就看到领头的一只小狐狸跑出去,在院子里画了个圈,然后写写画画,也不知道嘟囔什么。

不一会儿,小狐狸就跑回来告诉齐佑:“你师父说让你只带书包,其他什么都不用带,明天上午10点,你表叔来接你。”

齐佑紧紧捏着拳头,把书包放到自己的枕边,又去把自己提前藏好的残卷全都装进书包里。

另一间屋子里,疯老头鼾声如雷,夹杂着含糊的梦话。

齐佑冷冷地瞥了一眼,闭上眼睡觉,不让自己的情绪泄露出来。

第二天一早,齐佑就牵着家里那几只羊,径直去了村长家。

这个可怜的孩子一直是村里人的关注对象,村长见他牵着羊来,有些诧异:“齐佑啊,吃早饭了吗?你奶奶煮了面,一起吃点儿吧?”

“四爷爷,我吃过了。”齐佑摇摇头,“我想找您商量点事儿。”

村长名叫段四水,兄弟里排老四,这个村子都姓段,齐佑叫他四爷爷,其实并没什么血缘关系。

“进来说吧,”段四水招呼他,“怎么还把羊牵过来了?一会儿要去放羊?”

“不是。”齐佑把羊绳往前递了递,“这几只羊,还有那几只小羊羔,都是给您的。”

段四水吓了一跳:“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是不是遇上什么难处了?跟爷爷说,我帮你想想办法。”

“不是的,四爷爷。”齐佑语气平静,“昨天我家来人的事儿,您听说了吧?”

“听说了,”段四水连忙点头,村里来了辆豪车,就停村口,下来的人看着就气派,村里都传开了。他关心地问:“他们找你做什么?是不是你爷爷又惹事儿了?”

“不是,他们……看中我学习还行,觉得我可怜,想接我出去上学,收养我。”

“哎哟,这可是大好事啊!”段四水替他高兴,“好孩子,要是那家人真靠谱,你就跟他们走吧,你爷爷的事你不用操心,村里人搭把手,一人给他一口饭,就饿不死他。”

“四爷爷,”齐佑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很清晰,“我是这么想的,我听说镇上有个敬老院,专门收没人照顾、没儿没女的老人。我这一走,可能寒暑假才能回来,也可能……一时半会儿都回不来。我想把我爷爷送进那个养老院。”

他顿了顿,把羊绳又往村长手里塞了塞:“这几只羊您收下,帮我卖了,托托关系。”

齐佑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恳求。

段四水的心一沉,那养老院他太清楚了,是镇上开的,接收附近村子没人管的孤寡老人,花的是政府补贴,根本不需要托关系,想送就能送。

但是,只要有点自理能力,或是家里还有人的,都不会往里送。进去的老人,多半是实在病得动不了,家里又没人管的。

政府出钱管他们吃饭,雇人照顾他们,但不会出钱给他们治病。

在这种小镇上,工资本来就不高,又不是自己家的老人,谁会贴心的照顾他们?

做了饭想吃就吃,不想吃就饿着,什么时候人不行了,养老院就通知村委会,村里人去帮着抬出来,后事都不办,这个人就算彻底没了。

一般来说,进去之后没有活着超过半年的。

现在齐佑提出来,把他爷爷送到那儿去,这孩子肯定不知道养老院什么样,还想着给他爷爷托关系呢。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

段四水看着齐佑那张稚气的小脸,上面写满了担忧,“唉!”段四水重重叹了口气,“行吧,这事儿爷爷给你办。”

齐佑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用力把羊绳塞进村长手里,“谢谢爷爷!这事就托付给您了,我上午就得走。谢谢您的照顾,您,照顾好自己。”

齐佑说完,对着村长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给过我饭吃。”

段四水看着手里的羊,又看了看他单薄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下意识地又喊了一句:“一会儿我去送送你。”

“不用了,谢谢爷爷。”齐佑头没回头,声音干脆。

回到家时,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汽车。

车窗打开,露出他表叔熟悉的脸,“齐佑,可以走了吗?”

齐佑抿着唇,用力的点了点头。

他拎着书包上了车,没再回头看一眼。

车子缓缓驶出小村庄,他闭上眼,把胳膊搭在酸涩的眼睛上。

那个用温柔目光看他的人,现在是什么心情?会期待他的到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夸我!这章更肥!

