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安洛被逗笑了,小东西,心眼子还是少,这跟不给钱买他有什么区别?
段安洛把那颗隐藏气息的珠子给荀啸:“这东西可以隐藏你身上的妖气,我教你收起耳朵,以后只要你不说,谁也不知道你不是人类。”
这是段安洛从桃树精身上挖出来的,没想到这孩子用正合适。
荀啸攥紧珠子,上面散发着零润的灵光,看起来很神奇。
他不知道怎么回应,这是第一次收到礼物,他记得妈妈说,感谢的时候一定要说出来,于是小孩别扭地说了句:“谢谢。”
段安洛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他仔细把荀啸身上该消毒的地方都处理了一遍,淤青只能靠孩子自己慢慢恢复了。再看荀啸瘦小的身板,段安洛叹了口气:“唉,这么小,只能排第十了。”
他忍不住腹诽:要是都跟穆清卓那样省心,个子又大,自己哪用操心怎么养?这么小的孩子,得养多少年才能长大?
不过转念一想,有些根基确实得从小打,像穆清卓那么大再学,很多路子就走不通了。
段安洛揉了揉荀啸的头,认命地想:算了,养着吧。
荀啸敏感地捕捉到段安洛眼中那丝微妙的“嫌弃”,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又紧绷起来。
段安洛无奈,这小狼崽子的感应能力,太敏感了。
他一边给小孩整理衣服,一边介绍道:“你前面三个师兄已经不在了,这是个七师兄,四、五、六的位置还空着,以后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三年考一次,想当师兄就凭实力争。”
齐佑掰着手指头算:这么看,不仅四、五、六空着,老八、老九也空着呢。师父真要收满十个徒弟?
穆清卓在一旁提醒齐佑:“哪天他心情好,你去拍拍马屁,把他哄高兴了,你的排名就能提前。以后不管他收几个,你都能稳坐四师兄的位置,你就是老大。”
齐佑眼睛一亮:“还能这样?不愧是大哥!”
段安洛没好气地白了穆清卓一眼:“你就不能教点好的?”
穆清卓扭头看别处,不接受白眼和警告。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三名警察站在门口:“刚才是你们报的警?说是有孩子被拐卖?”
段安洛瞬间变了脸色,他几步冲到警察面前,脸上写满了焦急和心疼:“警察同志,你们终于来了!这孩子是我徒弟,他那个黑心肝的舅舅、舅妈,竟然想把他卖掉,你们快看,看他们把孩子打的!”
他一把将荀啸拉过来,指着孩子身上尚未穿好、还露着大片伤痕的上身,“畜生啊!这么乖巧的孩子,他们怎么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段安洛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刚才给孩子处理伤口,疼得他哇哇直哭,我这心都揪起来了!”
“哇哇哭”的荀啸:?
警察的目光落在荀啸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上,年轻的警察忍不住低声骂了句:“下手太狠了!”
年长的警察也眉头紧锁,他环顾四周,看到屋内供奉的物品,又听段安洛自称是这孩子的“师父”,不免疑惑:“你们是……师徒关系?”
“对!”段安洛跑到角落,在司苍身上摸出证件,还有自己的证,衙门办案,他不能用假证糊弄,拿的都是真的证件。
对方一看这两张证件,肃然起敬。特别是司苍那张,转正之后都会被培训,持有这种证件的人处理的都是特殊案件,大案,要案,他们遇到了一定要帮忙调查。司苍这种等级的证件,是最高等级,局长见了都要积极配合。
警察查阅之后立马还给了段安洛,严肃地说:“先带着孩子去验伤,虐待儿童是犯罪行为,如果他的家人真想卖掉他,还涉嫌了拐卖儿童罪,法律不会放过他们。”
这时候,门外又来了三个警察,还带着一对中年夫妻。
男人一脸阴鸷,身材消瘦,精气神就像被耗尽了一样,三十出头,就已经有了白发,眼眶青紫,瞳孔泛红。
女人个子不高,胖胖的,一脸凶相。她指着穆清卓,凶悍地说:“警察同志,就是他们拐走了我家孩子!我亲眼看见他把孩子抱上车的!就是路口那辆车!”
两方的警察都对视一眼,怎么回事?两边都报警了?
这对夫妻看不到屋内灵体,只看见眼前这几个人。司苍坐的位置比较偏僻,不管谁来,他都懒得扭头看,两口子没有注意到他。
段安洛长得太没有杀伤力了,穆清卓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估计能讹一笔钱。江源和齐佑,他们都没看在眼里。
胖女人上来抓荀啸,“你这熊孩子,你跑什么!被坏人拐走怎么办?他们把你卖了怎么办?你什么都不会干,只能把你卖去做实验!”
女人说这话的时候,阴测测地盯着荀啸,听起来像是大人吓唬孩子,实际上,这对荀啸来说,就是威胁。
自从荀啸的身份暴露之后,他们一直用这种话吓唬他。一旦暴露身份,就会被拉去切片,他们特意搜了人体实验的视频,逼着荀啸看,告诉他敢报警,就会被警察送去这种地方,谁也救不了他。
荀啸只是个六七岁的孩子,又没上过学,荀啸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求救。被舅妈这种话一吓唬,刚刚被段安洛安抚下来的神经,再一次绷紧,他害怕,他不知道往哪里躲,这里的每一个人,他都不信任。
眼看着那只胖胖的手就要抓过来,荀啸眼神一冷,狠厉的表情透着狰狞,他死也要咬断她的手!
就在这时候,段安洛把他拉到身后,一道刺眼的白光形成一面墙,迎面对着女人拍了回去,女人胖胖的身体被撞回去两米多,倒在地上。
段安洛抬起手,“我什么都没干,这是不是传说中的碰瓷?”
女人哀嚎一声,开始撒泼,“打人了!守着警察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警察头疼地皱了皱眉,最怕就是这种撒泼的,不讲道理。距离这个年轻人还有一步之遥,人家手都没抬,怎么推她?
男人看到妻子的反应,生气地指着荀啸,“小畜生!你给我滚过来!非要我去拉你是不是?”
他目漏凶光,“难道你想让别人知道吗?”
威胁的话他没有说全,他想问:你想让别人都知道你是个杂种吗?
你这种人和狗混血的畜牲,竟然能活下来,你肯定要被送到实验室去!到时候你想死都难!
荀啸瞬间想到那些恐怖的画面,还有舅舅打他的一幕幕,这让他眼睛充血,身上的妖气激荡,刚收进体内的耳朵和尾巴控制不住的要冒出来。
他不回去,他不想被卖掉,他听见他们的话了!那个老板今天就来接他,还准备了铁链子!
