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颤的大山归于平静,司苍身后,树木,花草,丝毫不受影响。

不远处,缓缓响起一声沙哑的嗤笑:“冥渊黑炎,墨色长刀”

枯枝断裂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个佝偻的黑影从山间走出来,腐朽的斗篷下,露出一张布满尸斑的脸,他浑浊的眼珠盯住司苍手里的刀,“司家的人都死绝了吗?竟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执掌冥骸刀?”

回答他的是司苍带着杀气的一刀,那老者没想到司苍一句话都不说,上来就杀,躲开后阴沉地问:“司家这代家主是个哑巴?”

回答他的依旧是致命的一刀,司苍懒得跟他废话,尽快砍死他,回去修挂件。

此时,段安洛的手机收到一条推送:清君山附近发生5.1级地震,暂时没有人员伤亡。后续可能会发生山体滑坡、滚石等次生灾害,提醒大家:请勿靠近清君山!生命安全第一!

作者有话要说:

一到周末,我家里人就多,我写得就很慢QAQ让大家久等了[爆哭]

这章明天抽60个红包~

第43章 喜欢看大戏吗?

段安洛赶到总部的时候,会长正在小心翼翼地捣鼓他那套宝贝茶具。

看见段安洛来了,会长热情地说:“小段,快尝尝我泡的茶。”

段安洛真渴了,自己搬了凳子坐在会长旁边,不客气地端起比酒盅大不了多少的茶杯,一口喝下去半杯。

会长见他喝茶像喝白开水,心疼地龇了龇牙:“你怎么跟司苍一个样,糟蹋好东西。”

段安洛开门见山地问:“司苍是不是去清君山了?”

会长眼珠子一瞪:“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手机推送,说那边发生了地震,直觉告诉我司苍就在那里。”段安洛抢过会长手里的小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他会不会有危险?怎么会发生地震?”

会长想把茶壶抢回来,伸了伸手,没好意思,眼巴巴地看着段安洛当水喝,心里暗骂:又一个败家孩子!

段安洛也不算外人,他跟司苍关系好,现在也拿了工会的编外人员工作证,没必要瞒着他,会长挑着能说的说:“那边的封印松动了,我们怀疑有人搞破坏,让司苍过去看看。震动要么是那东西出来了,要么就是搞破坏的人和司苍对上了。”

会长叹了口气,“这些东西出来就会造成灾难,不是地震就是洪水,没事,司苍会解决的。”

段安洛担心地问:“如果发生滚石灾害,司苍在山里怎么躲?”

会长劝他宽心:“没事,后勤会去接他的。”

段安洛不太高兴:“这么危险的地方,你一句没事就完了?万一受伤了,后勤再去找不就晚了吗?”

这时候小助理送过来一摞文件,听到段安洛的话后笑着解释:“你要相信司队的能力,他是整个华夏唯一一支弑神小组的队长。这个小队,平时应付的就是上古大妖的复苏和国外邪神入侵,他们这个小队的人,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妖、魔、鬼、怪,没有一个正常人。”

“白子越看着挺正常的。”

“那是白头发的白子越,你没见过黑头发的白子越吧?”小助理神神秘秘地说,“疯起来六亲不认的,即便如此,白子越都算是最正常的。”

段安洛没想到白子越还有这一面,见他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

“司队能镇得住他们,可想他的能力。要不然为什么那个组织为了杀他,不惜抓你这个九阴之体?要杀他,只能慢慢磨死他。”

段安洛捕捉到重点,“那,司苍还算正常人吗?”

小助理从会长抽屉里拿出老头儿偷藏的饼干,给段安洛吃,“你算正常人吗?”

段安洛眯了眯眼睛,这小助理,不简单哦。

这小脑袋瓜,头发还挺浓密的。

聪明的脑袋会掉毛哦。

小助理安慰他:“放心吧,按照司队的效率,今天下午就能有消息,你要是不放心,就在这里等,我带你去食堂吃饭,我知道哪个窗口的饭好吃。”

段安洛笑着说:“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就是一直不回信息,心里不踏实。”

“那边肯定没有信号,即便是有,也会被干扰屏蔽掉,这样普通人才不会进去。”小助理给他个暧昧的眼神,“我懂你的担心,嘿嘿。”

段安洛心说你懂个毛毛虫啊,朋友之间关心一下,让你挤眉弄眼的,看着就不正经。

会长趁他们说话,想伸手拿饼干,小助理眼疾手快打了他的手一下,“你血糖高,不许吃!”

段安洛拉过会长的手腕,手指搭在会长的脉上。

会长笑呵呵地问:“你还会看病呢?”

段安洛嫌弃地说:“中医哪有什么糖高?你这是肾气肾阴两虚,阴损及阳,命火微衰,不主温煦,平时是不是还经常乏力,容易肚子疼,呕酸?”

“小段,你是个人才!”

“嗯,人才给你写个药方子,你自己去拿药,调养半个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会长赶紧拿纸笔,“快,给我写下来。”

段安洛快速地写完,就在会长感慨他的字好看的时候,把会长藏的所有饼干都装进自己的口袋里,“这半个月你也吃不上。”

会长:!

“对了,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我收了个徒弟,会玄学,能自保,学习成绩特别好,你看能不能给他找个好的学校?今年该上初一了。”

会长立马答应,“没问题,我们现在就缺这样的孩子。”

不是一般的缺,是奇缺,要不然江源那水平,也不会把他送到那么好的学校里去。

“只要考核过了,想去哪里都行,开学之后都能调。”

“怎么考核?入会的那种证吗?”

“对,考个最低级的就可以,最起码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段安洛记住了,回去就催齐佑好好学,暑假结束前必须拿到证。

中午段安洛在公会蹭饭,不得不说,厨子的手艺不错,打饭的时候手也不抖,辣子鸡丁全是肉,餐后还有糕点、水果和酸奶,要是离得近,段安洛真想每天都来吃饭。

吃完饭,他就收到司苍的信息:挂件碎了。

就四个字,段安洛之前给他发的信息,他是一条都没回。从小助理说的时间上推算,应该还没来得及看,有信号就回了这一条。

不过能看到他回复,段安洛就松了口气,一直提着的心彻底落下。

段安洛直接打电话过去,“你怎么样?”

司苍的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没事。”

“人没事就行,东西碎了就碎了,我再给你做。”

白子越告状:“哥,他受伤了!”

段安洛:“嗯?”

