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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升职看你这怀完孕生完孩子,倒是更聪……

产房的门开了,护士一脸喜气地将裹着襁褓的小婴儿递到贺承泽跟前:“恭喜,恭喜,产妇生了个六斤八两的大胖小——”

话还没说完,贺承泽便如一阵风似的卷过。

他踉跄地冲了进去,消毒水的气味中,姜雪怡躺在产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微微翘起,仿佛在做一个极其甜美的梦。

贺承泽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撑着浑身的那股劲这才泄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姜雪怡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带着心疼与爱意的吻:“辛苦你了。”

姜雪怡似乎听见了,眉毛动了动。

护士走了进来:“哎,家属,你怎么就进去了。”

“我这就出去。”贺承泽脸色突然变了变,“那个,请问,厕所在哪?”

姜雪怡醒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你醒了。”贺承泽连忙将她扶起,靠在柔软的枕头上。

姜雪怡点点头,左右四顾:“宝宝呢?”

贺承泽笑道:“你放心,宝宝很健康,护士只是带他去洗澡了。”

小米:“汪汪!”

姜雪怡眼睛一亮:“你在这呢,小米。”

小米:“汪汪汪!”

贺承泽:“我听刘嫂子说了,你这次突然发动,小米帮了大忙,多亏了它跑去喊人。”

他抱起小米,摸了摸它的狗头:“真是条好狗。”又道,“回去给你炖大骨头吃。”

小米黑豆似的眼睛湿漉漉地发亮,小尾巴甩得跟螺旋桨似的。

提起刘璐,姜雪怡问:“对了,刘璐呢?她陪我一起过来的。”

“她已经回去了。”贺承泽道,“刘嫂子说看见你没事她就放心了,老赵和小蕊爷俩在家,她不放心,先回去一趟,明天再给你带吃的过来。”

贺承泽笑道:“她还说,看过咱俩的儿子了,长得特别可爱,都是挑着咱俩的优点长的。”

姜雪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这是安抚我俩呢,我睡过去之前,打起精神看了那小子一眼,俊不俊我看不出来,就见他长得跟个红皮猴子似的,皮肤红通通的。”

贺承泽回想了一下,皮肤红通通的,皱巴巴的,可不就像个红皮猴子。

他打趣道:“好呀,你埋汰咱儿子丑,回头我要跟他告状。”

这时,护士抱着宝宝进来了:“醒了?来喂奶。”

姜雪怡在护士的指导下调整了下喂奶的姿势,将小宝宝的头放到乳.房旁边,小家伙立刻张开小嘴,本能地四处搜寻,含住乳.头,粉嫩的小嘴一张一合,吮吸起来。

护士看得很欣慰:“你这奶下得还挺快的,可见孕期营养好。”

她见过很多的产妇,生下孩子都三四天了才有奶,还得要她们护士辅助按摩乳.房,才能下奶。

贺承泽瞅了一眼小宝宝:“这皮肤咋还是红通通的?”

他还以为,护士带着小宝宝去洗澡,洗完澡出来能把那身红皮洗掉呢。

护士乐了:“新生儿皮肤红很正常,你们家宝宝还算颜色浅的了。”又道,“你也别担心,产妇奶水足,不用两周,小宝宝喝了奶,身上的红色就会渐渐褪去,还你一个健康的白宝宝。”

听她这么一说,贺承泽这才算放心了。

姜雪怡看着还在吃奶的傻儿子,心情很好。

总算卸货了。

原本大的像揣了一个西瓜一样的肚子,在一夜之间扁了下去,那种感觉,舒畅的无以言表。

护士推来了一张婴儿床,让小宝宝睡在里面。

婴儿床就放在姜雪怡的床边,这样也方便她半夜起来喂奶。

贺承泽坐在凳子上,看着小宝宝的手指,一个一个数:“一个,两个,三个……”

左手五个,右手五个。

这才安心了。

又开始数脚趾。

“一个,两个,三个……”

把姜雪怡逗乐了:“你还怕多数出一个啊?”

贺承泽:“这不是防患于未然嘛。”

她原谅这个新手爸爸了。

看了眼贺承泽,发现他一脸的青黑胡茬,眼睛还带着红血丝,身上穿的军装也有些皱巴巴的了。

想来昨天从部队赶来,就守着她生产,一夜没睡。

姜雪怡:“你快回家休息吧。”

贺承泽起身,舒展了一下身子。

他看看时间,刘璐也差不多过来了。

“成。”贺承泽道,“我回趟家,洗个澡,顺便去趟军营。”

姜雪怡:“嗯,部队如果有事要你忙,你千万别耽搁了。”

她笑着扫了眼婴儿床里的小宝宝:“我跟宝宝平平安安的呢。”

贺承泽笑道:“我去军营,是去提交请假申请,好好照顾你们娘俩几天。”

他低声道:“在我眼里,天大的事都比不过你们娘俩。”

姜雪怡嗔他一眼:“快去吧。”

贺承泽笑着敬了个礼:“遵命,领导。”

他顺便把小米带走了:“走,跟我回家。”

小米“汪”了一声,尾巴耷拉着,显然很不情愿。

贺承泽拍拍它的头:“医院人多,你呆这不方便,我回去又不是不过来了,下次再带你过来,你乖乖跟我回家,吃大骨头。”

小米这才老实了。

贺承泽回家冲了个澡,小憩了一会,就精神抖擞地去了部队。

连走路都是带风的。

看他那意气风发,趾高气昂的样儿,没多久,贺团长爱人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的事,部队里的人都知道了。

“生了个儿子啊,恭喜恭喜。”

“哎哟,终于升级当爸爸了。”

“贺团长,是不是要请我们吃红鸡蛋和喜糖啊?”

贺承泽一脸笑意,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客气,客气。”“红鸡蛋和喜糖啊?都有都有,到时候一准给你们送来。”

医院里,刘璐带着赵小蕊来看望姜雪怡。

赵小蕊盯着婴儿床里的小宝宝,眼也不眨地道:“哇,原来小宝宝刚出生是这样的啊。”

她看向刘璐:“妈,我刚出生的时候,不会也是这样的吧?”

刘璐:“是啊,也是这个红皮猴子样。”

赵小蕊嘟起嘴。

姜雪怡招招手,示意赵小蕊过来:“小蕊,昨天的事,谢谢你了。”又道,“要不是你聪明机灵,想到喊王驾驶员,我肯定没那么及时到医院。”

赵小蕊小脸红扑扑的,挠挠头:“姜姨,你跟我客气啥……”

刘璐也道:“就是。”

姜雪怡不赞同地摇摇头:“帮到人了就应该被夸奖。”

不然以后谁还愿意去帮人。

她又道:“小蕊,姜姨也不跟你说那些虚的,你喜欢什么,姜姨给你买。”

赵小蕊兴奋得一蹦三尺高:“谢谢姜姨。”

她想了想,有点委屈地道:“我也不要啥,就想再要一条抖抖布做的裙子,还要姜姨你帮我绣上好看的图案。”

她原先那条抖抖布做的裙子,已经在她妈跟奶奶的争吵、拉扯中被撕碎了。

虽然她妈答应她用撕碎的抖抖布的碎布条给她拼一个鞋子穿,但她还是想要一条抖抖布做的裙子。

姜雪怡:“好,姜姨答应你。”

刘璐笑道:“你就惯着她吧。”

她拿出保温杯,给姜雪怡倒了一碗:“尝尝,猪蹄花生汤,有营养得很。”

姜雪怡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门突然开了,姜雪倩走了进来,脸色讪讪:“姐……”

刘璐见到她,没好气地道:“你还好意思喊雪怡叫姐啊,她都生完一天一夜了,你人上哪去了?”又道,“你是来我们家做保姆,但你跟雪怡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妹吧?”

她又扫一眼姜雪倩的手,两手空空的。

这来看望人,也不带点东西?

姜雪倩暗暗翻了个白眼,其实她也不想来的。

尤其是听说姜雪怡生了个儿子后,她就更不想来了。

天知道,她有多盼望姜雪怡生个女儿。

姐夫家世这么好,她要是头胎生了个女儿,肯定被姐夫一家子嫌弃。

……要真是这样,那该有多好。

而且,她不来,也说不过去,别的不说,在赵团长那,肯定留不下好印象。

姜雪倩坐在床边,假惺惺地道:“姐,我是有事耽搁了,才没及时来看你,你原谅我吧。”

姜雪怡懒得看她作态。

老天爷,讲不讲理了。

这刚生产完,还要看人演戏。

膈应谁呢?

她给刘璐使了个眼色。

刘璐立马会意,上前拽姜雪倩的胳膊:“行了,你看也看过了,赶紧回家吧。”又道,“你不是来我们家做保姆的吗,现在告诉你,本雇主饿了,赶快给我们做饭去。”

姜雪倩就这样被拽走了,也不知道刘璐使了什么法子。

反正好几天姜雪怡都没见她人影-

姜雪怡的月子是在医院坐的,住的还是单人病房。

这都是贺承泽安排的,医院的消毒环境到底比家里好点,又有经验丰富的医生护士在,怎么都比在家里坐月子好。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医院食堂的饭菜并不美味,而且大多是以营养均衡为主,这样做出来的饭菜,营养是营养了,味道却不大行。

好在贺承泽每天都来送饭,有鱼有虾有猪肉,偶尔还有三鲜饺子,吃得姜雪怡满嘴流油。

她掐了掐自个胳膊上的软肉:“我还想着生完了要减肥的,你倒好,把我喂得圆了一圈。”

“咋就圆了一圈了。”贺承泽扫了一眼她细细的腰肢,高高鼓起的胸脯,暗暗咽了咽口水,“我觉得这样就挺好。”

小宝宝也一天天长大,跟刚出生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样儿,褪去了那身红皮,皮肤也变得白皙起来。

这时候才发现,他遗传了姜雪怡的白皮肤和大眼睛,贺承泽的高鼻梁和剑眉,光看五官,就能看出是个俊俏的小宝宝呢。

姜雪怡以前还以为,小宝宝小的时候是看不出长得好看还是不好看的。

等自己真的生娃了,才发现,原来好看的宝宝真的是从小就能看得出来。

而且一眼就能看出,眼睛大不大,皮肤白不白,鼻梁高不高……甚至头发浓不浓密。

姜雪怡:“对了,我们是不是该给小宝宝取个名字,总小宝宝小宝宝的叫也不方便。”

贺承泽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本新华字典,翻开,放在膝盖上:“我早就准备好了,是要取意义深刻的,还是取朗朗上口的,要不你决定,我都听你的。”

姜雪怡乐了:“要不,你先说几个?”

贺承泽想了想道:“我没事的时候,琢磨了几个,你参考参考。”

他道:“第一个名字,叫贺宥礼,新华字典上说,宥有宽宏、赦免之意,展包容豁达之胸襟;礼,代表尊重他人、恪守道德之风范。寓意心怀宽广,待人宽厚仁慈,与人交往皆以礼相待。”

姜雪怡点点头:“寓意挺好,还有呢?”

贺承泽说:“还有……贺茂熙,茂,寓意学识渊博;熙有光明、兴盛的意思。希望他以后成长为一个阳光善良,学识渊博的男孩。”

他说的兴致勃勃,姜雪怡却不由得思维发散,想到了小说里,原主给她跟贺承泽生的私生子取的名。

叫什么?叫贺一。

原主没什么文化,就上过扫盲班,会写几个简单的字,‘一’、‘大’、‘天’之类的。

她就给孩子取名叫贺一,又好念,又好写。

但也很普通,听起来就像随便取的,‘贺一’因为这个名字,没少被其他小孩嘲笑。

贺承泽伸手在姜雪怡面前晃了晃:“想好了没,取什么名?”

