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领了个男媳妇儿回来

段安洛严肃地问:“咱俩要不要串一下口供?”

司苍:“没必要。”

段安洛:“万一他们问咱俩的工作,我就说我在公会画画。你……你就说保密,不让说。”

司苍忍俊不禁,“所以说,没必要。”

俩人对视着,都沉默了。

段安洛索性摆烂了,“随便吧,大不了我就说我捡到了一块玉佩,玉佩里面有个老爷爷,他教我修仙。我给他们表演个百鬼夜行,给他们开开眼!”

司苍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再想想他家里人的表情,“要不,还是保密吧。”

段安洛懒得再想,先把房子弄到手再说。司苍做完任务经常不领奖励,竟然攒了两万多积分,等级还是最高级,换什么都能打八折。

段安洛买完霸气地说:“债主子,记账,四百积分!”

至于什么时候还,段安洛已经懒得去想了。太多了,根本还不完,还到哪天算哪天吧,反正司苍也不是外人。

系统提醒:兑换成功,请就近到公会或分公会打印证明,盖章后去当地房产局验证、登记,领取房本。

段安洛开心地抱住平板亲了一口:以后整条街都是他的!现在破旧没关系,以后让徒弟们自己建!

司苍扬了扬眉,花的是他的积分,为什么要亲平板?

想到徒弟,段安洛终于记起齐佑,赶紧发信息告诉他:“我晚上要去我父母家,你跟你白叔叔玩吧。”

齐佑兴奋地问:“师父,晚上我可以跟白叔出去吃烤串吗?”

说实话,段安洛不太放心让齐佑跟着白子越出门,白子越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齐佑又说:“还有个戴帽子的叔叔,不知道叫什么,白叔叔叫他闷蛋。我不能叫蛋叔吧?”

段安洛被逗笑了,“他应该姓凌,你不知道就自己问,别不好意思。如果你凌叔去的话,你就跟着去吧。” 怎么看,凌风都比白子越靠谱。有凌风跟着,应该不会出事。

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段安洛问司苍:“你还要多久?”

“马上。”司苍已经看到最后一页,都是些已做好的决策和通知,扫一眼就能掌握司家的动态。即便如此,他也看烦了。把电脑合上,司苍站起身,“要换辆车吗?”

“换车干什么?小黑多帅呢。”段安洛口中的“小黑”就是司苍常开的那辆黑色越野,什么路形都能跑,在任何地方都能接收信号,像钢铁猛兽一样帅气。

司苍却感觉这辆车的风格……不太合适。

段安洛没觉得哪里不好,代步而已,“你还有别的车吗?”

“有。”司苍想不起来有多少辆了,各种风格的都有,都在车库扔着,老宅也有不少。想到段安洛家里是做生意的,司苍提议:“开辆商务车?”

“不用了,太麻烦,回家吃个饭而已。”段安洛不在意地摆摆手,他纯粹就是带朋友回家吃饭的心态,司苍的想法显然更正式些。

段安洛拍拍司苍的胸口,“淡定,别想太多,随意就好。”

拍完觉得手感不错,他又顺势拍了拍司苍的腰,“就当是普通朋友回家吃饭,不用搞那么复杂,太累了。”

司苍一把抓住腰上那只作乱的手,看着段安洛一脸无辜的表情,眸色微深,然后面无表情地摸了回去。

段安洛:!

司苍学坏了!

段铎海下班回到家,就看到妻子和保姆准备了好多菜。他疑惑地问:“怎么做这么多菜?有客人要来吗?”

林婉秋高兴地说:“洛洛今晚带朋友回家吃饭,第一次来家里吃饭,咱们也得显得正式一些。”

“回家吃饭?还正式一些?他又不是带女朋友回来,用得着这么正式吗?”

“虽然不是女朋友,但性质差不多,是男朋友。”

段铎海还是没放在心上:“朋友就朋友,还男朋友?”他笑着猜测,“是上次来家里的那个小伙子吧?长这么大就见他交了这么一个朋友。”

林婉秋看丈夫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头猪。

“是男朋友,谈恋爱的那种男朋友。洛洛已经跟他哥哥坦白了,你懂了吗?”

这句话直接把段铎海给干懵了:“是……处对象的意思吗?”

林婉秋看丈夫的眼神变成了看一头缺心眼的猪,“恭喜你,猜对了。”

段铎海的脸色瞬间变了,生气地问:“他怎么能交男朋友?他怎么想的?!”

林婉秋不满地说:“洛洛喜欢,你别管。”

“我不管?他跟男的处对象,你不让我管?你也太惯着他了!”

“你就是不能管,我也不管。除了他大哥,谁也不能管他。”林婉秋的脾气一向温和,此刻却少有的动了怒气,“我只要他幸福就好,儿媳妇是男是女都无所谓,反正就是没孩子而已。他就是找个女孩子结婚,以后不要孩子,咱们也管不了。所以,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现在都能领证了,只要他俩是认真的,不乱搞,你就不能管!”

段铎海看出妻子的情绪不对,没敢再多说。他的情绪也缓下来一些,妻子说的确实没错,他也看到身边有年轻的同性结婚,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走这条路,他一时间接受不了。

不过妻子的反应太让他意外了,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是那次陪他回来的小伙子吗?”

“对,挺好的孩子,看着不像乱来的。”

段铎海想到司苍的气质和举止,陷入了沉思,那小伙子,不是普通人。

段安洛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看到林婉秋的笑脸,脸上立刻挂起明艳的笑容:“妈,我回来了!”

再看向站在门口的段铎海,段安洛上扬的嘴角“啪叽”一下子落了下来,欢快的语气瞬间变得死气沉沉:“爸,我回来了。”

段铎海本来就沉浸在儿子找了个“男媳妇”的沉重打击中,好不容易努力勾起的一点嘴角,直接被段安洛这360度大转变的态度给砸了下来。

这孩子到底有多怨我?我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让他这么讨厌我?段铎海心里不是滋味。

段安洛没看到大哥的车,把东西放下后问林婉秋:“我哥还没回来?”

