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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红芳半信半疑地接过小册子,打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字,连张图画都没有,她看了头都晕。

她把宣传册塞到姜雪倩手里:“小倩,你帮我看看,上面写的啥。”

村子里也不是没有扫盲班,但孔红芳一向觉得女人读书越少越好,她压根就没去上过扫盲班,是半个字都不认识的。

姜雪倩接过宣传册,也很是为难。

她跟孔红芳差不多,孔红芳是懒得上扫盲班,而她则是从小就信奉婚姻能改变命运,嫁人才是女人一生的课题,至于学习,谁爱学就学去吧。

反正她只上到了一年级就不上了,只认识几个简单的大字。

不读书又不会饿死,她们乡下多的是大字不识的人,还不是一样能干农活,吃饱饭。

没想到,这会还有用得上读书写字的地方。

孔红芳见姜雪倩拿着宣传小册子看了半天,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也没吭声。

急了,催促道:“你倒是说句话啊,上面写的啥,是不是真的跟你姐说的那样,是什么适什么童入学手册?”

姜雪倩也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她不能在赵团长面前暴露出她是个不识字的人啊,这样显得她多没文化啊。

姜雪倩盯着宣传小册子上密密麻麻的字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姐姐说的没错,这就是那个啥入学手册。”

赵团长和刘璐见姜雪倩把宣传小册子都拿倒了,还在那大言不惭,差点憋不住,笑出声。

被姜雪怡一个眼神制止住,两人才恢复了正色。

赵小蕊歪了歪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不过聪明机灵的小丫头也忍着没说,连呜咽声都小了。

“这个《适龄儿童入学手册》呢,是家家户户都有的,意在倡导把适龄——也就是到年纪了的孩子送去育红班。”姜雪怡再接再厉道,“孔大娘,你是不知道,前阵子治保主任还挨家挨户地说,不上育红班的孩子,得登记在册呢。”

“登记在册?”孔红芳面露迟疑。

姜雪怡继续忽悠:“是啊,挨家挨户的登记,只要家里有没上育红班的小孩,都得记名字在本子里,不上就得扣钱。”

“吹牛的吧。”孔红芳忍不住问,“扣多少钱?”

姜雪怡:“也不多,一个月就扣五块钱。”

赵团长接嘴道:“妈,你算算这笔账,上育红班一个月也才两块钱,不上一个月得扣五块钱,这不上……是吃亏的啊。”

孔红芳:“怎么可能呢,我从来没听说过不上学还要扣钱的,你们肯定是糊弄我。”

姜雪怡:“孔大娘,我们糊弄你干啥。”又道,“小册子你也看了,姜雪倩也给你证明了,是不是有这回事,你要不信,你自个去居委会问治保主任,是不是有这码事?”

孔红芳迟疑地看了姜雪倩一眼,姜雪倩是站在她那边的,不会跟着别人一块来诓骗她,哪怕那个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

至于去问治保主任……

主任,主任,这一听就是个不小的官。

孔红芳也就是在赵团长跟刘璐面前抖抖威风,真让她去找居委会问话,她哪敢啊,光是见到人,腿肚子都发抖。

孔红芳看了看赵团长,又看了看刘璐。

冷哼一声:“算了,我不跟你们计较。”

说完,便走了。

姜*雪倩见没热闹看了,也悻悻离开。

刘璐送姜雪怡出家门,一脸感激地道:“雪怡,真是谢谢你了。”又道,“你要不来,我婆婆都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

姜雪怡拍拍刘璐的手背:“知道你心里难。”又道,“跟你说件开心点的事,下周日我家请客,办小包子的满月酒和我们家老贺的升职宴。”

刘璐眼睛一亮:“是吗,这真是好事。”又道,“下周日我一定早点过去,给你打下手。”

姜雪怡把给赵小蕊做的抖抖布裙子递给她:“藏好了,别让你婆婆看见。”又道,“记得叮嘱小蕊,要在你婆婆见不到的时候再吵,省得她又闹事。”

刘璐眼眶一红,委屈的差点落下泪来:“这日子过的,跟当贼也差不多了,在自个家穿件衣服,还要躲着人。”

姜雪怡叹口气,又安慰了刘璐几句,才跟她告别。

回到家,贺承泽抱着小包子迎上来:“怎么去了那么久。”又道,“老赵家又吵架了?”

姜雪怡一边脱鞋,一边点头:“是啊,你都听见了。”

贺承泽:“嗯,声音太大了,想不听见也难。”

姜雪怡把前因后果跟他说了一遍:“事情已经解决了,下周日咱家请客吃饭的事也通知了。”

贺承泽:“辛苦你了。”

握起小包子的手,轻轻晃了晃,像小招财猫似的,说:“辛苦妈妈了。”

姜雪怡被逗笑:“好了,别贫嘴了。”

她感慨道:“我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做家有一宝,如有一老了,这一老若不是宝,能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啊。”

不知道她的婆婆是不是也这么难缠?

姜雪怡盯着贺承泽看了看。

贺承泽把手凑到嘴边,咳嗽了一声:“我妈那人,虽然清高了点,但还是很好说话的。”

姜雪怡接过小包子,在他脸颊边亲了一口:“咱俩的事,你跟你家里说了没?”

“当初打结婚报告的时候,我就已经给家里去信了。”贺承泽心虚地眨了眨眼睛,“我爸我妈当时就说要过来看看你,被我给否了,听说我爸在家里还生了好大的气。”

“生气啥?”姜雪怡眨了眨眼睛。

贺承泽:“生气我没有跟你好好办一场酒席。”

姜雪怡笑道:“就这啊。”

当时的情况确实特殊,她跟贺承泽要是真办了什么酒席,只怕尴尬得不行。

她又亲了亲小包子,笑靥如花,现在就挺好的不是吗。

贺承泽继续心虚:“生了小包子的事,我也没跟他们说……”

姜雪怡瞪大眼睛:“这你也没说啊。”

贺承泽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不好开口。”

姜雪怡大概有些理解了。

贺承泽自小就是别人家的小孩,一路顺遂过来的,猛然犯了错,总有种别扭的小心思,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姜雪怡抱着小包子晃了晃,小包子无辜滴眨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那现在咋整,这么大个孩子,总不能塞回肚子里吧?”

贺承泽轻咳一声:“反正,过两天我就给他们写信,告诉他们添了个孙子的事,至于他们什么反应,我可就不管了。”

这可真是坑爹啊!

姜雪怡想了想,贺家老两口会对此有什么反应,想来想去,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不想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贺承泽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封信,也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姜雪怡要看他还不给看,就把信拿去邮局寄了。

寄完信,他顺便去了趟公安局,看看李春霞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公安同志。”贺承泽道,“我是上次报案被人掉包孩子的。”

公安同志扫他一眼,一拍脑袋:“噢,我想起来了,是你啊。”

他对贺承泽有印象得很,主要是贺承泽这人,光是站在那,就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似的,很难让人不注意。

公安同志又瞅他一眼:“你是当兵的吧?”

贺承泽挑挑眉:“你看出来了?”

他今天明明没穿军装啊。

公安同志乐了:“你瞧你这站姿,至少有十五年上的军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又道:“还是说正事吧,你是想问李春霞那事处理得咋样了吧?”

贺承泽点点头。

公安同志说:“证据确凿,李春霞也当场承认了,所以判决很快就下来了,听上头的意思,至少会判她五年有期徒刑。”

他又道:“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麻烦您了。”贺承泽道。

“哐当——”一声,铁门开了。

李春霞坐在凳子上,双手被手铐牢牢铐住。

见到来人是贺承泽时,她脸色一变:“怎么是你?”

贺承泽平静地道:“你以为是谁?”

李春霞没理他,而是看向狱警:“我男人呢,他怎么没来看我,还有我儿子,他们人去哪了?”

狱警站得笔直,理都没理她。

李春霞继续发疯地大喊:“把我男人找来,快去,求求你们了!”

没一个人理她,狱警皱了皱眉头:“你要是再吵,探视立马结束。”

李春霞不吭声了,她被关押的这段时间,贺承泽是第一个来看她的人。

无论这人是谁,她也不想这么快就结束探视时间,又被关回那暗无天日的监室。

贺承泽平静地注视着她的双眼:“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李春霞嘶哑着声音道:“你说。”

“同样都是当父母的,你怎么能够狠心做下这种事。”贺承泽道,“难道你以为,你儿子会感激你吗?”

他这段时间,翻来覆去,一直在想这件事。

李春霞说,她掉包两家的孩子,是因为想自己的儿子去过更好的日子。

可是,永远都有条件比自家好的人家。

这样掉换,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也是当了父亲,贺承泽更能体会当父亲的心,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把自己的儿子送去给条件更好的人家养。

李春霞嗤笑一声:“像你这样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的人,能懂什么。”

她道:“我儿子在我们家,他一辈子就是个放牛种地的,跟了你们就不一样了,你们会送他上学,即便他是个不会念书的,你们也能给他安排一个好工作,这样就够了。”

贺承泽:“你凭什么觉得你儿子会喜欢这样的生活?”

李春霞诧异地道:“出人头地,这样的生活还不够好吗?”

贺承泽最后深深地看了李春霞一眼,起身便走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跟李春霞虽然同是父母,但绝对不是一类人。

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有怎样过人的出息,只希望他幸福健康一辈子,这就是他们最大的区别。

回到家,姜雪怡迫不及待地问他:“怎样了?”

她是知道贺承泽今天要去一趟公安局的。

贺承泽:“还在走诉讼流程,不过公安同志跟我露了口风,李春霞至少会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

姜雪怡点点头,这判刑也不算便宜了她。

贺承泽还说:“还有件事。”他顿了顿,“我听公安同志说,李春霞的丈夫已经跟她提出离婚了。”

姜雪怡微微睁大眼睛。

这年代可不像是现代那样的高离婚率,这年头的人,无论是为了面子亦或是什么,都不会选择去离婚的。

离了婚的人,都能被唾沫星子淹死。

所以基本上只要不是过不下去了,都不会离婚。

那句话咋说来着,七十年代的人,只有丧偶,没有离婚,虽说有些极端,但也十分贴切了。

也能看出,李春霞的丈夫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姜雪怡:“因为啥?”