“那个老东西被老大砍到自爆了,我们周围全是尸毒。”

司苍和白子越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大坑,如果会观气,就能看见方圆二里地都是黑的。

白子越踢飞一块已经认不出来的人体组织,“那老东西自爆的时候,把山上的滚石震下来,老大在躲避的时候被蹭破了一点皮,染了尸毒。”

段安洛心头一跳,他就说呢,感觉心里有点不安,他的感觉没有错。

还没等段安洛开口问情况,就听白子越气愤地说:“老大特别牛,他用黑炎烧自己伤口,他是真不把自己当人啊!回去你骂他!”

司苍看白子越像看智障:找会长骂他可以理解,为什么找段安洛骂他?逻辑呢?

司苍真没把这点尸毒当回事,他反应快,尸毒已经烧没了,皮外伤,只有鸡蛋大小,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段安洛问:“这叫没事?你不疼吗?”

司苍用的那个火还不是普通火,能燃烧灵魂,他自己烧自己,怎么忍的?

司苍还是那句话:“没事。”

段安洛嫌弃地撇撇嘴,“你嘴真硬,回头把犁拴你嘴上。”

司苍表情冷了好几度,真骂?

“来我这里,我给你弄点药敷一下。”段安洛说完,不等司苍拒绝,就把电话挂了。

司苍挑眉,身体好了不少,开始长脾气了?

白子越抱着手嘚瑟,挨骂都没脾气,怎么不去砍死他?一脚把段安洛踹飞啊~踹出去八米的那种,敢吗?以后他就变身小喇叭,老大再揍他,他就去告状。

段安洛回去,又买一堆石头,这次花红柳绿的,什么颜色都有。又去了趟中药铺,买了些药回来。

一进门,齐佑就担心的问:“师父,找到师娘了吗?”

段安洛在孩子头顶揉了一把,“找到了,没事,等他来了,正好给你做拜师的见证人,你跟他要拜师礼,你师娘有钱。”

这朋友关系,给孩子件防身的东西,不过分吧?

再看跟在齐佑身后,歪着头看自己的小白,段安洛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个婚契有问题,会影响他的判断。

小白和司苍签的是主仆契约,它在家能吃能睡,还能跟齐佑玩,证明它的主人一点事都没有,自己担心什么?

段安洛刻符咒的时候,齐佑又来了,“师父,我们能吃牛肉吗?”

段安洛好脾气地问:“为什么不能吃?”

不怕孩子问题多,就怕他不问,来这么久了,段安洛就没听过江源问过一个有关修行的问题。

齐佑说:“我听他们说,修道的人不能吃牛肉。”

段安洛头也不抬,“吃的时候你就别修道了呗,你修仙。”

“啊?”齐佑长见识了,还能这样?

“所谓的佛道仙三法同修,就是找最适合你的功法去练,你觉得哪个适合你,哪个修为长得快,你就修哪个。”段安洛吹掉石头上微许的碎渣,慢言细语地跟徒弟解释:“道士以前不吃牛,因为太上老君的坐骑就是牛,修道之人对老君敬重,所以不吃牛肉。

再一个就是牛这一生,都在为农耕做贡献,以前没有机械,全靠牛和人力才能种出庄稼,道士出于对生命的尊重和慈悲之心,不吃牛肉。

还有,以前杀牛犯法。

现在的牛都是人工养的,养它就是为了吃肉。

老板养是为了生活,屠宰场杀它为了生活,我们给钱,我们吃,也是为了生活。”

齐佑懂了,“痛苦的只有牛。”

“对,别作恶,小心下辈子投胎成牛。没有记忆,单纯的做牛还行,要是保留记忆投胎做牛做猪做鸡鸭鹅这种肉食类动物,那滋味就不好了。”

“师父,作恶真的会投胎成牲畜吗?”

“不知道,地下的事我也不清楚,现在都讲改革,谁知道地下改成什么样了,以后有机会,找个鬼差,你自己问。”

齐佑佩服地看着段安洛的侧脸,师父太厉害了,还认识鬼差。

说话间,一辆脏的快看不清模样的吉普车停在街道口,一个年轻人利索地跳了下来,边跑边问:“这里有玄门吗?玄门在哪儿?”

加入公会之后,所有人的住址都会被记录,如果有公会内的人需要帮助,他们就可以就近找同行。

小伙子站在门口喊:“有人吗?是玄门吗?”

江源跑出去,“有,是玄门!”

小伙子精神一振,立刻喊道:“快!救人!”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跑回去,段安洛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出去看。

江源跑过去帮忙,就见那人打开后座车门,费力地从里面拖下来一个人,背在自己背上。

那是个身材不高的胖子,此刻被捆得像个粽子一样,结结实实的。

现在天气热,穿的少,粗糙的麻绳在他皮肤上勒出一些青紫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皮,看着都疼。

然而胖子像感觉不到一样,还在剧烈地扭动着身体,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哼唧声,时不时地拉高声音,嗷一嗓子。

小伙子咬着牙,没好气地骂:“你他妈的别扭了,你现在像一只成了精的大白蛆!”

江源跑过去托起那个胖子的腿,两个人合力背着胖子跑。

段安洛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挣扎的胖子身上,眉梢微挑:“怎么给绑成这样?”

“着了道了!”小伙子喘着粗气解释,“跟上了发条似的,一直跳,我怕他再这么折腾下去,没等邪祟要命,他自己先把自己累死!”

他边说边快速扫视了一下客厅,沙发太新了,他俩身上又脏,实在不好意思把人往沙发上放,小伙子小心翼翼地把同伴放在地面上。

他急切地问,“这位兄弟,看看能救吗?”

段安洛蹲下身,伸出两指搭在胖子的额头上,“三魂被强行拘走了,我先稳住他这副躯壳。”

他并指如剑,迅疾地在胖子眉心、胸口几处大穴点了几下,刚刚还扭得厉害的胖子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彻底瘫下来,不动了。

段安洛示意:“松绑吧。”

小伙子连忙解开麻绳,拍了拍胖子的脸:“胖子?胖子?醒醒!”

胖子依旧双眼紧闭,毫无反应。

“醒不了,”段安洛慢悠悠的说:“魂魄不全,你们去哪儿了?怎么还能被勾走魂?”

“唉,说来话长!”小伙子一脸晦气,“接了个委托,去城郊调查一个老院子的时候,胖子突然就扭起来了,我一看不对劲,拉着他就外跑。途中感觉有东西拽我,幸亏我带了刀,要不然我也要被拉走。”

他看着段安洛刚才那一手干净利落的安魂术,眼睛一亮,试探着发出邀请:“兄弟,这事儿我一个人怕是搞不定了,要不你加入我们吧。”

段安洛好脾气地问:“多少钱啊?”