再看段安洛,这个人给了他一顿饭,即便是骗他,也让他填饱了肚子,给他治伤。
妈妈死了之后,再也没有过人问他疼不疼,让他忍一忍,给他吹伤口。
留在这里是未知的,不确定有什么危险,但他知道跟舅舅、舅妈回去,绝对没有好下场。他不懂饮鸩止渴的意思,他紧紧的抓住了段安洛的手,竟然贪恋这片刻的温柔。
本来围在这里看热闹的仙家,除了小白,其他全都被这股妖气吓得缩回去,连小狐狸都躲了起来。
段安洛压下荀啸身上暴动的妖气,灵力安抚的同时,冷笑了一声,真是,找死啊。
“你,”段安洛指着那个男人,“嗜赌成性,刻薄寡恩,啃噬父母骨血至其油尽灯枯,双亲含恨而终,被你活活饿死,你竟连个骨灰盒都舍不得买,丧礼都不给办,用个咸菜罐子就给埋了!
你幼时贫困,长姐打工供你读书,她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儿子,你非但不记半点恩情,反要将她的孩子当作牲畜贩卖。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周身怨气凝结如墨,业障缠身,你那瘫痪在床、饥肠辘辘直至咽气的双亲,他们的诅咒已渗入你的骨髓。你的所作所为,已彻底斩断血脉亲缘,天地不容,鬼神共愤。你的下场,会比被你饿死的爹娘凄惨百倍!”
男人惊恐的后退几步,几乎要退到门外去,对方怎么知道他饿死父母的事?
段安洛指着女人,“你,奸门发暗,纹路如钩,心术不正,尖酸刻薄,贪婪吝啬,六亲不认!人中短浅歪斜,注定晚景凄凉,子嗣缘薄。你财帛宫命犯贪狼,所贪横财,必沾至亲血泪。你应该是做了不少缺德事,专门坑你父母亲人。”
女人本来想借机撒泼,被段安洛的吓得脸色煞白,他是怎么知道的?她偷偷给父母上了保险,上个月把她妈偷偷推倒,导致老母亲瘫痪,刚赔了一笔救命钱,她给偷拿了。
段安洛摇了摇头,这俩极品人渣,能凑到一起,真是祸害配祸害,下辈子也锁死了,千万别去连累无辜之人。
“因果循环,你所造的孽,都会报应到你自己的身上。你会全身生疮,痛痒入骨,子女不孝,死后无人收尸。”
“你诅咒我!”女人惊恐之余,下意识的找警察求救,“警察同志,他,他诅咒我!”
段安洛嗤笑一声,“诅咒?这是你的结局。还有你找的那个买家,偷税漏税,该税的不税,不该睡的乱睡,拖欠工资,强暴幼女,被女孩的家人发现后打了一顿,他却找人报复,打断了女孩父亲的腿!”
两边警察脸上的怒气都压不住,从这两口子的反应来看,之前的都让这个道士说对了。
如果前面都对,那这个买家的罪行,八成也是真的!
今天不抓了这几个人渣,都对不起这身警服!
段安洛掐着手指头算了算,“那个人现在就在南边,两公里的地方,黑色的车,车牌尾号有个6,他是不是正等着你们把我徒弟抓回去?”
段安洛气极反笑,“你们应该烧香拜佛,感谢法治社会救了你们的狗命!”
否则,没一个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
司苍终于站了起来,走到段安洛的身边,轻轻在段安洛的肩膀上拍了拍。
段安洛一身的怒气和杀气,被这几下拍散了大半。他不杀人,他让警察把他们抓了,才能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司苍对几位警察说:“跟我走吧。”
警察:?
司苍已经走出去,“我去买饭,顺便帮你们把人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没这么肥了,补上昨天的请假。
昨天实在是累的不行了,写不出来,你们也知道我连大纲都没有,现写的,昨天给我憋坏了。下本一定存稿!再也不裸奔了!
第79章 我爸爸……是狗吗?
司苍出去后,跟出去三个警察,留下三个,要把荀啸的事情弄清楚。
“小朋友,你别怕,”一个年长的警察蹲下来,含笑地看着荀啸,温和地问:“你告诉我们,是不是他们打的你?是的话,警察叔叔就会把坏人抓走。”
荀啸看了看段安洛,又看了看眼前的警察,警察对他的态度确实和舅舅、舅妈说的不一样,他缓缓地点了点头,“是他们打的,他们用棍子打我。”
警察心里就有数了,这孩子虽然小,说话却很清楚,条理清晰,谁在撒谎一眼明了。
警察又问:“你怎么知道他们要卖掉你?”
荀啸还没来得及回答,他舅舅就急吼吼地打断:“谁要卖你?你听谁胡说的?脑子有病还到处乱跑!你忘了是谁养你的?没我你早饿死了!”
他们夫妇之所以敢来,就是笃定荀啸不敢反抗。
但现在被段安洛点破了他们之前的恶行,他们心里也没底了。这个人知道得太多了,他给荀啸撑腰,荀啸很可能会说出对他们不利的话。
段安洛的手落在荀啸的头上,轻轻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语气轻缓,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抚慰着荀啸不安的心:“师父给你做主,说实话,别怕。”
荀啸莫名其妙的从心底升起一股力量,“我偷听到的,他们想卖了我,卖给一个姓王的老板,今天晚上就会把我送走,还说我力气大,让王老板带笼子和链条。平时他们就打我,骂我,把我关在地下室里,外公病了,他们不给看病,也不让外公吃饭,把外公饿死了。”
“你疯了!” 夫妻俩气急败坏,指着荀啸破口大骂:“胡说!你胡说八道!让警察把你抓走!”
他们口中的“让警察抓走”,正是平时吓唬荀啸的惯用伎俩,他们总说警察会把他抓去做实验,这也是荀啸最害怕的。
然而此刻,亲眼看到警察的态度,荀啸知道自己被骗了,即使不信任,也没那么恐惧了。
舅妈慌忙跟警察辩解:“警察同志,这孩子有病!他精神不正常!我们不让他上学,就是他脑子有问题,你们可不能相信他的话。他身上的伤也不是我们打的,是他们打的!”
女人慌忙指着段安洛他们,“我们根本不认识这几个人,荀啸就是被他们偷走的!”
舅舅也帮腔:“对!我们都不认识他们!荀啸,你不能胡说八道冤枉舅舅,你还是不是人?!”
