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段安洛乖巧地接过来,打开一看,和段安瑭手腕上那一块样式差不多,只不过段安瑭戴的那块是蓝色的表盘,段安洛这块是白色的,一看就价格不菲。

段安洛不好意思地说:“出来谈正事还给我带礼物,谢谢哥。”

“嗯。”段安瑭坦然地接受了他的道谢,提醒道:“里面有定位器,弄丢了我饶不了你。”

段安洛:“……”

没法活了!

段安瑭又问:“这里工作这么忙吗?中午还要画画?”

“没,”段安洛连忙解释,“我就是量一下尺寸,下午才画。”

在段安洛忐忑的目光中,段安瑭终于放过他,转身和会长握了握手,客气地说:“我弟弟给你添麻烦了,以后还请多加照顾,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尽管找我。”

会长听明白了,就是他可以告状,但是不能收拾段安洛,是这个意思吧?

你弟弟闯的祸可太多了,要是能说,会长想先吐槽三个小时的。

会长违心的回应:“没有没有!小段表现特别好,画画好,写字好,踏实能干,有责任心,我很喜欢。”

段安洛默默给会长一个眼神:差不多得了,再夸下去就假了。

段安瑭微微一笑,赞赏地看着弟弟:“懂事了。”

“呵呵。”段安洛乖巧的像一只被撸顺了毛的猫。

段安瑭和段安洛在五官上有很多相似之处,特别是那如出一辙的高鼻梁,完美继承了段家俊美的基因。

但气质截然不同:段安洛是精致的美,长相更偏向林婉秋。

段安瑭则是儒雅大气,举手投足间带着嫡长子的威严。

他生气的时候,气场甚至比父亲段铎海都强。

公司的事务,他偶尔也会和父亲商量,但更多时候,做决定的还是他。

特别是近几年,他的商业眼光比父亲更为精准,如今段铎海已经开始放手,将许多事情交给儿子打理,这就让段安瑭锻炼的更加沉稳干练。

段安瑭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段安洛身上:“你平时画了什么?我能看看吗?”

“呃……”段安洛心里叫苦:我哪知道我画了什么?我来这儿连凳子都没坐呢!我一直站着挨训!

想到这里,他越发不安,大哥会不会早就在门口等着?看见他和司苍的车进来,这才紧随其后?

不能怪他多想,上辈子的大哥抓他,都把他抓出心理阴影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猎手盯上的鸟,而大哥就是背后那个不动声色的捕猎者,拿着一个大网,暗戳戳地盯着他,等他放松警惕的时候,一网扣下来,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小助理泡了茶端过来,“段总,请喝茶。”

“谢谢。”段安瑭接过后,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会长的茶不错。”

“是啊,”会长赞成的点点头,“刚买的。”

段安洛赶紧把话题拽回来:“哥,不是谈捐款的事吗?”

“我出四百万,支持公会的工作。”段安瑭淡淡吐出一大笔数字,会长高兴坏了,要是这些企业家都像段总这么大方,他能把分站开到南极去。

看着会长的表情,段安瑭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做的是正经生意,钱花到哪里,我应该有权知道吧,会长有没有支出明细?”

会长连忙表态:“那是自然!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我们有专业的项目规划和支出明细,助理,给段总解释一下。”

这方面助理是专业的,这小子嘴巴利索,脑子转的快,比自己会忽悠人。

“不用那么麻烦。”段安瑭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看一眼支出明细单就行。”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向会长:“这么大的项目,不会没有吧?”

“有,当然有!”会长几乎是立刻应声,赶紧示意小助理,“快,把上个季度的项目支出明细拿来,给段总过目。”他补充道:“我们是专业的环境保护机构,所有账目都清清楚楚。”

小助理飞快地捧来一本厚厚的账本,放在段安瑭面前的桌上,心说搞慢点、搞慢点,一会儿司队就回来了。你们两个必须碰个面再走,刺激~

段安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盯着他大哥,账本是最容易发现问题的地方。

段安瑭不紧不慢地拿起来,修长的手指随意翻动着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目光平静,停留了片刻后,“啪”的一声轻响,账本被合上,放回桌面。

段安瑭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就像走过场一样,“嗯,没问题。”

会长和小助理暗暗松了口气,这可是他们费了很大功夫才造出来的。

“正事谈完,该吃饭了。”段安瑭站起身,肩宽背直,站姿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他看向段安洛,语气自然却不容拒绝,“叫你那个朋友……司苍是吧?一起去吧。”

段安洛悬着的心刚落了一半,又被段安瑭接下来的话吊起来,他不理解,大哥怎么对司苍这么感兴趣?

段安瑭见他不说话,心里冷笑,果然关系不一般。

他眼神深邃,慢条斯理的提醒段安洛:“司苍,就是半夜接你出去住的那个。”

“出去住?”段安洛回想了一下,那晚他和司苍干什么去了?对了,出去抓了个大蛇精!那蛇精还爆炸了!嘭!炸得满地都是碎肉和血花!贼恶心~

这话不能说。

默认了出去住也不太好,太暧昧了,怎么真跟私奔一样?他俩明明是清清白白的朋友关系。

可是一想到那个婚契,他俩好像又不怎么清白。

段安洛要疯了,这要怎么解释?

段安瑭看他眼里的神情,一会儿一变,就知道他心里琢磨事呢。段安瑭被气笑了,俩人天天腻在一起,在家里住一晚都住不下去,还藏着不让看?

是那小子长得丑,还是花花公子不着调?