贺承泽:“不知道,公安同志没说,不过我猜想,李春霞的丈夫估计是觉得她不配当妈,所以才提出的离婚。”

姜雪怡听完,内心毫无波澜。

无论李春霞受到了怎样的惩处,她都是自作自受。

李春霞的丈夫还在壮年,很快就会娶新的媳妇。

她的儿子也不会感激她,长大以后只会知道他曾经有一个企图把他跟家庭条件好的人家的小孩掉换的母亲,还失败了。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怨恨李春霞。

无论是怨恨李春霞这个亲生母亲想把他掉包,还是怨恨李春霞没有把他掉包成功,他都很难再跟李春霞有联系了。

姜雪怡从房间里拿出蓝布襁褓和土布做的一套婴儿穿的小衣服,就是当初李春霞掉包孩子时给小包子换上的那套。

这些衣服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姜雪怡说:“拿去扔了吧。”

贺承泽:“好。”

要请客,家里自然要打扫一番。

姜雪怡抱着小包子,指挥贺承泽干活:“玻璃擦干净点,对,往左边擦一点,不对不对,往右边擦。”

贺承泽被指挥得团团转,又气又好笑:“要不你来。”

姜雪怡无辜地眨眨眼睛:“我这不是没手嘛。”

“好好好。”贺承泽道,“我来。”

他笑着看姜雪怡偷懒。

好不容易把家里大扫除了一遍。

贺承泽环视一圈客厅:“要请的人不少,到时候得把客厅的桌椅收了,再借两张大圆桌过来,应该够坐。”

姜雪怡竖起三根手指:“是三张,两张大圆桌,一张小圆桌。”

男人坐一桌,女人坐一桌,小孩也坐一桌。

“你们男人聊的军国大事,我们女人不想听,我们女人讲的闲篇八卦,你们男人也觉得无聊,所以到时候分桌坐就行了。”姜雪怡道。

“那小孩呢?”贺承泽问,“他们怎么也单独坐一桌。”

小孩一般都是跟大人一块坐的。

“小孩跟我们坐一桌也不自在,他们一桌自个玩不是正好,到时候应该不会来岁数太小的孩子,大孩子都能自理,就算有岁数小的孩子,让大孩子帮忙照看就行了,我们大人再分神盯一盯,出不了差错。”姜雪怡道。

“这主意好。”贺承泽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喜欢跟小孩一块玩,哪里愿意做大人的跟屁虫。

接下来就是安排菜单了。

大人的菜单已经定下了,主食就是火锅,无非是男人那桌多些酒水,再上些下酒小菜,反正他们吃到最后,总会变成拼酒,解酒汤也是要备着的。

女人这桌,一样的主食火锅,饮料就配酸梅汤好了,吃火锅容易上火,也容易腻,配着酸梅汤吃正好。

小孩那桌,姜雪怡也想好了。

小孩子不见得爱吃火锅,没有大人盯着,他们那桌安个小火锅,难免会碰到,到时候被弄伤了反倒不美了。

倒不如做些小孩爱吃的菜,比如炸薯条?番茄意面?

意面买不到,改良成西红柿肉酱面好了,再做一些小汉堡……

姜雪怡把自己的想法跟贺承泽一说,他也觉得好。

贺承泽笑着说:“我怕到时候他们吃了都不想走了呢。”

到了宴客那天,姜雪怡跟贺承泽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菜了。

足足切了五斤的猪肉,三斤的羊肉。

猪肉票还好说,羊肉票不大好弄,还是贺承泽找傣族的战友一张张换的。

在傣族的传说里,羊曾救助过他们的祖先渡过险境,所以羊被视为圣洁的动物,傣族人很少有吃羊的,即便得了羊肉票也是换了出去。

海鲜买了新鲜的大虾、蛤蜊、章鱼、扇贝、鱼……

素菜有大白菜、金针菇、豆皮、香菇、娃娃菜、莴笋、土豆……

两人四只手拎得满满当当地回家。

中间还去了趟供销社,称了些酒水,小孩爱喝的北冰洋汽水也买了不少。

回到家,两人分头开始忙碌。

贺承泽负责用大筒骨熬汤底,还放了点海带提鲜。

煮汤底的同时,顺便把酸梅汤熬出来。

酸梅汤是用药材店买的酸梅和山楂一块煮的,煮出来的酸梅汤呈紫红色,看着就令人口齿生津。

姜雪怡也没闲着,一整条草鱼,去鳞去骨去刺,只留下鱼肉,剁碎后打成泥,汆成一个个乒乓球大小的鱼丸。

一半鱼丸做成实心的,一半鱼丸则是填了猪肉和虾肉做的馅料,做成包心鱼丸。

除此之外,还做了马蹄鱼丸、香菇丸、蟹籽丸、鲜虾丸,各色小丸子挤挤挨挨在一块,看着就喜人。

下午四点,刘璐带着赵小蕊过来了。

刚进门,她就闻到锅底的香味,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香气:“光是闻这味道,我就知道今晚的菜差不了。”

“你来了。”姜雪怡迎上去,递给她和赵小蕊两个杯子,“先喝口水。”

赵小蕊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瞪大眼睛:“是姜茶诶。”

她还以为姜雪怡给她们喝的会是上回请她喝的柠檬水,没想到居然是红糖姜茶,红糖的甜味中夹杂着姜的辛辣,一口喝下去,从头发丝暖到脚后跟,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姜雪怡笑道:“要想喝柠檬水,也有,茶壶在那,你们自己倒。”又道,“不知道你们喜欢喝什么,所以多做了点。”

刘璐一看,茶几上放了三个茶壶,她挨个打开盖子看,有柠檬薄荷水,红糖姜茶,酸梅汤。

光是茶就有好几种,足可见姜雪怡的用心。

她心下一暖,看来姜雪怡是真心想好好招待她们这些客人。

又陆陆续续来客人了,齐团长跟方琴把他们的儿子齐小豪带来了。

小男孩今年上三年级,虎头虎脑的,看着就很喜人。

他一进门就脆生生地道:“贺叔叔,姜阿姨,你们好。”

贺承泽笑道:“你好。”

齐小豪递上带来的礼物,两斤苹果。

贺承泽接过,摸了摸他的头:“小豪真乖。”

齐小豪看到婴儿床,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小宝宝诶。”

齐小豪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小的宝宝呢。

他忍不住拉上祝团长跟钱曼的儿子祝昌昌,围在婴儿床旁边,感慨道:“好小啊,太小了,这头都不知道有没有我一个巴掌大。”

方琴乐了:“肯定比你的巴掌大,但是有没有你爸的巴掌大就不知道了。”

祝昌昌看了看小宝宝,忍不住问他妈:“妈,我小时候也长这样吗?”

听见祝昌昌跟她问了同样的问题,赵小蕊噗嗤一下笑出声。

祝昌昌叉腰道:“你笑什么,你小时候肯定也长这样。”

齐小豪问:“他有名字吗?”

贺承泽笑道:“有的,大名贺安,小名包子。”

齐小豪吸了吸口水:“包子,一听就很好吃。”

小包子是个社牛小宝宝,这么多的人围着他,他非但不害怕,反倒笑眯眯地跟周围的哥哥姐姐们互动。

伸着小手,想去抓他们呢。

第37章 眼光自家媳妇就是好,让他们羡慕去吧……

赵小蕊一个没注意,就被他抓到手了。

被小包子软乎乎的小手一‘抓’,她心都快化了:“小包子也太可爱了。”

“是挺可爱的。”钱曼接嘴道。

小包子今天穿的是姜雪怡做的白色棉布底绣棕色小熊图案的衣服,头上还戴着熊耳朵一样的小帽子,着实可爱极了。

钱曼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可爱的小孩,几乎都是挑着姜雪怡和贺承泽的优点长的。

小包子突然皱了皱小脸蛋,“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齐小豪连忙道:“怎么了,怎么了,他不舒服吗?”

姜雪倩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跟在赵团长和孔红芳身后来了,见状,她眼里闪过一丝讥笑:“这你就不懂了吧,他呀,这是拉了。”

姜雪倩以前在家的时候,也是带过一段时间姜耀祖的,对小孩吃喝拉撒那事,她门清。

本来听见大伙一直夸小包子长得可爱,性格又好,她就不爽。

现在一见小包子拉了,她就更幸灾乐祸了。

只要是小婴儿,就有管不住自个的时候,她都能闻到臭味了。

贺承泽淡淡地扫她一眼,熟练地解开襁褓,左手托着自家儿子圆滚滚的小屁屁,轻轻抬起,快速地把尿布一抽,再换上新的尿布。

整个过程都不到十秒钟,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大伙目瞪口呆。

等贺承泽把脏的尿布处理好,大伙才反应过来。

赵团长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贺啊,我本来以为你只是带兵打仗有天赋,敢情你带娃也有天赋啊。”

贺承泽斜他一眼,冷哼一声:“学着点吧。”

刘璐忍不住道:“还搁那说人家呢,你要是有贺团长一半能干活的,当初我带小蕊的时候就不用那么累。”

赵团长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钱曼瞧着,贺承泽动作挺麻利的,想来在家没少干这事。

忍不住羡慕地望了姜雪怡一眼,真是个享福的命。

姜雪怡顶着一众军嫂羡慕的目光,笑眯眯的。

她赞赏地看了贺承泽一眼,嗯,真给她长脸。

贺承泽对上她的目光,挑了挑眉。

唯独姜雪倩躲在角落里,一脸铁青。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换尿布的事,都能让姜雪怡长脸。

人终于到齐了。

贺承泽将客厅的杂物收走,把两张大圆桌和一张小圆桌摆出来。

方琴好奇地问:“咱们不在一块吃饭吗?”

姜雪怡笑着解释道:“今天分桌制,男的一桌,女的一桌,小孩一桌。”

方琴刚开始看到桌子的时候,还以为姜雪怡是那种觉得‘女人不能上桌’的人呢。

但一看,小孩也有一桌,顿时明白了她的想法。

她击掌道:“这感情好,我本来就不爱跟我们家老齐坐一桌,他们唠的我们不爱听,我们唠的他们也不爱听,咱聊不到一块去。”

刘璐接嘴道:“就是,雪怡这主意好。”

她们女人自个坐一桌,还有好处呢。

不用跟着那群臭男人喝那些臭烘烘的酒,更不用照顾醉醺醺的他们。

给他们分一桌,他们爱咋喝咋喝去。

见大伙对分桌制没有异议,姜雪怡总算松了一口气,她还担心大家不能接受呢。

没想到女人们没有异议,男人们也觉得好,甚至一帮小孩更开心了。

他们从来没有这样单独坐一桌的机会。

齐小豪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姜姨,你说真的吗,我们真的能自己坐一桌?”

姜雪怡笑道:“小桌子都给你们安排上了,还能有假。”

祝昌昌欢呼一声:“好耶,我最不爱跟我爸我妈坐一桌了。”

大人们说话,他听不懂,每次都只能埋头吃菜。

想跟周围的小朋友交流交流,却发现中间还隔了好几个大人。

现在好了,他们小孩自个坐一桌,不愁没话题聊。

钱曼拧了拧眉毛:“你再说,就让你坐我这一桌。”

祝昌昌连忙捂住嘴,扑闪扑闪眼睛:“嘿嘿,你当我没说。”

厨房里用猪筒骨熬的汤底正咕嘟咕嘟冒泡,香味已经弥漫到客厅来了。

赵团长吸了吸鼻子,一拍大腿道:“哎呀妈呀,这味道真香,老贺,啥时候开饭啊?”