第42章 你师娘丢了

下午三点多,齐佑才赶到段安洛的住处。

下了车,他意外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这里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他以为段安洛住的地方,会是那种豪华别墅,就像电视里演得,佣人成群,出入都有管家指挥的那种大别墅。

一路上他忐忑不安,不知道修道的人家里有多少忌讳,进门的时候该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担心自己踩脏了地毯,会不会惹段大师不高兴。他已经做好了受尽白眼,甚至被其他人陷害,被师父赶出去的准备。

没想到,眼前竟然是一条死胡同。

只有一百多米长,两米多宽,连车都开不进去。

地面坑坑洼洼,附近的人家早就搬走了,最里面的这一家,外墙看着倒是干净,像是刚维修过。

这就是段大师住的地方?

本能地,齐佑觉得他不该住在这里,这地方配不上他的气质。

紧接着,齐佑又悄悄地松了口气,这样的地方应该没那么多规矩吧?他是不是能生活得自由一些?

离门口还有十几米时,齐佑又停下了脚步,踌躇着越走越慢。走过去,命运就改变了吗?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

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真是疯了,竟然真的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一个人跑到这陌生的地方。万一被骗了,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他在路边略一停顿,随即眉眼一冷,抬脚就往前走。既然决定了,就不能后悔,如果踌躇不前,什么都不会改变。

就在这时,一个个子不高,娃娃脸,比他大几岁的人看见他,眼睛一亮,扭头朝里面兴奋地喊:“师祖,来了!我七七太太太师叔祖来了!”

齐佑愣了一下:这什么祖?

段安洛清瘦的身影走到门口,看见他后,漂亮的眉眼立马染上笑意,声音欢快:“我家小七来了。”

齐佑脸色一红,我家小七?这个亲昵的称呼让他心里莫名一暖。

一路上的忐忑和不安,竟因为这一句话被抚平了不少。他想,这人如果是个骗子,那一定是个很会骗人的骗子,让人心甘情愿地被他骗,比如现在的自己。

他快走几步,乖乖叫人:“段大师。”

段安洛眉眼一挑,逗他:“怎么不叫师父?”

齐佑认真地说:“您说过,我要考核的。考核不过您就不要我。”

段安洛被逗笑了,拍了拍齐佑的肩膀:“你能有勇气来到这里,就已经通过了考验。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知道。”

齐佑顿时低下头,不敢看段安洛的眼睛。他心虚了,他把爷爷送进那个养老院的事,段大师也知道?

段安洛看着这个站在门口,紧紧攥着书包,忐忑不安的孩子,心里一软。天道真是个狗东西,为了磨练这些天才,给他们的身世一个比一个坎坷。

“师父给你上第一课,”段安洛的声音温和却带着莫名的力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既然做了,就要做好被别人知道的准备。所以,做人要坦荡,要问心无愧。这样当别人问起的时候,你才能挺直胸膛告诉对方:是我做的,那又怎样?”

段安洛凝视着齐佑汗津津的脑袋,“你心中有愧吗?”

齐佑想了想,认真地摇头:“没有。”

他不后悔,即使重来一次,他依然会做同样的选择。

“那就挺直胸膛,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没错。”

齐佑抬起头,段安洛的眼睛里没有指责,没有失望,只有包容和欣慰,这种温暖很快就抚平了他心底的焦躁与不安。

齐佑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目光迎向段安洛,认真地说:“我没错,我问心无愧。”

“好孩子。”段安洛眼中笑意更深了,他把手搭在小孩的肩膀上,带着他往里走,“快进来凉快凉快,书包给我。”

段安洛自然地接过齐佑的旧书包,随手放在门边的椅子上,“江源已经去路口看了好几次,盼你一天了。”

江源笑呵呵地把提前冷好的水端过来,“师叔祖,给。”

齐佑赶紧双手接过来,“谢谢。”

他悄悄打量了一眼江源,从面相上看,这个人一事无成,财运为零,吃喝全靠祖上庇佑,这样的人怎么修道?