“是不是人”这句话对荀啸来说,同样是刺耳的威胁。
荀啸下意识地往段安洛身后退了半步,小手攥紧段安洛的衣服,惶惶不安。
听到这里,警察不再犹豫,果断下令:“把人扣了!带回警局再说!”
夫妻俩剧烈挣扎起来,彻底撕破脸皮,指着荀啸的鼻子恶毒地骂:“吃里扒外的畜生!你什么都敢说?!你敢说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吗?!”
“警察同志!你们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就知道了,他不是人!” 舅妈尖叫道:“他是他妈那个贱货跟狗……跟狗配出来的杂种!恶心透了!”
段安洛感到怀里荀啸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他刚刚压下的杀气瞬间翻涌,灵力无声的压过去,让那对夫妇“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段安洛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的跪姿,小白的灵体也在二人头顶,只需段安洛一个眼神,它便会张开大嘴,将这两人的魂魄吃掉。
警察也被这恶毒的辱骂激怒了,“带走!有话回去说,别让他俩对着孩子骂!”
段安洛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对夫妇,“警察同志,别着急,既然他们想说,就让他们说个够,省的以后,想说都说不了。”
段安洛虚空画出两张控心咒,烙印一样贴在俩人的灵魂上,提醒警察:“你们可以录音了。”
他低头,眸色冰冷的看着这两个人,“说吧,你们有没有打他?有没有卖他?荀啸说的是不是真的?”
俩人表情连挣扎都没有,迅速变成没有表情的木偶。
男人一脸呆滞地说:“荀啸说的都是真的,伤是我们打的,这个拖油瓶干不了多少活,还要吃饭,邻居还会问为什么不让他去上学?我想怎么养就怎么养,关他们屁事!”
男人愤愤地骂了一句,紧接着又变成呆滞的模样,“我们把他扔了两次,一次扔在庙会上,一次扔在山上的旅游景点,结果他都自己找了回来。
我们实在是不想养了,想卖掉他,一开始的时候只是按照普通的小孩卖,一个姓王的老板,给十万。前几天我们发现他长出了狗耳朵,就跟王老板联系,又给涨了20万,正好能还我的赌债。”
段安洛感受到荀啸紧张的情绪,把他搂紧,“你要学会坦然去面对,不管别人说你什么,你就是你。你不慌,慌的就是别人。”
警察根本就不相信,这孩子看着就是个普通的小孩,长什么耳朵?这男的是不是脑子有病?
舅舅依旧在滔滔不绝,根本停不下来,“王老板本来说好的,昨天晚上来拉人,结果发现荀啸跑了,我们找了他一个晚上。早上起来查监控才发现他被车撞了,被人抱上车。我们就报警了,查了监控之后追到这里来。”
警察已经看出这俩人的表情不对,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好不容易遇到这么配合的嫌疑人,赶紧把想知道的全问了,“这个王老板是谁?”
“一个做建材的老板,具体叫什么我们不清楚,我们也是别人介绍的,他现在就在路边等着我们。”
警察被气笑了,真行啊,还有介绍人。
警察立马和队友联系,“这边已经招供了,赶紧把那个王老板抓了,别让他跑了。”
警察接着问:“谁介绍的?还没有其他同伙?”
舅妈说:“卖肉的大姐先联系的我,她知道我不喜欢这个孩子,她叫刘桂华,她找的买主,我答应事成之后给她两万。”
警察赶紧把人名记下来,“她住哪儿?”
“我只知道住在和平花园,不知道具体地址,她在我家附近的菜市场卖肉,我经常买她的肉。”
警察记下地址,太配合了,说的这么详细,让他们都很诧异。
年长的警察嘱咐:“回去后就派人去查,我怀疑还有别的孩子被拐走了,这是一条线,不能断了。”
“是,我们回去就办。”
……
司苍这边,按照段安洛说的地址,果然在路边看到一辆车,尾号正好是6。
三个警察对视一眼,这个编外人员太牛了,如果请回警局当顾问,能省多少事?
看到车上下来几个警察,王老板心虚的想走。两个警察一左一右,快速地拦住他,还有一个拦到前面,“停车,检查。”
王老板打开车窗玻璃,露出一张胖脸,谄媚地问:“您几位有什么事吗?”
警察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有人举报你涉嫌拐卖儿童,请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王老板听了这话之后,脸色瞬间变了,他自己办了什么事他自己知道,一旦进了警局,被那些经验老道的警察一审,没准会说出不该说的。
他自己的事小,万一连累了他身后的人,他肯定会不得好死,连他的一家老小都活不了。
警察看出他想跑,就知道他肯定有事,“拦住他!”
眼看着有人拉车门,王老板眼中闪过狠厉,猛踩油门,车子咆哮着就朝前方的警察撞过去,他不信警察不躲!
前方的警察也没想到他什么都不说,就要撞上来。躲开,会让犯罪分子逃走,他的职业道德不允许他后退。不躲,对方可能真的会撞过来,他可能会没命。
就在这时,一股强悍无匹的灵力裹挟着万钧之力,轰然砸在车前盖上!
咆哮的汽车瞬间熄火,坚硬的金属被这股力量砸下去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
司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车头前方,一只脚正踩在那巨大的凹陷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下车。”
这恐怖的一幕把警察都吓懵了,徒脚踩瘪车头?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车内的王老板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刚才那一下猛烈的撞击,导致安全气囊弹出来,整个糊在他脸上。他现在什么都说不出来,整个人都蒙的。
司苍皱了皱眉,显然嫌他动作太慢。
他走到驾驶座旁,手上裹上灵力,然后“砰啷!”一拳,直接把车窗玻璃捶碎。
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碎玻璃窗,精准地掐住王老板油腻的脖子,像拖一条死狗一样,硬生生将人从驾驶座里拽了出来。
现在天气还未转凉,穿得少,尖锐的玻璃碎片在王老板的手臂和大腿上划开一道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顿时滴滴答答往下淌。
反应过来的王老板惨叫起来,刚被扔到地上,惊魂未定的他第一反应就想跑,紧接着就被反应过来的警察死死摁在地上。他们不敢让司苍再动手了,即便人不会死,弄断胳膊、腿的也会耽误审查。
司苍皱了皱眉,普通人查案就是麻烦。
他看都没看惨叫的王老板,径直走到车尾,徒手“哗啦”一声掀开了后备箱, 里面赫然放着一个坚固的铁笼,和几根粗重的锁链。
被按在地上的王老板还在挣扎狡辩:“养……养狗的!我家有狗!”