刘璐看他那没出息的样儿,恨不得捂住眼睛。

贺承泽笑道:“现在就开饭。”

他进厨房端了两个大锅出来,一张圆桌放一个。

猪筒骨熬的汤底,辅以海带提鲜,奶白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冒泡,正适合寒冷的冬季吃。

肉类、海鲜、蔬菜早就处理好了,一碟碟端上桌,羊肉、猪肉、虾、鸭肠、娃娃菜、冬瓜……每端上一样,大伙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看得出来,贺家这次是下了血本待客的。

本来对贺承泽升职有些不满的人,心里也平了些,再一想,虽说论资历,贺承泽是浅了些,但是论个人能力,他是当之无愧的,合该他坐上这个副旅长的位置。

祝团长举杯:“大家一起举杯,敬老贺一杯。”

贺承泽举起一杯白酒,一饮而尽:“多谢大家照顾。”

说完,他将杯子倒过来,一滴不漏。

赵团长喝彩道:“好样的。”

除了美味的火锅,桌上还有小鱼干炒花生、凉拌黄瓜、盐水煮毛豆等下酒菜,吃得一干男人直呼过瘾。

见男人那边已经喝起来了,刘璐说:“咱们也赶快开饭吧。”

一样的火锅,一样的食材。

除了把酒水换成柠檬薄荷茶和红糖姜茶等茶水,其他都一模一样。

姜雪怡道:“别急着涮肉,先调个蘸料。”

她进了厨房,不一会,就端出来好几样蘸料,有麻酱、酱油、小金桔、香菜、蒜末、辣椒油、豆腐乳……看得出来,准备充分。

钱曼一边调蘸料一边道:“我就爱涮羊肉的时候蘸麻酱呢。”

“我不一样。”刘璐道,“我爱吃辣的。”

齐小豪看了看爸爸那桌,再看了看妈妈那桌。

忍不住撅起小嘴,拉了拉姜雪怡的衣角,问道:“姜阿姨,你是不是把我们这桌给忘了啊,我们这桌啥也没上呢。”

姜雪怡乐了,说:“忘了谁都不可能忘了你们,等着啊。”

她进了厨房,不一会,就端出一碟炸薯条,一大锅西红柿肉酱面,还有一碟汉堡。

土豆洗干净,去皮削成条状,洗去外面的淀粉,放入锅中,加一勺盐,焯水,再裹上淀粉,下入猪油里炸,反复炸上两次,香香脆脆的薯条就做好了。

至于番茄酱就更简单了,去皮的西红柿煮熟后打成泥,加入盐和糖还有一点点酱油调味,就成了番茄酱。

西红柿肉酱面做起来也很简单,猪肉细细剁碎做成臊子,跟西红柿酱拌在一块,再铺在焯过水的面条上。

最后就是小汉堡了,两个馒头片,中间夹一片蔬菜,一片西红柿,再夹一块薄薄的肉,就是一个小汉堡,考虑到小孩的胃口小,汉堡不敢做太大的,只做了拳头这么大的份量。

祝昌昌瞪大眼睛,都是他没见过的菜诶。

他“哇”了一声,说:“姜阿姨,这是什么啊?”

姜雪怡指着炸薯条道:“这个叫……炸土豆条。”又指了指盘子边缘红色的番茄酱,“拿起来,蘸着这个红色的酱吃。”

薯条要现炸才好吃,不然就会软塌塌的,所以她特地等小孩们到齐了才开始炸薯条。

祝昌昌忍不住跟着姜雪怡说的去做,他拿起薯条,蘸了蘸番茄酱,放进嘴里:“好吃诶,土豆条咸咸的,软软的,外壳有点脆,蘸上这个红色的酱,又变成酸酸甜甜的了。”

齐小豪都听晕了,什么咸啊酸啊甜啊的,哪有这么多种味道。

他挤开祝昌昌,说:“给我尝一根。”

祝昌昌拿起一根薯条蘸了酱,塞齐小豪嘴里,齐小豪忍不住瞪大眼睛:“没骗人,真的有那么多种味道,好好吃哦。”

姜雪怡笑道:“别光顾着吃炸土豆条,再试试西红柿肉酱面。”

这道菜赵小蕊在贺家是吃过的,也不用姜雪怡教,她拿起一个小碗,用筷子夹了满满一碗面条,再铺上一层西红柿肉酱,将面条和酱混合在一块。

她一边吃,一边弯起眼睛:“就是这个味道,好吃!”

见他们三吃得这么香,再不吃就没得吃了,其他小孩对视一眼,赶紧上手去拿。

小汉堡不一会就被一抢而空。

祝昌昌吃了好多炸薯条,嘴巴有点咸了,他吐了吐舌头,说:“有点渴了。”

姜雪怡:“橘子口味的汽水在洗手池里,用冷水湃着呢,要喝让小蕊带你们去拿,记得,放一会再喝,一下喝太凉的容易拉肚子。”

祝昌昌脆生生地道:“谢谢姜阿姨。”

等姜雪怡一走,他就小小声地跟赵小蕊说:“姜阿姨人真好,还很大方。”

齐小豪过来,三小只头挨着头:“可不是嘛,不是每个人都像姜阿姨一样好的。”又道,“上次我去胡阿姨家做客,她跟我客气,说请我吃梨,我当真了,去拿桌上的梨,她一下就变脸了,吓得我把梨都给掉地上了。”

祝昌昌:“小蕊,真羡慕你就住姜阿姨家隔壁,平时肯定没少吃好吃的吧。”

赵小蕊:“嘻嘻。”

最受羡慕的还不是赵小蕊,而是小包子。

齐小豪站在婴儿床旁边,踮起脚,逗弄着里面的小包子:“小包子,你要快快长大,我要跟你做好朋友,以后就能经常去你家蹭吃的了。”

祝昌昌:“我也要,我也要。”

赵小蕊:“小包子才一个多月大呢,等他长大,还很久呢。”

小包子听不懂哥哥姐姐们在说什么,只以为哥哥姐姐们在和他玩,粉藕似的小手在空中乱挥,可爱极了。

方琴见孩子们已经吃上了,对回到她们这桌的姜雪怡客套道:“小姜,你真是费心了,还特地替他们也准备了一桌,我替我儿子谢谢你了。”

姜雪怡笑笑:“不碍事,他们喜欢就好。”又道,“要说谢谢,我才应该谢谢你们来替小包子庆祝满月呢。”

方琴脸上的笑又真诚了几分,原因无他,姜雪怡也太会说话了。

刘璐用公筷下了不少丸子进锅里:“你们啊,别聊了,多吃点是真的。”

鱼丸、包心鱼丸、香菇丸、蟹籽丸、鲜虾丸,各色小丸子在猪筒骨锅底里起起伏伏,不断地挑动着大家胃里的馋虫。

“小姜,你这心思真巧,光是鱼丸就能做出这么多花样。”

“这味道真香,可馋死我了。”

丸子煮好了,钱曼夹起一个鱼丸,咬了一口,里面馅料的汁瞬间喷了出来,她瞪大眼睛:“这,怎么还是夹心的。”

姜雪怡笑着跟她解释:“这个是包心鱼丸,里面就是夹心的,用的是猪肉和虾肉拌的馅,咸香可口,你尝尝。”

钱曼连尝了好几个,直呼过瘾。

姜雪怡做丸子的时候,就已经备了孩子们的那份。

她把丸子煮好,捞了满满一大海碗,拿去小孩那桌:“刚煮的丸子和蔬菜,你们尝尝,别挑食哦。”

祝昌昌:“姜阿姨,你做的菜这么好吃,我们不会挑食的。”

姜雪怡乐了:“嘴这么甜,等会你多吃点。”

吃得差不多了,大家开始聊天。

不免聊到了小包子被掉包的事。

听姜雪怡讲完整件事,方琴瞪大眼睛:“居然还有这种事,以后谁还敢去医院生孩子啊,万一自己家的孩子被掉包了咋整。”

齐小豪去拿汽水的时候,路过,听了一耳朵,接嘴道:“妈,我该不会也是被人调包的吧。”

方琴怼他:“想得美,你是我从垃圾桶里捡的。”

齐小豪吐了吐舌头,蹦蹦跳跳去拿汽水了。

钱曼开口,她是一干军嫂年纪里相对比较大的了:“你们还年轻,不知道就有那种坏心眼的人,就爱干这种黑了心肝的事。”又道,“有段时间,这种掉包孩子的事很猖狂,有些监管不严的医院,还会被人摸进病房,把孩子偷了拿去卖的也有呢。”

刘璐瞪大眼睛:“卖,谁会买孩子?”

“那些生不出来的人呗。”孔红芳张嘴道,她斜了一眼自家儿媳妇,“生不出孩子,又或者一直生女儿的人家,想传宗接代,可不就得去买别人家的孩子了。”

孔红芳又道:“你见识短,哪里知道这种事,咱们乡下人家,有个儿子重要得很。”又道,“老话说得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一个家没有儿子,那香火就是断了,别人家骑在你头上屙屎拉尿,你都没处说理去。”

刘璐张张嘴,没有说话。

钱曼见状,转过话头道:“所以有些产妇生完孩子,晚上跟孩子一起睡的时候,就会把病房的门锁起来,就是怕有人偷偷摸进来偷孩子呢。”

姜雪怡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情,她还是孤陋寡闻了。

看来,小包子被掉包这事没多久就被发现了,还算他们运气好的了。

刘璐:“那咋整。”又道,“这种事咋预防啊,万一有人要掉包自家孩子咋办?锁门……也不保险吧,万一有工具能撬门呢?”

“能咋整。”钱曼说,“只能多长个心眼呗,怎么防都防不住的。”

胡根花来做客之前,曾团长就告诫了她要多吃饭,少开口。

她很听自家男人的话,一直没怎么说话。

直到现在了才忍不住开口:“所以啊,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就得自己或者让家里人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胎记,特征,护士带去洗澡的时候,也有可能抱错的,说不定带走的是一个,带回来的又是另一个了。”

她撇撇嘴道:“有些没责任心的护士,才不管抱没抱错呢,不长个心眼,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个,白白帮别人家养十多年的孩子,找谁说理去。”

大家听完连连点头。

钱曼难得讲到自己熟悉的领域,不免多说了几句:“女人生完孩子,不光要担心孩子,担心自己坐月子,还得担心男人呢。”

刘璐:“此话怎讲?”

钱曼左右张望,尤其看了眼男人那桌,压低了声音道:“我一个远房亲戚之前怀孕了,她生完孩子没多久后,就发现自己男人跟村里的一个寡妇搞在了一块*。”

大伙:!!!

这么劲爆的新闻,让大家动筷子的速度都慢了。

忍不住催促钱曼快点说。

钱曼接着道:“她发现以后,就抱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去找她男人理论,你猜她男人怎么说?”

方琴捧哏:“怎么说?”

钱曼翻了个白眼道:“她男人说,她怀孕那么长时间,都不能伺候他,还要坐月子,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孩子身上,既然伺候不了他,那他找其他人伺候,有什么问题。”

“呸,还有没有良心。”刘璐道,“生儿育女就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就这样这男的还是要搞破鞋,连人渣都不如。”

“那后来呢?”姜雪怡问,“你远房亲戚跟她男人离婚没有?”

“离婚?”钱曼摇了摇头,“怎么可能离婚,她们全家老小都指着这个男人吃喝呢,能咋办,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女人们一片唏嘘。

吃吃火锅,聊聊八卦,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齐小豪吃完饭了,过来烦他妈:“妈,你理理我。”

“不理。”方琴道,“你个跟屁虫。”

她又问:“你咋不去烦你爸?”

齐小豪嘿嘿一笑:“我爸?他都醉醺醺的了,我去理他干啥,待会他吐我一身。”

方琴望过去,果然,男人那一桌,都喝得七仰八叉了。

唯一比较清醒的可能就是赵团长跟贺承泽了,不过两人也是脸红脖子红,想来也没好到哪去。

姜雪怡从厨房的五斗橱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解酒汤,让贺承泽给他们灌下去。

这些个团长们喝完解酒汤,虽然还是晕乎乎的,但也比之前好很多了,至少能看得清眼前谁是谁了。

祝团长鬼迷日眼的,一挥手:“不行,我还要喝,给我满上。”

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沉默寡言的祝团长,居然是个酒蒙子。

刚说完,他便倒在了桌上。

再一看,站着的没几个,基本倒了一片。

这下肯定是不能走了,方琴歉意道:“小姜,可能得借你这呆一会。”

她撸起袖子:“我先帮你收桌吧。”

“哎。”姜雪怡应了一声,“麻烦了。”

男人们醉着,女人们要帮忙干家务,一帮小孩没人管了。

他们又吵又闹,差点翻了天。

钱曼咬牙切齿:“要不是腾不出手,我非揍死他不可。”

姜雪怡笑道:“没事,我有法子。”

她回房间,拿了大富翁出来,问几个小孩:“你们想不想玩游戏?”

“想。”祝昌昌踮起脚看了看,“这是啥?”