不会是个流里流气的黄毛吧?

要不然怎么能干出半夜把段安洛拐走的事?

在段安瑭的心里,他弟弟很乖的,如果干出不着调的事,一定是被别人诱导了。

段安瑭不会逼着段安洛分手,那样只会让段安洛做出更出格、更叛逆的事情。他要看看段安洛找了个什么样的人,好提前做出应对方案。

即便是找个男人,你得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吧,经济不在一个层面上,三观必定不合,以后日子过不到一起。

还要找一个能照顾他的,段安洛这种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只会拿着笔画画的笨蛋,他再去照顾别人?凭什么?留在家里当废物养,他这个做哥哥的也养得起。

段安洛被大哥看得心里发毛,解释道:“我们没有出去住,我们出去玩了。”

“哦,那就是半夜接你出去玩,还没跟家里说的那个。”

“哥,是我让司苍来接我的,你误会他了。”

就在段安洛话音落下的同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司苍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误会什么?”

几乎同时,段安瑭的目光瞬间转移,两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段安洛感觉无形中一串火花在噼里啪啦地乱窜。

段安洛心凉了,大哥对司苍有敌意,还派人调查司苍,大哥肯定是把司苍当成带坏他的人,司苍是替他背锅了。

司苍对段安瑭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他径直走向段安洛,把装着餐盒的手提袋放在桌子上:“你的饭。”

段安瑭的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不是预想中的黄毛小子,也不是不着调的花花公子……这气场,绝非泛泛之辈。

“司先生,”段安瑭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我是安洛的哥哥。”

司苍迎上他的目光,坦然回应:“你好。”

他伸出手,段安瑭也伸出手,两只手掌握在一起,短暂却有力。这一瞬间,周遭的空气似乎都紧绷起来。

段安洛感觉气氛越来越怪,赶紧解释:“哥,那天晚上真的是我让司苍接我出去的,你别误会。”

段安瑭眯了眯眼睛,护这么紧?“你们晚上出去玩什么?”

段安洛心累,要是能说,不早就告诉你了吗?

他累了,这次解释过去,下次呢?

他和司苍还是会一起出去,下次怎么解释?

段安洛深吸一口气,抱住司苍的胳膊,傲然的道:“司苍,叫大哥。”

司苍瞳孔一缩,低头看着段安洛的眼睛,“你是认真的吗?”

段安洛已经摆烂了,“当然是认真的,你又不丑,不怕见公婆。”

他悄悄掐了司苍的胳膊一下,给司苍使眼色,千万别拒绝,要不然还要解释,太累了。

说一句谎话要用无数的谎话去圆,大哥聪明,总会找到漏洞。反正契约解不开,他俩又总在一起,那就如大哥所愿。

他就是和司苍爱的死去活来,一晚上都不能分开,就是去外面住了,就是你想的那样。

段安瑭冷着脸指了指段安洛,“你……行,那就带着你男朋友一起出去,咱们好好聊聊。”

段安洛指着办公室后方那面巨大的白墙:“今天不行,那么大一面墙等着我画呢。”

偏偏此时,没看明白怎么回事的会长大叔热情地凑上来:“小段,你们跟你哥一起去吧,工作改天再做也不迟。”

别说他们这里不用按时打卡,就段安瑭这些捐款,哪怕段安洛上996的班,他也能给段安洛调成上一休二十九。

段安洛心塞,闭嘴,喝你茶水去!

司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目光扫过段安瑭,最终落在段安洛身上,干脆利落地应道:“好,那就去吧。”

段安洛瞪大眼睛,你疯了?你演过头了!

段安洛拉住司苍的胳膊,“真不去了,我下午画不完。”

会长还想说“忙得完”,被眼疾手快的小助理一把拽住,“年轻人说话,老头儿不能插嘴,会掉头发。”

会长:“……”

段安洛急中生智,赶紧搬出挡箭牌:“改天去家里吃,咱妈说的,让我带司苍回去吃饭。”

现在他反应过来了,他妈这么打听司苍,应该也是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和司苍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们这样误会?

段安瑭目光在弟弟和司苍之间转了一圈,神色莫测,最终点头:“行。”

转瞬他的脸色就恢复了正常,客气的跟会长说:“我下午还有事,捐款的事我会派人跟进,咱们改天再聊。”

段安洛心头狂喜,终于走了。

段安瑭严肃的瞪了段安洛一眼,“周末我在家等你们。”

段安洛:“……倒也不必这么着急。”

段安瑭没再搭理他,被会长和小助理热情地送下去。

段安瑭走了之后,段安洛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累死他了。

旁边就有一条大长腿,段安洛顺势就抱住了,“苍天啊,我哥太可怕了!”

司苍用手指戳了戳他僵硬的肩膀,“你刚才是认真的吗?”

段安洛把脸贴在司苍腿上,声音闷闷的:“别说话,让我缓一缓……”

楼下,段安瑭面带恰到好处的微笑,与会长道别,坐进车里后,车窗缓缓升上,隔绝了外界的瞬间,他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尽,眸色沉冷如寒潭。

出了总部很远之后,秘书才低声问:“段总,怎么样?”

段安瑭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除了人是真的,其他全是假的。”

秘书震惊的问:“这么多人力物力,还有政府帮着隐瞒,二少这是加入了什么特殊单位?”

段安瑭冷笑一声,“我也想知道。”

秘书看着他的脸色,“您让我留在外面,我确实听到些东西。他们提到灵异信号、什么需要做净化,看到我后都不说了,还问我是干什么的,看起来很警惕。”

段安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平静:“政府推荐的机构,肯定有其用意,我们先支持着。”

“明白。”

段安瑭又问:“那辆车呢?找到了吗?”