姜雪怡回过神,笑道:“想好了,就叫……贺安吧。”

“贺安?”贺承泽皱了皱眉头,这个名字,显然没有他刚才取的那几个寓意好。

姜雪怡看着睡在婴儿床里的儿子,小手放在耳朵旁边,可爱极了。

她脸上不禁露出笑容:“你想的那几个名字,寓意都很好,但无论是‘宥礼*’还是‘茂熙’,都寓意着他长大以后会做一个学识渊博、心怀宽广的人。”

可这样的人,活着也很累。

所谓的学识渊博、心怀宽广,都是利他的属性。

历史上,有多少品格高尚的大人物早早就陨落了。

她很自私的想,宁愿自己的儿子以后平凡一点,普通一点,只要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就足够了。

听完姜雪怡的解释,贺承泽了然:“贺安这个名字挺好。”

儿子还没出生的时候,贺承泽不止一次地畅想,以后他会有怎样的出息,是成为研发导弹的科学家,又或者跟他一样当兵,以后上阵父子兵……

但当儿子出生那一刻,看到他稚嫩的小脸。

贺承泽一点想法也没有了,只希望他平安健康。

他摸了摸儿子的胎毛,笑道:“你说得对,当父母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他拍板:“就叫贺安了。”

取了大名,贺承泽问:“要不要取个小名,叫起来也顺口。”

姜雪怡迟疑地道:“也行……续小米的名字,叫大米?”

“那可不行。”贺承泽道,“小米比他‘年长’呢,哪有哥哥叫小米,弟弟叫大米的。”

“而且小米这家伙越来越大只了,‘大米’这个名字非它莫属。”

他单手撑着下巴,想了想。

余光扫到儿子白白胖胖的小脸,眼睛一亮:“叫包子吧。”

“包子?”姜雪怡眨眨眼睛。

贺承泽:“是啊,你说的,贱名好养活嘛,你瞧他那脸圆的,那一身奶膘,白白胖胖的,不叫包子叫什么。”

姜雪怡暗窘,她怀孕的时候营养好,坐月子的时候贺承泽更是变着法子给她补身子,以至于奶水充足,贺安跟着她,一天吃好几顿奶,小脸肉眼可见地圆了起来。

来查房的护士都说,贺安看起来比跟他同龄的孩子要大上一圈。

姜雪怡用食指戳了戳儿子的小脸:“你以后该不会长成一个小胖子吧?”

恰好此时贺安醒了,他慢悠悠地睁开眼,刚好“望”向姜雪怡的方向。

虽然知道刚出生的孩子看不见东西,但姜雪怡还是觉得这是自家儿子给予自己的反应,很高兴地逗弄起孩子来。

贺承泽:“那就叫包子了啊。”

“成吧。”姜雪怡逗逗儿子,心说,她已经替他抗争过了。

只要一想到,以后满院子喊‘包子,回家吃饭了’‘包子,你又跑哪去了’,她就暗窘。

门突然被敲响了,贺承泽开门,将人迎了进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齐团长跟他爱人方琴。

方琴过来握住姜雪怡的手:“早就听说你生了个儿子,一直想来看看你,但担心打扰到你,这不,算算时间,你也快出月子了,这才过来了。”

姜雪怡笑道:“嫂子你来看我,心意贵重,怎么能说是打扰呢。”

齐团长将手里的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小小心意。”

贺承泽:“这真是太客气了。”

果篮里不仅有香蕉、苹果、梨等水果,还放了两罐麦乳精,用红色的礼带扎了个蝴蝶结,看着既精致又上档次。

怕贺承泽跟姜雪怡推辞,齐团长送完礼,就带着方琴马不停蹄地溜了,连杯水都没喝。

他和方琴还不是唯一来送礼的人,接下来几天,络绎不绝地有人上门看望姜雪怡。

带来的礼物也是五花八门的。

有送布料的,有送水果的,有送鸡蛋和红糖的,还有送菊花晶、蜂王浆的,更有直接包红包的。

姜雪怡的床头柜连带着地上都放满了。

她还在想,要不要让贺承泽拿一部分回家放。

贺承泽笑道:“没事,他们送的大部分都是吃的,能吃完的,咱们绝不带走。”

姜雪怡瞧了瞧门口,这会正是医生护士交接班的时候,没什么人经过:“我总觉得,来看我的人是不是多了点,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这几天,来看望她的人,有贺承泽的下属,还有他的同级。

来一两个同级,姜雪怡倒不觉得奇怪,可贺承泽的同级全都来了,这就很奇怪了。

就算贺承泽人缘再好,大家都是团长,别人也用不着巴结他,顶多让自己爱人过来看看,做个顺水人情就差不多了,何必自己亲自上门。

贺承泽眼里划过一丝笑意:“人家都说,一孕傻三年,我看你这怀完孕生完孩子,倒是更聪明了。”

姜雪怡脑海里闪过什么,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说?”

贺承泽翘起嘴角,压低了声音道:“上头有指示,我马上要升职了,当副旅长。”

“副旅长?!”姜雪怡瞪大眼睛,高兴地推了贺承泽一把,“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贺承泽笑道:“还没发公文呢。”

但也是十拿九稳了,上头已经开了会,一致通过了。

再说,当了副旅长,正旅长还远嘛。

姜雪怡眼睛亮晶晶地道:“升了职,工资跟补贴是不是该适当地涨点?”

贺承泽笑道:“涨个十多二十块吧,具体的我没细问,不过很快就知道了。”

他勾了勾姜雪怡的鼻子:“瞧你那财迷的样儿。”

姜雪怡叉腰,理直气壮地道:“咱们家现在又添了一口人,我能不精打细算嘛。”

养孩子不仅花费时间精力,还很烧钱。

她甚至想找份工作……不过,这也得等出了月子再说。

两人正说着话呢,又有人上门来看望了。

姜雪怡给贺承泽使了个眼色,意思是等下再说。

她则挂上笑容,开始待客。

这几天下来,已经轻车熟路了。

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像是店里柜台上放的招财猫,笑着招招手,就有人来送东西了。

田卉刚给病人抽完血,就见到两个平时玩得好的护士站在走廊里,窃窃私语着什么。

她上前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你们在聊什么呢?”

短发护士吓了一跳,回过头,见是田卉,松了一口气:“人吓人,吓死人你知不知道。”

田卉翻白眼道:“这上班时间呢,你们不去照顾病人,在这聊天?”

长发护士:“去,去,你最近吃错什么药了,这么勤奋,还管起我们了,怎么,想当护士长啊?”

田卉勤奋是因为上次被贺承泽和姜雪怡教训后,想着不争馒头争口气,总得把自己的专业做好了,让贺承泽刮目相看。

她转过话头:“别转移话题,你们聊什么呢?”

短发护士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病房,神秘兮兮地道:“你知不知道,105号房住人了。”

“105?”田卉皱了皱眉头。

105病房是军医院里为数不多的单间,里面配有独立卫浴,储物柜,小桌子等基础设施,甚至还给来陪床的家属备了一张小床,提供了较好的医疗和护理环境。

费用自然不低,在里面住一天就得花两块钱。

而且还需要特殊申请才能入住,可以说入住单间的病人,那是非富即贵。

第32章 掉包你天生就是喝糊糊,穿补丁衣裳的……

“是啊。”短发护士说,“听说里面住的是个大领导的爱人呢。”

田卉奇了:“你怎么知道,里面住的就一定是大领导的爱人,有可能只是单纯有钱也不一定。”

长发护士翻白眼道:“你是没瞧见,这几天陆陆续续有人上门来看望,而且看着就不像一般人,手上还拎着大包小包的,各种水果、营养品、奶粉,那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吗?”

短发护士:“也是,能住得起105的就不是一般人,住一天得花两块钱,这是烧钱呢。”

她们这些护士,在军医院呆久了,也练就了一双利眼。

想要办到这样,光是有钱不够,还得有权。

田卉:“那也不一定是爱人啊,说不定是领导的母亲也不一定。”

短发护士指了指自个的一双眼睛:“怎么可能是领导他妈,我亲眼见到过,里面住的女人可年轻了,长得还特别漂亮,跟电影里的明星比都不遑多让。”

长发护士就更有说头了:“你们也别瞎猜了,我问过人了,105号房里住的女人,是刚生产完不久就住进去的。”

短发护士艳羡地道:“那个大领导对他爱人可真好,那可是单间啊,花钱不说,还得靠人脉,啧啧啧,要是以后我生孩子,也能住上单间就好了,不用跟其他产妇挤一间,吵吵嚷嚷,烦死个人了。”

“难怪人家是领导呢。”长发护士接嘴道,“老话说得好,亏妻者百财不入。”

短发护士:“爱妻者风生水起。”

田卉听她俩这样说,也不禁对105病房里住的人起了好奇心。

虽说她一心想攀上贺承泽,但人也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

刚长发护士不是说了,来105看望病人的,个个气质不凡,看着像干部一样,兴许……这里面就有她的正缘呢?

不行,得看看去。

她前脚走了,长短发两个护士还在聊。

长发护士:“这么多营养品,吃得完吗?”

短发护士:“吃不完也不会留给你。”

两人说着话,压根没发现,一个黑黑瘦瘦的女人站在她们身后,听了很久了。

她冷不丁出声:“你们说的是真的,105号房里住的是大领导的爱人?”

短发护士被吓了一跳,拍了拍胸脯道:“不是,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老喜欢在背后吓人。”

她认出说话的黑瘦女人是住在405号病房的病人,也是一个刚生产完的产妇。

405号病房跟105号病房的区别在于,405号病房是八人间,大概一百平米的房间,要放下八张床,还不包括产妇的个人物品,来陪产的家属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

而且405号病房在4楼,楼层高,上下也不方便。

前不久,405号病房还因为谁先打热水的事,吵了一架。

吵架的人中有一个就是这个黑瘦女人,短发护士还去拉架了,所以对她印象深刻。

她记得,这个女人叫……叫……对了,叫李春霞!