赵小蕊惊呼:“大富翁,姜姨,你怎么把这个拿出来了。”

“拿给你们玩呀。”姜雪怡道,“小蕊你知道游戏规则,你带他们玩,要是不想玩大富翁,我这还有军旗,五子棋。”

平时晚上用来跟贺承泽消磨时间的小玩意,现在都有了用处。

赵小蕊拉着一帮小孩围在她身边:“我跟你们讲,这个叫大富翁,是姜姨发明的,可好玩了,我给你们讲讲规则,很快就能上手了。”

姜雪怡听见赵小蕊说大富翁是她发明的,忍不住汗了汗,她顶多是改良。

赵小蕊示范了一遍,把一干小孩都看呆了,玩了两圈之后,大家惊呼好玩,席地一坐,都不肯走了。

方琴松了一口气,跟姜雪怡说:“小姜,还是你有主意。”

时间一晃而过,墙上的挂钟指到了九点整。

大伙陆陆续续告辞。

钱曼:“贺团长,小姜,今天麻烦你们了。”

“嗐,客气了,有机会带着昌昌再来做客。”姜雪怡笑道。

祝团长拍了拍贺承泽,眼里的羡慕不言而喻。

贺承泽明白他的意思,笑得合不拢嘴。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们几个团长就不住地跟贺承泽夸赞姜雪怡。

若是他们家请客吃饭,虽说备的菜色肯定也不错,但哪会这么面面俱到,连下酒菜都考虑好了,还样样都很美味,吃得他们直呼过瘾。

曾团长也走过来,盯着贺承泽,酸溜溜地道:“老贺,实话跟你说,你这个年纪了还不结婚,我在背后没少吐槽过你眼光高,看不上一般人。”又道,“万万没想到,你这小子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看来眼光高也有眼光高的好处。”

话音刚落,他便捂住嘴,讪笑道:“喝多了,喝多了,你当我在放屁。”

贺承泽翘了翘嘴角,没跟他计较。

反正自家媳妇就是好,让他们羡慕去吧。

第38章 咬你让他咬,牙都没长齐呢

送走客人们,姜雪怡半躺在长椅上,舒展了下身子:“总算办完一件大事。”

贺承泽蹭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你真给我长脸,老齐、老祝他们,刚才一直在跟我夸你呢。”

姜雪怡笑着推开他:“你走开。”又道,“一股酒味。”

贺承泽哈了一口气:“有吗,没有啊。”

姜雪怡:“你满身都是酒气,当然闻不到。”

贺承泽走到婴儿床旁边:“真有?小包子你帮我闻闻,看你妈说的对不对。”

姜雪怡踢一脚他的小腿:“去,熏完我不够,还去熏小包子。”

贺承泽也就是这么一说,他也知道自己身上有酒气,只敢离婴儿床远远的,没敢靠近。

姜雪怡笑眯眯地道:“我这么给你长脸,有没有什么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我都给你。”贺承泽贴近她,压低了声音道,“我整个人都是你的,够不够。”

“嗯哼。”姜雪怡用一根手指隔开她跟贺承泽。

贺承泽失笑道:“说说吧。”

“我想去工作。”姜雪怡道。

目前为止,贺承泽的工资和福利待遇都很好,而且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旅长,称得上是年轻有为。

但这也让她有了紧迫感。

尤其是刚才吃饭的时候,听了那么多渣男抛妻弃子的故事。

可见无论是哪个年代,陈世美的故事总是屡见不鲜。

好的婚姻,一定是两个人携手并进,共同向上的。

现在,贺承泽已经先迈开了一步,她却在原地踏步,迟早会被他丢下的。

即便现在贺承泽很好,所有的钱都会给她保管。

可是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唯有靠自己是不变的真理。

她不想永远手心朝上找别人要钱。

她不求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业,只要有一份能够按时领工资的工作就行。

即便有一天,贺承泽真的跟她分开了,她也能够负担起自己和小包子的生活费。

贺承泽脸色一沉,膝盖上的手紧紧攥起:“为什么要去工作,我又不是养不起你们母子两了。”

男人嘛,多多少少有些大男子主义。

姜雪怡对他说想出去工作,无非就是质疑他的养家能力。

因为他一个人挣的钱不够养一个家庭了,才需要女人也出去工作,两份工资才能撑起一个家。

姜雪怡嗔道:“你想哪去了。”

贺承泽声音有些低沉:“你是不是嫌弃我升职升的有些太慢了……”

今天来吃饭的人里,也有参谋长和师长,哪个不比他级别高。

姜雪怡失笑:“你已经是整个军区最年轻的副旅长了,要是嫌弃你,岂不是嫌弃整个军区的人,他们不得在背后用唾沫星子淹死我。”

贺承泽紧张地盯着她:“那是因为什么?”

真正的原因,肯定不能告诉他。

姜雪怡想了想,干脆用小包子做借口:“因为……我不想小包子以后上学了,别人问他,你妈妈是做什么的,他回答不出来。”又道,“又或者只能说,我妈妈在家里干家务,负责照顾我和我爸爸的生活起居。”

贺承泽不理解,大部分的女人不都是这样吗。

就连刘璐,也是因为学历是高中,恰好那时候妇联缺人,把她要过去了,才一直在妇联工作的。

姜雪怡笑道:“我希望小包子为我自豪,也为我的工作自豪,他跟别人提起我的时候,能够大声的说出来,我是做什么工作的,而不是一个家庭主妇。”

贺承泽犹豫了。

姜雪怡再接再厉:“而且你想啊,你每天都要去军营,小包子现在看着还小,可是小孩子一眨眼就长大了,他以后去育红班了,上学了,我一个人呆在家里多无聊,只能跟小米大眼瞪小眼,找份工作也能消遣时间。”

贺承泽开始思考。

姜雪怡握住他的手,在他掌心勾了勾:“最重要的是,我去工作了,每天都能遇见新鲜的人、新鲜的事,我想跟你有更多的话题,而不是只能单方面的听你讲部队里发生的事。”

贺承泽明白了。

他沉思道:“去上班……也行,不过一周要上六天班,你能挨得了这个苦吗?”

他可是记得,姜雪怡早上不睡到十点多是不会醒的。

姜雪怡脸色一僵,正色道:“我只能跟你保证,我不是一个半途而废的人。”

“行吧。”贺承泽道,“你有想过要找什么工作没?”

姜雪怡充满期待地望着他,双眼闪闪发亮。

原主只上过扫盲班,一没学历,二没文化,在这也不认识什么人。

想找到工作,还是得靠贺承泽的人脉。

毕竟是小说男主,这点能力还是有的,给她安排一份合适的工作,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

贺承泽乐了,原来在这等着他呢:“明白了,工作的事我来想办法。”

姜雪怡眉眼弯弯:“那交给你了。”

这头,姜雪倩回到赵家后,其他人很快上床休息了,唯独她躺在客厅的长椅上,辗转反侧。

今天她厚着脸皮去贺家蹭饭,虽然没怎么开口说话,但眼睛可没闲着。

她重点打量的是男宾那一桌。

她一直是个敏感又细心的人,观察着观察着,她发现原来男人之间也是有等级划分的。

这个等级和职级、年龄、资历有关,但又不完全相关。

就比如有的男人说话的时候,其他男人都静下来,等着他说完。

而有的男人刚想开口,就被其他人给打断了。

这就是话语权。

她发现,一帮男人里面,只要贺承泽一开口,别人不管在做什么,都会停下来听他说话,即便是比他级别高的师长、参谋长,也是如此。

这肯定不光是因为贺承泽是今天请客的主人家,也许跟他在军中的地位有关系。

姜雪倩在部队大院宿舍里呆的越久,越能发现这里等级分明,就如同军营一样。

今天那些个军嫂为什么都捧着姜雪怡说话,无非是因为她男人刚升官,炙手可热。

想到这,姜雪倩眼里闪过浓浓的羡慕和嫉妒。

什么时候,她也能做女人堆中的尖子,谁也不敢越过她去。

今天她还发现一点,就是孔红芳压根就不像她说的那样,在部队大院宿舍里人面很广,混得很开。

孔红芳今天来做客,压根就不认识什么人。

她在饭桌上说话,除了刘璐这个儿媳妇会捧着她说两句,接她的话茬,别人压根就不搭理她。

尤其是参谋长的爱人王嫂子,似乎是嫌孔红芳说话粗俗,只要孔红芳一开口她就撇过头去跟其他军嫂聊天,一点面子也不给。

连孔红芳都如此……更何况她了,谁会搭理她。

即便她自报家门,说是姜雪怡的妹妹也没辙。

姜雪怡没当着大家的面介绍她,显然也代表着她没把自己这个妹妹放在了台面上。

都是人精子,谁看不出来,没人说话愿意带着她。

姜雪倩缩在被窝底下的手紧紧攥拳,双眼仿佛迸射出火焰,她不甘心继续过这样的日子。

绝对,绝对不要!

姜雪倩吸气,吐气,最后沉沉睡去。

梦里她当上了司令夫人,包括姜雪怡在内的一干军嫂,只能小心翼翼地捧着她说话。

姜雪怡还得要讨好她,帮她擦鞋。

她指着姜雪怡的鼻子骂道:“哼,就你还想替我擦鞋,排队去吧。”

手往旁边一搭,猛然从睡梦中惊醒。

姜雪倩呲牙咧嘴地起身,浑身酸痛,这硬木长凳可真不好睡。

她看了眼窗外,天才刚亮。

但也必须起床了,因为她还得去菜市场买菜。

自打入住赵家,买菜的活就落到了她的头上,没法子,谁让她哄孔红芳的时候,就给自己安了个会干活的人设。

姜雪倩骂骂咧咧地洗漱完,又踏着晨光去了菜市场。

找到熟悉的摊位,挑了几样菜,刚准备结账,旁边突然来了一人,也是来买菜的。

姜雪倩盯着她看了一会,觉得有些眼熟,突然想起,这不是昨天去贺家吃饭的其中一个军嫂嘛。

好像叫……叫……对了,叫胡根花。

她对这人印象深刻,是因为在饭桌上,胡根花也没什么人搭理。

胡根花见姜雪倩一直盯着她看,很不礼貌,她正准备叉腰骂人,就见姜雪倩甜甜一笑:“胡嫂子,咱们昨天见过的。”

胡根花打量着她,狐疑地道:“你是?”

姜雪倩:“哎呀,咱们一块去我姐家吃的火锅,你忘了,我记得你特别爱喝酸梅汤,喝了好几杯呢。”

胡根花那可不是单纯的爱喝,要不是为了顾自家男人的面子,她差点打包一壶带走。

胡根花也想起这码事,讪讪道:“哦,是你啊。”

她挑了挑眉毛,又问:“你刚才说,你姐家?”

“是啊。”姜雪倩道,“我叫姜雪倩,姜雪怡就是我的姐姐,贺副旅长是我姐夫。”

胡根花:“我怎么没听你姐姐介绍过你。”

姜雪倩脸色僵了僵:“姐姐事忙,忘了吧。”

她又道:“我要不是我姐的亲妹妹,她昨天请客怎么可能会带上我。”

浑然忘了自己是厚着脸皮跟过去的。

胡根花一想,也是哦。

又想到昨天吃完饭回家,曾团长暗示她,以后跟姜雪怡要走近点……

胡根花脸上漾开笑,上去挽姜雪倩的胳膊:“那咱们都是住一个大院里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也叫你声妹子吧?”

“哎,姐姐好。”姜雪倩笑道。

两人出了菜市场,一道往部队大院宿舍走。

姜雪倩心里的小算盘打的飞快,眼看着,孔红芳已经靠不上了……这个胡根花,似乎还有点利用价值……

她心思电转。

当着胡根花的面,突然叹了一口气,变得愁眉苦脸的。

胡根花见状,连忙嘘寒问暖道:“妹子,咋了?”