“调查费五千,解决麻烦三万!要是情况复杂升级了,还能再加!”小伙子生怕他拒绝,赶紧加码,“这样,胖子那份算你的,咱俩一人一半。”

段安洛答应得干脆利落:“可以。”

小伙子顿时喜笑颜开,“咱们现在就走,我先把胖子送去医院,正好,委托人也在医院,还有个和胖子一样症状的普通人,你看看能不能救。”

说完他麻利地把胖子背在背上,看着段安洛慢吞吞地站起来,从墙上拿了把大黑伞。

心说怪不得这兄弟这么白嫩,还挺会保养。

不过这身体,看着可不太健康,他有点担心了,能不能跟上他的节奏?

段安洛对着他笑了笑,“放心吧,我不会拖后腿的。小七,走。”

江源歪着头,“师祖,我呢?”

“你在家里等着,如果司苍来了,把我放在桌子上的药给他敷上。”

江源领了任务,高兴地回去了。这么热的天,师祖不让他出门,师祖最疼他。

出门后,年轻人介绍一下自己,“我叫程纬,目前在007灵异侦探社工作,主要是帮人调查灵异事件。

这次的雇主王女士,她老公是个收老物件的,就是在乡下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破铜烂铁绣花鞋,什么都收,然后再拿去卖。

最近他撞邪了,王女士找我们从灵异的方面入手,调查原因。”

说话间,他们走到车旁,程纬打开车门,把胖子塞进去,用安全带捆在座位上。

段安洛的目光扫过后座,发现那里赫然摆着两把……大菜刀?

段安洛挑了挑眉,“你是赊刀一脉的?”

“哎哟!”程纬惊喜地说:“兄弟好眼力!终于有个能认出来的了!外面那些没见识的,都特么说我是菜刀帮的!”

段安洛眼馋地看着那两把菜刀,看着就跟市场上卖的不一样,“你从哪儿买的,我也想买两把。”

程纬笑呵呵地说:“你要是喜欢,改天我送你两把,我这都是定做的,没开刃,只能吓唬人。”

“行,我用别的跟你换。”

“兄弟大气!”程纬拉开车门示意他上车,段安洛伸手摸了摸吉普车粗犷的引擎盖,感受着钢铁的厚重,语气里难得透出点好奇:“这车多少钱?”

他也想买个车,他想要个有空调的车。

程纬嘿嘿一笑,带着点小得意:“87万,这是我们侦探社的车,我们什么地方都去,有时候跑山路,就要这种车才行。”

段安洛放弃了,太贵了,现在他买不起。

程纬看出他的想法,笑着说:“咱们这一行,有真本事,又愿意入世接活的,就能赚大钱。没真本事的骗子呢,以前也能混点吃喝,但这几年不行了。”

他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灵气复苏后,上面管得严了,专业的除灵师、风水师、和尚、道士啥的,都要考证评级,持证上岗。骗子?嘿,连考场的门都摸不着,还会被抓起来吃牢饭。”

段安洛靠在副驾上,随口问道:“你有证吗?”

“必须有啊!咱可是正规的!”程纬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麻利地从兜里掏出个黑色小皮夹,“啪”地甩开,里面嵌着一张带照片和钢印的卡片。

“喏,C级!别人都好说,我这一行,太难混了。”

段安洛瞥了一眼证件,脑补一下赊刀人的做事风格,现在确实不好混,他拿着把大菜刀往人家门口一站,还没占卜赊刀,就会被警察抓走。

“对了,考了证必须加分会吗?”

“可以不加,你要是自己足够强,不需要队友,就可以当独行侠。”程纬建议:“不过最好还是有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队友,能互相照应。你也知道,咱们这行战损率高,总有人死。”

段安洛点点头,“小七,开学前你去考一个。”

齐佑:“我刚开始学……”

段安洛回头,看着坐在后座上,第一次接触这样的事,绷着小脸稍显紧张的齐佑,“师父相信你可以,你不会考不上吧?江源那么菜都考上了,你天赋这么高,你不会不行吧?你连你七八代徒孙都比不过,你……”

齐佑脸色涨红地打断段安洛的话:“您别说了,我考。”

段安洛满意了,“乖宝。”

孩子就得多鼓励,稍微给一点点刺激,孩子就能像打了鸡血一样。

车子一路疾驰,程纬先将昏迷的胖子送到医院,已经有他们侦探社的人等在这里,程纬一下车,他们就把胖子推去检查。

这次的委托人,此刻也正在这所医院里等消息。

此时病房里一片混乱,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正在疯狂地扭动身体,四肢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他这个年纪,身体关节没有年轻人的柔软,有时候为了做出一个动作,把自己关节拧的咯吱响,他像不知道疼一样,使劲掰。

他的表情扭曲、夸张,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瓮声瓮气的,根本听不清楚他念的是什么,不过那语调,像电视上演的祭祀仪式,一举一动,都透着诡异。

几名医护人员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可他的力气大得惊人,竟硬生生挣开了束缚,一脚踹翻了输液架。

别人是死了都要爱,他是死了都要跳,谁也拦不住。

医生没办法,让护士拿来镇定剂,可惜针头扎进他的身体,大叔的动作丝毫没有减缓,反而更加癫狂地扭动,就像个提线木偶,被外力控制着。王女士急得哭了起来,“这可怎么办?他把胳膊都快拧脱臼了,这么折腾下去,他会把自己折腾死!”

医生满头大汗,“我们已经试过所有的常规手段了,再加大剂量,恐怕会伤到他的神经。”

王女士直接决定:“找绳子,把他捆起来,医生,你能不能让他清醒几分钟,让他先把遗嘱写了?”

医生和护士:“……”

程纬带着段安洛和齐佑,来到病房门口,就看到这一幕。

程纬眉头紧锁,目光转向身旁的段安洛:“和胖子一样的症状,段哥,你能治吗?”

段安洛点了点头,视线落在病人身上。

他看到的不是单纯的疯癫,而是几根鬼气,正缠在病人的四肢和脖颈上。

更诡异的是,这个病人的脸上,隐约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谱,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仿佛在嘲弄着什么。

齐佑也看见了,这个人比胖子身上的黑线要多一些,胖子也没有脸谱。

段安洛走进去,在医生和护士诧异的目光中,抬起伞,横着在大叔头顶上一挥,就见怎么都摁不住的病人动作随之停滞了一瞬。

段安洛左手两指并指如剑,点在病人的眉心,低声念道:“魂归本位,魄安其形——定!”