“你哥稍微晚一点,你们先进来坐。”林婉秋歉意地对司苍说:“他是真的忙,家里的生意你叔叔基本上不怎么管了,都是你大哥在管。”

司苍面色柔和,“我能理解。”

段安瑭几点能回来,司苍比段安瑭都清楚。

段安洛的家人对他什么态度,司苍还不明确,一个一个地攻克,比一下子攻克三个要容易。他先看一下段安洛父母的态度,如果接受度良好,他就让人把段安瑭放回来。如果父母都不好搞定,段安瑭今晚就别回来吃了,会有好几个会议等着他。

目前来看,问题不大。

不管心里在想什么,司苍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主动向段铎海伸出手,客气地说:“叔叔好。”

段铎海心说我一点都不好。

段安洛要是找个比他自己还秀气的,段铎海可能还能好一点。结果,司苍这身气场……再看儿子这张脸,段铎海心塞得厉害,比小姑娘都漂亮,怪不得领个男媳妇儿回来。

在妻子的注视下,段铎海努力挤出一点假笑,和司苍握了握手,“进来吧。”

进去之后,刚坐下,段铎海就忍不住了,“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司苍还是回答段夫人的那三样,“有做生意的,有参军的,有种地的。”

段铎海问:“你和那个司家,有关系吗?”

司苍戴戒指的那根手指微微抬了一下,“有,我是司家的人。”

段铎海皱起眉头,听说司家这个老牌世家,这么多分支竟然能做到同气连枝,是本家有个家主在掌控。听说那人心狠手辣,六亲不认,连父母都给囚禁了。看司苍的年纪,应该是哪个分支的孩子,应该接触不到本家的事。

他又开始打听司苍的工作,段安洛听见后,坐在俩人中间,“他工作保密,国家不让说。”

“国家”二字压在头顶,段铎海就不好再问了。他只能暗自盘算,司苍到底是做什么,也不能什么都不让他们知道吧?再看儿子护得紧,他心里就更堵了。

司苍趁机发了条信息:让段安瑭回来。

没他想象中那么难应付,段安洛的父母都是明事理的人,他能解决。

菜都端上桌了,段安瑭终于赶了回来。

段安洛看到他哥身上的气息,“啧啧”两声,和前世越来越像了,连紫气都像前世那般,看着比前几天要多出不少。

按理说命格是固定的,大哥这是什么情况?

司苍难得站起身,主动解释了一句:“之前有任务,回来晚了。”

段安洛紧张地看着他哥的反应,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自己都能听到“砰砰砰”的跳动声,快得像敲鼓一样。

段安瑭和司苍握了握手,脸色温和,并未看出任何不满,甚至和颜悦色地说:“能理解。”

段安洛傻了:不对呀!大哥的表情不对!不应该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掀起滔天巨浪把他们拍死在沙滩上吗?今天怎么回事?

段安瑭语气温和地补充道:“吃完饭,咱们单独聊。”

司苍垂眸:“可以。”

段安洛立刻凑过去:“有什么是我这个VVVIP不能听的?”

段安瑭嘴角勾起来,抬手落在段安洛的头顶,顺势下滑,掐住了段安洛的脸,脸上温和带笑的表情瞬间没了。

段安洛心说:你有病吧!

段安瑭松开他,什么都没说,就是想掐他而已。

梦里每天都找他,担惊受怕,怕他被人抓走,怕他被人暗杀,怕他被恶鬼吃了,每天都想摁住段安洛揍一顿。

段安洛疑惑地在大哥的身上打量了一遍,不对劲,大哥有问题。

段安洛给了司苍一个鼓励的眼神,不用怕他,大不了我就拿出我那套说辞,给他开开眼。

司苍安抚地拍了拍段安洛的手,真不用,千万别把喜事变成白事。

“我也……”段铎海刚开口,林婉秋就打断他的话,“你吃完饭陪我去散步。”

看到林婉秋的反应,段安瑭疑惑地在母亲脸上审视了一遍。捕捉到林婉秋眼中的神情后,段安瑭低下头,不动声色地掩去了眼里的震惊:难道母亲和他一样,也做了那些奇怪的梦?

林婉秋看向段安洛的眼神,满是心疼和无法弥补的愧疚,恨不能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给他。

再看父亲,还拉着脸,看起来他还不知道那些梦。

林婉秋招呼大家:“吃饭吧,边吃边聊。”

段安洛满心疑惑:没有三堂会审,没有剑拔弩张,就这么心平气和地吃饭?还有这种好事?

林婉秋慈爱地对司苍说:“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做了点,家常便饭,别嫌弃。”

段安洛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肴,调侃道:“十七八个菜的家常便饭?妈,您也太偏心了吧!上次我回来可没这一半丰盛。”

林婉秋白了他一眼:“想吃好吃的,那就多带司苍回来。”

司苍嘴角微扬:“谢谢阿姨。”

林婉秋爱屋及乌,越看司苍越喜欢,热情地说:“别客气,快尝尝,喜欢吃就常来。”

司苍顺势接话:“我在这附近有房子,工作不忙的时候,我带他一起回来。”

段安洛提醒:“妈,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呢,我俩刚确定关系。”

司苍接口道:“我继续努力。”

段安洛在桌下轻轻踹了他一脚:不是话少吗?这时候就闭嘴吧!怎么这么话唠?

司苍闭嘴了,老实了,不敢说了,像个受气包子。

段安洛无语了,你好会装啊!你在外面分明不是这样的!

林婉秋哭笑不得,洛洛怎么这么凶?

饭后。

段安瑭对司苍示意:“这边聊。”

林婉秋则拉着段安洛到另一边说话。虽说她相信儿子的眼光,但家里也不能一点都不过问。正好趁这个机会,让大儿子去盘问司苍,她也有话想跟段安洛说。

林婉秋问:“你俩什么时候开始的?”