李春霞见短发护士半天没有搭理她,催促道:“我问你话呢。”

短发护士扫了她一眼:“是啊,不是大领导的爱人,怎么能住单间,谁会给她送那么多礼品。”

长发护士:“听说,生的还是个儿子呢,这小子真会投胎,以后啊就是享福的命。”

李春霞点点头,像来的时候一样,又悄无声息地走了。

这边,田卉悄咪咪地摸到了105号病房。

正好有人推门进去,他见到贺承泽便满脸带笑地道:“贺旅长,我来看嫂子了。”

贺承泽是由团长升副旅长,不过官面上的人,为了说话好听,都会省掉那个副字,别人听着也顺耳。

贺承泽认出来看望的人是部队里管后勤的一个股长,姓商,挺会钻营的一个人。

这个钻营倒不全是贬义,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可不是谁都有的。

有时候这样的人才混得开。

贺承泽连忙起身,客套地道:“八字还没一撇的事。”

商股长笑了笑,没接话。

一个副字压死人,很多人一辈子都只是个副的,扶不了正。

但……贺承泽,他扫了贺承泽一眼。

这小子年轻,家世好,又敢想敢拼,一个副旅长的位置局限不了他,迟早还得再往上升。

想到这,商股长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

他看向姜雪怡:“这位就是嫂子吧,看着气色真好。”

姜雪怡勾了勾嘴角,这位商股长倒挺会夸人。

她正坐月子呢,也没怎么打理,再怎么天生丽质,也显得有些潦草。

这时候,夸气色好,正好夸在了点上,也显得真诚得多。

姜雪怡笑道:“你好。”

商股长走到婴儿床旁边,话锋一转:“这位就是贵公子吧,耳朵真大,一看就有福气,将来肯定有出息。”

姜雪怡看了看包子的小脸,没看出耳朵大,就看到耳垂上有一颗小痣。

商股长一脸深沉地道:“我常听人说,有些孩子自带干粮来投胎,吃不了一点苦。”又道,“这头嫂子刚生产完,那头贺旅长你就升职了,刚投胎就开始发功,可不就印证了这点。”

姜雪怡乐了,这位商股长,说话还蛮有意思的。

贺承泽扬起嘴角,点了点包子的额头:“听见你商叔叔说的话没,你可是咱们家的小福星。”

小包子同志似乎听见了,握拳虚空晃了晃。

听见贺承泽跟他儿子称呼自己为‘商叔叔’,商股长微微一笑,他来这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把带来的水果放下:“一点心意,嫂子你多吃点水果,对身体好。”

姜雪怡客套道:“这也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商股长又客套了几句,便说,“不打扰嫂子你休息了,我先告辞了。”

送走商股长,姜雪怡打开抽屉,拿出本子和笔。

将商股长送来的东西记下,这些都是人情往来,以后要还的。

田卉躲在门后,听了个全乎。

听到商股长称呼贺承泽叫‘贺旅长’的时候,她差点惊呼出声。

这才过了多久,贺承泽就升职了,这也太快了吧。

她不知道商股长省略了一个‘副’字,以为贺承泽连升两级,直接当了旅长。

她心脏狂跳,嘴巴发干,很是激动。

不行,一定得抓住这个机会。

那可是旅长啊,错过了贺承泽,她上哪去当旅长夫人?

眼下,正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趁着贺承泽送商股长下楼,返回的时候,田卉上前一步,拦住了贺承泽,声音跟裹了蜂蜜似的,黏黏糊糊:“贺团长,你还记得我吗?”

上回就被贺承泽批评过,她因为官职把人分三六九等。

这回,她不敢直接称呼贺承泽叫贺旅长了,也免得被他发现她偷听的事。

贺承泽耳朵动了动:“有事?”

田卉四处张望一下:“我有事跟你说,你跟我过来一下。”

贺承泽站着不动,脚下跟钉了钉子似的:“事无不可对人言,你有什么话,就在这说。”

田卉眼珠子转了转:“我真的有重要的事跟你说,是关于你妻子跟孩子的事。”

贺承泽想到她毕竟是医院里的护士,可能真有重要的事,眉头皱了皱:“行吧。”

田卉带着贺承泽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

她脸色羞红,解开了护士服最上方的两颗扣子:“贺团长,我的心意……你是明白的。”

不得不说,田卉的身材还是挺有料的,解开两颗扣子,里面的内.衣若隐若现,显得更加诱.人。

若是一般的男人,看到这幅美景,早就缴械投降了。

田卉也很懂得说话的技巧:“我真的很仰慕你的为人,我也不求别的,只希望在你妻子坐月子的时候,替她服侍你一段时间。”

说这话时,她脸色红得滴血,显然也明白这话是极为羞耻的。

但话既已说出口,她的心意绝不改变。

贺承泽可是旅长,人年轻有为,长得又帅气,旅长还不是他的终点,她去哪才能碰到这样的潜力股。

她如果做了第三者,以后这件事被人发现了,可能有人会背后笑话她不知廉耻,也可能会变着法辱骂她。

但那些人在她面前,还不是得点头哈腰,低声下气。

这个道理,她直到前世四十岁的时候才明白。

上辈子,她无意中看过一个相亲节目,里面有个女人说过一句名言,宁愿坐在宝马车上笑,也不愿意坐在自行车上哭。

她跟其他人一样,嘲笑这个女人拜金,竟然为了钱连真爱都不要了。

可当自己的婚姻过得一地鸡毛了,她才发现,那个相亲节目里的女人说的是对的。

她目光炯炯地看着贺承泽,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如果她跟上辈子一样,选同样的老公,那她还是一头勤勤恳恳干到死的老黄牛。

但是如果她攀上贺承泽,这个以后身份地位会高到,说一句话就能把她调到更高更清闲的职位,改变她人生的男人,一切都将会不一样。

想着,她伸手想挽住贺承泽的胳膊:“你放心,我会保密,这件事不会被你爱人发现的。”

贺承泽像被烫到似的迅速躲过她的手,甚至往旁边挪了一步。

他厌恶地道:“你说够了吗?”

田卉愣了一下:“啊?”

贺承泽:“说够了是吧。”他冷漠地扫田卉一眼,“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会跟你们护士长,你们军医院的领导复述一遍,看看他们是个什么反应。”

田卉急了:“不是,我是说真的啊,我真心的仰慕你,想服侍你。”

“我也是说真的。”贺承泽道,“我真心的恶心你,厌烦你,要跟你领导告状。”

他原本以为,田卉只是对他的外表、职位有滤镜,高看他一眼,带着点小女生的崇拜。

没想到这人这么恶心,居然说出要在姜雪怡坐月子的时候服侍他。

这是他最不能忍受的一点。

他的妻子在产房里,拼了命的替他生下一个儿子,他要是趁这个时候跟其他人苟且,那他跟人渣有什么区别?

说完,他理都不理田卉,转身便走了。

留下田卉一人跪坐在地上,怎么也想不到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贺承泽走出角落,第一件事是先去厕所洗了个手。

虽然他躲得快,但是不免被田卉的指尖碰到了胳膊。

贺承泽一连把胳膊上被碰到的那块皮肤洗了三四遍,才出了洗手间。

回到病房,姜雪怡问:“你去哪了,咋离开这么久?”

贺承泽顿了顿,还是一五一十地把田卉找到他,说要当他小三的事说了。

听完,姜雪怡一阵唏嘘。

她怎么也没想到,田卉会走到这一步。

她们一个穿书,一个重生。

田卉开局拿的牌,明明比她好上很多。

田卉念过书,是军医院的护士,长相也漂亮,如果不吊在贺承泽这棵树上,她的选择还有很多。

而且,她喜欢的也不是贺承泽这个人,而是他的身份地位。

姜雪怡看了眼在婴儿床里睡得香甜的儿子,如果没有小包子在,也许她也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但一步错,步步错,最终结果还是发展成了这样。

还是活在当下吧。

贺承泽坐在凳子上,腰板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你放心,我会写信给她们领导说明这件事,总不能一忍再忍。”

姜雪怡点点头,贺承泽有他自己的决断。

这事给军医院的领导知道了,田卉轻则停职,重则直接被开除,这是对她最好的惩罚。

而且,经过这件事,想必田卉也很难再纠缠贺承泽了。

她在军医院,她们在部队大院宿舍,离开军医院了,她总不能找上门吧。

两人又说了一会闲话,贺承泽从铝饭盒里把饭菜拿出来:“上回你说我做的丝瓜炒虾仁好吃,我又做了一份,你尝尝味道好不好。”

姜雪怡一边吃着丝瓜炒虾仁,一边喝着贺承泽特地为她熬的海带黄豆排骨汤,美美地饱餐了一顿。

这段时间天天喝汤,她都觉得自己的肚子晃上一晃,能听得到水声了。

贺承泽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他倒是想陪床,只不过跟部队请的假已经结束,而且还有公务要处理。

“去吧。”姜雪怡道。

她想了想,只要住在这,就难免会跟田卉碰面,为了避免夜长梦多……

“我这月子坐的也差不多了,咱们明天就办理出院吧。”

贺承泽点头应下了,又亲了亲包子白嫩的小脸蛋:“我走了。”

姜雪怡笑着道:“明天见。”

“嗯。”贺承泽道,“明天见。”

送走贺承泽,姜雪怡拿起床头柜上的绘本,给小包子讲了一段故事。

那些绘本和书都是贺承泽拿来的,怕她一个人呆在医院无聊,平时可以看看。

见小包子睡了,姜雪怡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关上灯,沉沉睡去。

深夜,医院的走廊一片寂静。

李春霞突然从床上坐起,四下看了看,周围的人都在沉睡。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抱起婴儿床上的孩子,裹紧了外套,悄悄推开了房门。

值班的护士正趴在桌上打盹,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显得格外清晰。

她往护士站的方向瞄了一眼,见没人注意,暗暗松了一口气。

白天的时候她已经侦察过路线,此时正轻车熟路地从四楼摸到一楼,找到了105号病房。

房门紧闭着。

李春霞看了眼襁褓里的孩子,喃喃自语:“儿啊,别怪妈狠心,妈都打听过了,那里面住的是个大领导的爱人,跟了他们家,你以后就能吃香喝辣,受最好的教育,有享不完的福。”

她声音发颤,温热的泪水滴在襁褓上:“你要乖乖的,乖乖在他们家呆上十来二十年,等你以后有出息了,再认祖归宗。”

说完这句话,她喉头发紧,却还是咬着牙将蓝布襁褓整个裹住。

李春霞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走廊的光芒照射进屋内。

李春霞又轻手轻脚的关上门,过程中没敢发出一点声音。

也许是老天保佑,病房内的母子俩正睡的香甜,完全没察觉到一丝动静。

李春霞就着窗外的月光,打量了一眼这个所谓的单人病房。

宽敞、豪华,这是她的唯一感受。

同样都是一百多平米的房间,她住的八人间,要放下八张床,而这个单人间,只用放一张病床,剩下的空间都用来放柜子和其他杂物,甚至还有独立卫浴,可想而知有多宽敞。

最让她不能忍受的是,这间单人病房还在病床上单独安了一个小窗帘。

产妇喂奶的时候,只需要将帘子一拉,就能享受单独的一个小空间。

而她们八人间呢,哪有什么所谓的小窗帘。

她生完孩子,想要喂奶都要各种避人。

八人间里人来人往,时不时就有人过来看望产妇,这时候其他产妇想要喂奶,要么忍着羞耻,背过身去,要么偷偷抱着孩子去洗手间。

李春霞摸着帘子,眼神复杂。

这是一种尊重。

是她做梦都想要拥有的。

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水果、糕点、营养品,其中有两罐麦乳精,黄色的铁皮罐子,看着就十分高档。

她见过这种所谓的营养品,在百货商店的大楼里,放在玻璃柜子里,看着就价格昂贵,她悄悄打听过,要卖五块钱一罐。

五块钱……她们两口子挣多久才能挣到……

人家就随随便便放在床头柜上……

李春霞嘴唇动了动,眼里满是羡慕和不甘,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过上这么美好的生活了。

但不打紧。

她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儿子,只要自己的儿子能够去享福就行。

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最后摸了摸儿子的小脸,在心里一遍遍地道,别怪妈,等你长大了,就懂得了,城里的奶粉、花衣裳,可比乡下的窝窝头要好上百倍。

李春霞将自己的儿子放在了婴儿床上,咬着牙,一狠心,将另一个婴儿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

摸到布料的时候,她心下一疼。

别人的儿子,连在襁褓中穿的衣服,都是柔软的棉布,很是舒适透气。

而自己的儿子,穿的还是自个织的土布,颜色丑不说,还很粗糙,刮得刚出生的小婴儿身上一道道红印。

越是这样想,越是心里不平衡。

她将扒下来的棉布衣服给自己儿子套上,动作十分轻柔。

可对待贺安的时候,她的动作十分粗鲁,若不是怕把贺安惊醒,她的动作还会更加粗暴。

语气更是冷硬如铁,一边给贺安换上土布衣服一边道:“你命好,就是投错了胎。”

最后就是将两个婴儿手上用以区分身份的腕带调换。

做完这一切,李春霞咧嘴笑了笑,对着襁褓里的贺安说:“记住,从今天开始,你就跟我们家姓梁了。”

她最后看了眼自己的儿子,抱着襁褓,像来时的那样,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李春霞原路返回,避过所有人,悄悄回到了自己所在的405号病房。

她将贺安放在了自个的婴儿床上。

许是感觉到不适,小婴儿睁开了眼睛,乌溜溜的眼珠直勾勾地望着她。

他皱了皱小眉头,“哇——”地一声哭了起来,那响声震天。

李春霞还没反应过来,走廊里就突然传来值班护士的脚步声。

她吓得寒毛都竖起来了。

值班护士听到405号病房里传来哭声,她皱了皱眉,推开门进去:“怎么了?”