刹那间,病人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几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被硬生生地抽离出去。

那张模糊的脸谱扭曲了几下,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病人的身体缓缓瘫软下去,呼吸逐渐平稳,脸上的狰狞表情也慢慢舒展开,最终陷入沉睡。

段安洛笃定地说:“和那个小胖子一样,魂被抓走了,找回来就能醒。”

王女士反应过来之后,一把抓住段安洛的手,“小伙子,你能救他吗?你能不能让他清醒过来?钱不是问题!”

段安洛客气的推开对方,笑着指了指程纬:“我跟他是一起的,你已经给过了。”

王女士激动地说:“我可以加钱,只要你能把他救醒,我再加两万。”

段安洛一口答应下来,“可以,今晚就让他醒过来。”

他捏着从大叔身上捏下来的那一缕鬼气,今晚要加班了,为了钱。

鬼气吸收后,段安洛就看到一副诡异的画面:一个阴沉的夜晚,破庙之中,摆着一个神龛,下方摆着一个诡异的面具。

青面红瞳,头顶带着牛角,脸上覆盖着干涸的朱砂,像血干后形成的血痂,透着血腥。耳边的木头纹路在霉斑下凸起,青靛染的兽皮紧贴着颧骨,裂缝从额角一直裂到嘴角。

眼眶是两个掏空的窟窿,随着烛火忽明忽暗。整张面具给人的感觉就是阴森,诡异,似鬼,又似神,让人不敢对视。

段安洛摸着齐佑的头,笑眯眯地问:“小七,喜欢看戏吗?”

齐佑果断地摇头,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他已经大概了解段安洛的脾气,他从师父的表情就能看出来,这戏一点都不好看。

段安洛高兴地说:“太好了,师父就知道你喜欢看,晚上师父带你去看戏,看大戏!”

齐佑:“……”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我还欠你们一章。我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写出来,要是写不出来,我就一周内补上,我记账,行不行?QAQ

第44章 是我们的,谁也抢不走

回到车上,程纬问:“兄弟,你是不是已经有思路了?我还想去那个老宅看看。”

段安洛笑着摇摇头,“咱们现在的任务是把雇主丢了的魂找回来,还有你那个同伴,他们已经不在老宅了。”

段安洛说着,从口袋里拿出黄纸和朱砂笔,开始折纸鹤。

他坐在后排座,让齐佑看着他折,言传身教,比把孩子按在那里学要快得多。

他好脾气地问:“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折这个做什么?”

齐佑点头,“嗯,我还想知道您的口袋为什么能装那么多东西?”

段安洛笑眯眯地说:“那个以后再教你,先看这个,这东西是引路的,只要有目标身上的东西,它就能带我们去。它可以是纸鹤,可以是青蛙,也可以是虫子,要的是你的灵力,不在乎外形,你可以因地制宜,做你想要的东西。”

“我记住了。”齐佑看到段安洛的手指上包裹着灵气,他竟然能一边折一边把灵气储存进纸鹤里。

齐佑也扯了一张纸,学着段安洛的样子在一旁折,很快就折好了一只。

然后他就看到段安洛用朱砂笔,在纸鹤的眼睛上点了一下,他也在自己的纸鹤眼睛点上朱砂,然后就看到段安洛把纸鹤托起来,一吹,纸鹤竟然飘了起来。

齐佑也跟着吹了一口气,“呼!”

纸鹤吧唧一下子,摔下去了,坠机。

齐佑笑了,这个真学不会。

“回去教你画符,先用符纸折,把你的灵力储存在符里面,等能力强了,就用不着画了。”

段安洛把那一缕鬼气放在了纸鹤里面,“休息一下,晚上跟着纸鹤去找那个大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队友应该和他一起。”

程纬探究地问:“还没问段哥出自哪一脉?”这手段,闻所未闻。

段安洛笑着说:“玄门没有分支,只有一脉。”

“哦。”程纬现在闲下来,感觉玄门这个称呼有点耳熟,以前好像听说过。

段安洛慢条斯理地说:“门内的活人就剩我们三个了,死了的有几百个。”

他拍了拍齐佑背上的书包,“都在这儿呢,你要不要见一下?”

程纬:“……不用了,哈哈哈。”

程纬尴尬地笑了几声,头一回见出门带几百个牌位的,他怎么感觉这兄弟有点怪怪的。

段安洛低头问:“小七,你最多看过几个鬼?”

“11个。”齐佑记得清清楚楚,那11个鬼怎么进他的房间,怎么趴在他床头,对他用什么神态说话,他都记得很清楚。隐隐的,拳头硬了。

“那你见过百鬼夜行吗?”

“没有,是100个鬼在一起游行的意思吗?”

程纬也有自己找人的方法,正低头算呢,听到段安洛这么说,被吓了一跳,“百鬼夜行?什么意思?今天不是七月十五啊。”

段安洛兴致很高的样子,“晚上吃饱一点,最好带一些礼物,晚上咱们一起看大戏。”

多了的他就不想说了,看戏这种热闹的事情,就要保持神秘感才有意思。剧透的都不是好人,特别是看悬疑剧的时候,每次刷到在第一集说凶手是谁的评论,他都会举报。

现在刚五点,夏天太阳落山要到八点多,段安洛带着齐佑下了车,“师父带你去买好吃的。”

主打走到哪里吃到哪里,钱花完了再去赚,先花了再说。

这种生活习惯对于有能力赚钱的人来说,就是享受。要是没能力赚钱,就会饿死。

程纬说:“那你们先去,我回去看看胖子的情况,晚上回来接你们。”

段安洛看了看时间,“咱们十二点必须赶到一条两边开满鲜花,还有很多老房子的大马路。”

段安洛比划了一下,“路很宽,还有很多琉璃瓦的建筑。”

程纬一听,“不就是艺术大道吗?放心吧,那地方我熟,从这里开车过去也就20分钟。”

段安洛心里就有数了。师徒两人吃吃喝喝,然后就近找了一家酒店,先睡四个小时。有身份证就是方便。

晚上再见面时,程纬就看到齐佑的肚子已经鼓起来了,一只手里拎着零食,另一只手里拎着一麻袋纸折的金元宝、金条,还有好几把香。

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做事风格,程纬也不多问,开车前往艺术大道。这时候路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隐隐感觉到阴气在上升。

程纬找了个阴气最重的地方,把车停在路边,拿出专用的设备做检测。齐佑好奇地凑过去看,段安洛就拿了一包妙脆角,“就在这里等吧,快了。”