段安洛认真地想了想,什么时候?一起被钉在棺材里的时候?还是司苍上来掐他脖子想弄死他的时候?

“我记不清了。”

林婉秋看他没心没肺的懒样,又换了一个问题,“你怎么会喜欢男孩子?以前没见你有这方面的倾向。”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段安洛心想,他也不知道会喜欢男的女的。他以为自己会喜欢妖精,因为能力强大的妖精长得巨好看。段安洛瞥了一眼在远处和大哥说话的司苍,现在看,司苍长得比妖精好看,还比妖精厉害。

林婉秋语重心长的说:“妈能问问你,你喜欢他什么吗?我怕你看不清自己的心,错把友情当成爱情。”

段安洛一脸迷茫,“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什么叫爱情。他对我好,能保护我,我做不到的他都能做到。他有钱,还舍得给我花,长得又好看,跟他在一起挺开心的。”

想到司苍的身手,段安洛就馋得小心脏砰砰乱跳。

林婉秋心累,这能算爱情吗?这是人家对他好,算是感动吧?

林婉秋追问:“如果换一个人这样对你呢?”

段安洛认真想了想:“不行。别人的东西我不要,别人的钱我也不想花,拿了也得想办法还回去,司苍不一样。”

他就连坑人,也只抓着司苍一个人坑,别人让他坑,他都懒得去坑。

很多事情,如果不是司苍,他就接受不了。

第一次见司苍的时候,他就脑补出《坑司苍的一百种方法》。

林婉秋听明白了,她这傻儿子,脑子都用在别的地方了,活了两辈子,对待感情都这么迟钝。

她也放心了,她儿子不是感动,是看上人家了,自己还不知道呢。

段安洛疑惑,林女士给他的感觉和之前不太一样,好像多了什么。

大哥也不对劲,看他的眼神中好像也多了点东西。

然后段安洛又看了一眼他爹,看见那张脸就不想搭理他了,算了,他爹还是当省略号吧。

陪着林婉秋在家里逛了好几圈,段安洛感觉自己快把院子里的草籽都踩死时,司苍终于出来了。

段安洛立刻担忧地跑过去,压低声音问:“我哥跟你聊什么了?没为难你吧?”

司苍脸色如常,甚至还带着一丝轻松:“没聊什么,就聊了些家常。”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主要是关于我家的事。”

段安洛小声嘟囔:“你家里的事,我都不知道。”

司苍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我父母想让我死,被我送进山里静养了。现在我家里的事,我说了算。”

段安洛心疼地拍拍他胳膊:“没关系,他们对你这么狠,你也没必要有负担。不值得的人,就不值得你为他们难受。”

司苍抓住段安洛的手,看段安洛的眼神柔和的像今夜的微风。

另一边,林婉秋悄悄把段安瑭拉到一旁,小声问:“聊得怎么样?”

段安瑭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挺好的。”

他看向远处正和司苍说话的弟弟,眼神深邃:“妈,在这个世界上,最牢固的纽带不一定是感情,利益有时更可靠。”

即使将来有分开那天,段安洛也绝不能吃亏。

目前来看,司苍的诚意很足。

他和母亲的想法是一样的,只要安洛高兴,司苍能对他好一辈子,他就不会阻拦。

让段安瑭更在意的,是母亲的态度。他沉吟片刻,终于问出压在心底的疑惑:“妈,你……是不是也经常梦到安洛以前的事?”

林婉秋浑身一震,震惊地看着儿子:“难道你也?”

段安瑭更加确定,这些梦是真的,要不然不能两个人都会梦到。

在他的记忆里,林婉秋不是他的母亲,而是他的婶母,在生段安洛的时候难产而死,最后查出来有人做了手脚,想让他母子一起死,结果段安洛命大,死的只有林婉秋。

“妈,” 段安瑭的声音低沉下去,“我爸是不是从来没梦到过?”

林婉秋眼中瞬间涌起浓烈的嫌弃:“你爸?他就是头猪!怪不得洛洛怨他!”

说着,她眼圈红了。如果那些梦都是真的,想到孩子那么小就经历背叛和生死,而做父亲的不仅不护着他,竟然殉情而死,舍下孩子一个人,让孩子背负那么多流言蜚语,一个人面对那些痛苦和绝望,她都想打死丈夫!

段安洛这边,总觉得家里的气氛怪怪的。他凑近司苍,小声嘀咕:“要不咱俩还是跑吧?我感觉我妈和我哥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有点吓人……好像藏着什么大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

段安洛:我怀疑他们有问题,可是我没有证据。

第77章 跟我去抢孩子!

两人正小声“密谋”着要不要开溜,段安瑭已经走了过来,精准地捕捉到弟弟脸上那点心虚,挑眉问道:“怎么?又想跑?”

段安洛不满,什么叫又?他总共就跑过一回!

林婉秋红着眼圈,刚才的泪水还没擦干净,“你不在家住一晚?”

段安洛犹豫了,林女士一用这种眼神看他,他就举手投降,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我,住一晚?”

司苍说:“你住下吧,我明天来接你。”

段安洛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好吧。”

林婉秋看向司苍,挽留道:“司苍也住下吧,家里有客房。”

司苍客气地婉拒:“谢谢阿姨,我回去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明早再来。”

段安洛看着司苍的车消失在夜色中,心里莫名地空落落的,仿佛少了点什么。

晚上,段安洛先联系了齐佑,确认白子越没把孩子搞丢,这才放下心来。他又拿起手机跟司苍发信息聊天,手指在屏幕上翻飞,拼音输入法已经练得相当熟练了,他甚至会用九个格子的那种。

正聊着,林婉秋拎着两大包衣服敲开了他的房门:“洛洛,明天走的时候把这些衣服带上。”

段安洛打开一看,全是崭新的秋装,有些惊讶:“妈,这不都是秋天的衣服吗?现在买是不是太早了点?”