李春霞额头上的汗水都已经把头发湿成一缕一缕了,仍强作镇定地笑道:“没、没事儿,就是小孩夜惊了,一会儿就好了。”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值班护士打量了一圈,没什么异样。

李春霞已经将婴儿床上的贺安抱起,轻轻拍着他的襁褓哄道:“哦,哦,不哭,不哭,乖宝宝快睡觉。”

那架势,俨然一副慈母的模样。

值班护士也就没察觉出什么,只说了一句:“好了,赶紧把孩子哄睡吧,别吵到其他人了。”

李春霞点头哈腰地笑道:“是,是。”

说完,值班护士就走了。

同房的其他产妇和婴儿被哭声吵醒了,尤其是婴儿,仿佛追随着贺安的哭声一样,也啼哭了起来。

而且一声比一声大,像是比赛似的。

李春霞隔壁床一个膀大腰圆的孕妇坐起身来,一脸不爽地道:“干嘛啊,大半夜的,还睡不睡了。”

李春霞陪笑道:“孩子闹夜呢,我这就马上把他哄睡。”

贺安哭了好一会儿,见没人搭理他,也哭累了,便沉沉睡去。

李春霞看着他白嫩可爱的小脸,勾起嘴角,眼里却一丝笑意也没有。

知道你为什么哭吗?

因为你现在命贱。

以后老老实实地在我们家呆着,别想着攀高枝。

你天生就是喝糊糊,穿补丁衣裳的命!

第33章 条理究竟是何等丧良心的人会做出这样……

屋外乌云密布,一道闪电闪过,雷声响起。

姜雪怡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觉她睡得很不安稳,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做噩梦。

又一道雷声响起,照亮了半个天空。

姜雪怡连忙拍了拍婴儿床上的‘包子’,软声哄道:“小包子别怕,打雷闪电而已,一会儿就过去了。”

刚触碰到‘包子’身上的衣服,她便察觉出不对,手顿时僵住了。

这不是包子。

刚出生的小婴儿还没长开,长相都差不多,除了五官细看会有区别,其他的大差不差,都是头又圆又小,脖子短而粗。

可包子的眉眼是她用手一遍一遍描绘过的,遗传了她的白皮肤和大眼睛,又遗传了贺承泽的高鼻梁和剑眉。

绝对不像眼前这个小婴儿那样,皮肤略黑,塌鼻子,厚嘴唇,短眉毛。

姜雪怡心凉了半截,手微微颤抖地伸向小婴儿身上的衣服。

没错,是她给包子用棉布缝的小衣服,就连衣服上的蓝色小鲸鱼图案,也是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对了,找胎记。

她记得包子的耳垂上有一颗痣。

姜雪怡连忙翻看小婴儿的两边耳垂,上面别说痣,连一个小黑点都无。

她眼前一黑,差点昏阙过去。

但一股力量支撑着她没有昏倒,如果她倒下了,那包子怎么办?

姜雪怡嘴唇发白,强打起精神站了起来。

她趿拉着拖鞋,跌跌撞撞地往屋外跑。

贺承泽刚好过来,他推开门,朗声笑道:“今天做了你爱吃的陈皮绿豆沙给你当早餐,等会吃完了,咱们就去办出院手续——”

姜雪怡撞到了他身上,贺承泽把她扶稳,见她一脸慌乱的模样,连忙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姜雪怡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落,像断了线的珠子:“包子……贺安……我们的孩子不见了……”

贺承泽心里一个咯噔,手一松,陈皮绿豆沙洒了一地。

他连忙走到婴儿床旁边,粗粗一看,床上躺在一个婴儿,穿的还是昨天的那套衣服。

他松了一口气:“你瞎说什么呢,是不是做噩梦了,包子还好好躺在床——”

话还没说完,他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这绝对、绝对不是他家的小包子。

贺承泽终于明白人在震怒的时候,是根本不会声嘶力竭地发火的。

而是心跳加速,脖颈青筋暴起,手指发麻,甚至能感觉到太阳穴的血管突突跳动。

姜雪怡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溢出:“我没有骗你,包子真的不见了。”

贺承泽眼里仿佛有两团火焰在跳动,作为家里的顶梁柱,这个时候他得挑起担子,绝对不能乱。

他强忍着怒意,扶着姜雪怡在床边坐下:“你冷静一点,好好说,包子是怎么失踪的,床上这个小婴儿又是从哪来的。”

他又补充一句:“对了,会不会是护士带去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抱错了。”

姜雪怡深呼吸,镇定下来:“在你来的五分钟之前,我也是刚醒,一醒就发现婴儿床上的孩子不是我们的包子,而是另一个孩子。”

她又道:“至于你说的,护士带去洗澡,就更不可能了,我没有通知过护士让她带着包子去洗澡。”

听完前因后果,贺承泽点点头,说:“总之,先把这件事告知医院吧。”

他疾步走到护士台,言简意赅地道:“护士,我们的儿子不见了,被人掉包了,麻烦你上报你们领导,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护士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啥,你家孩子被调包了?”

贺承泽冷着脸,点点头:“调包来的那个孩子,现在还在我们房的婴儿床上躺着呢,不信你去看看。”

他催促道:“快点通知你们领导,时间不等人。”

护士连忙起身:“家属,你先冷静冷静,我知道你现在很激动,但是总得等我们确定过,你们家的孩子是真的被人掉包了,才能采取行动吧?”

这掉包孩子,可是大事,医院里从来没有发生过。

出于谨慎,护士有必要这么做。

贺承泽也理解,催促道:“那你快点跟我过来。”

他带着护士回到病房,指着婴儿床上的小婴儿道:“就是这个婴儿,他根本不是我跟我爱人的孩子。”

护士见到是单间,脸上的表情也严肃几分。

她看了眼床上的病历本:“我看看,产妇的名字是姜雪怡,科室,妇产科,住院号961382……”

又轻轻拿起小婴儿的手腕,按理来说,在她们医院刚出生的小婴儿,手上都会有一个腕带,上面记录着同样的产妇信息,用以区分,以免有人抱错。

一一对照完,护士松了一口气,道:“没错啊,这就是你们家的宝宝。”

姜雪怡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护士姑娘,你听我说,虽然他身上穿的是我亲手做的衣服,手腕上戴着也是有我身份信息的腕带,但我可以发誓,他绝对不是我跟我爱人的儿子。”

她吐字清楚,条理清晰地道:“我的儿子,白皮肤,大眼睛,高鼻梁,你再看床上的这个小婴儿,跟我儿子的长相完全不一样。最重要的是,我儿子一出生,他的右边耳垂上就有一颗小小的黑痣,这点所有来探望过我的人都知道,而床上的这个婴儿耳垂上却什么也没有。”

“你说的腕带为证,是不错,但是你瞧,这腕带松松垮垮的,一看就被人撸下来过,很有可能,床上的这个婴儿手上的腕带已经被人调换过。”

护士见姜雪怡说的有理有据,也不禁信了几分:“我明白了,你等等,我这就去通知我们领导。”

小护士的领导一听说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连忙赶来。

贺承泽跟姜雪怡又对着他们几个复述了一遍,重点讲了耳垂上的痣。

贺承泽这会也冷静下来了,指着婴儿床上的男婴说道:“几位同志,现在事情也很明朗了,既然这个男婴在这,那说明我儿子不是失踪,而是被掉包。”

他道:“我不明白我儿子为什么会在贵院失踪,也不明白究竟是何等丧良心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希望你们全力配合我,找回我儿子。”

几个医院领导相互对望一眼,面面相觑。

又不由得对贺承泽和姜雪怡多了几分钦佩。

两人看着十分年轻,一副新手爸妈的模样。

出了事却表现得相当镇定,丝毫没有乱了阵脚。

换做是其他人,早就不知道慌成啥样了。

一个白胡子的老头站了出来,代表其他人发话,他咳嗽一声:“你放心,我们一定配合你。”

贺承泽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他脑海里飞速闪过主意,这时候,那颗聪明的大脑就发挥了作用:“既然我儿子是被掉包的,那说明把他抱走的人,很有可能也在这家医院,她可能是刚生产完的产妇,可能是产妇的家属,也有可能是来看望产妇的人,总之,都有可能。”

“但不大可能是偷小孩的人贩子,因为没有一个人贩子会抱走你家的孩子,又给你换上一个别人家的孩子。”姜雪怡接嘴道。

白胡子老头——也就是军医院的黄院长,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们医院出入都有登记,我现在就安排人去调查。”

姜雪怡补充道:“我昨晚上是十点钟入睡的,我记得很清楚,而我是早上八点十五分醒来,发现我儿子被掉包的,中间一共是十个小时十五分钟,也就是说,我儿子是在这十小时十五分钟期间被掉包的。”

她道:“你们可以排查,这段时间,有什么人离开过自己的病房。”又道,“掉包时间大概率是晚上……十二点到四点左右,其余时间,医院还是有不少人走动的,如果有人抱着婴儿,肯定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她指着婴儿床上来历不明的男婴:“这孩子不会凭空出现,如果别家的产妇发现自己的孩子不见了,肯定会闹起来,但直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她咬咬牙道:“我倾向于,有其他的产妇,将她自己的孩子跟我儿子掉包了。”

只有这样的人,才会憋着不露口风,因为整件事就是她一手策划的!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男婴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小护士看他哭得可怜,忍不住道:“会不会是弄错了啊,哪有人舍得把自己的孩子跟别人的孩子掉换啊,又不是自己亲生的,养来干嘛。”

她到底年纪轻,没怎么经过事,自然想象不到有些人就是如此的扭曲。

黄院长啧了一声,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小杨,你呀你,还是阅历太浅。”

他指了指床上的男婴:“你瞧这孩子,四肢纤细如棍,整个一皮包骨,胎毛稀疏,枯黄卷曲,哭声也很微弱,想来他出生的家庭,条件不是很好,孕妇在怀孕的时候,没有补到充足的营养,所以生出的孩子,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黄院长没说的是,姜雪怡住在单间,气色红润,床头柜上又放着这么多营养品,两口子衣着不凡,气质不俗,看着就不像一般人,她生养的孩子,不说白白胖胖吧,肯定不会沦落到营养不良的模样。

这孩子,百分之百是被人掉包了。

这掉包的人,智商也有点低。

你要换,你换个差不多的嘛。

拿一个黑黑瘦瘦的宝宝跟一个白白胖胖的宝宝掉包,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不对劲。

黄院长言简意赅地总结道:“估计啊,是哪个产妇或者她的家属,看你们家条件好,想着让自己家的孩子去你们家享福,就趁人不注意,做出了这种事。”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整个沟通极其富有效率,只花了半小时不到的时间。