乍看确实像狗笼,仔细看的话,养狗根本就不是这种笼子。
司苍面无表情地对警察说:“你们带回去查吧,他会把知道的全吐出来。”
段安洛已经生气了,按他的脾气,绝对不会便宜了他们,司苍笃定段安洛会给警察带东西。
警察赶紧把人拷上,这位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出了那个屋子之后,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冷冰冰的,这么年轻,眼神比局长都吓人。
警察们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引擎盖严重变形的车,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后怕,这还是人吗?
司苍上了车,突然想到会长日渐稀少的头发,还有对方念叨不能在市区动手,不能有大动作,要不然不好解释……司苍想了想,对着还在震惊中的警察淡淡解释了一句:“他的车不结实。”
领头的警察嘴角抽搐了一下,连忙摆手:“我们懂。”
这解释,还不如不说。
“你们自己押他回去。”司苍瞥了一眼还在滴血、满身狼狈的王老板,眼里全是嫌弃,他不会让这种脏东西坐他的车。
车上倒是有现成的锁链,他不介意把王老板绑在车外拖着走,可惜警察肯定不愿意。
剩下的事司苍就不管了,他要去订饭,家里那么多喘气的都等着他回去投喂。小白的冰箱也空了,还要通知卖牛肉的老板送肉。
警察感慨:“这车真帅。”
有研究过这方面资料的警察说:“这是特殊定制的,材料看着像军工场出的,这人的身份不简单。”
几人再看车上的坑,“还用你说?”
王老板发现司苍走了之后,眼珠子一转,立马狂了起来,“你们这是暴力执法,我要告你们!”
“老实点!”两个警察直接把他摁住,根本不怕他,就看司苍那个证件,就知道不会冤枉了这个胖子。
段安洛这边,荀啸的舅舅、舅妈也被抓进警车。
“段先生,咱们带孩子去医院做个伤情鉴定吧,后续这孩子的抚养权,我现在也不好说。”警察提醒段安洛,不管怎么看,这位段先生都没达到领养孩子的条件。这小孩很可能会被送去福利院,等待别人收养。
“不用了,”段安洛婉拒了警察的好意,“你们就按照拐卖儿童和虐待老人处理,我们不去医院验伤。”
孩子的抚养权,段安洛根本就不需要走普通人的路线,荀啸是半人半妖,妖族的血脉还没有完全觉醒,觉醒之后一般人也压制不住他,这孩子只能走公会的流程。
一般来说,他进了哪个门派,这孩子的户口就会转到哪个门派,好办理。
至于被打的仇,段安洛不用警方处理,他要自己处理。
打了他的徒弟,他要加倍还回去。
警方看了看荀啸,小孩正仰着头,认真地盯着段安洛,不知道在想什么。
警察以为段安洛不想让孩子再暴露在人前,怕孩子心理出问题,于是点头答应,“不想去医院也没事,一会儿我让人来找你们,做伤情鉴定。”
段安洛没再拒绝,“那就麻烦你们了。对了,这几张符送你们,遇到嘴巴严的犯人,你们可以试试,效果都跟他们一样,有问必答。”
“谢谢,不用了。”警察尴尬的道谢,他们虽然知道一些这方面的事情,但是一般涉及灵异的案子都被转走了,他们基本上没有接触过,自然也用不到这些非自然的手段。
这时有个年轻的警员顺手接过来,“多谢道长,要是真帮了大忙,我自己掏腰包给您送锦旗。”
段安洛立马笑弯了眼睛,“那我等你的好消息,我最喜欢锦旗了。”
其他两个警察都无语了,各种无语。
段安洛他们就不说了,一个喜欢锦旗的大师?
再看自己的同事,像宝贝一样收起那几张符纸,眼神示意他:你真要?
小警察微微一笑,确实有几个难啃的骨头,撬不开嘴,不管这东西管不管用,他都想试一下,万一呢?只要能还死者公道,只要不违法,不违反道德,他什么方法都想试一试。
警察走了之后,段安洛冷下脸,把手上的东西给齐佑,“晚上摆个招魂阵,你把他们给我招回来。你小师弟挨打的仇,咱们自己报。”
齐佑也冷着脸,被气得够呛,他刚才都想抽那俩人嘴巴。
荀啸看看段安洛,再看看齐佑,眼睛的神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他太小了,再会伪装,大人也能看明白,何况段安洛这种擅长看透人心的人,“你是不是在想,我们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为什么要护着你?我为什么要帮你?我是怎么让他们说实话的?你现在的眼神是,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荀啸呆住了,全对!
段安洛笑着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当我的徒弟,以后都教给你。”
荀啸感受到头顶的暖意,“师,师傅?”
段安洛纠正道:“外面修空调的、开公交车的人才是师傅,我是师父,父亲的父,懂了吗?”
荀啸抿着嘴,不太懂。
段安洛心塞,幼儿园都没毕业的文盲,真可怕。
要抓紧找人给他补课,最起码能认识一到十,要不然一年级就得当吊车尾,他可不想被老师叫去训。段安洛看了一圈,目光落在齐佑的身上。
齐佑浑身一紧,感觉不是好事。
段安洛想到齐佑最近在自己预习初中的课程,还要学习玄学,还要学习格斗,算了,他目光锁定了江源,这点事,江源应该可以吧?开学还有十几天,不着急。
段安洛问荀啸:“他们这么对你,你想打回去吗?”
荀啸对段安洛的态度已经没那么防备了,虽然还没有完全信任,但能正常对话,不再摆出攻击的架势,不再咬人,他摇摇头,“我不知道。”
齐佑不解,“为什么?他们这么对你,你还对他们有感情?”
荀啸还是摇头,“舅舅是妈妈的弟弟,是外公的儿子。”
其实外公对他并不好,也会打他,骂他是个杂种、野种,和他妈一样贱。荀啸不知道这么表达,说恨吧,有,更多的是不理解,为什么这样对妈妈?
段安洛明白了,这孩子心底还是善良的,他做不到六亲不认。
“以后还想和他们联系吗?如果他们需要帮助,你正好有能力帮他们,你会帮吗?”
荀啸果断摇头,嫌恶地说:“不想!他们饿死我也不管!”
段安洛笑了,“那就好。其实你妈妈不是他家的人,你外公和舅舅,都不是亲的?”
荀啸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段安洛捏了捏荀啸的小脸,“他家的垃圾基因怎么能生出来你这么好看的孩子?