“你懂什么?”林婉秋嗔怪道:“秋季新品都是在夏天上市的,等天凉了你再去买,就只能挑别人剩下的旧款了。”

段安洛无言以对,“妈妈懂得好多,妈妈好厉害!”

林婉秋被他逗笑了,高兴地捧住他的脸捏了捏:“那是当然!”

虽然笑着,段安洛心里还是觉得他妈今晚奇奇怪怪的,眼神里总带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忍不住试探地问:“妈,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林婉秋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松开手,温柔地抱了抱他:“没有的事,就是想你了。”

她的孩子,上辈子过得太苦了,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酸,抱得更紧了些。

林婉秋离开没多久,段安洛正对着那堆新衣服发愁,这么多怎么拿?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是段安瑭。

他走进来,直接递给段安洛一张银行卡:“总在外面跑,注意安全。惹了祸也不用怕,找我。”

段安洛捏着那张薄薄的卡,再看看一脸正经的大哥,无奈地说:“你这么给我撑腰,我出去干坏事怎么办?”

段安瑭眼神平静无波,“敢作死,我会打断你的腿。”

段安洛嘴角一抽,这句话听得耳熟,“……你真是我亲哥!”

与此同时,段铎海在走廊里徘徊,他好不容易拉下脸,想去找段安洛说几句软话,缓和一下父子间僵硬的气氛。结果刚走到半路,就被林婉秋拦下了。

“少去儿子面前添堵,” 林婉秋直接把他往主卧方向推,“你睡觉去吧!”

段铎海憋屈得不行,明明他才是一家之主,怎么感觉自己在这个家已经毫无地位?

夜深人静,段安洛趁着全家都睡着了,悄悄地在家里布置了几个阵法,把家里保护起来。

父母的身上,他已经悄悄地留下了保护的东西,只要有危险他就能知道。

大哥身上的紫气越来越浓了,别说邪祟,恐怕连心怀不轨的人都难以近身。家里有他坐镇,应该不会有事。

做完这一切之后,段安洛安心地睡觉去了。

半夜三点多,段安瑭猛地坐起身,头疼欲裂。

梦中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全部清晰地串联起来,直到他死。

那都不是梦,是他前世的记忆。

连年大旱,赤地千里,饿殍遍野。敌军趁机大举进犯,边境告急,军心动荡。他不得不亲赴险地坐镇。

他知道段安洛要去干什么,临行前特意将他送进宫里,让皇祖父严加看管,千叮咛万嘱咐绝不能让他离开。

然而,段安洛还是跑了!

那个看似温润实则倔强的弟弟,终究为了那渺茫的救世希望,搭上了自己的命。

当他历尽艰辛,稳定边境回来时,等待他的是段安洛彻底失踪的消息。他操心养大的幼弟,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国师给了他最绝望的答案:魂飞魄散,三界六道,再无此魂。

这消息让他本就不康健的身体旧疾复发,迅速垮了下去。

临死之前,他竟然看到段安洛的灵魂分裂成好几块,来到这个世界。他着急的跟了过来,没想到,竟然比段安洛还早了几年。

然后就是看到段安洛记忆融合,被人从棺材中挖出来的场景。

前世那个为了苍生奔波、最终魂飞魄散的段安洛,与现在这个鲜活跳脱、偶尔气死人的弟弟,身影彻底重合!

气息稍稍稳定后,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段安洛呢?他又跑了没有?!

段安瑭几乎是踉跄着冲出房间,猛地推开段安洛的房门。

段安洛抱着被子,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段安瑭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了他很久,这个让他操碎了心的傻东西,只有亲眼看着他,确定他没出去找死,才让人安心。

段安瑭关门的瞬间,床上熟睡的段安洛悄悄睁开一只眼,瞄了眼时间:三点十五分。

他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大哥越来越可怕了,半夜搞突袭查岗,这是要吓死谁啊?

月老太不像话了,收了那么多好东西,到现在他连嫂子的影子都没见着!但凡给大哥找个老婆,他也至于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查弟弟的岗。

难道真要摆个邪阵,给月老献祭几个人头吗?

早上的时候,段安瑭已经恢复冷静,面色如常地看着段安洛把母亲准备好的东西拎下楼,等司苍来接他。

真是野惯了,一天都在家里待不下去。

看到段安瑭没去公司,段安洛还纳闷呢,除了年轻一些,身体好一些,其他方面都和大哥一模一样。短短一夜的时间,替身哥的气息完全变成了大哥的样子,什么情况?

还有,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看?段安洛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他真的什么都没干。

段安瑭走过去,抬手,在段安洛的头上揉了揉,段安洛下意识的捂脸,以为大哥又要掐他。

段安瑭被他的动作逗笑了,“玩够了记得回家,注意安全。”

他前世是段安洛的大哥,这一世是他亲哥哥,他们是一个人,又不是一个人。

他和前世的大哥感同身受,但又不能完全融合在一起。

他有他自己的思想,接受过现代的精英教育,早就摆脱了封建思想的桎梏。

不过他们的想法是一样的,所图的不过是段安洛平安喜乐。

那个大哥犯了两个致命的错误,第一:小孩子不能勒着,勒得越紧,他越有逆反心理。天天像爹一样管着他,他能不跑吗?

第二:皇家哪有真情在?即便知道段安洛会死,老皇帝为了他的江山,感情再深,也会让段安洛去搏一把,也许段安洛是被故意放跑的。

就连父亲上一世的自杀殉情,他都怀疑是老皇帝做的局。

毕竟外祖家势大,又掌控兵权,一众人推着他去争那个位置。他不争,妻子已死,儿子也保不住。

他争,输了,会死,儿子也要死。赢了,也是个傀儡,儿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与其全家都死,还不如自己主动一些,老皇帝念在父子亲情,还能照顾段安洛,保段安洛一生荣华富贵。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已经有了完整的前世记忆,他妈也全都知道了,他爸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这要看段安洛的态度?段安洛对谁亲近,谁就能想起来?