有了方向,贺承泽迅速跟医院的几位领导敲定了排查计划,几位领导立马出去安排人手。

姜雪怡起身,一脸焦急地道:“不行,我也要去找包子。”

别人再靠得住,都不如自己亲自去找。

“唉。”贺承泽想劝两句,但也明白,两人此时的心情是一样的焦急,“我知道了,我扶着你走,你慢点。”

姜雪怡胡乱地点点头。

她由着贺承泽搀着她走,她四处搜寻着包子的踪迹,只要见到抱着襁褓的人,就上去拦住,看看里面是不是她的包子。

包子的画面在她脑海里一一闪过。

想起包子刚出生的时候,小脸皱巴巴的,像一只红皮小猴子。

睡觉时,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耳边。

他第一次吃奶,粉嘟嘟的小嘴一张一合,可爱极了。

第一次出声,第一次穿上她亲手做的小衣服……

姜雪怡眼前一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还好贺承泽及时扶住了她:“没事的,没事的,我们一定会找回包子的。”

他示意姜雪怡往医院门口的方向看:“你瞧,医院已经安排人手帮我们排查了,很快我们就能把包子找回来了的。”

姜雪怡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果然有医院的工作人员拦在门口排查。

她打起精神,一个一个病房找过去:“你好,请问你有没有见过我的儿子。”她比划道,“皮肤很白,眼睛大大的,对了,他右边耳朵的耳垂上还有一颗很小的黑痣……”

“你好,请问……”

“我想问一下……”

她抓住一个路过护士的手,声音因焦急而嘶哑。

护士被她吓了一跳,摇摇头说:“没看到啊,要不您再去别处找找。”

姜雪怡松开手,又朝着楼梯口跑去,脚下的拖鞋差点甩掉。

她找遍了育婴室、病房、甚至是卫生间,都没有包子的踪影。

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她蹲坐在大厅,周围人来人往,人声嘈杂,却孤单的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贺承泽悄悄扭过头,红了眼眶。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黄院长带着人走过来,贺承泽连忙迎了上去,急切地道:“找到了吗?”

黄院长面露难意,摇了摇头。

贺承泽深吸一口气:“继续找,一定还有希望。”

“你放心,我们已经通知警方了。”其中一个医生说道,“无论到天涯海角,我们都一定会帮你们把孩子找回来的。”

他咬牙切齿,显然也是对这样的‘人贩子’十分痛恨。

突然,大厅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哭声。

姜雪怡浑身一震,像被电击了似的抬起头。

她紧紧抓住贺承泽胳膊,茫然地道:“我听到包子的哭声了,你听到没?”

贺承泽皱眉,摇了摇头:“没听见,你会不会是听错了?小孩子的哭声都差不多。”

姜雪怡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力量,推开了贺承泽的手,站起身:“我绝对没有听错,就是包子的哭声。”

这半个多月,她跟包子几乎二十四小时呆在一块。

包子的哭声,她怎么会不认得。

姜雪怡跌跌撞撞地循着婴儿的哭声跑去,大厅里人来人往,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

终于,在角落里的一张长椅上,看到一个穿着花布上衣,黑色裤子,将头脸都包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她怀里抱着一个蓝色土布做的襁褓,哭声正是从里面传来的。

花布衣服女人正手忙脚乱地哄着襁褓里的婴儿。

越是靠近,姜雪怡就越是确定。

襁褓里的婴儿,绝对是她的包子!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她的声音充满了激动、愤怒和委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

她马不停蹄地冲了过去,夺过花布衣服女人手中的蓝色襁褓。

低头一看,这大眼睛、这高鼻梁,还有右耳耳垂上的这颗小痣,不是她家的包子,还能是谁?!

包子哭得快背过气去了,小脸涨得通红。

姜雪怡连忙抱住他,轻轻摇了摇,连声哄道:“包子乖,包子不哭,妈妈来了。”

小包子似乎感应到了姜雪怡的存在,握成拳头的小手晃了晃,竟然真的不哭了,沉沉睡了过去。

姜雪怡紧紧抱住襁褓,就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她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花布衣裳的女人,眼中的怒火要是可以杀人,这个女人早就死一百次了。

她紧紧咬住后牙槽,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你为什么要掉包我儿子?”

李春霞被姜雪怡的目光看得心下一慌,忍不住退后一步,却没站稳,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姜雪怡居然能找了过来。

她将自己的儿子跟姜雪怡的儿子掉包后,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被人发现,想着赶紧出院。

于是第二天她男人过来看她的时候,便跟自家男人提了要出院的事。

李春霞家的条件本就不好,要不是她怀相不好,又差点流产,她男人也舍不得让她来军医院生产。

虽说生产完住的是八人间的病房,但一天五毛钱的费用,对他们家来说已经是天价了。

所以听李春霞说她想出院的时候,李春霞男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答应了。

两人带着孩子来医院大厅办理出院手续。

正在这时,姜雪怡发现儿子被掉包了,她跟贺承泽紧急联系了医院领导,医院也派出了人手,对进出的人员进行排查。

李春霞担心被发现,只能抱着襁褓里的孩子缩在角落里。

今天来医院的人又格外多,她男人去办理出院手续,一直在排队,也就一直没出院。

恰在此时,包子突然嚎啕大哭。

她担心包子的哭声把其他人引来,连忙哄他,端的是手忙脚乱。

可万万没想到,包子的哭声还是将姜雪怡给引来了。

该说啥,母子连心吗?

李春霞现在是一万个后悔,一万个懊恼。

早知道,昨天掉包完孩子,她就马不停蹄地出院了,之后再跟她男人解释也行。

就算医院有登记出入人员名单,她都已经一走了之了,天高皇帝远,就不信医院的人和孩子的亲生父母还能找过去,大不了,她就换个地方生活呗。

何必现在困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叫人亲妈给找来了。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为了心疼那五毛钱的住院费,想着一定要住回本,多呆那么半天了。

谁能想到,姜雪怡会这么快就发现自己的儿子被掉包了呢?

李春霞咬牙切齿,那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啊。

姜雪怡紧紧抱住襁褓,一张俏脸冷如冰霜,厉声斥道:“我再问你一遍,为什么要掉包我的儿子!”

李春霞长相朴素老实,心里还是有点小九九的,要不然也不能做出掉包孩子的事。

她咬着牙,打死也不回答。

深知坦白从宽,牢底坐穿的道理。

贺承泽带着医院的一干领导赶了过来,焦急地道:“找到包子了吗?”

姜雪怡将襁褓里的儿子递给他看,怕吵醒包子,特意压低了声音:“你看,就是咱们的儿子。”

贺承泽轻手轻脚地接过襁褓,目光细细扫过婴儿的眉眼,右耳耳垂……

他松了一口气,身上那股劲终于泄了下来:“没错,就是咱们的儿子,咱家的包子。”

贺承泽拧着眉毛,看向李春霞:“那这个女人是?”

姜雪怡咬牙切齿地指着她道:“包子就是从她怀里找到的。”

姜雪怡翻着包子身上的衣服:“你瞧瞧,包子昨天身上穿的根本不是这样的土布做的衣服,一定是被她换掉的,还有这个腕带……李春霞,妇产科,住院号961422,包子的亲生母亲是我,怎么会是她的名字?”

李春霞冷汗直流。

贺承泽目光如电:“你快说,是不是你掉包的我儿子,还是你被什么人指使的?快说!”

如果光是姜雪怡一人,李春霞还不怎么怕。

姜雪怡长得年轻又漂亮,说起话来即便是生气的时候也是娇娇柔柔的,李春霞天然看不起这样的女人,不由得小瞧了她几分。

所以面对姜雪怡,即便她心中打鼓,也能强忍着不开口。

可面对贺承泽,这个从战场中厮杀出来的男人时,她的腿肚子抖得跟筛糠似的:“我……我……”

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黄院长走上前来,跟来负责办案的公安使了个眼色:“确定是她吗?”

姜雪怡客观地陈述:“我不知道是不是她干的,但是包子就是从她怀里找到的,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这么大阵仗,医院大厅里迅速围了一圈人看热闹。

来看热闹的产科小护士也认出李春霞的来历,指着她说道:“你不是住在405病房的那个叫李春霞的产妇吗?我记得你刚生完孩子没多久。”

第34章 心狠跟你儿子说再见吧

姜雪怡取下包子藕节似的短胖小手上的腕带:“是她,她就叫李春霞。”

现在,证据几乎确凿了。

如果不是李春霞掉包的孩子,她为什么要将自己孩子的腕带,戴在包子的手上。

来办案的公安上前一步道:“你要不说,就回公安局解释。”

若说李春霞看到贺承泽时只是腿肚子发抖,那她看到公安时,差点就吓尿了。

不、不就是换个孩子吗,怎么把公安都惊动了?

好在这时,李春霞的男人刚办完出院手续,走了过来。

他见到一堆人把自己的媳妇团团围住,连忙拨开人群,操着一口乡音道:“你们弄啥嘞,弄啥嘞?”

又见姜雪怡抱着蓝布襁褓,而且十分眼熟,李春霞男人瞬间就认为,姜雪怡是来抢他儿子的。

连声大喊道:“光天化日下抢人孩子,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拽住公安的胳膊:“公安同志,你快评评理啊。”

见公安没有理他,李春霞男人连忙上手去抢姜雪怡怀里的蓝布襁褓:“你把俺儿子还给俺,这可是俺家三代单传的儿子啊。”还不忘埋怨李春霞一句,“你真是个没用的,儿子被抢了都不知道喊人帮忙。”

贺承泽哪会让他得逞,冷着脸上前一步,隔开他和姜雪怡。

李春霞男人见贺承泽人高马大的,足足比他高出一个头,看着不太好惹。

咽了咽口水,退了回去:“这人贩子还有帮手了还。”

又去喊公安:“公安同志,你们快管管啊,有没有天理了。”

公安同志皱着眉头,指着姜雪怡和贺承泽道:“是这二位先报案的,他们说自己的儿子被人掉包了,我们一阵排查,最后在你妻子的怀里找到他们被掉包的儿子,而且手上还戴着印有你妻子身份信息的腕带。”

李春霞男人愣住了,不由得问:“你什么意思?”

公安同志没解释,而是望向了李春霞。

李春霞这个档口,也反应过来。

自家男人的出现,也给了她底气。

她想也不想地便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道:“我不知道啊,反正我抱在怀里,那就是我的儿子。”

打死不认就行了,除了她和贺承泽夫妻二人,谁又知道两个孩子是不是真的被掉包了。

就算是产科的医生护士,也未必知道,他们一天经手那么多个孩子呢。

她瞪一眼姜雪怡:“有的人二话不说就上来抢孩子,怎么,她说是她儿子就是她儿子啊。”她指着周围一圈人的鼻子骂道,“你们这一个两个的,也真是缺心眼的,被人糊弄得团团转了还不知道。”

周围的围观群众也都听懵了,到底谁是谁家的孩子啊。

大伙七嘴八舌地道:

“我都晕了,到底什么个情况。”

“你先来的,你弄清楚没?”

“不知道啊,我就见这女的疯了一样上去把另一个女人怀里的孩子给抢走了。”

“那按你这么说,这才是抢孩子的?”

