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沉默切记,千万不要躲,躲了男人打得……
买完学步车,又买了些竹制品。
竹篮、竹扫帚、竹椅……竹垫子买了好几个,家里的长椅是硬木的,坐着总是屁股疼。
买的东西太多了,肯定拿不完。
贺承泽领着两个老乡,将一部分东西先往家里送。
姜雪怡则带着小包子继续逛集市。
大中午的,肚子也饿了。
她找了家卖鸭血粉丝汤的小摊。
点上一大碗鸭血粉丝汤,瓷碗端上桌的时候,奶白的汤汁冒着氤氲的热气,几片透亮的鸭肠蜷在碗边,鸭血切成骰子大小的方块,吸饱了汤汁,浸在汤里颤巍巍地抖。
姜雪怡用筷子挑起晶莹的粉丝,鸭肝的咸香混着香菜的清冽,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咬开弹牙的鸭血,汤汁在齿间爆开,带着淡淡的胡椒味,鸭肠脆生生的,嚼起来咯吱作响,和软糯的粉丝缠在一起,口感层次分明。
最后再喝上一口汤,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浑身都暖和起来了。
付完钱,姜雪怡准备再逛逛,看看还能买些什么东西。
好不容易逛次大集,实在是见着好的都不想放过。
她一路走,看到一个卖板栗的摊子,摊上的板栗堆的像座小山似的,而且个头不小。
姜雪怡掰开外面的刺壳,里面足足有三个栗子。
姜雪怡:“这个怎么卖?”
摊主是个女人,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
眉峰像是被常年的愁绪压垮了,总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疙瘩,连带着眼角的纹路都往下坠,像两片被秋霜打蔫的柳叶。
连声音也格外细,不仔细听还听不见:“两毛钱一斤。”
是个实诚价。
姜雪怡点点头,去掏口袋:“给我来五斤……”
她顿住了,口袋里明明还剩下一块钱的,怎么现在空空如也,一分钱也没有了。
姜雪怡皱着眉头,翻遍了全身上下,才终于明白一个事实,她的钱似乎被偷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偷的。
看来不管是什么年代,有好人就有坏人。
即便这年头大多数人都比较淳朴,也还是有存有坏心的人在的。
女人见姜雪怡掏了半天口袋,都没拿出钱,忍不住问:“怎么了?”
姜雪怡直言道:“我的钱丢了,要不你等一下,我爱人马上就来了,等会让他把钱给你。”
算算时间,这会儿贺承泽应该也差不多回来了。
女人突然很紧张地搓着手,看了眼姜雪怡怀里的小包子:“不用不用,你……你拿着东西赶紧走吧,哪天有空了再来付钱……”
“这哪成。”姜雪怡道,“说好的,一块钱,怎么也不会少了你的。”
这栗子一看就是野生的,摘来肯定废了不少功夫。
女人的手指甲里全是土,手上还有不少伤口。
她怎么能占这种便宜,成什么人了。
姜雪怡:“再等一会,我爱人马上就到了,他身上有钱。”
女人急了,连连摆手:“真的不用,你快带着栗子走吧。”
说着,就抓起一大把剥好的栗子,往姜雪怡怀里塞。
姜雪怡赶紧退后一步:“这哪行。”又道,“我没骗你,我爱人马上就过来了。”
女人更急了:“就是因为你爱人要来了,才让你赶紧走啊。”
姜雪怡很惊讶,表示不解:“为什么?”
女人:“你钱丢了嘛……”
姜雪怡更奇怪了:“对呀,正是因为我钱丢了,我爱人来了就可以给你付钱了嘛。”
女人微低着头,小小声地说了一句:“你把保管的钱弄丢了,你爱人来了还不打你……”
姜雪怡沉默了。
原来在女人的认知里,弄丢了钱是要挨老公打的。
女人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突然很有经验地说了句:“你要是挨打了,记得蹲下,用手护住头,一边哭一边说你错了,等他打累了,就不打你了。切记,千万不要躲,躲了男人打得更狠了。”
姜雪怡更沉默了。
突然,一顶草帽从天而降,盖住了姜雪怡上半张脸。
姜雪怡吓了一跳,回过神,把帽檐抬起来,眉眼弯弯地道:“你来了。”
“嗯。”贺承泽应了一声,看了她一眼,笑道,“很适合你。”
他路过卖竹制品的摊子,见到有卖草帽的。
其中一顶女式草帽,他一眼就相中了,觉得很适合姜雪怡。
果然,戴在她头上,相衬无比。
姜雪怡:“对了,你身上带钱了吧?”