这么说,在安洛的心里,哥哥比父亲重要?

段安瑭想明白之后,嘴角微微扬起,正高兴的时候,就看到司苍的车迎面而来,段安瑭刚刚扬起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虽然司苍的诚意很足,但他还是看这小子不顺眼。

听到司苍鸣笛示意,段安瑭说:“不用理他,走。”

司苍嘴角微微勾了勾,段安瑭这几天都不用回家吃饭了。

他直接把车开进段家,先跟段夫人打个招呼:“阿姨,我来接洛洛。”

段安洛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叫的太亲昵了,受不了!而且司苍这种冷厉的大狮子,竟然在他妈面前竟然变成软乎乎的小猫咪,就差翻肚皮了,反差太大了,受不了!

司苍面色如常地把要带的东西都装进后备箱,段安洛已经提前上车,催促道:“快走吧,我要去公会开证明,然后去房产局拿房本。”

此时,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内,蒙着眼的男人单手拄着头,懒洋洋地问身边的管家,“查到了吗?那晚引发星辰变动的人是谁?”

“司家的现任家主,司苍。”管家话锋一转,“但是,这不可能,按照我们对他的了解,他不擅长阵法。能借星辰之力,引发那么大的灵气暴动,制成那么大的杀阵,现知的几个阵法大师全加起来,都做不到。”

年轻人坐直了身体,“有那种能力的人,只有一个。”

“确实像那人的手法,不过,不可能的,人类不可能活到现在。”

“是啊,他死了。”年轻人没了精神,这个时代的玄门已经变成荒山,只剩下个不成器的废物,玄门的东西一点都没学会,让他连虐杀的欲望都生不起来。

管家认真地说:“要不,我们再去查一下?”

那个叫江源的,废物到管家都没派人去盯着,玄门那一脉,到江源这里就算是断了。难道玄门还有其他传人?

管家想了想,看着主人的脸色,试探地问:“当年,谁也没见到那人的尸体,他会不会没死?留下了其他传人?或者隐姓埋名,有了孩子……”

“不可能!”年轻人猛的打断管家的话,身上的妖气暴虐地撕裂了房间内的摆设,身前的桌子瞬间碎裂成粉末。在他的身后,一个巨大的黑影渐渐显露出来。

管家吓得直接跪下了,颤抖地说:“我只是怀疑,肯定不是!”

年轻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把黑影一点一点收进体内,“起来吧,我不会杀你的。那个组织,不是要跟我们合作吗?”

管家还是没敢站起来,“主人的意思是,我们跟他们合作?”

“不,”年轻人勾起一抹浅笑,“我对他们供奉的东西,很感兴趣。”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就差一个强大的祭品,我就能恢复视觉。到时候,我一定要拆了段安洛的墓,把他挖出来,哪怕是衣冠冢,我也要把他挖出来!扰的他魂魄难安!”

管家着急,却不敢劝说,其实主人早就知道,段安洛魂飞魄散了,三界六道,找不到任何痕迹,就连这双眼睛都为了找他废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何必如此执着?他已经入魔了。

在公会签字的段安洛突然浑身发冷,打了个寒颤。

方助理还觉得热呢,“你怎么了?虫子咬你了?”

段安洛疑惑的看了一眼空调,“你是不是把空调调的太低了,我有点冷。”

方助理说:“26度还冷?让司队收敛一点,你太虚了。”

段安洛没听明白,“什么?”

方助理看他一脸懵懂,不像是装的,心说不会吧,这么个大美人在身边,司队竟然能忍住不吃,他是不是不行?一脑补冷着脸吓死人的司队竟然不行,方助理就激动的跺脚,不管是不是真的,先让他高兴一下!嘿嘿嘿~~

“神经病。”段安洛嫌弃的骂了一句,拿着单子就走了,他要去房产局拿房本。

出了会长办公室的门,段安洛正想给司苍打电话,穆清卓的电话正好打进来,段安洛接听之后,调侃道:“大儿子,想爹了?”

穆清卓小声问:“干爸,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有事跟你说。”

“神神秘秘的,”段安洛看了一眼周围,“没人,你说吧。”

穆清卓小声说:“我捡到一个小孩。”

段安洛被逗笑了:“报警啊,孩子丢了,爹妈不知道有多着急呢,你找我干什么?”

“这个小孩不正常,他……他头顶有一对毛茸茸的耳朵,看起来不像人类。”

段安洛的脸色顿时变了,“是六七岁的男孩子吗?耳朵是白的吗?看起来像狼耳朵吗?”

穆清卓反问:“你怎么知道?你算到的?”

段安洛激动地说:“把他送到我家去,看紧了,别让他跑了。你怎么什么都能捡到?齐佑也是你遇到的。”

穆清卓也不能理解,“我刚停车,他就撞我车上了,我以为是碰瓷的,下车一看,他浑身是伤,快要晕了,我能怎么办?我只能送他医院。结果,他死活不去,也不让我报警,更不让我送他回家,他说他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说着他就晕过去了,然后长出了一对毛耳朵,我也害怕啊!”

“怕什么,我给你留的那些东西,别说是半人半妖,哪怕妖来了,也不敢拿你怎么样。”段安洛开心地说:“阿卓,恭喜你,又要有新的弟弟了。”

穆清卓:“……”

段安洛算着时间,本想着会先遇到那个养蛊的孩子,没想到先遇到了小狼崽。

齐佑是个近战法师,会阵法,脑子好用,能掌控全局。

小狼崽就是个厚皮刺客,他是狼妖的后代,速度惊人不说,还皮糙肉厚,伤势恢复快,能和动物沟通。

记忆中那孩子叫荀啸,从小就没见过父亲,母亲在他五岁的时候死了。

他被外公领回家,舅舅、舅妈都不喜欢他,还经常打骂他,甚至把他扔在外面几次。没想到小小年纪的荀啸不仅没有被拐走,竟然循着味道,再加上动物带路,他自己找了回去。

自六岁之后,每月十五,荀啸都会变身成狼,这小崽子知道自己不正常,竟然谁也没告诉,每到这天就把自己捆起来,为了保持理智,把自己撞的一身伤。

结果他还是被舅舅一家发现了,他们要把他当成新奇玩意儿卖掉,已经联络了人,他知道后逃了出来。

按照故事里的时间,这事应该发生在半年后,没想到提前了。

段安洛赶紧给齐佑发信息:“别玩了,你师弟被人欺负了,跟我打回去。”

然后段安洛又跟司苍发了条信息:“忙完了吗?跟我去抢孩子!”