“有道理,这女人怕不是有什么疯病。”

李春霞听见围观群众,大部分都是站她那边,得意洋洋地抬起头。

本来就是嘛,昨天她偷偷掉包孩子的事,可是没一个人看见。

但是现在整个大厅,无数双眼睛,都看见姜雪怡抢她孩子了。

李春霞泼妇似的大喊:“大家都替我评评理啊。”

她指着姜雪怡道:“这个女人,生不出儿子已经疯魔了,把别人家生的儿子当作是自己的儿子,我劝你啊,有病赶紧去治,别耽搁了。”又道,“正好,这就是医院,快来个医生,给她看看病。”

姜雪怡皱紧眉头,她清楚的知道,李春霞这样,就是为了激怒她,让她发疯,这样更加坐实了她抢孩子的‘真相’。

越是这个时候,她越要冷静,绝对不能中了李春霞的圈套。

她将襁褓递给公安同志,冷冷地对着李春霞道:“好,你说这个孩子是你的儿子,我同样认为,这个孩子是我的儿子,我们双方各执一词,那我请问你,你所以为的儿子身上有什么胎记?你怎么证明?”

李春霞像被掐住了喉咙的鹦鹉一样,顿时哑口无言。

姜雪怡:“好,你不说,我说。”

她看向襁褓,目光柔软而温暖:“我的儿子,他的右耳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这一特征,我在孩子被掉包的时候,已经跟黄院长以及医院的一干工作人员述说过了,他们每个人都知道。”

黄院长出来作证,点点头:“确实如此。”

公安同志翻开蓝布,襁褓里的婴儿的右耳耳垂上,果然有一颗黑痣,只是不大明显。

姜雪怡一边说,一边给贺承泽使了个眼色,贺承泽会意,悄悄离开了人群。

姜雪怡接着说道:“如果一个特征不够,我还可以继续说,他左脚脚丫上,还有一个同样的小黑点……”

她细细说了两三个特征出来,把李春霞怼得哑口无言。

李春霞男人更是忍不住瞪了李春霞一眼:“恁咋不说话呢,快说呀,这就是咱儿子。”

看着蒙在鼓里的丈夫,李春霞是有苦说不出。

她跟这孩子才接触不到半天,又提心吊胆的,生怕被人发现,哪有心思看他身上有什么胎记、特征啊。

李春霞男人暗骂李春霞是个没用的女人,关键时刻还是得他出面:“公安同志,你明察秋毫啊,这个女的,刚才抱了我儿子有一会了,我儿子身上有什么胎记、特征,肯定也被她看了去,你们不能因为这个就偏袒她。”

“就是,就是。”李春霞也反应过来,“她一定是故意这样说的,就是为了取信你们。”

大伙也七嘴八舌地道:“说的也有道理。”“可千万别随便把孩子给了别人,万一是拐子怎么办?”

公安同志也很为难,他是站在姜雪怡那边的。

但是现在没有实质上的证据,很难抓人。

姜雪怡挑挑眉毛,问李春霞男人:“你也别急着替你媳妇说话,你先看看清楚,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你儿子,别到时候发现自己搞错了,那才是乌龙。”

李春霞男人刚才光顾着跟姜雪怡吵吵了。

其实没怎么注意。

就见了个自家的蓝色襁褓,就断定了是自己家的儿子。

此时姜雪怡这么振振有词地一说,他心里也难免咯噔。

“这肯定是我儿子。”李春霞男人一边说,一边走到公安同志身边,接过襁褓里的孩子,细细打量起来。

可李春霞男人不常来医院,他压根就看不出来,这到底是不是他儿子。

只是单纯觉得,襁褓里的孩子,似乎白了点,胖了点。

李春霞男人嘀咕道:“这……小孩子,一天一个样,我哪知道……”

他看向李春霞,李春霞眼珠子乱转,但还是坚定地道:“这就是咱们儿子。”

不管了,媳妇说是那肯定是。

李春霞男人接嘴道:“没错,这就是我儿子。”又道,“我们夫妻说了你们不信,不如问问产科的医生护士,他们肯定知道。”

黄院长喊了几个护士出来。

他倾向于蓝色襁褓里的就是贺承泽夫妻俩的儿子,但毕竟是他自己的推测,没证据的那种。

如果跟公安、围观群众说,他觉得贺承泽、姜雪怡家的条件好,养的宝宝一定是白白胖胖的,而李春霞跟她男人家境不好,肯定养不出白白胖胖的宝宝,这也站不住脚啊。

被点到名的护士站了出来:“院长。”

黄院长点点头,说:“你们几个每天出入产科,来看看,这究竟是谁的儿子?”

几个小护士也很为难,盯着蓝布襁褓里的孩子看了一会。

为难地摇了摇头,都没啥印象。

一个护士说:“这……真分辨不出来啊。”

另一个护士说:“看这婴儿手上戴着的腕带,上面的身份信息写的是他母亲是李春霞,那应该就是李春霞的儿子吧。”

李春霞面色一喜。

姜雪怡皱眉:“护士同志,你看清楚,这腕带戴着松松垮垮的,一看就是被人强行撸下来过,很有可能被人调换过了。”

护士定睛一看,确实如此……

姜雪怡的耐心已经耗尽了,要是有监控录像和DNA检测,真相早就大白了,何必还要在这扯皮。

她向四周望去。

贺承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抱着一个红布襁褓,悄悄站在了人群中。

见姜雪怡望着他,他上前一步,将红布襁褓里的孩子递给公安同志看:“公安同志,这就是那个拿来调包我儿子的孩子。”

他看向李春霞和李春霞男人:“也就是他们的儿子。”

李春霞男人梗着脖子道:“你说是我儿子就是我儿子啊。”

襁褓一出现,李春霞的目光就跟粘在上面了似的。

母子连心,只是短短一会不见,李春霞就想死自己的孩子了,眼睛几乎要落下泪来。

原本姜雪怡对李春霞只有八分的怀疑,现在是实打实的怀疑她了。

没错,就是李春霞掉换的她的孩子!

姜雪怡接过贺承泽怀中的红布襁褓:“行,既然你说这孩子不是你们的儿子。”又道,“我跟我爱人也认为,这孩子不是我们的儿子,他的长相,身上的特征,跟我们的儿子,完全不一样。”

大伙都听懵了,不是在争儿子吗,怎么又多出一个孩子。

而且这个儿子两方都不要。

黄院长面带几分同情地看了看蓝布襁褓,又看了看红布襁褓。

一个抢手得很,一个谁都不沾。

姜雪怡环视一圈:“也就是说,这孩子没人要是吧,好,我这就把他送到孤儿院去,让他以后跟着孤儿一起长大,吃百家饭,穿百家衣。”

话音刚落,李春霞便惊呼一声:“别!”

姜雪怡回头望着她,似笑非笑地道:“怎么,刚才不是说,这不是你们俩的儿子吗,我现在把他送去孤儿院,你们倒有意见了?”

她面色无比的平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用你儿子掉包我儿子,是想让他跟着我们家过好日子,然后我儿子去你们家过苦日子。”又道,“可凭什么,我要言听计从,跟着你的想法去做呢?”

李春霞上前一步,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这样对我儿子,就不信以后我虐待你儿子?他以后可是要跟着我们家生活的。”

姜雪怡冷笑道:“你还想把我儿子带走?你们两个今天要是能离开这个大门一步,我就跟你姓。”又道,“比起这个,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儿子吧。”

她倒数三声:“我数‘三,二,一’,你们要是不认,行,这孩子我马上送到孤儿院去,至于送去的哪个孤儿院,你们也别问,反正也不是你们儿子。”

想到这年头可能没几家孤儿院,她补充道:“或者随便扔在路边,看谁捡走就是谁的。”

“三……”

李春霞紧紧地盯着姜雪怡,这个女人眼里一丝笑意也没有。

她是认真的!她要跟她们鱼死网破!

“二……”

姜雪怡一脸平静地倒数。

围观群众对着她指指点点,医院的领导和公安对着她也是欲言又止。

唯独贺承泽站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姜雪怡抬起头,望了贺承泽一眼,紧紧回握住他的手。

可能会有人说她心狠,但为了自己的儿子,她愿意狠上这一把。

“一……”

姜雪怡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抹笑容,宛如初雪消融:“倒数结束。”

她不会像《包公案》里的故事一样,两个妇人争儿子,扯着幼子的胳膊两端,角力夺子,谁先放手,谁怕孩子疼,她就是孩子的亲生母亲。

这样的傻事,她绝对不会干。

说到底,李春霞掉包两个孩子,也是因为她想让自己的儿子过上好日子。

既然如此,不如釜底抽薪,打碎她的梦!

姜雪怡抱起襁褓,看向李春霞:“跟你儿子说再见吧。”

她刚迈出一步,就见到李春霞跪坐在地上,失声痛哭:“呜呜呜……我错了,我求求你,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众人哗然。

最不可置信的是李春霞的男人。

他上前一步,揪住李春霞的衣领,指着姜雪怡怀里的红布襁褓道:“你说什么,这才是咱们的儿子?那,那刚才那个蓝布襁褓呢?”

李春霞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当家的,我骗了你,我昨天趁着夜深,悄悄溜进了那个女人的房间,把她的儿子跟咱俩的儿子掉包了。”

李春霞男人喉咙发紧:“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春霞捂住脸,大滴大滴的泪珠从指缝间溢出:“我也不想的啊,谁让我听护士说,那个女的的爱人*是大领导,是当官的,他们家条件可好了,我一时起了歹心……”

李春霞男人一个踉跄,指着李春霞,手指都在发抖:“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虎毒还不食子呢,你心咋这么狠呢,把咱家的孩子拿去跟别人家的换,这不是自己亲生的,养来干啥?”

李春霞痛哭:“谁让他们家条件好呢……他们家住的病房,连床头柜上都放了两罐麦乳精,那可是麦乳精啊,我尝都没尝过,咱们家柱子要是能尝上一口,那该有多好啊,还有他们家儿子穿的衣服,那可是棉布做的啊,我都舍不得做一身棉布衣裳,他们家就给小孩穿上了。”

贺承泽冷着脸道:“怎么,条件好就活该被你们掉包孩子吗?”

李春霞吓了一跳,不敢再哭,只敢低低呜咽出声。

李春霞男人哽咽地道:“你懂啥,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让咱儿子跟着不是自己亲生父母的人生活,他会开心吗?”

李春霞哭嚎:“开不开心,不是我说了算,你要问咱们儿子,如果他可以选,他愿意出生在咱这个四处漏风的家,还是出生在大领导的家里。”

姜雪怡平静地道:“你想给孩子好的生活条件,那你就去奋斗,换别人家的孩子算什么本事?”

李春霞不说话了,看着姜雪怡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厌恶和一分不易察觉的害怕。

公安同志出来说了句公道话:“你只为你自己的孩子着想,你有没有想过别人的孩子?他明明出生在一个优渥的家庭环境里,因为你的一己私念,他就要离开自己的亲生父母,跟你去过苦日子,凭啥呢?”

李春霞喃喃道:“人都是自私的啊……我为自己的儿子着想,有错吗?”

这年头大部分的人的观念还是十分淳朴的,见李春霞做出了这样的事,还不知悔改,都对她十分唾弃。

“呸!人贩子!”一个大妈吐出一口浓痰,精准地吐到了李春霞脸上。

“同样都是当妈的,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猪狗不如的事。”一个年轻女人义愤填膺地道。

穿中山装的大爷怒吼:“这样的人,就应该扭送到公安局,游完街吃枪子!”