姜雪倩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胡姐姐,不怕跟你说,我这心里头藏着事啊,我姐跟姐夫在家,也没少为我的事发愁。”

她是知道的,胡根花愿意跟她亲近,看的不过是贺承泽跟姜雪怡的面子,所以她说话的时候也处处带上他们。

果然,胡根花一听,便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啥事啊?”

姜雪倩又叹了一口气:“还不是因为我的终身大事。”又道,“我今年都十八了,再过两年就二十了,搁我们村,像我这个岁数的,孩子都已经可以打酱油了,而我还是单身。”

她半真半假地道:“要不是因为这个,我姐跟我姐夫,也不能把我从乡下喊来,就是想着部队青年才俊多,看能不能给我介绍个好对象呢。”又道,“不过找来找去,都没找着合适的,胡姐姐,你说我能不唉声叹气吗。”

胡根花眼珠子转了转:“嗐,就这点小事啊,妹子,你放心,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姜雪倩眼睛一亮:“胡姐姐,你的意思是?”

胡根花拍了拍胸脯道:“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包你满意。”

她胡根花在部队大院宿舍,也不是白呆这么长段时间的,介绍个对象而已,不是手到擒来嘛。

这事要是办好了,就能跟贺承泽和姜雪怡搭上线了。

姜雪倩眼睛弯弯:“这事就拜托你了。”

“嗯。”胡根花道,“放心吧。”

她兴高采烈地走了。

完全没意识到,姜雪倩是在撒谎,如果姜雪怡跟贺承泽真看中姜雪倩这个妹子,想给她介绍对象,以贺承泽在军中的人脉,还愁介绍不到嘛,还用靠她,难不成她认识的人比贺承泽认识的人还多?

姜雪倩目送着胡根花离开,嘴角一点一点上扬-

再过一个月就是春节了,部队大院宿舍里已经开始张灯结彩,树上都挂满了红灯笼。

小包子也到了对外界好奇的时候,姜雪怡每天都要抱着他出去转转。

姜雪怡指着树上挂着的红灯笼道:“包子,这个是灯笼,红灯笼。”

包子看了一眼,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姜雪怡笑着亲了他的小脸蛋一口。

小包子眼睛弯成两道饱满的月牙,连带着脸颊的肉都堆了起来。

姜雪怡点了点他的小鼻子:“真是个小胖墩。”

她抱着小包子回到家,厨房里已经传来了饭菜香气。

姜雪怡吸了吸鼻子:“有鱼香茄子的味道。”

“你鼻子真灵。”贺承泽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锅铲。

姜雪怡看着好笑,他现在干这些‘下得厨房’的活计,是越来越熟练了。

姜雪怡将小包子放在婴儿床上,揉了揉酸疼的手臂:“累死我了。”

“怎么了。”贺承泽看她一眼,“手累?”

“是啊,小包子现在开始长奶膘了,抱久了还挺累,手酸得很。”姜雪怡道。

贺承泽笑道:“我说我来抱他下去看灯笼,你又不给。”

姜雪怡:“你忙着做菜嘛,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小包子急着看灯笼,我就带他去了。”

小包子躺在婴儿床上,小手握成拳,往嘴里塞。

姜雪怡见状,连忙把他的小拳头从嘴里拿出来:“不可以吃手手哦。”

她摸着小包子白白嫩嫩的小爪子,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

贺承泽将饭菜端上桌,奇了:“笑什么?”

姜雪怡指给他看:“你看小包子的手,肉乎乎的,像不像藕节。”

其实她想说的是,小包子现在这样,看着特别像个米其林轮胎小人。

但贺承泽肯定听不懂,所以她换了种说法。

贺承泽盯着小包子看了一会儿,自家儿子营养太好,他也发愁啊:“小包子是不是该减肥了?”

“才不用呢。”姜雪怡道,“他现在长的是奶膘,等断了奶,会瘦下来的。”

“真的假的。”贺承泽用手戳了戳小包子的肉脸蛋,“瞧他这胖嘟嘟的模样,都快看不出从我这遗传到的帅气脸庞了。”

姜雪怡赶他:“去去去,洗手了没,就摸小包子。”又道,“信不信我让小包子咬你。”

贺承泽乐了:“让他咬,牙都没长齐呢。”又道,“一口下去,别说留牙印了,留口水倒是真的。”

小包子还不知道他的亲爸妈正拿他开涮呢,握着小拳头,笑眯眯的,真是个性格活泼的好宝宝。

贺承泽到底还是去洗手了。

趁着他洗手的功夫,姜雪怡给小包子喂了奶。

“小米,来,吃骨头。”贺承泽嗦完肉,扔了一块骨头给小米。

小米“汪”了一声,叼过骨头,啃得很开心。

姜雪怡的目光围着小米转了一圈。

刚开始领养小米的时候,她还有过担心,担心这年头没有狗粮,小米跟着他们吃人类的食物,会不会吃不习惯。

后来看小米吃得十分起劲,便放心了。

又一想,以前农村养狗,都不给狗喂狗粮的,都是吃主人的剩饭,狗还不是健健康康的活下来了。

可见这狗粮也不是必须的,只要食物新鲜健康就行,小狗也吃得开心。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拿进厨房洗刷。

不得不说,有了丝瓜瓤方便很多。

这玩意简直就是一个大号的海绵,清洁力度还比海绵强很多。

这年头的伙食大部分没什么油水,拿水一冲就行了,用上丝瓜瓤的地方都很少。

她家的伙食比普通人家还是要好上一些的,毕竟贺承泽的工资和福利待遇都很不错,每月都能领回来不少粮票肉票。

即便是她家洗碗,有油水的盘子,怕洗不干净,只要洒上一层糠,再用丝瓜瓤一刷,那也是干干净净。

下午一点,到了午觉时间。

姜雪怡打算带着小包子一块在家里睡午觉。

母子俩一人盖一张被子,大人盖大被子,小孩盖小被子,五官相似的两张脸,头挨着头。

贺承泽看着,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他附身,在姜雪怡脸上亲上一口,又在小包子脸上亲了一口。

才戴上军帽,轻轻关门,去了军营。

姜雪怡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她起身,伸了个懒腰。

又扭头一看,小包子已经醒了,却不吵不闹,只是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打量着四周,粉嫩的小嘴一嘟一嘟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姜雪怡将小包子抱起,给他调整了一下姿势。

小包子乖乖地趴在妈妈的肩头上。

姜雪怡去开了门:“谁啊?”

钱曼:“小姜,是我。”

她见敲门这么久,姜雪怡都没有反应,估计要么是在忙,要么是在睡觉。

她一脸不好意思地道:“是不是打扰你了?”

姜雪怡将她迎进来,给她倒了杯水:“怎么会呢,我刚才只是在午睡,所以没听见敲门声,才让嫂子你敲了这么久,算算时间,这个点也是我平常起身的时候了。”

钱曼松了一口气,她最怕麻烦人家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姜雪怡轻轻拍着小包子的后背:“嫂子,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呀?”

钱曼不好意思地笑道:“是有点事。”

她顿了顿:“其实吧,我来是想问你,上次你家请客的时候,给小孩那一桌做的那些菜,都是咋做的,我家昌昌回去一直闹着要吃。”

“我也试着给他做了一遍,但怎么做也做不出你那个味。”钱曼道,“昌昌这两天胃口不好,脸都瘦了,我实在……唉,不得已,只能上门麻烦你了。”

“嗐。”姜雪怡道,“嫂子,这多大点事啊,你早跟我说不就行了。”

她将小包子递给钱曼:“麻烦你帮我抱下包子,我给你把食谱写下来。”

“哎。”钱曼应了一声,将小包子接了过来。

她从没抱过小包子,本以为小包子到了她怀里会哭,没想到小包子只是盯着她看了看,便安静地窝在她怀里,不哭也不闹。

真乖。

再配上可爱的脸蛋,钱曼心都快化了。

她忍不住夸道:“从没见过像你们家小包子这么乖的宝宝。”又道,“我家那小子,这个月份的时候,一天不得哭闹个三四回。”

姜雪怡回房间拿了纸笔出来,笑道:“那是你没见过他淘气的时候。”又道,“我们家老贺还常跟我说,希望小包子淘气一点呢,安安静静的,不像个男孩样。”

贺承泽当然没这么说过,他巴不得小包子更乖巧点,姜雪怡带孩子也能更轻松点呢。

不过,时代特色,别人夸自己家的孩子,当爹妈的,总是要谦虚几句。

姜雪怡对此表示半信半疑的态度,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句话肯定有它的道理。

‘夸’这个字,上面是‘大’,下面是‘夸’,意味着别人夸你,你就要吃大亏了。

枪打出头鸟,无论什么时候,谦虚一点,总没错的。

第39章 缺钱恶从胆边生

姜雪怡提笔洋洋洒洒地写下了食谱。

末世十年,有些字的写法她已经不太记得,记不清的就用拼音代替,十分符合原主只上过扫盲班的设定。

她还道:“钱嫂子,你说做不出来那个味道,可能是细节或者哪个步骤出错了。”又道,“就好比这道炸土豆条,土豆一定要切成手指粗细,太粗或者太细都不行,太粗了吸油水,里面炸不透,太细了口感不好,也容易在炸的过程中断裂。”

“还有,这个夹心馒头。”其实就是汉堡,“最外层的馒头片,一定要热乎乎的时候吃才好,太冷了,馒头片硬了,就不好吃了,考虑到孩子的胃口,这个馒头片不要做太大,一口能吃下最好。”

钱曼听了连连点头:“这里头还有这么多说法呢,难怪我怎么都做不出你那个味道。”

她指着食谱上的西红柿肉酱面:“这个面……”

姜雪怡笑道:“西红柿跟猪肉剁碎,做成臊子,盖在面上,拌一拌,原理跟炸酱面差不多的。”

说到炸酱面,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要不,今晚就吃个炸酱面?

写了炸薯条、西红柿肉酱面和小汉堡的食谱后,姜雪怡又说了几个她能记得的,孩子喜欢的酸甜口的食物的食谱。

钱曼记下来,一脸感激地道:“小姜,真是谢谢你了。”

“客气了,嫂子。”姜雪怡道。

钱曼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姜雪怡:“哎,慢走。”她抱起小包子,“跟钱阿姨说再见。”

钱曼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突然回头,一脸犹豫地道:“小姜,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你直说。”姜雪怡道。

钱曼顿了顿,才道:“是这样的,我今天去粮站的时候,路过供销社,见到你妹妹跟一个陌生男人走在一块,两人很亲密的样子。”又道,“他俩……是不是处对象了,这事你知道嘛?”

姜雪怡微讶:“我不知道。”

她直言道:“我也不瞒你,我这个妹妹,是我爸跟我后妈生的,我俩关系一直不好,甚至可以说,比一般人都差。”

钱曼了然,难怪呢。

那天吃火锅的时候,都没见姜雪怡介绍姜雪倩,姜雪倩也一直坐在角落里,不怎么吭声。

“成。”钱曼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听过就算完了。”

“我晓得嘞。”姜雪怡送走她,在原地站了一会。

她还以为,姜雪倩是盯上赵团长了,一直让刘璐小心一点,没想到她看上的另有其人,听钱曼的说法,这两人应该是成了,都约起会了。

这也难怪,赵团长跟刘璐平时虽然吵吵闹闹,感情倒是还可以。

姜雪倩就算再想插足,也找不到军婚。

而且那是军婚,想做第三者,她也得掂量掂量。

正想着,贺承泽回来了。

他说:“你站门口干嘛呢?”