不多时,路面上突然起了白雾。

程纬的精神紧张起来——夏天起雾,怎么看都不正常。

紧接着,远处传来号角声,像电影里沉闷的牛角声,划破夜晚的宁静。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宽广的路上竟然连一个行人都没有了,路灯也跟着消失了。

浓雾翻涌中,走出来两个打着幡的小鬼。一把把白色的纸钱,像漫天飞舞的蝴蝶,打着旋儿飘落下来。离得近了,连车窗上都落了几片。

紧接着,是沉闷的鼓声,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敲击在心脏上,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雾中影影绰绰,开始出现了人影。

他们全都戴着狰狞的面具,穿着色彩艳丽的衣服。有的怒目圆睁,长长的獠牙露在外面,显得威严而霸道。

有的青面獠牙,手持斧头,踩着沉闷的鼓点跳跃前行。

有的长舌垂胸,有的边哭边笑,有的额头上还长着眼睛这支队伍庄严、狂傲又狰狞,每个成员都动作豪迈狂野,边跳边向前行进。

队伍最中央是个身形佝偻的老者,青面红铜头上长着牛角,那张老旧的面具已经生出霉斑,嘴巴从嘴角一直裂到额角。

段安洛一眼就认出了他,这正是自己在鬼气中看到的那个面具。

老人手中握着一根粗草绳,绳上系满了大小不一的铃铛。随着他踉跄的脚步,铃铛相互碰撞,发出杂乱的"叮咚"声。队伍里几个跟不上游行的鬼听到铃声后,全都加快了速度。

其中有个身材五短、胖乎乎的身影,程纬一眼就认出来——那正是他的队友胖子。他刚想开口,又意识到时机不对,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短刀,准备找个机会抢回队友的魂魄。

白雾弥漫中阴气翻涌,让这些游行者变得人鬼难辨。在鼓声和铃声的催促下,他们缓缓向前移动。

直到所有游行者都经过后,车里的三人中,只有还在吃零食的段安洛神色如常,另外两个早已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段安洛拍了拍手上的食物残渣:“走,我们跟上去。”

程纬深吸一口气,动作麻利地下了车,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震撼了,而段安洛在下午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画面。这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同行,颇有些本事在身上。

再看他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背上了一个捆满刀的背包,段安洛打量了一下,差点笑出声来。

菜刀、宽背刀、长刀、窄刀、镰刀、剔骨刀……甚至还有后边带着绳子的飞刀,别人说他是卖菜刀的,他还不愿意,这就是卖菜刀的呀!

他们跟在队伍的最后面,齐佑紧紧地跟着段安洛,绷着脸,大气都不敢喘。

段安洛低头看他:“小七,害怕吗?”

“有您在就不怕。”说着不害怕,其实小孩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哑了,小脸发白。

段安洛把手落在齐佑的头顶,第一次跟着出来,就遇到这种场景,他没有哭没有跑,已经表现得很棒了。

“不用怕,这些都是幻境,是人心里的景象。一个人的执念太深,死后身边就会形成鬼域,咱们都在他念力的范围内。”

齐佑惊讶地眨了眨眼,这都是假的?

段安洛问程纬:“这附近有没有展览馆?跟戏曲有关的?”

“有,前面就有个戏剧展馆,这条路之所以叫艺术大道,就是因为所有的建筑都充满了艺术气息,两边有好多艺术类的展馆。”

说话间,就发现游行的队伍停下了,前面就是戏曲展馆,墙上挂着挂着不少脸谱和其介绍,有大众常见的京剧、越剧、川剧、豫剧、黄梅戏,也有地方特色的婺剧、闽剧、高甲戏、歌仔戏,还有特色皮影戏、木偶戏、傩戏……甚至还有一片区域郑重介绍快要失传的濒危曲种。

平日里冷清的展馆前,此刻热闹非凡,空荡荡的停车场,竟然扎了一个很大的戏台。

这些游行回来的鬼,都开始登台唱戏。确切说,被那个戴着面具的老者用棍子赶上去唱戏。

程纬一眼锁定在里面费力扭动的胖子,虽然很想把他救回来,但是这一幕还是……好想笑!

程纬的第一反应,就是拿手机拍照,可惜,相机不是特定的,拍不出来,程纬忍着笑,遗憾地跺了跺脚,太特么可惜了。

这时候,段安洛折的纸鹤飞过去,停留在一个男人的上方,对方戴着面具,看不见脸,但从身形上看就是王女士的丈夫。

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有人形,没活人气,也没有鬼气,应该是那个老者执念里想象出来的。

老人举着小木棍,不断地对着他们抽:“唱啊!跳啊!谁也不许停,都给我好好学!学不会我就打死你们!”

这些人不知道跳了多久,有的实在跳不动了,偷偷地停下动作。特别是那个胖子,累得掐着腰直喘。

那个老人眼神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好,胖子一偷懒他就看见了,举着棍子跑过去,对着胖子的屁股接连抽了好几棍子,一边抽一边凶神恶煞地骂:“为什么停下来?赶紧跳!你们不好好学,怎么才能传下去?这是我们的文化!从老祖宗那里传下来的文化!不许丢!”

胖子被打急了,一边躲一边跑,“我都跳了十八个小时了,牲口也得给口草料吧,老爷子你太不讲理了!”

“你还敢顶嘴?”本来说话还算正常的老人,突然受到了刺激,身上的鬼气瞬间翻了一倍,他的身体变得三米多高,手里的小木棍变成了狼牙棒,对着胖子的头砸了过去。

胖子被吓得扭头就跑,别看他肉多,身体还挺灵活,躲开这一棒之后,在舞台上到处蹦。

他这么一闹,就看出哪几个是活人,因为别人都在舞台上表演,丝毫不受影响,被抓来的全都想往外跑,结果没跑几步就被一种无形的线勾住,像木偶一样提了回来,被迫摆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不断地发出惨叫声。

只有这个胖子,不仅能蹦,还能斩断绑住他的丝线,可惜,舞台被老者的念力控制,他就是下不去这个舞台,只能在舞台上跑。

他跑到台边的时候,看到藏在广告牌后面的程纬,胖子一下子看到了救星,“你终于来了!快救我啊!”

老人停下动作,猛地看过去,随着他的动作,所有唱戏的人全都看向他们三个。上百张诡异惊悚的脸,怒目圆睁,加上老者身上的鬼气,阴森森的,这一画面让人头皮发麻。

特别是那个老人,现在的体型又大又狰狞,戴着面具像恶鬼一样。

程纬下意识地握紧手里的刀,只能把胖子和雇主的丈夫硬抢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段安洛突然鼓起掌来,啪啪啪的掌声清脆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段安洛夸赞道:“唱的这么好,怎么不唱了?”