李春霞被唾沫星子和骂声淹没,她茫然地四处寻找,终于在人群中看到自己的丈夫,想向他寻求帮助,却见自己的丈夫抱着自己的儿子,厌恶地看着她。

李春霞眼中的光亮熄灭,顿时心如死灰,不知谁扔来的菜叶子糊在她脸上,烂掉的白菜帮子顺着头发往下滑。

姜雪怡看到李春霞这副模样,丝毫不觉得她可怜。

她紧紧抱住怀里的包子,如果李春霞的计划真的得逞了,她跟贺承泽就会精心养育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多年,为他提供各种资源。

而他们亲生的儿子,却被带去了乡下。

因为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李春霞对包子不可能有多好,很大概率会把他当作免费的劳动力,家里的老黄牛用。

小小年纪就要干活,砍柴、放牛、种地……直至被扁担压弯了肩膀,因为营养不良,很可能比同龄人矮,比同龄人瘦,甚至还上不起学,只能在教室外面眼巴巴地看着教室里的老师和同学们上课。

只要一想到这些,姜雪怡的心就像被刀剜了一样。

她怒瞪着李春霞,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李春霞看见姜雪怡的目光,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姜雪怡:“公安同志,事情已经明了了,这个女人已经承认,她晚上趁着人不注意,偷偷将自己的儿子跟我的儿子掉包,您看下,是不是该秉公处理?”

“明白。”公安同志敬佩地看了姜雪怡一眼,这女人是个能顶事的,他们公安来了,几乎没发挥什么作用,全看她在那表演了。

黄院长摸了摸下巴的白胡子,讪讪道:“这个……我们医院也有监管不力的责任……”

姜雪怡点点头:“医院确实需要加强管理。”她看李春霞一眼,“不过,只要有人起了歹心,再严格的防备都没用,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公安同志,请你们一定要对她顶格判刑,最好能树个典型。”

她可没有那么圣母心,巴不得李春霞被判刑判得越重越好。

给几人做完笔录后,公安同志点点头:“明白,有什么消息我再通知你们。”

“好的。”姜雪怡朝他们点点头,感激地道,“今天麻烦大家了。”

能顺利找到包子,其实这些公安同志和医院的工作人员出了不少力。

虽说最后包子是她发现的,但如果没有医院的工作人员提前把医院封锁,一一排查,事情也不会进行得那么顺利。

贺承泽临走前,深深地看了李春霞跟她男人一眼。

李春霞仍有些没反应过来,恍恍惚惚的。

至于她男人,更是没注意到,只紧紧地抱住红布襁褓,狠狠地盯着李春霞,看那架势,吃了她的心都有了。

唯独黄院长注意到了,他暗暗摇头,知道人家住单间,就应该明白人家不是一般人。

就这样的你也敢去掉包人家家的孩子,这下好了,得罪人了吧,以后啊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既然敢做,就要敢当,犯错了不想受惩罚,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目送着公安同志将李春霞押解走,姜雪怡心里仿佛一块大石头落地,如释重负。

她抱着襁褓,用指尖动了动包子白嫩的小脸。

包子也醒了,眨巴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可爱极了。

姜雪怡忍不住亲了他一口又一口。

包子被亲得咯咯直笑,许是饿了,不停地将头凑到姜雪怡胸前,拱来拱去,像头小猪一样。

贺承泽笑着看她们母子俩亲热,说:“咱回家吧。”

“嗯。”姜雪怡回以一笑,牵住他的手,抱着襁褓,“咱们一起回家。”

第35章 姿势却只知道一个姿势……实在是太浪……

回家之前,还得回病房收拾东西。

一些没拆封过的水果、糕点,就送给医生和护士,剩下的盆啊、暖水瓶啊他们就自己带走。

住了半个多月,零零散散的,其实东西还不少。

贺承泽不让姜雪怡动手,他自个收拾。

姜雪怡没事干,就坐在床上逗小包子玩。

摸到小包子身上的土布衣服和红布襁褓,她不禁皱了皱眉。

这是李春霞为了掉包孩子,特意给两个孩子换的。

布料不好就算了,李春霞的儿子个头比较小,穿的衣服也小,穿在小包子身上,就显得很短小了,衣服袖子甚至还短上一截。

小包子一直哼哼唧唧的,显然也是觉得身上的衣服让他不舒服了。

姜雪怡从行李里拿出备用的衣服,先打来热水给小包子擦过身子,再给他换上新衣服。

新衣服明显很合身,小包子穿上以后很舒服,也不再哼哼唧唧了,而是睁着一双大眼睛新奇地‘看着’四周。

姜雪怡叠好换下来的衣服,皱着眉问贺承泽:“这衣服该怎么处理?”

“什么衣服?”贺承泽忙着收拾东西呢,他回头一看,姜雪怡说的是李春霞儿子的衣服。

他想了想:“先留着吧,这也算证据不是,万一公安同志需要,咱们再给他提供。”

姜雪怡只要看见这套衣服,就想起李春霞干的那些恶毒的蠢事。

“也行吧。”她道,“你收好,我眼不见为净。”

在医院住了这么多天,姜雪怡格外想家,还特别想小米。

回到阔别已久的部队大院宿舍,真是处处都很怀念,就连科长楼底下那两棵大榕树都觉得好看了几分。

姜雪怡刚开门,小米便像按了启动键的毛绒炮弹似的,啪嗒啪嗒踩着地板冲了过来。

姜雪怡蹲下,迎接它,将小米抱了个满怀。

小米不停地用粉嫩的小舌头舔着姜雪怡的脸:“呜汪!”

姜雪怡笑容满面:“好了,小米,知道你想我了。”

她将小米抱起来,掂量了掂量:“你是不是重了点?”

小米歪了歪头,用无辜的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她。

贺承泽笑着接话道:“我这段时间,天天给你熬汤,剩下的大骨头,你猜便宜了谁?”

小米:“汪汪!”

它吸了吸粉嘟嘟的鼻子,围着姜雪怡的裤脚转了一圈,一双尖尖的立耳动了动。

小包子醒了,朝着小米的方向,晃了晃藕节一般白嫩的小手。

说来,小米跟包子还是头一次见面呢。

一人一狗对对方都很是好奇。

姜雪怡笑着跟包子介绍道:“包子,这个是小米,你俩还是一家呢。”

小包子:“啊……呜……”

说着一些意义不明的婴语,把姜雪怡跟贺承泽都逗笑了。

姜雪怡在家又呆了几天,总算出月子了。

一共坐了三十五天的月子,也算是坐了一个满月子了。

坐月子这段时间,不能吹风,不能洗澡,跟坐牢比起来也不遑多让了。

她换上新衣服,觉得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了。

在贺承泽面前转了一圈,问他:“好不好看?”

贺承泽没说话,紧紧盯着她,目光幽深。

姜雪怡看了看镜子,她现在穿的这身衣服,还是怀孕之前买的。

是跟刘璐一块去百货大楼挑的,刘璐当时给她推荐了好几件这个年代的特色衣服,什么碎花衬衫、蓝布褂子,实在是很不符合她的审美。

最后挑来挑去,还是选了一条简单的白衬衫配黑色的阔腿裤,很是素净,但也十分大方。

穿出去过几次,回头率很高,这也算是对她审美的一种赞同。

只可惜,后来月份渐渐大了,穿白衬衫配阔腿裤就显得不太方便。

到了怀孕后期,她基本上穿的都是自己裁的荷叶领的连衣裙,没什么腰身的那种。

现在生完孩子坐完月子,总算可以穿之前买的白衬衫了。

她每天不懈的按摩,肚子差不多收回来了,可变大的胸和屁股却没缩水。

原本十分普通的白衬衫,被她穿的很不正经,前襟布料被胸脯顶成饱满的圆弧,显得腰肢更纤细了几分。

性.感得很。

姜雪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确实挺火辣,这要是穿上街,别说回头率百分百了,至少回头率百分之三百。

透过镜子,看见贺承泽坐在长椅上,看着她,目不转睛。

眼里的涵义,成熟的男女都懂。

姜雪怡不由自主地拉了拉衣服下摆,却更显得呼之欲出。

贺承泽目光更深邃了,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坐姿。

反正也遮掩不住,姜雪怡干脆不遮了。

她转过身,看着贺承泽,眼波如水。

贺承泽觉得浑身仿佛在燃烧,拉着她就想往卧室走。

姜雪怡却拽住他,不肯动腿。

贺承泽拧了拧眉毛,表示疑问。

姜雪怡半低着头,脸似火烧云一般红:“大白天呢……而且小米跟包子都在呢……”

贺承泽失笑,原来她是担心这个。

附到她耳边,低声道:“没事,包子睡觉呢,小米在旁边盯着,我们把门锁上……”

贺承泽找木匠给包子打了一张带着四个轮子的移动婴儿床,款式跟医院的差不多。

姜雪怡又用碎布头,拼了几个小公仔,连着棉线挂在婴儿床上,看着似模似样的。

包子很喜欢这张婴儿床,每天都有一半的时间都在盯着公仔。

姜雪怡怕他一直呆在房间里烦闷,偶尔会推着婴儿床到客厅转转,或者去阳台晒晒太阳。

这会包子正在客厅睡觉呢,怕惊醒他,姜雪怡也没敢将他推回房间。

小米更是往婴儿床旁边一趴,俨然一副小保镖的模样。

姜雪怡看了看客厅,嗯,没什么问题。

踮起脚,仰头亲了亲贺承泽的嘴角。

贺承泽接收到信号,拦腰将她抱起,反手锁上了卧室的门。

姜雪怡环住贺承泽的脖子,两人一块跌在了床上。

他的手掌从她腰间向上攀爬,指腹碾过的皮肤泛起细密的战栗。

像是被点燃的引线,姜雪怡忍不住嘤咛出声。

名为理智的那根弦断了,贺承泽低下头去,含住了她娇嫩的红唇。

他一把扯掉背心,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勾勒出明暗,显得他上半身的肌肉紧实而且格外具有线条感。

又大手掀开了白衬衫,急切,粗暴。

这种带着点野蛮的原始冲动很讨姜雪怡的喜欢,她紧紧盯着贺承泽的双眼,眼波撩人。

不知是谁先开始了动作。

姜雪怡半眯着眼睛,感受着这场迟来的痛快淋漓。

怕惊醒客厅里的包子,两人刻意控制自己不发出声音。

这样微微的克制,却显得那事格外的痛快。

贺承泽现在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想着冲刺,冲刺,再冲刺。

这种感觉无比的美好,不同于用手,也不同于怀上包子那模糊、昏昏沉沉的一晚。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跟何人融为一体。

两人的灵魂在一次次碰撞间触碰,宛如交颈的鸳鸯,颈项相靠,彼此依摩。

姜雪怡觉得自己的身子快散架了,仿佛一叶小舟,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被暴风雨击打。

她只能转移注意力,让自己盯着贺承泽的腹肌。

汗珠砸在腹肌沟壑间,在人鱼线凹陷处打了个旋,最终隐入神秘之处,令人遐想菲菲。

这样美好的犹如古希腊雕塑一样的身材,却只知道一个姿势……实在是太浪费了……

姜雪怡嘤咛一声,将脸埋进枕头里。

“怎么了?”贺承泽喘着粗气问道。

姜雪怡:“有点累。”

总是一个姿势,实在是对她的腰的一个考验啊。

“要不然,你趴着吧。”贺承泽表示很体贴地道,“这样就不累了。”

姜雪怡又嘤咛一声,顺势趴下。

很快,贺承泽便体会到了趴着的好处。

仿佛解锁了一个新世界,男人尽情释放着自己的体力,挥洒着汗水。

平时不懈操练的作用终于在此刻体现出来了。

如果不是能咬着枕头,姜雪怡恐怕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了。

良久,她嗓音暗哑地道:“趴着,也腰酸呢。”

贺承泽已经体验到了体贴的好处,继续体贴地表示道:“那你坐上面,这样腰就不酸了。”

又是一波新姿势的解锁。

最后是怎么结束的,他已经不记得了。

姜雪怡累得不行,紧紧裹住被子,只露出半张小脸。

贺承泽亲了亲她的额头,感到羞愧。

一半是因为,旷了太久,把她给折腾的。

另一半则是为刚才的所作所为而感到羞惭。

他一向克制,从来没有如此放纵过。

仿佛刚才的人不是他,而是被别人夺舍了一样。

尽情的释放,酣畅淋漓。

姜雪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睡吧。”

“嗯。”贺承泽低头,又亲亲了她的额角。

姜雪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身侧已经空了,却听见客厅里传来动静声。

姜雪怡披上衣服,走过去一看。

贺承泽正坐在婴儿床前,逗小包子玩呢。

他抓起婴儿床上的公仔:“小包子,看这里。”

小包子是个很活泼的宝宝,只要一有人逗他,他便会有反应。

小米察觉到小主人的动静,配合地“汪汪”了两声。

橘黄色的灯光打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姜雪怡靠在门框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很美好。

贺承泽回过头,看见她,笑道:“什么时候醒的?”