“没事。”姜雪怡回过神,接过他手里的外套,笑道,“今天回来的还挺早。”

“是啊。”贺承泽道,“晚饭做什么好吃的?”

姜雪怡:“吃炸酱面怎么样?”

“可以。”贺承泽道,“好久没吃过这一口了。”

起锅烧油,猪肉沫放进去,中小火慢慢煸炒,把肉里的油脂逼出来,炒到肉末变色、粒粒分明,有点微微焦黄的状态。

肉沫炒好后,倒入黄豆酱和一点甜面酱,快速翻炒,让酱和肉末、锅里的油充分融合。

炸酱面的精髓,就在这炸酱二字上了。

手擀面焯水,过一遍凉水后放入碗里,倒上炒好的酱汁,再将切的细细的黄瓜丝、胡萝卜丝、花生米、豆芽码上去,一碗香喷喷的炸酱面就做好了,简单又美味。

小米一直在厨房外面探头探脑,显然也是被香味给吸引了。

姜雪怡将炸酱面端上桌,将筷子递给贺承泽:“尝尝看,好不好吃。”

“你的手艺,当然好吃了。”贺承泽笑道。

他接过筷子,将酱和面条拌在一块,白色的面条很快染上了深褐色的酱汁,显得尤为馋人。

他大口大口地吃着炸酱面,没一会就见了碗底。

姜雪怡乐了:“没人跟你抢。”

贺承泽一抹嘴:“今天训练太累了,耗费了不少体力。”又道,“我等会再吃一碗。”

姜雪怡:“我去给你盛。”

她刚拿起碗,就听见“砰砰砰——”的拍门声,一声比一声响,显然来人很不客气。

贺承泽给姜雪怡一个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起身去开门:“谁啊?”

门刚开了一条缝,孔红芳就迫不及待地用手将门扒开,把姜雪倩往前一推,她一骨碌地摔在了地上。

孔红芳叉腰骂道:“看看你们家这个小蹄子干的好事。”

姜雪怡皱眉,看向姜雪倩,姜雪倩没有跟她对视,乱糟糟的刘海挡住了眼睛,看不清神色。

姜雪怡只能问:“怎么了?”

孔红芳抬头,鼻子朝天地道:“这个贱皮子,她偷了我的钱。”

姜雪倩这时才抬起头:“我没有啊,孔大娘,我没有偷你的钱,我真的没有。”

孔红芳冷哼一声:“没偷,那我问你,你脸上擦的粉,身上穿的新裙子,是哪来的钱买的。”又道,“我可记得,你来我家做保姆,可是一分钱工钱也没有的。”

姜雪倩小小声辩驳道:“……是我姐跟姐夫给我的。”

怎么又掰扯到他们身上了,贺承泽冷声道:“少来,你来这,我们一分钱也没给过。”又道,“当初就想把你送上火车,回小河村去,是你自己死皮赖脸留下来的。”

孔红芳脸色讪讪,因为留下姜雪倩*的人是她,但她又立马理直气壮起来:“听见没,你姐跟你姐夫说了,她们没给过你钱,我问你,你买衣服的钱是哪来的?”

孔红芳今天回家发现,她藏在枕头下的十块钱不翼而飞了,那可是她大儿子孝敬她的,她一分钱都没舍得花。

怎么就不见了呢。

儿子肯定是不可能偷她的钱的,儿媳妇……虽然她看不上这个儿媳妇,但也不得不承认,以刘璐的性子,做不出这样的事,至于赵小蕊,一个小孩,就更不可能了,她连钱放哪都不知道。

想来想去,只有每天负责打扫卫生的姜雪倩最可疑。

姜雪倩:“那就不能是我自己攒的钱啊。”又道,“孔大娘,我真的没有偷你的钱。”

她目光闪烁,明显有几分心虚。

赵团长带着媳妇跟闺女到了,看着自家老娘在贺家撒泼。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拽了拽孔红芳的胳膊,小声地道:“妈,会不会是弄错了,要不咱们再回去找找。”

“我呸。”孔红芳啐了他一脸,“我怎么可能弄错,那十块钱,我每天早上起来,晚上睡觉之前,都要蘸着口水点一遍的,早上我起床的时候还在,晚上回来就没有了,你说还能是谁偷的?”

赵团长也明白自个老娘的为人,是重男轻女、胡搅蛮缠了点,但这种关于钱的大事,她还不至于撒谎骗人。

赵团长皱着眉头,问姜雪倩:“小倩啊,你老实说,是不是拿了我妈的钱了。”又道,“只要你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再把钱还回来,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姜雪倩右手死命抠着左手指甲,这是她紧张的时候才会有的动作。

她倒是想还,可是那十块钱已经被她花的七七八八了啊。

她是处了对象,那人是胡根花介绍的一个单身汉,也是部队里的。

虽然级别没有贺承泽高,但是他在一个油水挺足的后勤部门做事,职位也不低,长得也还行。

她还是很满意的。

相过几次亲,一来二去的,两人便开始交往起来。

开始约会了,总得打扮打扮吧,不然怎么抓住对象的心。

听说她对象在部队里也是个香饽饽呢,不少文工团的女兵惦记着。

姜雪倩很有危机意识,她必须打扮起来。

可是打扮肯定是要花钱的,买裙子,买化妆品,样样都要钱。

她哪里有钱呢,仅有的一点存款,买火车票的时候就用光了。

若不是赵团长一家收留她,她恐怕都要流落街头了。

正在她一筹莫展之际,打扫房间的时候,突然发现孔红芳藏在枕头底下的十块钱。

一时起了歹念……

可是,可是她现在已经后悔了啊。

她跟她对象的事,还没确定下来呢。

姜雪怡肯定是不会让她住在自个家的,只有孔红芳愿意收留她,如果这事闹出来,她一定会被赶回小河村的。

现在只能打死不认了。

姜雪倩眼泪汪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膝行去抓住孔红芳的裤脚:“孔大娘,你相信我啊,我怎么会偷你的钱呢,你可是对我有恩的啊。”

孔红芳一脚将她踢开,咬牙切齿地道:“你也知道我对你有恩,你在我家住的这段时间,我可是短缺你什么了?你竟然敢偷我的钱?”

姜雪倩大喊:“我真的没偷你的钱啊。”

她咬咬牙道:“我……我……,不瞒你说,其实我处对象了,这些衣服、擦脸的,都是我对象给我买的。”

孔红芳顿了顿,迟疑地道:“真的?”

“真的。”姜雪倩目光闪烁,“不信,我可以带你去问问我对象。”

孔红芳见她一副言之凿凿的模样,也有些摇摆:“不是你偷的,会是谁偷的?”

姜雪倩眼珠子转了转,猛地用手指向站在一旁的赵小蕊:“肯定是小蕊偷的,一定是她玩耍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大娘你的钱,馋嘴了,想着买好吃的好喝的,所以才悄悄偷走的。”

她道:“大娘,你一定要警惕啊,小时偷针,大时偷金,现在是偷十块钱,以后说不定偷一百块钱,一千块钱。”

“放屁。”姜雪怡难得爆了粗口,“小蕊不会做这样的事。”

她看着姜雪倩,目光中第一次流露出厌恶:“小蕊来我们家这么多次,我们家什么东西也没少过,甚至零钱就放在鞋柜上,也不见她去拿,她怎么可能偷孔大娘的钱。”

姜雪倩强词夺理:“可能她之前都不缺钱,这两天突然缺钱了,所以才起了歹念,恶从胆边生,谁知道呢。”

她道:“这个年纪的小孩,本来就是手脚最不干净的时候,你们不怀疑她,怀疑我一个大人,有没有天理了。”

孔红芳怀疑的目光从姜雪倩身上移到了赵小蕊身上。

赵小蕊被自个奶奶严厉的眼神吓住了,她连连摆手:“奶奶,真的不是我,我不会去偷你的钱的。”

“就是她。”姜雪倩道,“你看她,都做贼心虚了。”

赵小蕊眼眶红红的,像一只小兔子,她哽咽地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她看向赵团长和刘璐:“爸,妈,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偷奶奶的钱。”

刘璐摸了摸她的头:“你放心,妈肯定相信你,怎么会是你偷的钱呢。”

母女连心,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自己知道,小蕊就不是那种手脚不干净的孩子。

赵团长虽然没有吭声,但看神情,显然也是相信赵小蕊的。

姜雪怡:“小蕊,你放心,我跟你贺叔叔也相信你,咱们行得端坐得正,不怕那些歪曲事实的人。”

赵小蕊两眼泪汪汪:“谢谢姜姨。”

孔红芳也糊涂了:“到底是谁偷的我的钱。”

姜雪倩上前一步:“搜身不就知道了。”

她可是提前把没花完的钱藏好了,就藏在大院里某个角落里的石砖底下,一时半会的,绝对找不着。

赵小蕊可是有零花钱的,只要在她身上搜出个一毛五分的,不就坐实了她偷钱的罪名。

姜雪倩目光炯炯,很是激动地道:“对,搜身吧。”

怕孔红芳不信,她主动把口袋掏出来:“孔大娘,你瞧,我要是偷了你的钱,我身上怎么会一分钱也没有呢。”

她又道:“我就睡在长椅上,行李就那一点,我要是偷钱了,能藏哪去呢。”

孔红芳迟疑了,姜雪倩说的有道理啊。

她看向赵小蕊,越看越不顺眼。

只要一想到可能是赵小蕊偷了她的钱,她就气的发疯:“你个死丫头片子,快说,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钱。”

赵小蕊睁着一双大眼睛,怔怔道:“没有啊,奶奶,我没有偷你的钱。”

刘璐大喊:“妈,真的不是小蕊偷的你钱,我可以替她担保。”

孔红芳呸她一脸:“我呸,你们母女两站在一边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就算是这死丫头片子偷的,你也会包庇她。”

说着,她就要上手去拽赵小蕊:“偷没偷,搜身不就知道了。”

刘璐急了。

真要让孔红芳搜了身还得了,大家要是知道她被自己的亲奶奶怀疑偷钱还被搜身了,以后小蕊还怎么做人。

刘璐连忙上前一步,挡在赵小蕊面前,一脸紧张地道:“妈,你别,小蕊不会偷你的钱的。”

“你让开!”孔红芳一脸狰狞地将刘璐推到一边,抓住了赵小蕊的胳膊,正准备搜身呢,就听见刘璐传来痛呼声。

刘璐摔坐在地上,她捂着小腹,面色苍白:“我、我的肚子……”

姜雪怡一看情况不对劲,连忙蹲下:“你的肚子怎么了?”

刘璐紧咬下唇:“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肚子好疼。”

孔红芳傻眼了,连连摆手:“我、我就轻轻推了她一下,不关我的事啊。”

姜雪怡瞪她一眼,都这个时候了,还扯什么呢。

她看向赵团长:“还愣着干啥,快送刘璐去医院啊!”

赵团长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哦,哦。”

他一把抱起刘璐,就往外面冲。

姜雪怡穿上鞋,跟贺承泽说:“你在家照顾小包子,我去医院看看。”

贺承泽点头:“有什么事,随时叫人通知我。”

姜雪倩都傻眼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死命抠着右手指甲:“她一定是装的,对,一定是装的。”

姜雪怡带着赵小蕊往医院赶。

赵小蕊眼泪汪汪地道:“姜姨,我妈不会有事吧?”

姜雪怡擦掉她的眼泪:“不会的,吉人自有天相,等到了医院,医生给她检查检查,肯定没事。”

赵小蕊“嗯”了一声,不说话了,眼泪却还是大滴大滴地往下落。

医院里,刘璐躺在病床上,赵团长一脸紧张地陪在旁边。

医生仔细地询问过刘璐的情况后,突然又问:“你月事多久没来了?”