老人一愣,身上的鬼气竟然被这一句话给压下去不少。

“好看,爱看,多唱点!我的朋友们马上就要来了,你们接下来要唱什么?”段安洛说话的时候,齐佑已经听他师父的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把他那一麻袋的金元宝点燃。

段安洛顺手把烧好的金元宝、大金条一把一把地往台上扔,“老先生,您把这出戏唱完,咱们再聊。”

老人被这些金元宝砸懵了,第一次见到出手这么阔绰的观众。

程纬看明白到现在的情况,摸了摸身上,他什么都没带,总不能往台上扔菜刀吧。

俗话说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程纬使劲鼓掌,“对,把这出戏唱完!那个胖子!给我舞一段!”

胖子:“……我他妈不是日本人!你不能这么整我啊!”

老人身上的鬼气又散了不少,渐渐地恢复了正常的大小,他双手摘下脸上狰狞的面具,露出了自己的真容,一个干瘦的老头,一头白发,看起来慈眉善目的。

他露出了感激的笑容,“难得还有人喜欢看,我们继续唱!”

段安洛找了个好位置,点香,请路过的鬼都停下看戏。

台下的观众越聚越多,老人兴奋地指挥那个拿斧子的,“先给大家表演一段开山舞!”

情况终于稳住了,程纬提议:“你在这边拖住,我把人抢回来。”

段安洛塞给他一桶爆米花,脸上带着笑,说出的语气却不容反驳:“看完再要人吧,这是老爷子最后一场演出。”

程纬想到老人刚才的表情,也于心不忍,“行,咱们就给老爷子捧个场。”

再看身后,密密麻麻全是鬼。

程纬头皮发麻,忍不住吐槽,“他们一跳,我感觉我已经被绑在架子上了,浑身麻嗖嗖的。”

段安洛认真的说:“傩戏本来就是祭祀祈福的戏,可能你是那个祭品。”

傩戏,又叫杠菩萨,傩堂戏,能与鬼神沟通,祈福消灾。

程纬不说话了,古代祭祀的时候,可不就需要祭品吗?他不会真是个祭品吧?越听浑身越冷。

台上的人唱了两个多小时,最后段安洛把金元宝和金条都扔上去,下面好多鬼在鼓掌,戏散了,老人还是久久不能回神。

段安洛的香烧完了,路过的鬼也走了,台上的人随着老人怨气的消散,一个一个慢慢的消失,只剩下被老人抓来的那几个孤魂。

老人坐在台上,突然哭了起来,哭的声嘶力竭,透着绝望和悲伤。

段安洛缓缓走到他的身边,蹲下身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聊聊吧。”

老人抬起头,细细的打量着段安洛的脸和身形,突然问:“你要不要跟我学傩舞?”

段安洛遗憾的摇了摇头,“我不行,我身体不好,跳不动。”

本来已经正常的老人突然又翻脸了,身上的鬼气翻涌,恶狠狠的说:“你不学!他也不学!你们都不想学!到底怎么才能传下去?!”

“为什么都不想留下?我收了一个又一个的徒弟,都走了!他们都走了!”

“要传不下去了!真的要传不下去了!”

老人的身形再一次变大,狰狞的面具再次出现在脸上,语速越来越快,情绪越来越激动:“明明是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3000多年的历史却被说成是别人的!就因为他们会偷,他们会抢,他们会模仿?学了一点皮毛就被说是他们的,那群无耻的贼!该死!都该死!”

眼看着老人又被怒气控制,段安洛抬手,震碎老人身上的怨气,他认真的说:“能传下去,现在很多年轻人喜欢看戏曲,傩戏已经是国家的保护遗产,是我们的,谁也抢不走。”

段安洛找出在酒店里搜到的资料,他全都截屏了,就为了给老人看,“你看看现在做的多帅气,舞台效果多好,这些点赞的,都是喜欢看傩戏的。”

老人震惊的看着恢宏大气的画面,身上的怨气又消了不少,但是怒气翻了好几倍,“可是很多人说傩戏是小鬼子发明的!”

段安洛认真地提议:“我把你送过去吧,把你装进快递里寄过去,弄死的人越多你就越强大,变强之后再接着杀,还可以招小弟,一起变大,变强。那个小岛上人少,总有杀完的时候。”

程纬赶紧拦住段安洛:“兄弟,冷静,虽然我们都很赞同你这么做,但咱们有规定,还不到时候,你要保持克制。”

作者有话要说:

傩戏,是中国的!

第45章 要不要把段安洛抓回去养?

“不可以吗?”段安洛表情很认真,他真的想把这个老先生送过去。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个老先生应该是寄存在面具里的怨念。一个唱傩戏的班主,死前唯一的念想就是把傩戏传下去。临死之际,这抹浓重的怨念寄存在他戴过的面具里面,保留至今。

他只是想让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传下去而已,他有什么错?

段安洛对那个小岛真的动了杀心,他想把面具送过去,老先生想抓谁就抓谁,想杀谁就杀谁,没准还能做大做强,省得看见那个小岛就恶心。

越是这样,程纬看他的眼神越古怪,这哥们儿的杀心太重,不像经过现代教育的,反而像以前的老祖宗,一言不合就灭国。

他只能劝段安洛冷静:“还不到时候,咱们的原则是对方不惹咱们,咱们也不惹他们。做什么都得讲个师出有名,对吧?”

“抢咱们东西不就是名?”段安洛觉得现在的人讲究太多了,哪像以前?周围这些小国,谁敢冒犯天威,就把谁灭了。灭国这种事,他祖父熟,他大伯父熟,他堂哥也熟,他看得多了,也有经验。

胖子挣脱了束缚,来到程纬身前,看段安洛的眼神也很奇怪:你从哪里找到的这个邪修?

程纬尴尬地笑了笑,这不就是缘分吗?要不是为了救你,还遇不到他。

他怕段安洛惹祸,只能从另一方面劝:“老爷子虽然生气,但他最大的怨念是传不下去。”

再看老人,虽然愤怒,但是身上的怨念却在消失,他死前的唯一念头,就是把傩戏传下去。现在看到这么多的观众看他唱戏,网上还有那么多年轻人喜欢看傩戏,连国家都在保护傩戏,他放心了,他的怨念在消失。

随之而来的,是他本人也越来越浅。

而他脸上的面具,轮廓却越来越清晰。

段安洛叹了口气,“算了。”

以后遇到杀气重的,一定要想办法送过去。

那些偷东西的耗子也不急于一时,谁他娘的偷的多了,就把谁的国给灭了,这样他们偷走的东西还是我们的。

听话的话就天下一统,不听话就把地留下,人不人的无所谓,全种地里沤肥料,反正华夏人喜欢种地,都是华夏的地。

段安洛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好,这种观念不适合现代社会,但他从小受的教育就是这样的,他已经很努力的去适应现代的生活,尽力去学习现代人的观念,但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需要慢慢去改。

随着老人怨念的消失,一个面具从他脸上掉下来,被段安洛单手接住。

这个面具的怨念为什么苏醒?是灵气复苏的原因,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让怨气的能力增强?原因还要不要查?