还有,他还要报警,什么年代了,竟然敢买卖孩子,疯了吧?放以前,拐卖儿童就是斩立决,罪过大的直接凌迟。拐卖儿童导致孩童丧命的,可判腰斩,家属连坐,一个都别想好。

作者有话要说:

段安洛:抢孩子!冲!

第78章 三更合一

段安洛连房产局都来不及去了,抢孩子最重要了。

司苍刚签完字,就被段安洛拉走。段安洛炸山头的事情,司苍表明是自己动的手,来公会签个字,走个流程。毕竟这么多人要杀他,不毁坏点东西也说不过去,就是毁坏的动静有一点点……大。

好在方助理提交递交了申请,上面也批准了,看段安洛身上的功德就知道,没杀错人,司苍签完字,上面直接就结案了。

段安洛担心地问:“是我做的太过火了吗?”

司苍反问:“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在总部睡觉吗?”

段安洛感动地把头靠在司苍肩膀处,装模作样的抹眼泪,“你对我太好了,我要怎么报答你?要不我备厚礼,八抬大轿把你迎娶进门,你以身相许?”

说着还摸了摸司苍的腹肌,都说腹肌是男人最好的嫁妆,司苍备的很足。

本来是闹着玩的小动作,现在看却像是挑逗。

司苍认真地说:“可以,今晚回去……”

司苍的话还没说完,段安洛就捂住了他的嘴。

没法玩了!段安洛泄气了,之前明明是他逗司苍,把司苍逗得无能狂怒,耳廓发红,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现在感觉变了,司苍不仅不会不好意思,反而顺杆就爬,还曲解他的意思,这就让段安洛红着脸,接不上话了。

司苍抓住嘴上的手,眸中升起一抹笑意,“逗你玩的。”

“呵呵,走吧,抢孩子,带着小七。”段安洛低头看手机,“这小子跟白子越去训练场玩了,这才两天,就玩野了。”

话题转变的非常生硬,司苍被逗笑了,养段安洛就跟养猫差不多。

你不理他的时候,他偏要凑过来贴着你,不疼不痒的给你两爪子,挠的人心里痒。你靠近的时候,他立马躲起来,不好意思再贴着你,吊足了你的胃口。

齐佑在训练场折腾出一身汗,一听说有师弟,飞一般地跑出来,手脚麻利的爬上车,一点儿都没看出气氛不对,激动地问:“师父,我哪来的师弟?”

段安洛告诉他:“马上就有了,司机,开车。”

追着齐佑出来的白子越就看到他家老大心甘情愿的当司机,再加上齐佑,妥妥的一家三口。

路上,段安洛问起齐佑去的训练室。那是公会特别建造的,不仅模拟了各种战斗场地,还配备了分等级的模拟对手。

齐佑现在已经考取了资格证,能使用最低等的训练场。随着他等级提升,权限会逐步开放,他就能接触到更高级的训练场了。

此外,里面还能用积分兑换功法和格斗技术。

功法对玄门弟子来说没必要兑换,玄门有自己独特的功法。但格斗技术正是玄门所欠缺的,毕竟段安洛自己懒,不想练,也就懒得研究。公会的这个功能正好弥补了玄门这方面的不足。

司苍对齐佑说:“我这里有积分,想要什么我给你兑。”

齐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用了司叔,我看了,我现在能用的都不贵,我可以自己赚。”

“行,”司苍点头,“以后看上什么就跟我说,不用跟我客气。我和师父以后也不会有孩子,老了之后还得靠你们养老。”

齐佑十多岁,正是渴望像个男子汉一样有担当的年纪,听到司苍的话,他立刻绷紧了脸,郑重道:“司叔放心,在我心里,您和师父是一样的。”

司苍嘴角微微挑了挑,拿下段安洛的家人还不够,连他养的孩子也得一并收服。这么大的小孩,正是好哄的时候。

段安洛在一旁听着,满脑子都是“老了之后……老了之后……”司苍连那么远的事情都想到了?

等他们到家时已经接近中午,段安洛口渴,刚喝了口水,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齐佑走到门口一看,“师父,他们来了。”

紧接着穆清卓抱着一个孩子跑进来,那孩子头上还包着件衣服。

穆清卓把人放在沙发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路上给他喂了点葡萄糖,他又晕过去了。”

这孩子看上去约莫六七岁,身形特别瘦小,虽然黑了点,还是能看出五官的精致,一脸英气,已经有了俊美的雏形。

拆开他头上包着的衣服,露出一对白色的狼耳朵。小孩紧抿着薄唇,浑身紧绷地蜷缩成一团。

段安洛好奇地在狼耳朵上轻轻摸了一下:“挺可爱的。”

齐佑也伸手摸了摸:“是可爱。”

江源凑上来摸了摸:“好可爱啊。”

小白和小狐狸排着队,也摸了一下。

齐佑还问穆清卓:“大哥,你摸了吗?”

穆清卓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咳,摸过了。”路上没忍住,偷摸的。

段安洛嘴角抽了抽:“行了,别摸了,再摸他都要秃了。”

司苍面无表情的走到角落里坐下,他本来是一个人凑合活着,认识段安洛之后,身边出来就多出来一群喘气的,什么物种都有。

就在这时,众人注意到小孩的屁股上还鼓起一个大包。江源震惊地指着:“这……不会是尾巴吧?”