段安洛从小孩的眼神就看出他想什么,小家伙自学了不少,“房间已经给你收拾出来了,你住这间。”

段安洛指着本来留给司苍的那间屋子,没办法,穆清卓那个臭小子,把最后的一间空房给占了,只能委屈司苍跟他一起住了。反正司苍只是偶尔过来,他们这种签了婚契的兄弟,睡一张床也没什么。

齐佑看着段安洛平静的脸,犹豫着开口:“您不生气吗?我明知道那个养老院不好,还把我爷爷送进去”

“为什么要生气?”段安洛语气温和,“那是你自己的决定,你吃了多少苦,只有你自己知道,谁也无权干涉你的决定。如果有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你,你就把那个疯子送去他家,给他当爷爷。”

齐佑眼睛一亮,师父的性子,他好喜欢。

段安洛自然地转移话题,“你中午吃的什么?”

“烧饼。”表叔想给他买点好的,但齐佑不愿意欠人情,花的是自己仅剩的钱。

“嗯,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段安洛催促他,“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看看还缺什么,师父给你买。”

齐佑站着没动,身体依旧有些紧绷。

“傻小子,”段安洛失笑,“把心态放平,不用这么紧张。”

房间里,衣柜、书桌、台灯等一应俱全,床上铺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放着几套当季的新衣服。书桌上还放着一些文具,甚至还有一个崭新的书包。

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准备了这么多,齐佑不知所措地愣在书桌旁,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受这样的好意。

段安洛站在门口,看着齐佑紧张的样子,笑着说:“没给你买鞋,衣服尺码买错了可以迁就,鞋不行,一会儿带你去买。”

“不用了。”齐佑连忙拒绝,有些惶恐,“万一我表现不好”

段安洛走过去,突然掐住齐佑的腮帮子,小东西瘦得,脸上没有二两肉,掐着手感都不好。

“你不用担心自己表现不好,我就会把你送走,小子,你落我手里了,不给我当徒弟,你就给我当儿子。

你表现不好,我就揍你,见过当爹的打儿子没有?没见过可以去搜一下,我允许你哭,允许你跑,但你不一定能跑得出去。

从现在开始,我给你什么,你就接受什么,有意见可以提,但你爹我不一定会听。懂?”

“懂了。”齐佑捂着被捏疼的腮帮子,很奇怪,他那颗悬着的心竟然平静了下来,紧绷的神经也舒缓了。齐佑抿着嘴,眼睛里有了笑意,“谢谢师父,我很喜欢。”

段安洛满意了,他不喜欢畏畏缩缩的孩子,还要不断地猜他的想法,彼此试探,那样养得太累心了。

“正式的拜师礼要等几天,我选个黄道吉日,给你上族谱。”段安洛对外面摆摆手,“来,给你介绍一下家庭成员。这位,咱们玄门的现任掌门,江源,马上就高三了,有不会做的题也不用问他,他大概率也不会。”

他又指向凑过来看热闹的三只黄鼠狼,“这仨是咱们家的厨子,最拿手的是做炸鸡,是江源的合作伙伴。”

又指着外面那群蹭吃蹭喝的小动物,“这一群是打工的,给它们吃饭,它们就能帮你干活。要好好相处,不能因为它们弱小就欺负它们。”

“还有,”段安洛提高声音:“小白,出来!”

在齐佑震惊的目光中,他房间的柜门无声滑开,一条通体雪白、几乎有他腰那么高的巨蟒,缓缓地爬出来。

段安洛热情地介绍:“它大名叫白龙,你可以叫它小白,喜欢吗?”

齐佑抬头看着那巨大的蛇头,心里有点发毛,但还是点头:“喜欢。”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突兀响起:“这就是你说的徒弟,才这么小?”

齐佑看向门外,一只白毛的黄鼠狼,正上下打量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廉价的商品。齐佑下意识地捏起拳头,这眼神让他不爽。

段安洛笃定地说:“你要相信我的眼光,他天赋很好的。”

白毛黄鼠狼哼了一声:“我又跟你不熟。”

段安洛挑眉,“那你跟我的拳头熟不熟?”