段安洛问程纬:“这个面具,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程纬笑着说:“你处理吧,我们的任务是把雇主的丈夫找回去,现在人已经找到了,胖子也找到了,我们的合作就结束了。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合作。”

说实话,程纬有点怕段安洛,闻所未闻的手段,杀心还这么重,万一惹了事,整个小队都要负责。他还有师父师娘要养,他们年纪大了,身体都不好,他不想惹事。

段安洛看出程纬的想法,含笑的点了点头,“那行,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对了,送你个纪念品。”

段安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草人,“把血滴上,它能替你死一次。”

程纬震惊的看着手里的草人,没想到段安洛会送他这种东西,不管真假,这份人情也太大了。

“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把你车上那两把菜刀送我吧,我自己开刃。”

段安洛眉眼柔和,完全看不出刚才要灭别人国的凶悍,他看得出来,段安洛没有骗他菜刀的意思,单纯的想送他东西。他却怕惹麻烦,想和段安洛撇清关系,这让程纬心里更过意不去。

他还想说什么,被段安洛抬手打住,“不用多说,这东西好不好用,等你用过才知道,如果日后真的救了你的命,你再感谢我也不迟。”

话说到这个份上,程纬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那就谢谢段哥了。”

段安洛点了点头,几个月后,这个卖菜刀的明明心中有挂念,却还是为了救人赴死,救他一命算是积德了。

段安洛把面具放进齐佑的背包里,短暂的接触后,无数画面再次涌入他的脑海。

前半段景象在意料之中:一个贫苦人家的小孩跟随师父学艺,吃尽苦头。师父死后,他继承了衣钵,辗转各地唱戏。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愿意吃苦学戏的人越来越少。

学的人少,看的人也随之减少;看的人少,学的人就更稀缺。

他收了一个又一个徒弟,最终都因为忍受不了艰辛而离开了戏班子。戏班子渐渐没落,技艺就断了传承。

老人临死之际,手里拿着这个戴了一生的面具,留下一口怨气:为什么没人愿意学?为什么传不下去?!

这些都在段安洛的预料之中,然而,后续的画面却让他挑起了眉梢,事情的发展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看到一间黑暗的屋子里,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脸谱。不仅有傩戏面具,还有许多京剧脸谱,全都古旧斑驳,像是被人刻意收藏的。

屋子角落,静静的伫立着一个等人高的漂亮木偶,木偶身着鲜红的戏服,脸上戴着一副诡异的面具,遮住上半张脸。

面具的表情在笑,木偶的嘴角耷拉着,又像是在哭。

它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身上有微许灰尘,但是脚上一双样式古旧的红色绣花鞋,在黑暗中却艳丽如血,干净的看不到一点灰尘。

这时,门被打开,一个人影急匆匆地跑进来,从角落里取出段安洛刚放下的那副面具,又飞快地跑了出去,连门都忘了关。

昏暗的地下室里,那个静默的人偶,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它,动了……

段安洛:“哟呵!”

“段哥,咱们先回去把他们两个的魂魄固定好,让雇主把尾款结了吧。” 程纬的话打断了段安洛的惊叹,再看段安洛眼里突然冒出来的光,程纬被吓了一跳,这哥们儿是听到钱了才这么兴奋吗?

除了灭国,还喜欢钱?

乖乖,杀性重,还爱财,太吓人了!

到了医院,把俩人的魂魄稳固后,他们很快就醒了过来。

胖子浑身抽搐,魂魄跳了这么久,即便回来了,也要休息好几天,再跳就累死了。

王女士爽快地付清了尾款,还额外给他们每人塞了一个1000块钱的大红包,连齐佑都有。

齐佑好久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转手就给段安洛,结果段安洛把自己那一份也给了齐佑,“你自己支配,以后买学习用品这种小钱不要跟我要。看见喜欢的东西就买,花没了师父再带你去赚。”

齐佑深刻的认识到:他师父真的不会过日子!

花钱大手大脚,也不会规划,没钱了就去赚,有钱了就花光,老了之后赚不到钱怎么办?

齐佑小心的把钱收好,师父以后只能靠他养了,他要好好学才行。

段安洛拿出那个面具,问古董贩子:“听说你是收古董的?你之前收过这个面具吗?”

王女士的丈夫点了点头:“我收过,我记得很清楚,这个面具当时是十块钱收来的,卖了五百。”

段安洛撇撇嘴,这是个奸商啊。

“你是在那个老宅子里收的吗?”

“不是,那个老宅是我一个朋友的家,他那地方就是个交易所。我们收了东西,约定好时间,都去那里卖,他提前联系开店的老板去挑货。

这个面具我记得被一位搞收藏的先生收走了。他就好这口,只要有老的花脸面具,他都要,据说收藏了很多。”

段安洛追问:“那先生多大年纪?”

“五十来岁吧。搞收藏的,要么自己有钱有本事,要么家里底子厚,没点经济实力玩不起,所以年轻人很少。”

段安洛微微蹙眉,他看到的画面里,那个拿着面具匆匆离开的人,分明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与这古董贩子描述的收藏家对不上。

“你知道那人在哪儿吗?”