刘璐回答:“有……一个多月了吧,我那个一向不准,我没怎么注意。”

医生想了想,认真地道:“等会我们再详细地给你做个检查,你可能是怀孕了。”

听见这话,赵团长惊喜地望向刘璐的肚子:“什么,你有了?”

刘璐比他还惊讶:“会不会是弄错了?”

赵团长:“怎么会,你自己都说了,月事一个多月没来了,不是怀孕是什么。”

等做完检查,医生给了他们确定的结果,刘璐真的怀孕了。

赵团长高兴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多少年了,才盼来这个孩子。

刘璐躺在病床上,轻轻摸着小腹。

她还以为自己月事迟来,是因为孔红芳老是找茬,惹得她情绪不快,所以月事晚来一段时间也正常,没想到居然是怀孕了。

这时,姜雪怡带着赵小蕊赶到了。

听了赵团长说了这件喜事。

赵小蕊一脸高兴地扑在病床上:“妈,你真的怀孕了,我要有弟弟妹妹了,对吗?”

刘璐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嗯。”

赵团长一脸喜气洋洋地道:“没错,小蕊,你要有弟弟妹妹了。”

孔红芳走进来:“什么弟弟妹妹,一定是弟弟。”

她半坐在病床上,摸着刘璐的手,喜滋滋地道:“你呀,也算是老树开花了,要是生了个儿子,你就是我们赵家的大功臣。”

刘璐脸色僵了僵,想把手抽回,可赵红芬拽的更紧了。

孔红芳已经完全忘了丢了十块钱的事,兴高采烈地回家,说要给刘璐杀老母鸡炖汤喝。

等她一走,刘璐才摸了摸小腹:“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呢。”

姜雪倩也得知了刘璐怀孕的事。

本来她就插不进刘璐跟赵团长之间,现在刘璐怀孕了,就更不能了。

看来,还得是往她对象那边下手……

姜雪怡陪着刘璐呆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才回去。

贺承泽眼睛微红,显然等了她一晚上。

姜雪怡:“你快去睡会吧。”又道,“刘璐没事,就是怀孕了,不过胎相不太稳,医生让她好好保胎呢。”

贺承泽点点头:“那我眯一会。”

他小憩了两个钟,吃完早饭,便去部队了。

姜雪怡倒头睡了一上午,睡醒第一件事,就是提笔写信。

原本她还有两分同情姜雪倩,觉得她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也算不容易,一直没有通知姜爱国和黄秀芬她来这的事。

现在看来,这人完完全全黑了心肝,断不能留。

信刚写一半,姜雪倩便上门了。

她扫了一眼桌上的信纸,直言道:“你是不是给爸妈写信?”

“没错。”姜雪怡毫不避讳地承认了,“我打算让他们把你接回去。”

姜雪倩冷笑一声,说:“你无非就是不想我呆在赵家。”又道,“正好,我也不想在那呆了。”

她道:“我可以走,不过你得帮我一个忙。”

姜雪怡挑挑眉,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姜雪倩:“我马上要去我对象家相看了,你陪我去,成了呢,我自然会从赵家离开,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她得意地笑道:“刘璐现在怀孕了,听说怀相还不好,你要是不想我搅风搅雨,你就得答应我。”

“我要是不答应呢?”姜雪怡问。

姜雪倩:“随便你,我继续呆在赵家也行。”

她吹了吹手指甲:“你只需要陪我去一趟,不需要说话,一切我来解决,我只是需要你这么个娘家人在。”

“一言为定。”姜雪怡道,“无论你那对象的事成或不成,你都得离开赵家。”

“成交。”

时间就定在第二天上午。

姜雪怡就当去吃瓜,打扮的跟平常一样就出门了。

姜雪倩就打扮得漂亮多了,穿了一条白色的布拉吉,脸上擦了粉,看着比平时都漂亮许多。

她带着姜雪怡一路往自个对象家走,趁着姜雪怡不注意,还嘲讽地看了她一眼。

她找姜雪怡来,可不光是为了有这么个娘家人撑面。

也是要让姜雪怡看看,她找的对象家庭条件有多好,必须得让姜雪怡羡慕羡慕她。

姜雪倩对象家在镇上的一处平房,到了地方,她捋了捋头发,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了,才敲了敲门。

第40章 厮磨他用膝盖分开她的腿

“来了。”门开了,出来一个穿着蓝色棉衣的长瓜脸妇人。

姜雪倩羞怯地喊了声:“阿姨。”

卢凤看了她一眼,略带着点挑剔的目光,说:“快进来吧。”

姜雪倩提起裙摆进屋,姜雪怡也跟了进去。

她打量了一眼这处民房,还算宽敞,而且看着很新,跟这片的其他民房相比,算是独树一帜的存在了。

进了屋,卢凤给两人倒了杯水。

她看一眼姜雪怡道:“这就是你姐——”

话还没说完,姜雪倩便抢答道:“没错,这就是我姐,她爱人也就是我姐夫,是部队里的副旅长。”

卢凤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我听我们家卫东说过,贺副旅长,年轻有为啊。”

姜雪怡挑了挑眉,这跟姜雪倩说的不一样啊。

合着这是拿她来扯虎皮做大旗啊?

她呵呵一笑:“并不同母,关系不算亲近。”

卢凤皱了皱眉。

姜雪倩紧紧攥住裙角,暗恨姜雪怡拆她台。

怕卢凤再问下去,到时候指不定又出什么漏子呢。

姜雪倩连忙道:“阿姨,我们还是说正事吧,我姐姐也来了,我们两家是不是该商谈一下彩礼问题?”

卢凤:“啊,对,你说吧,想要多少彩礼?”

姜雪倩扫姜雪怡一眼,目露得意。

她清了清嗓子:“阿姨,你看,我们两家家里条件都不错,我姐夫是副旅长,卫东呢也是后勤部的科长,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我要的也不多,三转一响肯定是要有的,七十二条腿就更别提了,我们家可不是小门小户,彩礼你们肯定不能少给,就给个八百八十八块吧,讨个彩头,衣服我要五套,春夏秋冬四季各一套,要五套是因为四不好听,枕头被褥我要纯棉布做的,还得是大红色的,暂时只想到这些,之后想到了我再补充。”

姜雪倩跟报菜名似的,说了一长串。

别说卢凤听呆了,姜雪怡在一旁也愣住了,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狮子大开口吗?

姜雪倩可不这么觉得,她对象刘卫东工资可不低,一个月有六十块钱呢,她要的这些三转一响,彩礼啊啥的,折算起来,也不到两千块钱。

刘卫东一年能挣七百二十块钱,花他三年的工资,娶个媳妇进门,相当划算啊。

她进了门,可是能生儿育女,传宗接代的。

卢凤惊讶地张嘴:“你要这么多东西,你家里人知道吗?”

姜雪怡咳嗽一声:“刚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她直言:“我就是个陪客,有什么你俩聊,我不参与,把我当个远房亲戚看就行了。”

卢凤皱了皱眉,她相中姜雪倩,可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贺承泽副旅长的职位,现在说当远房亲戚看,那怎么行。

姜雪倩见卢凤表情不对,连忙上手去拽姜雪怡,强笑道:“姐,你说什么呢。”

姜雪怡甩开她的手,表情冷淡。

姜雪倩本来也没指望姜雪怡能说出什么好话,她拉姜雪怡来,也只是为了抬高自己,给自己个身份。

她讪讪,看向卢凤:“阿姨,我跟卫东感情很好的。”

想起卢凤跟孔红芳年纪差不算太多,她眼睛一亮,继续用对付孔红芳的说辞:“对了,算命的说我以后一定是生儿子的命。”

卢凤皱眉道:“这……就是生儿子的命,也不能要这么多啊,你去外面打听打听,就算是师长的闺女,也不敢要这么多的彩礼钱。”

她直接大砍:“三转一响肯定是没有的,七十二条腿也没有,三十二条腿倒还行,至于彩礼钱,就二十吧,衣服也别要五套了,一套就行,被褥可以是纯棉布做的,但大红色的没有。”

姜雪倩傻眼了,没想到卢凤砍价这么狠,她拉姜雪怡来,本来是为了露脸的,没想到露出屁股了。

她暗暗咬牙:“卢阿姨,你好好考虑考虑,要是这样,我可就不嫁给卫东了。”

“你不嫁就不嫁,反正卫东又不是只有——”卢凤连忙捂住嘴,差点就说漏嘴了。

她咳嗽两声:“反正这个条件呢,我家是不能答应的,要我看,你跟卫东两人的关系,再多考虑考虑吧。”

没谈拢,只能从刘家出来了。

一出来姜雪倩就跺脚,甩脸色道:“都怪你,都怪你,谁让你跟我撇清关系的,要不是你,卢阿姨早就答应我提的条件了。”

说完,丢下姜雪怡便自己走了。

姜雪怡挑挑眉毛,懒得搭理她。

二月六号,除夕。

一大早,姜雪怡是给鞭炮声吵醒的。

她习惯性地往贺承泽怀里蹭了蹭,贺承泽抱住她,下巴搭在她头发上:“怎么,吓到你了?”

“那倒没。”姜雪怡道,“还是担心担心吓到小包子吧。”

贺承泽笑道:“小包子睡着呢,没那么容易醒。”

姜雪怡起身往旁边的婴儿床一看,小包子睡得跟头小猪一样,软乎乎的小手放在耳边,睡得香甜,仿佛鞭炮声都是背景音。

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贴春联。

红纸和墨水早就买好了,贺承泽提笔一挥,洋洋洒洒地写好了一副对联。

姜雪怡看着铁画银钩的毛笔字,挑眉:“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一手呢。”

贺承泽在她腮边亲了一口:“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又写了一副福字,姜雪怡:“这个我知道,得倒过来贴。”

贺承泽往门上贴了一张倒过来的福字:“不错,这就是福气到。”

又往小包子的婴儿床上也贴了一张:“祝咱们小包子,新的一年,福气满满。”

小包子趴着,手舞足蹈。

姜雪怡乐了。

贺承泽说:“你笑啥。”

姜雪怡:“你看他那样,再裹上被子,像不像一只咕涌的大青虫。”

“你真是亲妈。”贺承泽笑道,“这样形容咱儿子。”

姜雪怡:“实话实说。”

两人说话的时候,小包子又翻了一圈。

贺承泽怔住了:“他是不是会翻身了?”

姜雪怡:“不会吧,还这么小。”

两人对联也不贴了,一直盯着小包子看,直到小包子又翻了一遍。

姜雪怡乐了:“还真的会翻身了。”

她轻轻托着小包子的腰,帮他翻过身,这就叫翻身训练。

贺承泽在一旁看着,单手撑着下巴:“我听老赵说,小蕊四五个月大才学会翻身的,小包子是不是有点早了。”又道,“依我看,他是个打军体拳的好苗子。”

姜雪怡轻轻踢他小腿一脚:“去你的军体拳。”

贺承泽灵活躲过:“我去领猪肉了。”

今天到处都在杀年猪,部队杀年猪,公社也在杀年猪,按人头领,一人能领一斤猪肉。

等贺承泽领完猪肉回来,也差不多该开饭了。

猪肉特地挑的肥肉,炼完猪油还剩不少油渣。

姜雪怡端了一碗油渣出来,上面洒一点细盐给贺承泽:“你尝尝。”

贺承泽拿起一块,先喂给姜雪怡,等她吃下去了,自个才吃:“不错,好吃。”

他笑道:“小时候一到过年,就馋这个味呢。”

小包子趴在婴儿床上,眼也不眨地盯着爸爸妈妈。

贺承泽乐了,说:“你是不是也想吃?”