空气安静了,白毛没敢顶嘴。

齐佑知道了,这黄鼠狼被他师父揍过,只要足够强大,就可以揍它。

说了这么多的话,段安洛已经累了,让齐佑自己收拾好,他回屋休息一下。

齐佑一边整理自己的东西,一边看小白。小白也在打量他,它见过段安洛以前的徒弟,人类会长得很快,几年就会长得很高,然后长胡子,变成白毛,埋进土里。

它爬出去,在齐佑防备的目光中爬到床上,用尾巴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齐佑竟然一下子就看明白了它的意思,这是邀请他一起睡觉?这性格,好像没那么可怕。

齐佑试探地伸出手,“我能摸摸你吗?”

小白主动把头凑过来,蹭了蹭齐佑的小手,吐着信子,记下他的味道。

蛇这种动物,真是危险又迷人,齐佑忍不住摸了摸它的鳞片,感慨了一句:“真帅气!”

小白高兴地甩着尾巴,谢谢夸奖,有机会抓妖怪给你吃。

傍晚时分,等天没那么热了,段安洛带着齐佑出门,买了三双鞋和两套衣服。

这次齐佑没有拒绝,他想,所谓师父,大概就是师父视他如子,他敬师父如父,对吧?

两人提着东西回到家,一眼就看到江源和三只黄鼠狼并排坐在沙发上,个个垂头丧气。

一问才知道,他们炸了二十多斤炸鸡,全拿到街上分发给路人了,算是为昨天惹的麻烦赔礼道歉。

齐佑开导江源:“你得换个思路想,免费分给大家吃,这就是在打招牌、做宣传,等你下次上街去卖,肯定比别人卖得快。”

江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齐佑绷着小脸,严肃地说:“只要你的炸鸡味道好,生意就差不了。钱就像水,流动起来才是活的。只进不出,是一潭死水。”

劝完江源,齐佑又看向那三只蔫头耷脑的黄鼠狼,反问它们:“你们难过什么?要不是因为你们几个,你家老祖宗也不会闯下这种祸,有功夫在这里唉声叹气,不如多去炸几锅,把损失的钱挣回来。”

段安洛在一旁听着,不由得挑了挑眉,瞧瞧,他徒弟这悟性,他都快等不及了,现在就想教他。

他站起身,“走,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霸王餐吃过没有?”

江源直接就站了起来,“师祖,您又想干什么?”

段安洛信誓旦旦地说:“当然是去吃霸王餐,吃完还要让老板倒贴钱。”

段安洛说完率先走了出去,今天花的钱有点多,他绝对不会再花一毛钱,这霸王餐他吃定了。

两个小孩赶紧从后面跟上,怕段安洛出去惹祸。

段安洛在小吃街上穿行了五分钟,挑挑拣拣,最后在一家烧烤店门口停下了脚步,“就这家吧。”

老板看到来客后热情地问:“三位,里面有空桌,你们坐里面还是外面?”

段安洛深深吸了一口气,“就坐外面吧,感受一下人间烟火气。”

老板给了一张清单,豪爽地说:“看看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们泡茶。”

段安洛问:“有忌口吗?”

齐佑摇了摇头,“没有。”

段安洛指着老板送过来的菜单,“我说,你写。”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对着菜单点点点,“这个,这个,这个和这个这几个便宜的不要,其他一样来五串,再给我来根烤羊腿。”

齐佑笔尖一顿,“这么多?师父,咱们真的要吃霸王餐吗?”

段安洛含笑地看着小徒弟的表情变化,故意逗他:“吃,一会儿跑不了,就把你留下,给老板刷盘子抵债。”

齐佑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行吧。

段安洛被他的表情逗笑了,再看小徒弟的字,不错,比江源的苍蝇爬好太多了。

老板端着茶水过来,笑呵呵地问:“想好吃什么了吗?”

段安洛把勾好的菜单递给他,嘴角微勾,“老板,提前说一下,我们没钱,但我能救你儿子的命。”

这时就听隔壁桌传来一声嗤笑,“想吃霸王餐吧,刚才就听你们说了。”

江源不满地瞪回去,“你胡说什么?”

这小伙子身高得有一米八五,浓眉大眼,一身腱子肉,看起来很不好惹。他嘲讽道:“骗吃骗喝就是你们不对,小矮子!”