“不知道。”男人摇了摇头,“我们不留客户信息,因为每次去的人都不一样,有时候还有凑热闹的去看。人家给钱,我们出货,就赚点中间差价。

我们卖的东西也不是违法的,都是从乡下老百姓家里收来的老物件。说实话,基本都是些破铜烂铁,桌椅板凳,值钱的好东西不多。”

王女士笑着说:“还有赔钱的时候,他有一次弄回来一套工具,最后一查,是以前修驴蹄子的。收的时候花了一百二十五,卖废铁卖了三块五。”

段安洛被逗笑了,坑人的人,总有被别人坑的时候。

那个收藏家的线索断了,段安洛有点扫兴,说实话,他对那个动了的人偶很感兴趣,不知道那个收藏家卖不卖。

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3点多,再过两个小时天就亮了。程纬提议:“我送你们回去吧,这个时间不好打车。”

段安洛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是回去吧,让家里的那群小毛孩子帮忙找一找收藏家,他手里现在有好几万,不知道能不能买下那个会动的人偶。

司苍连夜赶到段安洛家,发现连他住的地方都没了。他把挂件放在窗边的桌子上,段安洛经常坐的那个地方,然后转身就想走。

江源伸着两条短胳膊拦在他的身前:“我师祖说让您去他房间睡,他给您准备了药,您别走了。”

司苍手里拿着刀,风尘仆仆,身上还有浓重的杀气,可这些江源都感受不到。

“师祖说了,一定要把药给您敷上。”

小白听到动静,从柜子里爬出来,用尾巴拴住司苍的腿,把他往屋里拽:冰箱里没有肉了,你走了,谁给我买肉吃?

司苍抽了抽嘴角,段安洛养的,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像中了蛊一样,段安洛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人一蛇,一个推,一个拽,都不让司苍走。

段安洛的房间很简洁,只放有用的东西。这风格和司苍很像,只不过这房间里的磁场已经被段安洛身上的气息同化,像水一样柔和。

而且段安洛特别会享受,他用的东西无一不精致,怎么舒服怎么来。床铺被褥全都铺得软软的,熏了香,味道是他自己调的,有安神凝魂的作用。

司苍在段安洛的身上也闻到过这股味道,淡淡的,却怎么都化不开,闻过之后让人心神宁静。

司苍一身的杀戮之气,坐在这里也渐渐沉静下来,连紧绷的身体都放松下来。

江源从衣柜里拿出好几套衣服,“这些都是师祖买的,不知道合不合身。本来要把隔壁房间留给您的,结果七师叔祖来了,师祖就让您搬来跟他一起住,他把您的东西全都运过来了。”

五套平时穿的衣服,七套睡衣,都是段安洛在网上买的。他现在特别喜欢网购,看到好看的、好玩的就买。

不只是司苍,连江源和齐佑都买了好多衣服和学习用品,课外书都买了好几箱。

他每天都下单,每天都能收到好多快递,每天最快乐的事情就是下单和收快递,根本不在乎花多少钱。

连江源这么呆都能看出来,他师祖以前的家里肯定特别富贵,要不然养不出这么能花钱的祖宗。

司苍身材极好,衣服按照身高买,他都能穿。在段安洛看来,这简直比橱窗里那些卖衣服的模特还要赏心悦目,特别是身上的肌肉线条,匀称,不夸张,却充满了力量,这是在健身房里是练不出来的。好看的人,谁不喜欢多看两眼呢?

看漂亮姐姐穿睡衣?那不行,有辱斯文!

可看司苍……反正都是男的,他为什么不能看?不看白不看!

司苍不知道段安洛怎么想的,看到给他买了这么多衣服,表情错愕的问:“他买的?”

江源认真的点点头,“嗯,师祖亲自挑选的,挑了很久的。洗完了之后用熏香熏过才放在柜子里,您拿去直接穿。”

司苍看着衣服,眸色晦暗不明,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住下吧。

再强的人也有累的时候,这里的磁场太过安逸,司苍紧绷的神经放松之后,疲惫感席卷而来。

他把刀扔给小白,自己去洗澡。

出来的时候,江源又把药准备好了。

段安洛自己做的药,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东西,敷在伤口上冰冰凉凉,还有止疼的效果。不用躺下,坐在床上都想睡。

江源看他累,想帮忙把立在墙上的刀收好。

他一只手拿,没拿动;再一使劲,还是纹丝不动。

江源傻眼了,什么刀啊?这么重!

他好奇这刀到底多重,出去搬了一个秤回来。

司苍睁开眼,看着江源笨拙的把刀往秤上挪,嘴角勾了勾,段安洛这小徒孙,真憨啊。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他胳膊上的伤已经完全不疼了。之前虽然可以忍,但滋滋啦啦的疼总归不舒服。舒适的床,柔软合身的睡衣,再加上段安洛宁静如水的磁场,司苍再次闭上眼,他真的累了。

小白看不下去,用尾巴把刀卷回来,藏在司苍枕头底下:这可是宝贝,不能玩!

段安洛回来就看到自己床上多了一个人,即便睡着,司苍依旧是板板正正,眉头紧锁,薄唇轻抿着,身体处于防御的状态。

段安洛重点看了眼司苍的胳膊,已经包好,看不见伤口,但一想到他能自己烧自己,段安洛不由得心中一叹,这个人,对自己真狠。

再看床尾,小白睡得像狗一样,头还贴在司苍的腿上,看得出来,小白真想它爹了。

段安洛挠了挠小白的头顶,挠醒后指着外面沙发:出去睡!你太大了!

“回来了?”司苍突然出声,低沉的声音里透着轻微的疲惫,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暖意。

段安洛小声应了句:“嗯,你先睡吧,我去洗个澡。”

段安洛简单的冲了个澡,带着一身沐浴后的雾气躺下,拉过靠枕搂在怀里,闭上眼就睡,还是自己的床睡着舒服。

黑暗中,司苍冷锐的目光勾勒出他绝色的脸,领口低垂,能看见一小片白皙的胸口,精致的锁骨上,一颗小小的红痣,和他眼角的那一颗颜色相同。

司苍莫名的烦躁,第一次嫌弃自己的眼神太好,“你是真没把我当外人。”

段安洛抓着司苍的手腕,摁住,“嘘,别吵,我睡够了还要去买娃娃。钱不够我就跟你借,我日后还你。”

司苍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有些话想问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再看段安洛,已经睡着了。

司苍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段安洛身上的灵气自发的往他身上跑,在灵气的安抚下,司苍也跟着睡了。

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厚厚的窗帘却让室内的光线依旧昏暗。这是司苍这么多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段安洛还在睡,睡姿很乖的缩成一团,像只慵懒精致的猫,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呼吸软绵,没有一丝防备。

温润的灵气,顺着俩人接触的地方,蔓延到他的身上,竟然把他也包裹在里面。而他身上的黑色邪气,已经被吸空。最让他惊讶的是,段安洛刚赚来的那点功德,竟然都跑到他的身上,这是自动还账了?

意识到问题关键的司苍,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段安洛的睡脸,只要一起睡,就有这样的效果。

他脑海中莫名出现一个疯狂的念头:要不要把段安洛抓回去养?

作者有话要说:

段安洛的脑子里:借我点钱,我想买娃娃,娃娃,娃娃……

司苍的脑子里:抓回去养……抓回去……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