齐佑直接伸手扒开小孩的裤子看了一眼,惊喜地喊道:“师父,真是尾巴!”

司苍一抬眼,就看到所有人都围上去看小孩的屁股,连段安洛都忍不住探头去瞧。

“真是尾巴!”

“好可爱,还有尾巴!”

“我能摸一下吗?”

司苍扶额,这场面简直不忍直视。

段安洛也意识到不妥,心想这孩子要是现在醒了,得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

仿佛回应他的想法,荀啸的眼睛动了动,一双黑色中透着一抹墨绿的奇异眸子,就在这时缓缓睁开。

他愣了一瞬,随即眼神变得凶狠,猛地张嘴就朝离他最近的江源咬去!

江源身上佩戴的护身法器感应到杀气,瞬间自动激发,一道青色的灵气反弹而出,直扑荀啸面门。

段安洛眼疾手快地出手压住那股反弹的灵气,荀啸这才没被震晕过去。

段安洛笑着调侃道:“啧,真是个小狼崽子,上来就咬人。”

江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连忙道歉:“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害怕。”

荀啸挣扎着坐起来,眼神戒备地扫视着周围所有人,“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那眼神,活像在看一群流氓变态。

江源试图安抚:“别怕,我们是好人,是这个大哥哥救了你,你还记得吗?”

荀啸眼中的警惕丝毫未减,除了眼前这个道歉的人看起来有点傻气,其他几个,都是一脸精明的样子。

直到看到穆清卓,他才稍微的定了定神,不过眼里的防备依旧不减,只要有人想靠近他,荀啸就龇牙,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声,露出两颗尖尖的小犬齿,模样奶凶奶凶的。

段安洛伸出手,语气尽量放温和:“别怕,我先帮你把耳朵和尾巴收起来,教你控制你的能力。”

荀啸本能地想躲,却被段安洛稳稳地摁住。一股温和的灵气拂过,荀啸震惊地摸了摸头顶,耳朵真的消失了!

再一摸身后,尾巴也没了!

他现在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小孩,虽然嘴上没说话,但他那双瞪大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好厉害!

段安洛心中暗笑:小样的,拿捏你还不容易吗?

他掏出自己的假证,在荀啸眼前晃了晃:“小孩儿,我看你天赋异禀,骨骼清奇,想收你做徒弟。你要是愿意呢,就拜我为师,这是你师兄。”他指了指齐佑,又指了指穆清卓,“你要是不愿意拜师呢,就认我当爸爸,这是你大哥。”

两条路都给他选出来了,没有第三条。

毕竟年纪还小,舅舅、舅妈连饭都舍不得让他吃饱,更不可能送他去幼儿园,荀啸到现在,十个数字都认不全。荀啸没有齐佑那么多顾虑,他只想找一个不会被当成怪物卖掉的地方,能吃饱饭、不挨打,就已经是奢望了。

眼前这个人说要收他当徒弟,看中了他的天赋。荀啸不懂什么叫天赋,他只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这种缺陷一旦被普通人发现,他会死的,会被传说中那些大师抓走,成为他们奴役的狗。

这个人要当他师傅?是要和他签订那种可怕的契约吗?

荀啸一点也不信任段安洛。妈妈死前告诫过他:不要相信任何人,越是长得好看的人越会骗人,特别是好看的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该死的狗渣男!

眼前这个最好看的男人,一出手就控制住了他的耳朵和尾巴,他一定是妈妈口中的那种大师!这种人会要他的命,会用那种叫“契约”的东西把他变成狗。他宁愿死,也不想变成狗!

意识里蹦出来的念头,他如果变成狗,是对他的侮辱!这是从骨子里迸发出来的信念,刻在灵魂深处的箴言:不管挨多少饿、挨多少打、誓死,也不做狗!

可是眼前的情况不允许他直接拒绝,他没说话,他得想办法,一定要逃出去。

还有那个开车送他来的人……荀啸看了眼穆清卓,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很有钱的人,会把他送到这种地方。

当时撞上穆清卓的车,是他精心盘算过的。他知道,以舅舅、舅妈的性子,绝对惹不起有钱人。

他有两条路:第一种,穆清卓救了他,带他离开那个地狱般的家,他就能躲过被卖掉的命运;

第二种,如果被舅舅、舅妈发现他被这车撞了,以他们贪财的本性,肯定会去讹诈穆清卓。但有钱人哪会轻易给钱?多半会狠狠教训他们一顿。他太小了,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报复伤害他的人,只能借别人的手。

段安洛看着荀啸滴溜溜转的眼睛,心里觉得好笑。不愧是狼崽子,幼儿园都没上过,竟然天生的会算计。

这小崽子年纪不大,心思却一刻不停地在转,即便紧闭着嘴,那双眼睛也没闲着,悄无声息地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丝逃跑的机会。

不过,这种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孩子,最会审时度势,只要让他明白这里绝对安全,他一定会留下。

“给你点时间考虑,”段安洛转头吩咐:“小七,把药箱拎过来。源儿,去给他煮碗面,吃饱了再说别的。”

处理伤口自然要脱掉衣服,荀啸一听,立刻又浑身紧绷起来,眼神凶狠地盯着靠近的人。

段安洛不想让他敌意太深,挥手让其他人退开:“行了,都出去吧,让他先吃饭。”

他示意大家到一边休息,把空间留给他和荀啸。

小狼崽很好哄的,他以前养过一只,恩威并施,很快就听话了。

江源很快煮好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小心翼翼地端到荀啸面前。怕烫着他,江源又把风扇拉近了些,对着面碗吹风降温,他轻声说:“吃吧,吹凉一点了。”

荀啸把脸倔强地扭向一边,但眼睛的余光忍不住瞟向那碗面,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身体的渴望和根深蒂固的警惕心激烈地斗争着。

段安洛在一旁看得分明,故意逗他:“怎么,不吃?怕我们下毒?还是怕面里有迷药,把你迷晕了卖掉?”