“卧槽!你他妈说谁矮呢?”江源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猴子,蹭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一只脚已经踩上了凳子,他要站上去!

看谁不爽就干谁,否则道心不稳!

身高的差距让江源觉得自己气势低了,踩上凳子也要跟对方干。

齐佑嘴角抽了抽,掌门这么猛?

对方也没想到,小矮子气性竟然这么大,一时间被气笑了,头一回看到气焰这么嚣张的骗子。

老板赶紧打圆场,“两位别吵,出门在外都有不方便的时候,这顿我请你们吃,家常便饭还是吃得起的。”

老板做生意久了,见得人多了,看段安洛的气质和长相,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他也不想得罪。

段安洛笑了笑,“不够,你再倒找我一千。”

老板苦笑了一下,“哥们儿,你这就过分了,我这是小本生意。”

不仅是那个小伙子冷下脸,连旁边吃饭的人都不满地看过来,“老板已经很仗义了,你不能得寸进尺。”

“闹事是吧,闹事我就报警了!想吃就吃,不想吃就走!”

段安洛不在意地勾了勾嘴角,单手托着下巴,看着老板懒洋洋地说:“你父母都是二婚,你上面有异父异母的两个哥哥,下面有一个妹妹,兄妹四人的感情却很和睦,包括你这家店,都是你两个哥哥帮你买下的。

你膝下有一子,你妻子生他的时候遇到大灾,好不容易才活下来,孩子生下来便体弱多病,所以从小娇惯,现在多有叛逆。”

老板脱口而出:“你查我户口了?”

段安洛看了看附近商场外侧挂着的时钟,“还有一刻钟,别让你儿子靠近水,特别是深水,否则性命不保。”

老板:“不可能,我儿子马上高三了,在家补课呢,我老婆什么都不干,就盯着他呢。”

他的话刚说完,手机响了,老板一看,是他老婆打来的。

联想到段安洛刚才的话,老板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赶紧点了接听,手机里传来女人着急的声音:“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去店里了吗?我喂狗的功夫他就跑了!”

老板一下子就慌了。

还真让段安洛说对了,他老婆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出了车祸,孩子早产,那个时候医疗技术没有现在发达,他儿子能活下来已经算个奇迹了。两口子就这么一个孩子,真要出点事,这是要他两口子的命!

段安洛抬手一指,“北边,有深水的地方。”

老板瞬间想到刚建的那个水库,他儿子上周去过,看见那清澈的水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就想在里面游泳。

有客人也想到了这一点,“北边有深水的地方,不会是水库吧?”

“那附近不是有个饭馆吗?我知道老板的电话,要不要打电话问问?”有吃饭的好心人看到这里,赶紧从手机里找到电话号码。

老板拨打号码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这种事能被算到,太玄了,他平时不怎么信这些,但现在他赌不起。

那个老板也是个热心肠,听到诉求后赶紧去找。幸运的是,叛逆少年被当场抓住,和他在一起的还有好几个同学。

熊孩子们正准备下水,裤子都脱了,被老板大叔的强光灯一照,几个白花花的小搓衣板,受到惊吓后抱着衣服就跑,花红柳绿的大裤衩子,像一只只展翅飞翔的大扑棱蛾子。

老板颤抖着手给段安洛鞠了一躬,今天遇到高人了。

围观的人看到这里,也明白段安洛算得真准,正义的小伙子也懵了,不是,他真会算啊,“对不起,我刚才说话太大声了。”

段安洛不在意地摆摆手,“小伙子,你最近有桃花运哟。”

这么一说,那个小伙子惊喜地红了脸,希望是真的,嘿嘿。

齐佑震惊,霸王餐可以这么吃?

段安洛把手搭在齐佑身上,在小孩体内留下一抹灵气,像留下一颗同宗同源的种子,“你感受一下灵气游走的路线,以后你要学会控制它,让它在你身体里转起来,让它不断变大。”

段安洛带着齐佑走了一圈,那抹灵气最后停留在齐佑的眼睛处,“你能看见什么?”

齐佑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世界,“颜色,好多种颜色,每个人身上的颜色不一样,那个人,额头是粉色的,像桃花的颜色。”

江源更震惊,“不是,你学得这么快吗?我学了一年半,才能看到!”