你外公和外婆年轻的时候没有孩子,就想领养一个,他们听老人说,如果领养来的孩子命里有弟弟妹妹,就能带过来。三十年前,你外公就领养了你的妈妈。想着万一能带个儿子回来,等养女长大,还能当儿媳妇。
你妈妈高中的时候就不能读书了,打工赚钱,供你舅舅读书,她不想当童养媳,这才跑出去的。她心灵手巧,人又漂亮,又能吃苦,后来自己开了一家蛋糕店,生意很好。她救了你爸爸,后来才有了你。”
段安洛挑着能说给孩子听的事情,慢慢讲出来,荀啸还是听不太懂,不过他能听明白,他妈妈不是外公的孩子,“你怎么知道?”
段安洛认真地说:“我根据面相算的,还有我眼睛看的。”
荀啸认真想了想,小声道:“我看到你用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把他们摁在地上,像神仙一样。”
段安洛被这童稚却真诚的夸赞逗笑了,“我告诉你这些,是不想你有心理负担,他们的死活以后跟你无关。还有,你妈妈很爱你,你爸爸也不是抛弃你们,他是被其他事情绊住了,来不了。”
为什么说人妖不能相恋?很大原因就在这里。人类的寿命太短暂了,百年已是极限。而妖呢?生命漫长。一旦相恋,深陷其中的妖族为了延续爱人的生命,往往会做出许多不理智、甚至逆天而行的事情。
荀啸的爸爸就是这样一个例子,他想延续妻子的生命,结果被封印在某个地方,至今未能脱身。
在他走后不久,荀啸的妈妈就发现自己怀了身孕。含有上古大妖血脉的孩子,吸取的能量太过庞大,荀啸的妈妈只是个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生下荀啸没几年,就油尽灯枯,去世了。
他脑海中闪过那本书里的内容,荀啸的父亲脱困后得知真相,悲痛欲绝,还惹出不少事。
但具体的细节,书中语焉不详,段安洛也无从知晓,只能在将来见招拆招,交给孩子们自己处理。
他心底始终存着一丝疑虑:那本书是真是假?莫非是天道为了让他防备某些劫难,特意透露的?这算不算开卷考试?就怕自己像江源一样,给了答案都没抄明白。
荀啸看他沉默,忍不住问:“我爸爸……是狗吗?”
“不是,”段安洛立刻斩钉截铁地回答,看到孩子眼中瞬间亮起的希冀,语气放柔,“是狼妖,有上古血脉的狼妖。修为高深的妖,都能一直保持完美的人形,隐匿在人间,外表与常人无异。不过,他们受规定约束,不能随意入世扰乱人间秩序,否则就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荀啸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枷锁。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谢谢你告诉我。”
其他的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爸爸不是狗。
至于妖是什么,他不知道,也不在意,只要不是狗就行。
对自身血脉的厌恶和羞耻,终于减轻了许多。
段安洛温声道:“以后你就有家了,你妈妈有没有留下什么遗物?给我看看,她要是还没投胎的话,我能给她招魂,让你见她一面。”
看到荀啸震惊得睁大了眼睛,段安洛故意逗他,“师父厉害吗?是不是觉得师父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厉害!”荀啸脱口而出,但随即眼神一暗,低下了头,“没有了,都被舅舅抢走卖掉了。”
“没关系,”段安洛拍着他的背安慰:“我让鬼差去打听一下,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师父,你真厉害!”荀啸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以后都教给你,除了你七师兄,你是师父最爱的弟子。”段安洛笑着朝屋里的其他几人挑了挑眉:轻松拿下!
齐佑不说话,心情复杂。他刚来的时候,师父也是这么把他拿下的。他当时的表情是不是跟小师弟一样,防备中透着崇拜,像个小傻子?
穆清卓拍了拍齐佑的肩膀,鼓励他:“不用怀疑,自信点,过几天还会被他迷成智障。”
齐佑:“……你也是这么过来的?”
穆清卓赏给他一个脑瓜崩,疼得齐佑捂着脑袋。
三人被带回警局后,警察依照司苍的提示,将王老板与那对夫妇放在同一审讯室,这一安排让王老板吃尽了苦头。
那对夫妇仿佛着了魔一般,完全不受控制,争先恐后地将所有罪行和盘托出:打款记录、交易地点、联系人信息……桩桩件件,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男人不仅承认了因赌债缠身急需卖孩子还债,还详细描述了如何残忍地饿死自己亲爹。
女人也很离谱,将自己把母亲推倒,骗取保险金的事情都抖落了出来!
即便王老板什么都不说,拐卖儿童这件事也板上钉钉,毕竟证据都摆在这里。
经验丰富警察还从中间嗅到了问题,“你们还有没有拐卖过其他儿童?”
王老板咬死了也不说,说了他就会死。
年轻警察想起了段安洛送他的符纸,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趁王老板不备,悄悄将符纸贴在了对方后背上。
效果立竿见影,堪称惊人!
王老板的眼神瞬间变得和那对夫妇一样空洞,他交代自己是负责转运的,利用建材公司的掩护,将孩子运往指定地点。幕后还有老板,身份神秘,他也不知道是谁。
但他知道把孩子运到哪里,然后会根据品相被分流,有的被送入暗网,满足各种变态需求;有的被送往非法黑诊所摘取器官;有的被直接送去满足某些富商的扭曲欲望;还有的被送入秘密基地,训练成犯罪工具或间谍……
他的公司,不过是一个披着合法外衣的罪恶中转站!那点所谓的正经生意,还涉嫌偷税漏税!
看着审讯记录上触目惊心的累累罪行,负责的警官不敢怠慢,立刻找到局长。
局长翻阅着那些令人发指的供词,眉头紧锁:“这么快就交代了这么多?还牵扯出这么大一张网?”
“是的,简直像倒豆子一样,问什么答什么,甚至我们提个头,他自己就顺着往下说。”
“口供可信吗?会不会是精神错乱或者故意扰乱视听?”
“看状态不像胡言乱语,”年轻警察连忙补充,“我把这个贴他身上了,是白天那位段大师给的符。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惊人。”他把怎么遇到段安洛的事情说了一遍,这个大师还有证呢。
说到这里,另一个警察说:“他那个同伴才吓人,一脚把往前冲的汽车引擎盖踹出一个坑,徒手捶车窗,单手掀飞后备箱,那场面,啧啧。”
局长听完,第一反应就是:“踩车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司苍,证件编号SS01。”
局长深吸一口气,就知道是那个SS小队的人,这个最厉害,编号第一!
他挥挥手,让他们继续工作,等他找几个帮手,然后好好布控,一定要把这些人渣一查到底,一网打尽。
随后他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给老朋友打电话。
在公会忙着盖章的会长接到电话后确认了好几遍,“你确定编号和人名都没有错?”