“就刚才。”姜雪怡笑道。

她走到婴儿床旁边,小包子一见她来了,便眼也不眨地盯着她,甚至伸着手想去够她。

这个时候,小包子的手已经能张开了,不像之前一样只能握成拳。

显然,奶水的诱.惑比公仔的大。

小包子看到姜雪怡,那是兴奋得不得了,都开始手舞足蹈了。

贺承泽故作委屈地道:“看来还是喜欢妈妈过喜欢爸爸啊。”

姜雪怡一边给小包子喂奶一边笑道:“你要有奶水,你也可以。”

小包子喝完奶,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儿,沉沉睡去。

他还是一个比较省事的宝宝,喝完奶就睡,几乎从不哭闹,甚至乖巧的有些过分。

姜雪怡盯着他白嫩可爱的小脸,几乎想不起小说里是怎么描述他的了。

性格的形成,跟环境有很大的关系。

这辈子,她决对不会让小包子变成小说里描述的那个自私阴郁的大反派。

贺承泽得了儿子,又升了职,这段时间,那是走路都带风。

他下班回家,姜雪怡正在厨房里做饭。

贺承泽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很自然地进了厨房替她洗菜。

瞥见洗手池旁边放了一个丝瓜瓤:“你弄的?”

“是啊。”姜雪怡笑道,“这玩意害我提前生产,不得好好利用回本。”

干掉的丝瓜弄成丝瓜瓤还挺简单的,只要把最外面一层晒干的丝瓜皮剥掉,再把里面的丝瓜籽抠出来就行了。

最后得到一个有点像黄色海绵的丝瓜瓤。

贺承泽又问:“今晚做什么好吃的?”

“西红柿土豆炖牛腩、清炒荷兰豆还有地三鲜。”姜雪怡努努嘴。

贺承泽打趣道:“终于舍得把你那几个西红柿摘下来了?”

姜雪怡笑道:“再过几天就要刮台风了,哪怕我想留着欣赏欣赏,台风也会把果子刮走。”

“你就是馋这一口了。”贺承泽道,“怕台风刮走,放室内不就好了。”

姜雪怡:“拆穿我,罚你晚饭少吃一块牛腩。”

“好。”贺承泽笑道,“那你多吃一块。”

饭菜上桌,每道菜都冒着蒸腾的热气,香味扑鼻。

尤其是那道西红柿土豆炖牛腩,炖得软烂的牛腩吸饱了酸甜汤汁,软嫩与嚼劲并存,红亮的番茄早已化在汤中,土豆吸足了牛肉的醇厚与番茄的酸甜,表皮微微起沙,绵密在齿间迸发。

这会的牛可都是耕地用牛,想吃到牛肉、牛腩可不容易。

若不是附近公社有一头牛年老体衰了,宰来卖肉,也不能占到这个便宜。

姜雪怡吃的可满足了,最后甚至将西红柿土豆炖牛腩的汤汁浇在饭上,一点也不放过。

小包子躺在婴儿床里,似乎是闻到香味了,他不停地往饭桌的方向看。

姜雪怡见状,笑道:“小包子也馋了,等你长牙了,就给你做好吃的。”

小米也分到一块牛腩,它已经比刚来的时候大了许多,小小一块牛腩,它舌头一卷便吃进肚子里了。

吃饱了还要“呜汪”一声,似乎在跟小包子说,我有的吃,你没有。

出了月子,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办小包子的满月酒,以及庆祝贺承泽升职副旅长。

调令已经下来了。

本以为要年后才出,没想到上头的动作这么快。

喜上加喜,不请大家吃顿饭,实在说不过去。

贺承泽就跟姜雪怡商量:“我想着……咱们请大家搓一顿吧?我这升了副旅长,一声不吭的,也说不过去。”

“好啊。”姜雪怡一口答应,“你有什么提议没有?”

贺承泽看着她的脸色,一字一句地道:“要不,请大家去国营饭店下馆子吧?”

姜雪怡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请大家下馆子,显得咱们太没心意了,而且国营饭店的饭菜味道只能说的上是一般,倒不如把大家请来家里吃,也好热闹热闹。”

贺承泽眼睛熠熠发亮:“可以吗?”

姜雪怡笑道:“怎么不可以。”

她想想道:“最近下了几场雨,天气比较冷,要不,咱们打火锅吧,一边涮火锅,一边聊天,热闹得很。”

贺承泽兴致勃勃地道:“好,那就这么定了。”

姜雪怡瞧了瞧他,说:“你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吧,请大家来咱们家吃饭。”

贺承泽揽住她的肩膀:“我是有这个想法,但不是怕累着你,怕你不同意,就算是打火锅,要准备菜、火锅锅底,也是很辛苦的。”又道,“当然,我肯定会帮你打下手。”

姜雪怡正视他:“这是你升职以后,第一次请大家来家里吃饭,也是小包子的满月酒,我怎么会不同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贺承泽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那,那就说定了啊。”

“嗯。”姜雪怡道,“你定日子。”

贺承泽想了想:“那就定在下周日,大家应该都有时间。”

他兴冲冲地往外走:“我去通知他们,让他们提前预留好时间。”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该请哪些人了,赵团长一家人是肯定要请的了,还有齐团长、祝团长……

姜雪怡说:“赵团长你就不用通知了,我来,反正他家就在隔壁,我去给小蕊送抖抖布做的裙子,顺便跟他说这事。”

“成。”贺承泽一口应下。

姜雪怡将给赵小蕊做的抖抖布裙子叠好。

刚到赵家门口,发现门是大开的,里面传来争吵声。

姜雪怡皱了皱眉,自打孔红芳来了以后,赵家是一刻也不得安宁。

附近几栋楼的人家,几乎都知道赵家天天吵架,赵团长没少被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平时恨不得避着人走。

不知道这回又是因为什么事情吵架?

刚想着,屋里就传来孔红芳的声音,她叉着腰,似个泼妇一样,大声吼道:“你们出去打听打听,有哪个丫头片子上学的?”

赵团长底气不足地道:“妈,小蕊不是上学,她上的是育红班。”

孔红芳眉毛一竖:“我管你什么育红班,育绿班的,反正我说不给上就是不给上。”又道,“我就问你,你是听我的话,还是听你媳妇的话,你要是敢不听我的,我就告诉咱老家的亲戚,告诉你二舅,你三姑,让他们戳你脊梁骨。”

刘璐忿忿道:“妈,你讲讲道理好不好,小蕊怎么就不能上育红班了,你去打听打听,咱们大院里,哪家小孩到了年纪不上育红班。”

孔红芳骂道:“放屁!我家老大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懒媳妇,不想带孩子,就把她往学校里一塞,你可真是有主意。”

赵团长帮嘴道:“是啊,上育红班对小蕊来说也有好处,方便她衔接小学,以后上了小学,也能更快进入学习状态,一举多得的事。”又道,“再说了,我跟刘璐平时忙,哪有时间管小蕊,把她送去育红班不是正好,省心又省力。”

孔红芳叉腰:“那是以前,现在我来了,小倩也在,我俩不就能带着小蕊了吗。”

孔红芳来这满打满算也有一个月了,每天早上赵团长和刘璐都去上班,没一会,赵小蕊也出门了。

她还以为赵小蕊是出去玩的,毕竟乡下的小孩都这样,不到吃饭的点都见不着人。

可时间一久,她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赵小蕊出门、回家的时间点特别固定,偶尔还会在饭桌上跟赵团长和刘璐说起在育红班的趣事。

孔红芳心下起疑,赶紧遮遮掩掩地找人打听。

这一打听,还得了,上育红班居然是要花钱的,而且钱不少,一个月要花两块钱。

那可是两块钱啊,能买多少米面粮油。

而且老二一家加起来一个月都挣不来两块钱,她一个小丫头片子上学倒花出去了。

真是没天理了。

越是这样想,孔红芳越是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压着赵小蕊去跟育红班的班主任说,她不上了。

她余光瞥见姜雪怡正站在门口,一双浑浊的老眼瞬间放光,连忙上前去拽姜雪怡:“你来的正好,来评评理,到底谁对谁错。”

她是知道姜雪怡跟刘璐关系不错的,可越是这样,就越要拉姜雪怡过来淌这趟浑水,最好能让刘璐丢丢脸。

她就不信没法子整这个儿媳妇了。

姜雪怡进屋一看,屋里又是一片狼藉。

赵团长坐在凳子上,唉声叹气。

赵小蕊正趴在刘璐的怀里,小声地哭泣着。

刘璐揽着她,双眼通红,明显刚刚哭过一场。

姜雪倩则是随便找了个能落脚的地方站着,一双眼睛八卦地打量着,恨不得拿上一把瓜子看热闹。

姜雪怡心里默默叹口气,把给赵小蕊的抖抖布裙子往后缩了缩。

这要是给孔红芳看见,肯定火上浇油。

姜雪怡:“您说说,怎么个事吧?”

孔红芳趾高气昂地指着赵小蕊道:“她一个丫头片子,凭啥上育红班,简直是浪费钱。”又道,“我家大孙子都没上这啥玩意育红班呢,她凭啥上?”

一脸胡搅蛮缠的样儿。

跟这样的老太太,是掰扯不清楚的。

越顺着她的逻辑往下说,越是绕进了她的陷阱里。

就算跟她说,赵小蕊上育红班有好处,讲文明、懂礼貌了,还能识字,她也是听不进去的。

第36章 探视这么大个孩子,总不能塞回去吧……

姜雪怡想了想,干脆这样。

她佯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孔大娘,你说的是上育红班的事吧,你真是误会了,这个也不完全是赵团长和刘璐的主意。”

赵团长和刘璐对视一眼,一脸的惊讶。

姜雪怡接着说:“刘璐,这我可真是要说你了,居委会发的那本《适龄儿童入学手册》,你是不是又拿去垫桌脚了。”

一边说,一边给刘璐使了个眼色。

刘璐反应过来:“是、是啊。”

姜雪怡:“快拿出来给你婆婆看看,究竟有没有这回事。”

刘璐走进屋内,不一会儿,真拿了一本小册子出来。

赵团长过去瞄了一眼,差点笑出声。

这哪是什么《适龄儿童入学手册》,分明是她们妇联倡导计划生育的宣传册。

刘璐把宣传册怼到孔红芳跟前:“妈,不信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