段安洛心里舒服了,齐佑这种孩子才是他玄门收徒的标准啊!

等老板上菜的这点时间,段安洛带着齐佑给路过的人都看了一遍面相,齐佑已经记住了各种颜色代表什么意思,他爱学,还跟老板要了纸笔,打算回去做笔记。

江源没有受到一点打击,崇拜地看着齐佑,眼睛亮晶晶的,像小星星。

齐佑被看得不好意思,完全没有感受到白眼和嫉妒。

他愿意学,段安洛就愿意教,又把控制灵力的方法告诉齐佑,“我只教一遍,你学会了教给你以后的师弟,也可能师哥。谁本领高,谁是师哥。你比他们来得早,还没他们本事高,啧啧啧,你就别混了。”

齐佑:“”

半夜,段安洛被乱窜的灵气扰醒,就看到身边的灵气往齐佑那间屋子里跑,段安洛感动坏了,玄门有救了!

第二天一早,齐佑就兴奋地告诉段安洛:“师父,我学会了!控制灵力裹在手上,可以碰触到灵体,您看我手指!”

段安洛好脾气地夸他:“你真是个小天才,一周内能把灵气裹满整只手,并且能抽灵体一巴掌,师父就给你买手机。”

齐佑开心地去练了,如果还有机会回老家,他就把那些欺负过他的鬼,都揍一遍。

吃过早饭后,段安洛嘱咐:“你在家好好练,我出去一趟,你师娘丢了。”

齐佑惊到了,“师娘?”

此时,他和穆清卓一样的想法,他师父都长成这样,师娘得多漂亮?仙女吗?

段安洛忧心地叹了口气,“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也不回。”

司苍出去这一趟,段安洛隐隐地不太放心,他们这一行,算人算天不算己,一生最多只能给自己算三卦,否则会被反噬。司苍和他牵扯太深了,他也不敢贸然给司苍算命。

他去问问会长,司苍去了哪里,会不会有危险。

正好让会长帮忙给齐佑转学,他估计,齐佑能在这两个月的暑假,学得比江源都多。

正好给他找个好学校,让他以玄术师的身份进学校。

齐佑满脑子都是师娘,段安洛含笑地说:“你师娘个高,腿长,肩这么宽,腰这么细,八块腹肌,就是胆子小,容易害羞,不愿意跟我住一间屋子。”

齐佑更想象不出来了,八块腹肌的仙女?

段安洛怕小孩误会,解释:“放心,你师娘脾气很好的,他不会跟小孩计较,得罪了他,他都懒得理。只有得罪狠了,他才会把人打死,别怕。”

上次穆清卓那么作死,司苍都没搭理他,可见司苍的心胸,很大!

齐佑:“”

阴云低垂,山风呜咽。

此时,齐佑的“师娘”坐在山间的树下,正一脸阴沉地看着手里的挂件。不戴这东西,离开段安洛不能超过五天。戴着这东西,不能超过十天,否则黑气就会涨回来。

现在这东西吸收了太多的黑气,已经出现了裂纹。

白子越再次拍照发群里:老大又在睹物思人,啧啧啧~

可惜,这里没有信号,信息都发不出去。

这时候,司苍眉眼一冷,左手落在刀鞘上,墨色长刀感受到主人的杀气,在鞘中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头嗅到血腥的凶兽。

白子越被吓了一跳,紧接着他反应过来,老大生气了顶多踹他,不会拿刀砍他。

司苍根本没看他,那双冷厉的凤眼,死死盯住密林深处,“退后。”

白子越听话地往后跑出去几十米,找了个安全的位置,同时身后的背包往前一甩,已经掏出一套棋盘。

白子抛出去,灵光浮动。黑子一甩,杀气凛然。以他自己为结界,护住山下的百姓。

“轰隆!”一声,整座山猛然一震!

地面像蜘蛛网一样,层层裂开,山间的枯叶与碎石簌簌地滚落下来,远处传来树木倒塌的声音,还有山间小动物惊恐的叫声。

司苍单手拔刀,刀锋划出一道寒光,黑色的火焰卷着杀气,直接刺入地面。

灵气激荡,司苍的灵气顺着蛛网传过来的路线,狠狠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