会长心说不可能吧,司苍早上才签的责任单,刚到中午,他又动手了?
局长大叔笃定的说:“我的人不会记错,据说他和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大师在一起,姓段,是你家的编外人员。”
会长整个人都麻了,连一旁的方助理都停下手上的工作,一脸害怕的看过来:确定了,就是司苍!
段安洛才像个人贩子,把司苍给拐走了!他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许司苍在市区动手,司苍是一点都没听进去。自从认识了段安洛,司苍就像一批不受控的野马,每次惹事都是和段安洛在一起的时候。
他俩现在惹祸都不让人喘气了吗?这么密集?
会长把假发扔了,挠头。
这时就听他的老朋友问:“正好我这里有个拐卖儿童的案子,我知道那位杀神我请不动,我想着能不能请你家那位编外人员帮忙……”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会长和方助理同时站起来了,激动地拒绝:“不!你不想!”
感觉自己说话太激动了,会长解释:“兄弟,你相信我,换谁都行,他真不行。他去了,那位杀神你不用请,会主动跟过去。他俩不能一起出去,特别是市区,要不然咱俩的老命都要折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段安洛:是谁在呼唤我?[坏笑]
会长:你听错了,快坐下![害怕]
第80章 师娘明年给我们生个弟弟
局长大叔听好友说的这么严重,更加疑惑,“这么可怕?”
不等会长解释,方助理抢先一步:“他是个法盲!”
双方都沉默了。
特别是会长,心塞的要命,段安洛嫉恶如仇,看到拐卖孩子这种恶行,他能把那些罪犯就地正法,一个不留。不,他应该会管死管烧,把骨灰都给他们扬了。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顶尖战力,不管是大楼还是码头,都能给拆了。
更可怕的是现在公会里还有两个弑神小队的闲人,白子越和凌风都在空闲期。如果知道司苍在那里打架,他们两个绝对会跑去帮忙,他们根本管不了。
一想那个画面,会长就要疯了,方助理的头也大了,上次凌风就没守帝都,他听说司苍有危险,他跑了!方助理紧急停了凌风的所有交通权限,才把凌风留在帝都。
“总之,绝对不能让他去,你换一个人吧。”
局长大叔有些遗憾,他真看中段安洛的能力了。他和会长多年老友,对方绝对不会骗他。但是怎么看,也看不出段安洛这么危险。重点是他还喜欢锦旗,说明荣誉感很高,如果送他锦旗,请他私下帮忙……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方助理就像猜中了他的想法,严厉地说:“张局,您也别想私下请他,他刚杀了一百多口,骨灰都给扬了,他去了您一个都别想抓回来。”
张局:“一百多口……算了算了,用不起。”
挂断电话之后,会长还是不放心:“老张真的放弃了吧?”
方助理也不放心,“如果这次任务很危险,他怕有人牺牲,可能会忍不住请段安洛这个外援。段安洛那张脸,太有欺骗性了。”
会长赶紧给老友发了一条信息:“我给你调一个小队,配后勤和战斗组。”
方助理提醒会长:“千万别找和段安洛有关系的小队,万一他们遇到危险,段安洛肯定会去救。”
在他的理解中:司苍=守护大夏的神。
段安洛=守护正义的超神法盲大法师。
不知道为什么司苍+段安洛=灭世武修x邪修,瞬间变成超高危。
于是段安洛在不知道的情况下,痛失一面大锦旗。不过张局还是记下了段安洛的家庭住址,既然是公会的编外人员,就算四分之一的同事,以后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还要请段安洛帮忙。
晚上,齐佑试了五次,才把那对人渣夫妻招过来,段安洛鼓励他:“没事的,菜就多练。”
齐佑抿着嘴,小脸拉得好长,然后就把这对夫妻给送回去了。
送完了继续招魂,然后送回去,接着招。
段安洛看他斗志这么强,没有提醒他,生魂有身体为牵引,就是没有死人的魂魄好招。不过孩子愿意练就练吧,反正这两口子也不是好人。
这对人渣夫妻可遭罪了,警察审问的时候,他们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正在担惊受怕,不知道自己要吃多少年的牢饭。一闭眼,就成了齐佑练习的材料。
死过去、活过来、又死过去、又活过来,反反复复折腾了两个小时,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活着的欲望,齐佑才放过他们。
“师父,招过来了。”
段安洛把老秦召过来,“给我打,别打死就行,快打散的时候我会给他们聚魂。”
老秦想到事后丰厚的报酬,立刻满脸堆笑地对段安洛拱手:“段爷您放心!我保证好好招待他们!”
虽然段安洛脾气不好,但出手是真大方。上次给的金元宝,那品质,啧啧……
像他这种几百年的老鬼,没有后人烧香供奉,靠阴间发的那点微薄工资,根本不够花。段安洛给的金元宝,足够他挥霍好一阵子了。
老秦狞笑着走向那对人渣,惨叫声顿时响彻在整个房间。
段安洛听着他们的哀嚎,冷哼一声:“让你们两个人渣打我徒弟!”
荀啸被动静吸引跑过来,看到舅舅、舅妈被打的惨烈一幕,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头顶一对毛茸茸的耳朵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男人看到荀啸,仿佛看到了救星,惊恐地爬过来,“荀啸!快帮舅舅求求情,别打了!受不了了!太疼了!”
舅妈同样连滚带爬的求饶:“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别打我!荀啸!舅妈错了!舅妈再也不打你了!”
荀啸静静的看着他们,咬着下唇,一句话都不说。
舅舅、舅妈看出荀啸眼里的恨意,知道自己这顿打是没跑了,既然他不帮着求情,他也别想好过!
男人指着荀啸的耳朵,“看吧,他不是人!你养他做什么?你把他养大了,哪天他兽性大发,就会咬死你!”
“养不熟的狗崽子!吃了我家这么多的饭,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你就是个白眼狼!谁养你谁倒霉!”
荀啸紧紧捏着拳头,他不是白眼狼,他不是!