“查到了。我对比了车型和特征,就是这辆,停在专属车位上,车牌号也记下了。”

“查这辆车近三天的行程轨迹,重点查落脚点,不用在总部浪费时间了,这里查不出东西。”

“好的。”

“嘴巴严一点,别让董事长知道。”

“是,我明白。”

段安瑭靠向椅背,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小东西长出息了,神神秘秘的。”

他捏了捏额头,最近一直睡不好,那些梦,越来越清晰了。

有关段安洛的细碎画面,从小到大的,都在他梦里出现。梦里段安洛也是一直往外跑,根本关不住。他睡醒了还记得梦里的无奈和抓狂,这孩子真难抓啊!

办公室里,段安洛还抱着司苍的腿坐在地上,不想起来。

司苍把他拉起来,“吓成这样?”

“你不懂!”段安洛猛地抬头,脸上写满后怕,“我哥这个人,心思很深。”

上一世,大哥身体不好,限制了他的发挥,要不然他能稳稳坐上那个最高、最冷的硬板凳!

大哥上辈子可是大伯父精心培养的,就算天道看他们前世关系好,把大哥送过来当补偿……可他爹妈那血脉,一个恋爱脑,一个甜妹,怎么也该在血脉上给大哥扯点后腿吧?

再加上现在是和平年代,家里没那么多勾心斗角,大哥这身气场到底是怎么修炼出来的?

为什么现在的大哥,跟前世的大哥气场越来越像?

前几天回家的时候,还没有这种感觉。短短几天,大哥怎么变化这么多?

司苍看着段安洛陷入逻辑混乱,明显是被段安瑭吓迷糊了。

司苍直接问:“你们兄弟感情怎么比跟父母还要深?”

段安洛苦笑,“我以前,我说的是那个以前,我父母早逝,我算是大哥养大的,他俩长得一模一样。”

司苍点头,“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司苍没回答,提醒他:“先给熊胜西发个信息,告诉他,无论谁问起,都别说见过你,尤其是最近几天,你大哥的人应该会找到他。”

段安洛倒吸一口凉气:“我哥肯定会去查他!”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我直接打电话!”

电话接通,熊胜西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出于对段安洛的信任,立刻表示没问题,谁问他都不说。

司苍看着挂断电话后依旧忧心忡忡的段安洛,安慰他:“你哥已经看出公会不对劲了,不过有政府背景撑着,他暂时不会怎么样,你还能瞒一阵子。”

“我不能瞒一辈子吧?他们迟早会发现我干这行。原来的段安洛,可不会这些。”

“你提前想个理由?”

段安洛脑子一团浆糊,开始胡扯:“重生之我在秘密机构打工?被资本大佬做局坑惨了,身负巨债,不得已签了卖身契给神秘组织打工还债?”

司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段安洛自己先笑了:“哈哈哈,这理由傻子都不信。”

突然,他脸色一变,“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哥送我的这块表里有定位器,会不会还有偷听的东西?”

段安洛抠了抠后面,抠不开,这东西他不会玩。

司苍语气笃定:“没有。”

段安洛松了口气:“他会不会派秘书突然折返,说什么‘对不起,段总把东西落下了之类的借口,进来放窃听器?”

司苍无奈地说:“你哥不屑于用这种低级手段。”

段安洛瞪大眼睛:“你意思是……我比他更无耻?”

一路小跑回来,想继续激情吃瓜的小助理热情解释:“司队的意思是:你哥没你狗。”

段安洛立刻转头,恶狠狠地诅咒:“你挑拨我们的关系,我诅咒你今晚吃泡面没有酱包!明早坐公交车没座位!”

小助理:“……我,我诅咒你没抢到锅包肉!”

段安洛立马想到他的饭,赶紧打开,看到这么多饭菜,眉开眼笑地给小助理看,“有的,大份的。”

“时间太久,不酥脆。”

司苍:“厨子现做的。”

小助理凑过去一看,不满的问:“为什么你们有这么多鲍鱼?这么大!”

司苍:“厨子在后面端出来的。”

小助理深深地感受到厨房大叔的偏心,一拱手,“告辞!”

段安洛笑着问:“你去哪儿?这是你的地盘。”

小助理摆摆手,“不要了!我去随机创死一个厨房大叔!”

美食最能治愈人心,特别是甜食,段安洛吃了两口饭,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

实在不行,就坦白。

就说他晚上做梦,梦到一个白胡子老头,对方看他骨骼清奇,非要收他当徒弟,教他玄学。

如果家人不相信,他就随机召唤一个长白胡子的老鬼,给他们演一出戏。

段安洛深深吸了一口气,傲然地说:“我想到办法了。”

司苍给他夹了一筷子鱼,“再想一个。”

虽然不知道他想的什么办法,但感觉上就不靠谱。

会长高兴的溜达回来,就看到段安洛和司苍坐在他的办公桌上吃饭。俩人坐在一起,气氛异常和谐。

那个总是冷着脸,像个杀神的司苍,脸上竟然有这么柔和的时候。

会长感觉挺好的,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能遇到一个能让你改变的人,就是老天爷心疼你,给你安排了这么一个人,在人生路上等着你。

这种机会可遇而不可求,遇到了就要牢牢抓紧,否则错过了,就没有了。

特别是司苍,会长了解他,也心疼他,这孩子如果错过段安洛,这辈子都不会再迈出这一步。

他难免偏心司苍,走到俩人身后,语重心长的说:“你们不应该瞒着家里,周末回去见见家长,早点定下来。”

司苍眼神里透着嫌弃,这么大年纪了,这么八卦?