他拿了一块去逗小包子:“想吃吗,小包子?”

姜雪怡真想揍他,小包子牙都没长出来呢,吃什么油渣。

看来再成熟的男人都有幼稚的一面。

贺承泽:“对哦,你还没长牙。”

继续拿油渣逗小包子:“那你先闻闻味道。”

小包子:“啊~啊~”

都流口水了。

得了姜雪怡一个美人瞥,贺承泽才赶紧拿手帕帮小包子擦掉口水,又给他戴上口水巾。

半圆形的口水巾系在小包子短短的小脖子上,看着喜感极了。

晚上吃年夜饭,姜雪怡做了丰盛的四菜一汤。

红烧肉、清蒸鱼、肉末蒸蛋、四喜丸子,外加一锅紫菜蛋花汤。

贺承泽挑眉:“手艺见涨啊。”

“那是。”姜雪怡抬头,带着点小骄傲地道,“这菜有说法的。”

贺承泽:“愿闻其详。”

姜雪怡指着红烧肉:“这道呢,寓意红红火火。”又指向清蒸鱼,“这道呢,寓意年年有余。”

肉末蒸蛋和四喜丸子分别寓意蒸蒸日上和团团圆圆。

贺承泽笑道:“好口彩啊。”

“嗯。”姜雪怡笑道,“我希望咱家的日子,能够蒸蒸日上,红红火火。”

她的意思是希望日子越过越好。

听在贺承泽耳朵里,就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那就是姜雪怡想跟他好好过日子,永远在一起。

这简直就是最动听的情话。

他一个激动,恨不得抱她满怀。

正准备动作呢,姜雪怡一溜,进了厨房:“还有重头戏呢。”

说着,从厨房里端出一锅腊肉焖饭。

红色的腊肠、橙色的胡萝卜、黄色的土豆外加绿色的葱花,点缀在喷香的米饭上,令人食指大动。

姜雪怡双眼亮晶晶的,将勺子递给他:“你先尝尝这饭。”

这是有说法啊。

贺承泽拿勺子一挖,突然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挖出来一看,竟然是一块荸荠。

“啪啪。”姜雪怡拍掌,笑道,“恭喜你,挖到了‘元宝’,来年一定顺顺利利,鸿运当头。”

灯光下,她眉眼带笑,连嘴角噙的那一抹笑意都如此的温柔。

贺承泽想,直到他死去的那一刻,也会记住现在这副画面。

窗外烟花爆竹的声音响起。

火树银花不夜天,照亮了半个夜空。

他勾起嘴角:“新年快乐。”

她望着他,眉眼弯弯:“新年快乐。”

大年初一到大年初五这几天,贺承泽难得有了假。

他在家陪着姜雪怡和小包子,两人一有空就研究着做些什么好吃的。

等到了大年初六,姜雪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都长出小肚腩了。

有人云,每逢佳节胖三斤,诚不欺我啊!

姜雪怡一脸悲哀地望向贺承泽,问他:“我是不是胖了?”

贺承泽扫她一眼:“哪有?”

姜雪怡握住他的手,往自己腰上摸:“不信你摸摸看,我肯定是胖了,腰上都长肉了。”

贺承泽摸了一把她嫩滑的腰肢,占了便宜还不过瘾,又往上摸了一把:“你是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好得很,千万别减肥啊。”

淦!被调戏了!

姜雪怡决心要找回这个场子,也摸了一把贺承泽的腹肌,挑挑眉毛:“你也是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我满意得很。”

她摸过的地方就像点了火似的,贺承泽目光幽深,拦腰将她抱起。

完事后,姜雪怡咬着枕头,两眼泪汪汪,早知道就不调戏他了。

最后遭罪的还不是她!

某方面得到满足的男人还是很好说话的。

贺承泽单手撑在枕头上:“明天开集了,想不想去转转?”

“想!”姜雪怡狂点头。

在家呆着,不是吃就是喝,别说胖三斤了,过完年,她都怕自己胖三十斤。

还是赶集好,多转转~肉说不定就减下来了~

她嘟囔:“我要管住嘴,迈开腿!”

贺承泽只听到后面三个字:“什么,迈开腿?”

“好,我帮你。”他用膝盖分开她的腿,滚烫的唇齿咬住她耳垂厮磨,“我这人最体贴了。”

一晚上,姜雪怡身体力行地感受到了贺承泽的‘体贴’。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腿都是打晃的。

贺承泽也觉得自个太放纵了点,把人折磨得不轻。

他这回是真体贴地道:“要不,改日再去?”

“不行。”姜雪怡顽强地表示,“说好的,我一定得去。”

管住嘴,迈开腿!

这次是真的要迈开腿!!

赶集这码事,姜雪怡已经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两人带着小包子坐着车,连去的路上都是高高兴兴的。

等到了地方,姜雪怡才发现自个错了。

什么管住嘴,迈开腿,全都是假的。

集市上到处都是卖吃的,香喷喷的鸡蛋糕、热乎乎的葱油大饼、香甜软糯的江米大麻花、酸辣可口的凉粉……简直就是美食的天堂。

小包子头一回见到这么多人,他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新奇得不行。

天气还是有些冷的,贺承泽帮小包子把歪了的帽子戴好。

他说:“咱们走一走,转一转吧。”

姜雪怡努力将目光从那些吃食上移开,说:“好。”

贺承泽掂了掂小包子,让他以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在他怀里,笑道:“等小包子再大点,就能骑在我脖子上了。”

姜雪怡想象了一下,很想告诉他,到了那个月份,小包子正是多动的时候,除了骑他的脖子,还有可能抓他的头发。

贺承泽:“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

姜雪怡想了想,眼睛一亮:“我想给小包子买一辆学步车。”

她比划道:“就是那种嵌着四个小轮子,有靠背的,用来学走路的小车子。”

小包子学习能力很强,现在都会翻身了,只怕要不了两个月就开始学走路。

有一辆学步车,正好能辅助他走路。

贺承泽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了,拉着她往杂货区走。

姜雪怡之前跟刘璐来赶集的时候,主要逛的是青菜区和粮食区,杂货区这片,她还是第一次来。

本以为会见到供销社里卖的那些锅碗瓢盆啥的,没想到看到的是一大片手工制品。

基本上都是编织的,有竹席、竹篮、竹床、竹茶几……姜雪怡还看到有个卖草帽的摊位有卖手工编织的蚂蚱。

她见到这种小玩意就移不开眼。

贺承泽见状,掏钱买了一个。

姜雪怡捧着,笑得眉眼弯弯:“等买到学步车了,就把这竹蚂蚱系上去,小包子在前面跑,后面这蚂蚱一跳一跳的。”

接下来就是去买学步车了。

两人带着小包子转了好几圈,总算在一个卖竹椅、竹床的摊位,看到了有个老乡在卖学步车。

说是学步车,其实就是一个竹椅子下面加四个轮子,前面再加一个放东西或者搭手用的托盘,简单得很。

不过再简单姜雪怡也不在意,经过她的巧手一改,这辆学步车肯定焕然一新,让小包子坐的舒舒服服的。

她半蹲着,抬头望着贺承泽,眼里满是期盼,脸上就写了两个大字:买它!

贺承泽乐了,她这样子,摊主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想要这件东西,岂不是坐地起价。

果然,摊主一看姜雪怡的表情,便道:“这个要二十块钱。”

姜雪怡猛然瞪大眼睛:“这么贵,你怎么不去抢。”

山上都是竹子,老乡们掌握竹编这门手艺的,去山上砍些竹子,编一编,顶多费些力气,根本不花钱,简直就是无本生意,他还敢开口要二十块钱。

她拉起贺承泽,转身就走,余光却瞥着那辆学步车,显然还是想买的。

贺承泽抓住她,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安抚下来。

他望向摊主,语气听不出波澜:“老乡,做人可得实诚点。”

他扳起车底支架:“这榫头都没嵌紧,一摇晃准散架。”

摊主握着竹刀的手顿了顿,竹屑簌簌落在褪色的蓝布围裙上。

“还有。”贺承泽指尖抚过学步车边缘,指腹在毛刺处轻轻一刮,“这用的是去年的老竹子了吧,比饼干都脆。”

摊主脸涨得通红:“你瞎说,你……你……”

他看一眼贺承泽,气质和穿着都不像乡下人:“你一个城里人懂啥,这就是今年的新竹,我前两天刚上山砍的。”

“是吗?”贺承泽挑眉,“那您掰掰你这新竹,要不是不断,我原价跟你买了。”

摊主扭过头,梗着脖子道:“我手劲大,再说了,我凭啥听你的啊。”

他扫一眼*两人,嚷嚷道:“你们到底是不是诚心想买的,要不是,别挡着我做生意啊。”

贺承泽:“买我们肯定是真心想买,但是老乡你好像不是诚心想出价啊。”又道,“你去外边打听打听,谁卖辆学步车卖二十块钱,咋滴,你这学步车是金镶的,还是银子做的?”

竹刀在掌心转了半圈,摊主终于哼了声:“少五块,不能再低了。”

贺承泽笑了:“这质量,三块我都嫌多。”

说完,他拉着姜雪怡,转身就走。

“等等!”摊主抓起竹篾追了两步,“四块,权当交给朋友,你们下次要是想买东西,还来我这买啊。”

贺承泽转过身子,他眯了眯眼睛:“我出五块钱,不过你得重新帮我编一个。”

摊主咬咬牙道:“成吧。”

谁让他倒霉,遇见懂行了的呢。

贺承泽语重心长地道:“老乡,下次编学步车,可得用新竹啊,你这学步车质量确实不大行,孩子坐上去,万一散架了咋整,他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摊主“唉”了一声,其实这辆学步车是他家孩子用过的,他来摆摊的时候,想着也别浪费,就收拾了一下,一块带来摆摊了。

谁能想到,贺承泽眼这么尖呢。

贺承泽也不废话了:“下回赶集我来拿,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记住,得是新竹,不然我可不付钱啊。”又道,“你应该也不是第一回来摆摊了吧,这做生意,口碑最重要,没了口碑,以后谁还敢来你这买东西。”

摊主被训得晕头转向,又蔫蔫地应了声。

搞定。

贺承泽说:“咱走吧。”

一扭头,就见到姜雪怡一脸崇拜地望着他。

她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笑意漫过眼角时,连眉梢都沾着甜意,像藏了串刚剥壳的葡萄,亮晶晶的甜气顺着睫毛往下淌。

贺承泽怦然心动:“怎么了?”

“没。”姜雪怡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嘴里呼出暖呼呼的热气,“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帅,特别男人。”

“不是小气?”贺承泽挑了挑眉毛。

像他这样往死里砍价的男人,没几个了吧?

其实砍完价他也有点后悔来着,只见过大娘老婶子站在摊位前跟人砍价的,他一个大男人,做起这事来……还是有几分丢人的。

旁边围观的人,看着他的眼神都有几分怪异了。

姜雪怡嗔道:“怎么会是小气呢,你那叫会过日子。”

三言两语地就让摊主从二十块降到了四块,又多加了一块,直接换了一辆新编的竹制学步车,而且瞧摊主那样,肯定不敢作假,新做出来的学步车,质量肯定不差。

如果是她来买,早都傻乎乎地花大价钱把摊主的那辆劣质品学步车给买回家了。

怎么能不崇拜呢。

原来会砍价的男人,不是锱铢必较的小气,而是把日子过得精明又妥帖,比起他穿新军装时候的样子,更让人动心。

能跟这样的人过日子,连一分一毛都透着踏实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