段安洛抬手做了一道灵气屏障,隔绝了声音,对荀啸招招手,看到荀啸眼里的雾气,笑着说:“过来,到师父这里来。”
荀啸紧紧咬着牙,在段安洛温柔的注视下,听话的走了过来。
段安洛从桌上拿起一根鸡腿,江源刚炸的,还炸了一些鸡柳,鸡米花,江源给荀啸,荀啸一直不吃。
段安洛仔细剥掉外面油腻的脆皮,把里面嫩嫩的肉递给他:“小孩肠胃弱,你之前又饿了那么久,不能吃的太油腻。”
荀啸下意识地接过来,看看手里的鸡腿,又看看给他撕肉的段安洛,抿着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最后才憋出一句:“谢谢师父。”
“去一边吃吧。”段安洛轻轻推了他一下,示意他离开。
这种场面,孩子知道就行了,不用在这里围观。他徒弟可以不计较,但他这个做师父的不能就这么算了。不打他们一顿,他道心不稳。
直到那两个人渣的魂魄被打得奄奄一息,几乎溃散,段安洛才示意老秦停手,然后挥手将魂魄送回了他们的身体:“明晚再弄过来接着打。”
完事后,段安洛把提前准备好的丰厚报酬递给老秦。
老秦一见这么多,激动得连连鞠躬,点头哈腰:“多谢段爷!您明晚再叫我,不管什么脏活累活,只要段爷您一句话,小的就是跑断腿,也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段安洛摆摆手:“确实还有件事要麻烦你,我小徒弟的母亲叫辛雨婷,过世一年多了。你帮我查查她的魂魄还在不在?要是没投胎,我想让他们母子见一面,也算了却孩子一桩心愿。”
“段爷您放心!”老秦拍着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只要有名字和大概的死亡日期就好查,您等我好消息吧!”
荀啸啃完了鸡腿,小心翼翼地看着段安洛,轻声问:“师父……我,我真的能再见到妈妈吗?”
段安洛的目光落在他头顶那对微微抖动的耳朵上,含笑轻轻摸了摸那柔软的耳尖。荀啸敏感地一缩,那触感毛茸茸的,像只没断奶的小狗,软软的,摸不到骨头。
“放心,”段安洛温声道:“只要没投胎,就能见到。你看,你的耳朵多可爱啊,大家都喜欢你,不用自卑,大方的给他们看,他们想要还没有呢。”
荀啸双手立刻捂住头顶,这时齐佑走过来,在小师弟毛茸茸的头顶摸了一把。
穆清卓也摸了一把,他现在不害怕了,还觉得挺有意思。
段安洛正想给荀啸找个房间,看到穆清卓还没走,顿时把眼神定在穆清卓身上。
穆清卓立马明白了他的想法,“你想都不要想,我是不会走的。”
他之前来了几次,段安洛都没在家。好不容易赶上他在家的时候,竟然想赶他走,别说门了,窗户都没有。
段安洛哭笑不得,真是越大越叛逆,“你在这里干什么?你家那么大,回去住多舒服?你说你占这个房间干什么?平时又不住。”
穆清卓轻笑一声,往沙发上一坐,拿起桌上的水果优雅地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不占着也行,你给我买套房子。”
段安洛好脾气地哄他:“看见外面那几套房子了吗?我已经买下了,以后这条街都是咱家的。我装修一下,让你先挑一间主卧,你把这个房间让给你弟弟。”
穆清卓眼皮都没抬,“等你装修好了再说吧。”
段安洛顿感心塞,孩子果然还是从小养起来的贴心。大了,心眼子多,不好糊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把旁边的荀啸捞过来,抱在自己腿上:“算了,今晚先跟师父师娘睡。”
荀啸整个人都僵住,小脸“腾”一下子就红了,挣扎着从段安洛的怀里跳下去。还没跑远就被段安洛抓着衣领子揪回来,“跑什么跑,等你长大了,想让我抱,我都懒得抱你。你喝不喝牛奶?有没有过敏的东西?”
荀啸红着脸摇头,他什么都不要,能吃饱,不挨打,不把他卖掉就行。
段安洛想到司苍说的笼子和铁链,心疼地把小徒弟抱紧,按照原来的命运,荀啸应该是被卖掉了,他现在还没长开,人又瘦小,被送去训练成杀手,后来逃掉了,一直被追杀,还是书中的天命之子帮他解决的。
被他这么一掺和,这孩子的命运彻底变了,“一会儿给你买的衣服就送到了,晚上好好洗个澡,换上新衣服,和以前彻底告别吧。”
荀啸悄悄的捏住段安洛的衣角,不舍得松手,如果这是一个梦的话,他想一直梦下去,不要醒过来。
晚上洗完澡,换了新衣服的荀啸趴在段安洛的门口,小心的往里看,正好看到坐在桌子旁给刀做保养的司苍。
他天生感知能力强,对这个不爱说话,也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很可怕的男人从骨子里感觉到畏惧。
同时,小孩都有慕强心理,司苍身上的气息,也让他既畏怯又向往。
听师父的意思,他爸爸很厉害,那爸爸是不是和师娘一样厉害?
以司苍的感知能力,知道小孩在看他,他回头一看,荀啸紧张地缩到墙后,头上的小耳朵没藏好,正好露出来。
司苍嘴角动了动,转过头,继续擦刀。荀啸又小心地露出头,打量司苍。
就在这时,司苍猛地转身,正好和荀啸四目相对,把荀啸吓得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了个屁墩。
司苍嘴角勾起来,对着荀啸勾了勾手指头。
荀啸不敢躲了,慢吞吞地走过去,仰着头看司苍,“师娘,你是我师父的老公吗?”
司苍手上的动作一顿,还没开口回应,段安洛就进来了,戳着荀啸的脑门,认真地纠正:“胡说,他是师父的老婆,师父正在攒钱,要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把他娶进门。”
荀啸认真地说:“可是,师父比较漂亮。”
段安洛捂着心口,完了,小徒弟是个漏风的小皮袄。
司苍破天荒的伸出手,在荀啸的头顶揉了揉,夸他:“天赋不错。”
荀啸眼睛露出莫名的神采,这种强者的认可,让他浑身的血液加速,激动到尾巴要长出来了。
段安洛吃醋,这小孩不对劲,看司苍的眼神怎么比看他还崇拜?
齐佑吃着冰棍,在门口路过,正好听见司苍夸荀啸的话,齐佑站在门口不走了。一边吃,一边看司苍,也不说话,眼神幽怨。
司苍不明所以,“怎么了?”
齐佑叹了口气,走进去,把师弟拎走了,“不要打扰师父和师娘联络感情,明年师娘还能给咱们生个弟弟。”
司苍:“……”
“噗!”段安洛没忍住,笑着问:“你得罪他了?”
司苍摇摇头,“没有啊。”
段安洛想了想,“他不会是吃醋了吧?你还没夸过他。”
司苍无语了,他的话这么重要吗?