段安洛无语,他演的这么像吗?会长都信了。

会长在司苍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暗示他:别像个闷葫芦,什么都憋在心里,你不说,人家能知道你的心意吗?

司苍不知道明白没有,一直没说话。

会长出去视察了,年纪大了,吃饱了不溜达两圈,浑身难受,他去看看那帮小崽子在作什么死。

俩人吃完饭,段安洛站起来,把饭盒装进手提袋,转身问司苍:“去哪里洗?”

司苍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你跟你哥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段安洛一愣,“我跟我哥说了很多话,你问哪句?”

他一抬头,就对上司苍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深邃的几乎要将人吸进去。段安洛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司苍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专注的视线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烫得段安洛心头一跳。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身后却抵在桌沿上,退无可退,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司苍的逼近反而更近了些。

司苍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那双眼睛,执着地、耐心地、带着无声的焦灼,等待着一个答案。

段安洛瞬间就明白了司苍的意思。

他刚才让司苍叫大哥不过是情急之下破罐子破摔,是想阻止段安瑭的追问。

可现在,被司苍这样近距离地凝视着,段安洛想解释,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看着司苍近在咫尺的眉眼,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开始从心底滋生,心里像被投进一颗石子,激起一圈涟漪。

距离太近,能感受到彼此呼吸交错,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稀薄,“我……”段安洛张了张嘴,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完了,他好像,有点动心。

司苍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问他这个问题?是有别的想法,还是对他……不应该啊,司苍冷冰冰的,不像会动那种心思的人。

司苍看着他泛红的耳根,轻笑了一声,声音里透着愉悦,“我知道了。”

段安洛瞪大眼睛,你知道什么了?我还什么都没说!

第59章 越来越近的花轿

段安洛想问,司苍,你是不是心悦于我?

又怕不是。

他整天和非人类打交道,不在乎是男是女,不在乎是妖是鬼,投缘就行。

目前为止,司苍是最和他投缘的人。

一个眼神,他们就知道彼此在想什么。配合之前,他们不需要商量,默契得就像合作过无数次。

司苍长得好,能力强,沉稳可靠,从不干扰他的自由,即便不能理解,也会尊重他的喜好。一句话,半夜就会到他身边,陪着他一起胡闹。

在段安洛眼里,司苍身上全是优点。有事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司苍。

越是这样,段安洛越不好意思问,问错了,多尴尬,朋友都不好做。

之前他没感觉到司苍对他有什么特别的,一直冷冰冰的,不爱说话,要说有点不同,就是跟他说话的时候字多一些,表情丰富一些,笑的时候多一些,还喜欢抢他的床。可能熟了才这样?

司苍见他表情一会儿一变,就不知道他在琢磨什么,“你在想什么?说出来我听听。”

“没什么。”段安洛不问了,先这样吧,他再看看司苍有没有这个意思,再决定要不要下手。

司苍低头,呼吸打在段安洛的脸上,“我表现得还不明显吗?”

段安洛刚刚稳下来的心跳又开始不正常,他推了推身前的人,离远一些,要不然影响他思考。

结果双手被司苍抓住,握在手心,司苍掌心潮湿,温度烫人。

段安洛双手往后撤,司苍却抓着不松手,眼里的认真,让段安洛心中一动。

段安洛不傻,司苍表现得这么明显,他不可能不明白,段安洛反而心安了,彻底放松下来,故意问:“你什么意思?”

司苍直白的说:“你哥担心的没错,我想把你抢走。”

段安洛眯了眯眼睛,“抢?你是恶龙吗?”

司苍把段安洛的双手交叠,捏在一只手里,空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段安洛额前的碎发,眼里带着侵略性,“可以这么理解,我想把你抢回我的巢穴,藏起来。”

段安洛脸上发热,“你能不能别这么直接?含蓄一点!”

理解一个感情空白的古人,接受不了这种直球,这是往他心窝子上打,捶得心脏噗通噗通的。

司苍含笑的说:“我已经很含蓄了,再含蓄,我怕你听不懂。”

段安洛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我又不是傻子。”

“玄学方面确实天赋惊人,但是在感情这方面,你有点呆。”

段安洛不知道说什么了,这句话他听了很多遍了,好多人这样说他,他忍了。司苍这个武夫竟然也这么说他,太气人了!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那个……嗯?”

“不知道。”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什么来着?”段安洛模仿司苍的语气,又凶又冷,满脸嫌弃:“我对你不感兴趣!”

下一秒就被司苍捏住嘴,“不许提了。”

平日里拿刀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掌心的潮湿证明他的内心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淡定。

段安洛笑了,有种扳回一城的感觉,扭头躲开司苍的手,他认真的说:“我只对你动了一点点心,还需要发展。”

司苍追问:“一点点是多少?”

段安洛用两根手指,比了一个很短的距离。

司苍的眼里有点受伤,“才这么少?”

段安洛又比划得大了一点,“再多一点点,不能再多了。”

司苍伸手拿起桌子上拿的卡尺。

段安洛缩回手,“你干什么?”

司苍眼里带着笑,“我量一下,看下个月能涨出多少。”

段安洛被逗笑了,把手藏在身后,“别闹!”