他拿起筷子,当着荀啸的面夹起一小撮面条,从容地送进自己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你看,我吃了,没事。”

段安洛把碗往荀啸面前推了推,眼神温和地看着他:“想干什么,都得先填饱肚子,吃吧。”

荀啸被段安洛那温润包容的目光注视着,心头莫名涌起一股想哭的冲动。

自从妈妈死后,再也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那种带着宠溺和包容的眼神,怎么会出现在一个陌生人身上?

一定是骗子!他在降低我的防备! 荀啸紧紧地闭上眼,这样就能隔绝那扰人心绪的目光。

段安洛被这小崽子的反应气笑了,他长得这么可怕?这小东西居然直接闭眼不看他?

“啧,真不好好吃饭?”段安洛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威胁。

荀啸依旧紧闭双眼,身体僵硬,摆出一副宁死不屈、装死到底的架势。

段安洛点了点头,仅存的那点耐心彻底告罄。他把碗递回给江源,语气不容置疑:“把面捣碎些,弄凉了,他再不吃,就给我扒开嘴,喂下去。”

他有耐心,但不多。

都饿晕过一回了,还这么死倔,这不是找收拾吗?

齐佑看不下去了,端起碗递到荀啸跟前,“真要是想害你,还用得着给你下药?师父一巴掌就能把你拍成小狼饼。你看看你,有什么值得师父费心的?又矮、又小,还不纯,你看看你周围这些仙家,哪个毛不比你多?你还矫情上了?赶紧吃,再闹我就揍你。”

荀啸下意识地正看眼,顺着齐佑的手指看去,不知何时,屋子里已经聚满了形态各异的灵体动物,还有两只皮毛油亮的大狐狸,一条鳞片泛着白色幽光的大蛇。

它们体型或大或小,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温和的气息,他竟能从它们身上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安宁与满足感,这些小动物们都过得非常开心,它们很幸福,也很满足。

他的目光又落回段安洛身上,小动物身上的光芒都是从段安洛身上散发出来的,一团团柔和的光晕,像棉花一样,包裹着屋内的每一个灵体,像一层温暖而安全的屏障。

看着动物们善意的目光,荀啸犹豫了一下,终究没忍住饿意,接过碗,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江源开心地说:“慢点吃,还有很多,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段安洛笑眯眯地托着下巴,最喜欢看小孩大口吃饭了。

荀啸毕竟还小,吃了一碗面肚子就圆了,吃饱之后,他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许多,眼神里的戒备也淡了些,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吃饱过了。

他双手捧着比自己脸还大的碗,还给江源,小声说了句:“谢谢。”

江源指着段安洛:“你应该去谢谢师祖,留下吧,以后天天有饭吃,没有人敢欺负你。”

段安洛站起身,开始进入正题:“好了,吃饱了来处理一下你身上的伤。警察一会儿就到。放心,有我在,没人能看出你的异常。你只要把实话告诉警察就行。把你舅舅、舅妈打你、想卖掉你的事,原原本本说出来。”

荀啸听到警察两个字,下意识的皱眉,在舅舅、舅妈的口中,警察是坏人,是特别恐怖的人。他敢找警察,他就会死的非常惨。荀啸不相信舅舅、舅妈的话,他们的嘴里没有实话。同时他也不知道能不能相信警察,他没见过。

段安洛示意荀啸脱下上衣,荀啸虽然还有些紧张,但抵触情绪没那么强烈了。

他慢慢脱掉破烂的上衣,露出瘦骨嶙峋的身体。

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孩子身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撞伤,一道道长长的棍棒抽打的痕迹尤为刺眼,还有不少擦伤和烟头烫过的痕迹,哪怕这孩子的恢复快,伤口也是触目惊心。

段安洛冷下脸,“畜生,不想养可以给别人养,自己亲外甥都能下这么狠的手!”

他拿起消毒棉签,动作尽量放轻:“会有点疼,忍着点。”

小小的身体一颤,咬住了下唇。

“很疼?”段安洛赶紧吹了吹,“好点了没有?”

荀啸瞬间红了眼眶,“不疼。”

段安洛又吹了吹,动作再次放缓,“一会儿带你打回去。”

荀啸瞳孔收缩,不解看段安洛,“你为什么帮我?”

段安洛手上的动作不停,又问他一遍:“你是当我儿子,还是当我徒弟?”

和司苍坐在一起,不参与这边事情的穆清突然劝道:“当徒弟吧,他有天赋。”

段安洛赞同的点了点头,“对,你有天赋。”

荀啸还是不明白,“什么天赋?”

段安洛认真地说:“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你还能长出尾巴和耳朵,就是你的天赋。”

然后段安洛把收齐佑时的条件说了一遍,听得齐佑直皱眉,连夸奖的词语都一样,师父真的不变一变吗?他当时感动的稀里哗啦,闹了半天,师父夸奖的词语是批发的?

穆清卓拍拍齐佑的肩膀,“习惯就好了,估计以后还有老四、老五、老六,老九、老十,估计他说的还是这些。”

齐佑看了看荀啸的身高,算了,小屁孩而已,他还是师兄。

荀啸问段安洛:“我有耳朵,你不害怕吗?”

旁边的小狐狸精妖娆的捧着脸,身体扭成S形,“好怕怕哟~好可爱哟~”

段安洛推开作怪的小狐狸,“你觉得我会怕吗?”

荀啸看到他身边这一群妖魔鬼怪,确实不会怕,“你是传说中的大师吗?”

“是,你跟我学控制灵气,控制自己的身体。”

“你会和我签契约,让我当你的狗吗?”

段安洛反问:“我拿你当儿子,为什么要当狗?我也不会跟你签契约,你看看它们,除了那条饭桶蛇,是我的宠物,其他小仙家都是和我合作,不存在主仆契约。”

荀啸不相信,哪有陌生人会这么好心?不过他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可以,只要不卖我,不让我当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