“你明天找个机会,夸他一句。”段安洛说完,发现司苍低着头,一脸严肃,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凑过去问:“你在想什么?”
司苍皱着眉,认真地说:“我在想,万一明年生不出来,怪你还是怪我?”
段安洛愣了几秒后,翻了个白眼,倒下一翻身,背对司苍。司苍越来越离谱了,孩子的话也能当真?
司苍含笑的收刀入鞘,关了灯,躺在段安洛身侧,然后试探地把手搭在段安洛的腰上。发现段安洛没有躲,紧接着就把人搂过来,圈在怀里。
“你……别闹!”段安洛扣住司苍的手腕,扯了扯,没扯开。后背贴在坚实的胸膛上,脑后传来司苍低沉的笑声,“怪我吧,我不能生。”
段安洛闭上眼,耳廓红了,“闭嘴吧,赶紧睡。”
他表面平静,声音不经意间透出的那一丝颤抖,还是透露出他内心的慌乱。
司苍不再逗他,“睡吧。”
第二天早上,段安洛起来的时候,穆清卓已经走了,给段安洛留了信息:公司有事,我下周再来,我的房间不许动。
段安洛嫌弃的“切”了一声,笑骂了一句:“逆子!”
吃饭的时候,段安洛给俩徒弟下了命令,“一会儿我要和你们师娘去领房产证,小十你在家要听你师哥的话,别乱跑。源儿,你教他认字。”
马上就要开学了,江源和齐佑都住校,以后他们身边就剩荀啸了。段安洛想着拜师礼也不着急,让荀啸适应一下,太小了,等下一个徒弟一起拜也行。算一算,荀啸应该是这几个孩子里最小的一个。
段安洛昨天就把领养问题告诉方助理,公会三天就能办下来,想想就美滋滋。
段安洛和司苍一走,偌大的房子瞬间显得空荡荡的。
荀啸茫然地四下看了看,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了上来,他本能地寻找能让自己感到安全的地方,目光扫过段安洛的房间,最终锁定了那张宽大的书桌底下。
他蜷缩着身子钻进去,把自己紧紧缩成一团。这里弥漫着段安洛的气息,加上昏暗的光线,这种熟悉的环境才让他那颗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齐佑拿着个帽子,在家里找了一圈,最后用气息锁定他,他弯下腰,“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荀啸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盛满的不安,瞬间让齐佑想起了昨晚,小师弟也是这样,缩在墙角不敢上床睡觉的样子。
想到那两个造孽的人渣,齐佑心头火起:今晚再把他们招出来,不用师父找人抽,他亲自拿鞭子抽他们一顿解解气!
齐佑朝荀啸伸出手,语气尽量缓和些:“小师弟,出来吧。我带你去买文具,师父回来之前,你得把1到10的数字学会。”
作为当代大师兄,替师父养小师弟是他的责任。以后说不定还有别的师弟、师妹……就当提前练手了。
另一边,段安洛和司苍正走在路上。
段安洛侧头问司苍:“你今早是不是夸小七了?我看他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司苍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我说会替他求情,让他做大师兄。”
齐佑以后会干劲十足,碍事的小孩都会被他拉走。
“我要是不答应呢?”
“我只说替他求情,”司苍语气平淡,“没说你一定会同意。”
段安洛笑着摇头,小七心眼子还是没他师娘多。
刚拿到热乎的房产证,段安洛心情正好,手机就响了。一看,又是那位豪爽的熊老板,熊胜西。
接听之后,对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洪亮:“喂?段大师,这两天在哪儿发财啊?”
段安洛笑眯眯地回:“托你的福,平平无奇,刚到手四套房而已。”
“哟!那真是恭喜段大师了!”熊老板声音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段安洛直接点破:“是不是又想找我帮忙?”
“段大师真是神机妙算!”熊胜西虽然说着奉承话,可一点都不谄媚,让人听了舒服,“是这么回事儿,我有个朋友,最近家里不太平,想请您给看看。”
段安洛轻笑:“你朋友真多,又给我介绍生意。”
熊胜西笑着说:“都是些狐朋狗友,投脾气的就一起赚钱。”
“没问题,只要是你熊老板介绍的,我再忙也会去看一眼。”段安洛就喜欢这种有良心,爱妻女,出手又阔绰的“大钱包”,“先把你朋友的照片和生辰八字发给我。”
照片很快发了过来,是刚拍的。照片里两人似乎正在一起,背景是间气派的办公室。
巨大的背景墙,画着万里长城。红木的桌椅,透亮的大鱼缸,里面养着一条肥硕的大金龙鱼。旁边还立着一个屏风,上面画着猛虎下山图。
看得出主人在努力营造自己有文化的气息,努力创造高雅的格调,但细节处那股子“努力过了头”的暴发户气质,还是扑面而来。
段安洛看着照片笑了笑,其实暴发户也没什么不好,谁不喜欢天降横财呢?不偷不抢不犯法,管他是做生意还是中彩票,有钱谁不开心?
他掐指算了算,回复道:“地址发我,我明天过去看看。让你朋友今晚别照镜子,别动瓷器,特别是花瓶一类的。这个屏风不错,搬回去,放在卧室门口,今晚我保他没事。”
熊胜西敏感的听出段安洛话里的意思,“他今晚没事,明天呢?”
段安洛笑着说:“明天我就去了。”
熊老板明白了,如果段大师明天不来,明晚他哥们儿就要准备后事。
熊胜西挂了电话之后,把段安洛的话一说,他朋友有些纠结,“这个大师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要不,我再问问高道长?”
他口中的高道长是一直帮他看事的道长,懂点风水,但是不多。不过人很实在,解决不了就会直接告诉他:我不行,你赶紧另找他人。
“高道长要是能解决,就不会催你找别人了,”熊胜西着急地说:“你放心吧,找个大师绝对行,收费很公道,你看着给,事后给钱。”
这么一说,他朋友才放心下来,“要不,我今晚就在这个屏风下面睡吧。反正那个东西是找我,我回去还会连累他娘俩,万一我出事,我老婆孩子……”
“行了,你不会出事的,”熊胜西打断了朋友的话,霸气地说:“今晚我陪你在这里睡,我阳气壮,我罩着你。”
晚上,段安洛正看荀啸写字,突然感觉不对劲。
他掐指一算,抽着嘴角给熊胜西打电话,“你那个朋友是不是没回家?”
熊胜西刚想夸段安洛料事如神,就听段安洛着急地说:“赶紧让他回去,今晚那东西找不到他,就会对他老婆孩子下手。他家地址给我,我现在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