司苍伸手去拉,几乎搂住段安洛的腰,俩人正靠着桌子拉扯,司苍突然动作一顿,脸上的温和瞬间被嫌弃替代,“你们两个,想死吗?”

段安洛歪头,从司苍肩膀上看门口,就看见小助理和白子越正趴在门口偷看。

小助理双手捂住眼睛,“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刚回来。”

还是白子越不怕死,大大咧咧的走进来,“我们真的什么都没看到,要不你俩继续?”

段安洛顿时理解司苍了,白子越总挨揍,不是没有理由的。

他拿起饭盒,想去洗刷干净,被司苍接过去,随手递给小助理,“刷干净,消毒,送回我休息室。”

方助理怨念的接过去,什么瓜都没吃到,还要干活。

白子越已经缠上了段安洛:“哥,你真的不帮我吗?”

白子越是队伍里最小的一个,也是最菜的一个,本来脸就嫩,又一头白发,扎着小辫子一晃脑袋,显得年纪更小了。

段安洛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冤种,“你想让我怎么帮你?打架吗?”

段安洛想到这俩精神小伙在大厅里打得眼花缭乱的动作,动画片都不敢那么拍,“你看我这身子骨,我能打过谁?”

“能不能给我提供点资源?我们队里这些人的招数,那个闷骚都习惯了。”

段安洛从口袋里往外掏符咒,“炎帝符,灵气驱动能燃爆十米范围。泰山符,能在一定范围内增加重力的。幽行符,贴自己身上能隐藏气息的。金甲符,金刚不坏,只能用一次。还有这个,是个小型的困阵,能把人困在里面,吸收对方的灵气,挣扎的越厉害,吸收的越多,困得越狠。再给你几个草人,危险的时候把血滴上去,能替你死一次。”

白子越激动的想去抱段安洛,看到司苍的眼神后,两条胳膊举着,没敢落到段安洛的身上,他激动的说:“你真是我亲哥!以后你和老大吵架,我绝对站你这边!”

段安洛先递过去两张,“你去帮我买两杯奶茶,这两张就是你的。”

“哥,你想喝什么奶茶?”

段安洛嘴角勾起来:“两杯杨枝甘露,大杯!”

走到门口的方助理:“同上!”

“好嘞哥!“白子越话音未落,人已经没影儿了。

段安洛感慨的说:“跑的真快啊,像受到惊吓的野兔子。”

司苍嫌弃的表情更明显了,他怎么养这么多糟心的玩意儿。

暧昧的气氛打断,俩人没在继续刚才的话题,段安洛拿起那个卡尺,看了看后面的墙,“画画不如写字快,我给他写个大展宏图,风生水起,上善若水什么的,他会不会生气?”

“不会。”

“不好吧?”

“挺好的。”

段安洛心动了,想一想还是算了,不能骗老头儿。他可以画着玩,慢慢画,反正会长也不要求工期,还能在这里蹭茶水喝。

不一会儿,白子越拎着四杯奶茶回来,冰沙的,口感超级棒。

段安洛递给司苍一杯,司苍摇了摇头,本来想说他不喜欢喝这种甜兮兮的东西,看见段安洛含笑的眼睛后,他抬了抬下巴,“就尝一口。”

段安洛把自己那杯递过去,看着司苍喝完,面无表情的脸,段安洛问:“还是不喜欢?”

司苍抿着嘴,“不要了。”

“那算了。”每个人的喜好不一样,没必要逼着别人喜欢自己喜欢的东西,段安洛把那杯没开口的给小助理,“方助理,你喝两杯。”

小助理手里已经有一大杯了,这么大的量,两杯喝下去绝对会拉肚子,“你们要杀我灭口吗?说实话,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我罪不至死。”

段安洛硬塞给他,“喝吧喝吧,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东西喝了会变胖,他不能一个人胖,要和饭搭子一起胖,最好是饭搭子比他还胖。

白子越在一旁提醒段安洛:“哥,符纸。”

段安洛给了他两张,“你日若惹出祸来?”

白子越举手发誓:“绝不曝出哥哥名号!”

“他日若哥哥需要你的帮助?”

“愿为哥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段安洛又给了他两张,忍着笑:“记住你今天的话。”

“有事你就叫我,只要我没任务,随叫随到。”

“去给我买套文房四宝,毛笔各种大小的都买一支,墨要多买一些,我要用。”

“放心吧哥,我这就去给你买。”

段安洛把剩下的东西都给白子越,“队友之间,点到为止,别下死手。”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白子越高兴地去买笔了。

段安洛在白子越好友备注后面又加了一句:打手,符咒可收买。

再看自己手里这杯奶茶,段安洛脑海中浮现出司苍喝过的画面,这……段安洛的眼睛看向别处,继续喝。只要自己不觉得暧昧,就没什么可暧昧的。

司苍看着他的动作,眼里闪过笑意。

这时候,门卫处打来电话,说是有人给段安洛送来两包东西,让他去取一下。

段安洛疑惑的问:“谁会给我送东西,不会是炸弹吧?”

司苍陪他去取,“少刷点剧,可能是你哥。”

到门卫一看,竟然是林婉秋派家里的司机送来的。满满两大箱子,衣服、鞋子、各种零食。段安洛养孩子的方式竟然继承了他妈的风格,看见合适的买买买,买完了往孩子面前一放,自己看着处理吧。

司苍把车开过来,直接把东西搬到车上,段安洛挠头,看来他真的需要再住几天,以他大哥的行事风格,很可能会杀个回马枪。他妈更有可能在门口堵他,太可怕了!

司苍看了看时间,两点了,直接下班,回家。

段安洛还在担心:“大哥会不会跟着定位找我?”

“那小区是公会分的房,普通人进不去。”

“他看到我没在公会怎么办?我怀疑他已经安排了人在附近蹲着,每天早上看我上下班。”

太可怕了,大哥那张脸用奶茶泡起来,加多少糖都甜不起来。

他要赶紧找个嫂子,分散一下大哥的注意力!

正好他妈送来这么多吃的,给月老大叔多送贡品,月老应该能听见他的祈求。

如果月老听不见,他就摆个邪阵,杀个恶鬼献祭了,也要给大哥招桃花。

一定要招到大嫂那个模样的,大嫂可是将门虎女,文能管家镇宅,武能上阵杀敌,最主要是疼他,换另一个模样的嫂子他接受不了。

司苍就发现段安洛在车上用灵气摆星盘,不断的念段安瑭的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哥俩有多大的仇恨,段安洛不惜给大哥下咒。

司苍的住处就在总部后面,五分钟的车程,不着急的话走着就能去。

临近公园的一片别墅区,绿化非常好,路上能看到不少叫不出名字的花,还有一片即将成熟的向日葵。每栋楼之间的距离很远,绝对安静。

司苍的住处地理位置最好,院子也是最大的。在家里还能看到附近流过的人工河。站在四楼顶层,往下望去,河水波光粼粼,河边花草一片,还能听见鸟鸣声。

一摁按钮,玻璃顶自动打开,江边的风吹过来,带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段安洛伸了个懒腰,怪不得有钱人喜欢买大房子,真不错。

看得出来,这是司苍住的最多的地方,生活痕迹很明显,相对的,司苍身上的气息也最多,杀气重,磁场又硬又锐,别说猫啊狗的,连鸟都不愿意在楼前的树上搭窝。

段安洛把灵气外放,先中和一下家里的气场。

司苍已经把车上的东西搬进来,段安洛听见动静下楼,指挥司苍把东西搬进能看见河的卧室,“我住这间。”

司苍扬了扬眉,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直接将段安洛的东西搬进卧室。随后递给段安洛一串钥匙,“三楼西侧有个武器库,你去给齐佑挑一件,补拜师礼。”

段安洛高兴地去了,前脚刚走,司苍后脚就把自己的东西也搬进了那个卧室。

段安洛刚到三楼,电话就响了。他一看屏幕,心里咯噔一下,接听后问:“熊老板,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熊胜西客气的声音:“段大师,打扰了,我想请你帮个忙。”

段安洛松了口气,还以为大哥已经查到他帮熊老板调风水的事。

“你说。”

“是这样的,我朋友老婆的妹妹,好像撞邪了。”

段安洛算了算这个关系,好像也没多远。

熊胜西解释道:“那姑娘连着一个月,天天晚上做梦,梦到有花轿来接她。起初她没当回事,就当是普通噩梦。可最近花轿在梦里越靠越近,那姑娘人也越来越瘦,精神越来越差,整天疑神疑鬼的。今天我们一家跟朋友一家吃饭,听他们说起这事,我们都觉得不对劲。”

段安洛“嗯”了一声,表示认同。

持续做同一个梦,确实有问题。特别是花轿,平时很少人会梦到这种东西。

“这姑娘之前有个死掉的男朋友,会不会是那人渣不死心,缠上她了?”

段安洛敏锐地从“人渣”二字里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对方死的时候,他们分手了吗?”

“分了,还打了官司呢。”熊胜西气愤的说:“那男的是个人渣,骗子,家里条件不好,还特别听他妈的话。女方家家境殷实,俩人本来自由恋爱,都快订婚了,结果出了件特别恶心的事。

男方家说要买房,两家各出一半钱。女方家原本打算直接送一套,可那男的死活不同意,觉得女方看不起他们,当天就提了个手提箱上门,说是他父母攒的现金,五十万。结果第二天去存钱,打开箱子一看,全是假-钱!

男方他妈撒泼打滚,说是女方家把钱掉包了,非要女方家赔钱。

后来报了警,查证箱子后警方证明这箱子没被动过,就是男方家拿来的假-钱。

女方家气炸了,坚决让他们分手。

那老太婆还不依不饶,到处造谣,说女孩下贱倒贴,被他儿子睡过了,谁娶她就是穿破鞋……闹得太难看了,女方就把他们告了。”

“结果呢?”

“结果就是那男的遭了报应,被法院传唤的路上,他自己掉河里淹死了。老太太被关了几天,这事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那男的死多久了?”

“半年。”

段安洛陷入了沉思,按理说,渣男要是死的不甘心,想缠上女孩,不应该隔这么久。

花轿越来越近,证明对方的怨力在不断增强。

熊胜西叹了口气,“段大师,您能不能给那个姑娘看看?钱不是问题。”

段安洛爽快的答应了,钱不是问题,他就没有问题。

“你让那家人带着姑娘过来吧,我暂时不方便上门。”段安洛发了个地址,“你们到门口后给我打电话,我出去找你们。”

熊胜西高兴的说:“我们明早就去!”

段安洛掐着手头算了算,“别等明早了,现在就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累了,今天就这个字数吧,我出去吃口饭,透透气。下本开文前,我要是攒不够10万字存稿,我就是汪!

第60章 至少要给他娶一窝

熊胜西听到段安洛的话,紧张地问道:“段大师的意思是,她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段安洛笃定地说:“今天不来,明天就来不了了。”

“我懂了。”这话若是出自别人之口,熊胜西或许会怀疑对方是为了赚钱而危言耸听。但从段安洛嘴里说出来,他就奉若圣旨。他当即挂了电话,联系朋友赶紧把女孩送过去,万一有个闪失,后悔就晚了。

段安洛打开司苍的武器库,瞬间明白了司苍为什么看不上他在木头灰里刨出的宝贝了,司苍实在太富有了!

高三米、宽半米的货架排满了三面墙,中间空地上,从左至右又立着七个货架。

段安洛刚站到门口,一股冷兵器特有的凛冽杀气便扑面而来。这里的每一件,都饮过血,见过生死。

从摆放方式就能看出司苍的偏好:冷兵器是他的最爱,占据最显眼的位置,件件留有空隙,有些甚至还配着刀鞘。

其次是一些造型古朴、锋芒毕露、煞气森然的短刃。

再往后,则是些其貌不扬的钝器,三五件挤在一处,已落满灰尘,看得出司苍不怎么喜欢,都懒得擦。

角落里还堆着几个黑色大箱子,里面胡乱塞着武器和不知用途的老物件。即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上面的灵气波动,有些甚至已经生出灵识。

这些应该是司苍执行任务的时候攒下的战利品,好东西就这么随便一扔,段安洛嫌弃的想:司苍真是个败家子!比他以前还败家!

段安洛抬脚迈入,那股杀气顿时如实质般汹涌的压来。他不满地“啧”了两声:“脾气还不小?”

他是来给孩子挑兵器的,可不是来请祖宗的。

段安洛毫不客气地释放自身的气势顶了回去,满库的躁动气息瞬间偃旗息鼓。

从齐佑盯着司苍那把家传长刀的眼神就能看出,这孩子偏爱长刀。段安洛径直走向长刀货架:两把唐刀、一把苗刀,其余都是宽背大刀。

他握住其中一把唐刀,入手冰凉沉重,刀身线条流畅,杀气肆意。另一把则古朴大气,通体漆黑,透着厚重感。

一时难以抉择齐佑会中意哪柄,段安洛索性掏出手机,拨通了视频电话。

“小七,这是你师娘的武器库。相中哪件了?师父给你带回去。”

屏幕那头的齐佑正在写作业,骤然看到这么多兵器,眼睛都亮了:“这么多!”

太帅了!要是能亲眼进去看看就好了!

段安洛笑着将镜头对准那两把唐刀:“你喜欢的长刀,要哪个?”

“师父,镜头往左边移一点。”

段安洛依言左移。

“师父,再靠左些。”

直到镜头扫到立在墙角的一把黑色长刀,齐佑才喊停,“师父,看看这把!”

段安洛定睛一看,那是一把远超常规腰刀长度的兵器,目测足有一米七。别的武器都是躺在货架上,它是立在墙角。

“孩子,兵器也不能图大,它比你都高,你怎么用?”

“可是,”齐佑坚持道:“它帅啊。”

段安洛无奈地笑了笑,这刀确实帅,杀气也重。刚才进门的时候,就数它反应最激烈,现在却像废铁一般沉寂,毫无动静。这种已经生出灵识的刀,齐佑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恐怕难以驾驭。

他仔细端详一下,刀身略带弧度,可劈砍可突刺,单边开刃,刀背厚重,刃口寒光逼人,刀尖锐利,刻有血槽。

握柄格外长,约六十厘米,能用双手握。

刀头大部分开刃,刀根处则保持钝态,这就方便使用者在狭小空间难以施展长刀的时候,握住刀根护刃,用于近身搏杀。

或许是缘分吧,这把藏在角落的刀,竟然被齐佑一眼相中。

如果这孩子以后无法驾驭,只拿回去做收藏,简直是辱没了这把刀。

段安洛问:“你确定要这把了?不换了?”

齐佑笃定道:“不换!我一眼就喜欢上了。师父,直接拿会不会不好?要给师娘钱吗?”

“这是他给你补的拜师礼,不用钱。”段安洛又扫了眼司苍仓库里积尘的物件,心想司苍自己恐怕都不记得这儿有多少东西,放着不保养,迟早放坏。拿回去先收藏,等齐佑长大,如果他用不了,就跟别的师兄弟换。

段安洛把刀拎下楼:“司苍,孩子看上这把了。”

司苍正把笔记本电脑摆在窗边书桌上,大方的说:“拿走。”

段安洛将刀立在桌上:“你看一眼,刚才煞气还重得很,现在又像块废铁。”

司苍抬眼一瞥:“齐佑眼光不错。”他屈指轻敲刀身,“里面有个刀灵,一般不出来。”

“二般呢?”

“你搜几句日语放给它听。”

段安洛半信半疑地找了个电影片段播放,声音响起的一瞬,刀身骤然煞气冲天,锐利的杀气震得刀身嗡嗡作响!

段安洛赶紧关掉声音,震惊地看着这把刀,声控的?

司苍解释:“它是抗倭战场上的主战神器——戚家军刀。我在一处封印的古战场拔出来的,已经修出了刀灵,没有刀鞘。”

“砍倭寇的?”

“嗯。”

听到这里,齐佑激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我就要这个!谢谢师娘!”

司苍手一顿,师娘叫的如此顺口,可见段安洛平时没少在徒弟面前胡说。

段安洛把刀放回去,打算走的时候再取,回自己房间一看,司苍已经帮他把东西收好,还多出来好多不属于他的东西。

段安洛慢悠悠的走到司苍身边,眼里带着笑,“这么大的房子,你还要跟我一起睡?”

司苍理直气壮:“我自己睡不着。”

“你出任务的时候怎么办?”

“我出任务的时候一般不睡。”

段安洛无言以对,怪不得每次回来都能睡好几久,补觉呢。

司苍伸手拉过段安洛的手,抬头看着段安洛嫌弃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不用多想,你和以前一样就行。”

段安洛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司苍捏了捏他的手指,语调如常的阐述一个事实:“我想要你,我会又争又抢,你不用做任何改变。”

段安洛指间一颤,没好气的抓了个靠枕摁在司苍脸上,“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甩了甩手,指尖发麻,这种话能说吗?能吗?!

司苍把脸上的靠枕拿下来,就看到段安洛落荒而逃的背影,疑惑的蹙眉,以前段安洛逗他的时候,什么都敢说,敢说不敢听?

他说的都是实话,只要确认了心思,是他想要的,他就会又争又抢,留在自己身边,护的死死的。不争不抢,会什么都得不到。

段安洛躺下默念了一遍静心咒,然后开始看综艺,顺便给所有的嘉宾看相。

司苍又在看那些复杂的表格,段安洛看不懂,他也不感兴趣,俩人互不干扰,确实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傍晚时分,白子越给段安洛发了条语音:“哥,你要的东西我买回来了。”

“送会长那里,再给你个任务,帮我抓个风水师,给会长送过去。”

“行。”白子越回复之后感觉有点不对劲,段安洛送他的东西,他一个都没用呢,一下午已经被段安洛安排了三个任务。

段安洛又回了一句:“干完这件事就没有了。”

白子越高兴的去抓了,他一个弑神小队的成员,打不过队里的其他人,但是抓风水师,抠抠指甲盖就能完成。

段安洛看了看时间,该吃晚饭,他的客户快到了。

俩人出去找了个小店,刚吃完,就接到熊胜西的电话:“段大师,我们到门口了。”

段安洛告诉他:“稍等,我马上就到。”

他们来了三辆车,熊胜西一辆,熊胜西的朋友和妻子一辆,还有妻子的父母和妹妹一辆,可谓是全家出动。

本来他们不想来的,徐湘灵打官司那段时间,得了抑郁症,精神状态就不怎么好。渣男死了之后,老太婆就老实了,徐湘灵渐渐就好了很多。最近这一个月,家里人以为她精神上受了刺激,病情反复,他们都没往玄学这方面想。

熊胜西强力推荐段安洛的能力,他也记得段安洛说过,不要往外说见过他,熊胜西只说自己认识一个特别厉害的大师,徐湘灵的家人还以为高人是个慈眉善目的道长,没想到是段安洛这一款的。

段安洛就知道会这样,见面第一件事就是掏出自己的证件,S级,新画的。

熊胜西一愣,他记得前两天段安洛掏出来的是A级,这是又升级了?不愧是段大师!

徐湘灵的家人顿时惊叹:这么年轻就有这么高的成就,怪不得熊胜西在路上吹了一路!

段安洛看到徐湘灵之后,忍不住皱眉,这姑娘身上的鬼气,浓郁的跟死人差不多。面容憔悴,眼里没神,整个人都瘦脱相了。

徐湘灵的精神几乎崩溃,她不敢睡觉,睡了也睡不好,梦里一直被一双森冷贪婪的眼睛阴恻恻的盯着。特别是晚上,那个诡异的花轿,总是敲锣打鼓的出现在她的梦里,越来越近。

段安洛把手落在徐湘灵的头部上方,五指并拢,吸走她身上的鬼气,一道绑在姻缘上的红线,随着鬼气被吸走,逐渐清晰。

红线的另一头,绑着一团死气,从气息上判断,人早就死了。

段安洛脸色冷下来,用活人配阴婚,直接戳到他的雷区了!

身上的鬼气被吸走后,徐湘灵感觉身上卸掉一座大山,虽然看着没什么精神,眼里肉眼可见的有了些神采。

她看着紧张的家人,努力露出一个微笑,“我好多了。”

家里人的脸上全都有了喜色,没想到效果立竿见影!不愧是S级的大师!

熊胜西傲然的挺起胸膛,“我介绍的大师,当然牛。”

段安洛问徐湘灵:“你最近有没有捡到过东西?”

“没有。”徐湘灵笃定的说:“我丢东西还有可能,绝不会捡东西。”

家里给的零花钱不少,她工资也不低,经常买东西,丢了就再买一个,路上看见东西她也不会捡。

“还有谁知道你的生辰八字?你被人配阴婚了。”

徐湘灵的姐姐咬牙切齿的说:“她前男友的妈妈知道,那老太太有病,非要找大师算订婚的日子!”

徐湘灵的爸妈都跟着生气,“没完了!死了都不消停!”

“大师,他今晚敢来你就把他打到魂飞魄散!我们给你加钱!”

段安洛确实从那些鬼气里,察觉到浓郁的水汽。是不是那个男的,还不确定。

他安抚道:“没事,晚上我看看,先确定阴婚的另一头是谁。”

花轿来都来了,总得娶个什么回去。段安洛捏住那根红线,这线还挺长的,娶一个可惜了,至少要给他娶一窝。

作者有话要说:

家里有人生病,我实在没前阵子能写了QAQ

感谢扔雷的小仙女,有好几个宝贝每章都扔,昨天我看见还有扔深水的宝贝,让大家破费了,谢谢宝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