贺承泽接过小包子,免得姜雪怡抱久了手酸:“肯定带了,不然怎么给你买的草帽。”
姜雪怡松了一口气,去掏他口袋,果然掏出一把钱票。
她从中取出两块钱,递给女人:“给我来十斤栗子吧。”
女人见到人高马大的贺承泽,吓了一跳,不由得退后一步。
等姜雪怡出声,她才反应过来。
“要……要十斤栗子是吧,好。”女人颤着手去拿栗子,一边拿,还一边用害怕的眼神盯着贺承泽。
她称了十斤板栗出来,贺承泽单手接过,还道了声谢。
女人头压得很低很低,连接钱的时候也没抬头,姜雪怡都怀疑她压根没数。
回到家,姜雪怡将栗子洗干净,加上南瓜和小米准备炖一锅板栗南瓜小米粥。
小米在沸水里渐渐舒展,像撒了把碎金在里头翻滚。
板栗南瓜削了皮,扔进锅里,橙黄的果肉慢慢酥烂,把米粥染成温暖的琥珀色,连咕嘟声都变得绵软起来。
贺承泽靠近,从身后抱住她,低声问:“怎么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姜雪怡回来的路上,一直很沉默,不怎么出声,情绪明显不对。
姜雪怡叹口气,回身抱住他,汲取他身上的温暖。
她简略地把卖板栗女人的事说了一遍。
没说推测,但也足以贺承泽猜到事情真相。
两人皆沉默了。
贺承泽顿了顿,开口打破宁静:“粥要糊了,还不赶紧看看。”
姜雪怡连忙揭开砂锅盖,热气裹着南瓜的甜香和小米的醇厚扑面而来。
她笑道:“唬我呢。”
用布抱着砂锅柄连锅一起端到桌上,板栗南瓜小米粥冒着氤氲的热气,仿佛连天气都温暖了几分。
等待粥凉的功夫,姜雪怡环顾了一圈四周。
买回来的竹制品,贺承泽已经整整齐齐地归置好了。
竹篮和竹筐堆在厨房里,草帽挂在衣帽架上,墙角放着小包子的学步车,长椅上还放了几个竹垫子……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温馨美好,她的心情也不由得好上了几分。
贺承泽给姜雪怡打了满满一碗板栗南瓜小米粥,回头一看,小包子透着缝隙,不住地往这边瞧呢。
他笑道:“你还不能吃呢。”
小包子仿佛抗议似的,“啊~啊~”了两声。
姜雪怡用勺子轻轻搅动,南瓜的绵沙混着米粥的稠滑,黏在勺壁上挂成薄薄一层。
先舀一勺吹凉了喝,舌尖先触到小米的微甘,跟着是板栗南瓜独有的清甜,像把秋天的暖阳揉碎在了粥里,熨帖得胃里暖洋洋的。
“你别光顾着逗小包子,你也尝尝。”姜雪怡道。
贺承泽应了声好,却没动勺,而是先剥了点板栗扔到小米的碗里。
见小米吃了,他才开始喝粥。
姜雪怡一边吃一边说:“这板栗还是烤过更好吃,煮的虽然也好吃,但是少了一点烘烤的香气。”又道,“要是能烤板栗就好了,烤的时候再洒点白糖,那味道,想想就流口水。”
“这值当什么。”贺承泽笑道,“你想吃,咱们升个炉子,盖张铁丝网,把栗子放上去烤就成了。”
姜雪怡刚想说,也别只烤栗子了,还可以再烤些地瓜。
大门突然被“砰砰砰——”拍响。
把小包子吓了一跳,他小嘴一瘪,就要哭出声来。
姜雪怡连忙抱起他哄:“包子乖,包子乖,包子不哭哦。”
贺承泽皱着眉头去开门:“谁啊?”
门开了,外面是一个短头发,方脸,穿着一条蓝色布拉吉的个子挺高的女人。
她瞥了一眼贺承泽,往里张望,看到姜雪怡,指着她,大声嚷嚷:“你,就是你,我问你,你是不是姜雪倩她姐。”
姜雪怡皱了皱眉头:“我是,你说。”
自打上回相看失败,姜雪倩就躲着她走,她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见着姜雪倩人了。
问刘璐,刘璐也说,姜雪倩除了行李还在赵家,人倒是不怎么回来。
不知道又惹了什么事,人家居然都找上门来了。
短发女人——关爱珍松了一口气:“你承认你是她姐就行了。”
她回身骂道:“你们两个,躲在后面干嘛,还不赶紧出来。”
外面悉悉索索一阵,姜雪倩跟一个白白瘦瘦,戴着眼镜的男人进来了。
两人低着头,脸红得仿佛能滴血。
贺承泽见到戴眼镜的男人,皱了皱眉头:“刘科长,你怎么来了。”
这位刘科长全名刘卫东,贺承泽跟他有过几面之缘。
他低声给姜雪怡介绍了刘卫东的身份,姜雪怡一听就明白了,这不就是卢凤嘴里的‘卫东’嘛,感情这就是姜雪倩处的对象啊。
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啊。
她不由得又打量了刘卫东一眼。
白白净净的瘦高个,眉清目秀的,穿着一身涤卡布做的衣服,鼻梁上架着的一副金丝边眼镜,看着倒是挺书生气的。
姜雪怡的目光又在关爱珍身上转了一圈,就是不知道,刘卫东跟她又是什么关系?
人都进来了,关爱珍把门一关。
指着姜雪倩跟刘卫东,眼眶一红:“你们自个说,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刘卫东讪讪道:“爱珍,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关爱珍随手就把茶几上放的书掀在了地上,“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你俩抱在一块了。”
姜雪怡皱眉:“说话就好好说话,摔我们家东西干啥。”
关爱珍瞅她一眼:“摔的就是你们家的东西,谁让你妹妹做出这么不知廉耻的事。”她咬牙切齿,“还敢挖我的墙角,也不打听打听我是什么人。”
“我管你是什么人。”姜雪怡道,“把书捡起来,不然全给我滚出去。”
关爱珍唬了一跳,拍拍胸脯。
到底怂了,将书捡起:“捡就捡……”
姜雪怡盯着她把书捡好,给自己倒了杯水,抿了口才道:“说吧,究竟啥事?”
关爱珍咬着后牙槽,每个字都仿佛从牙缝里寄出来似的:“刘卫东是我对象,我亲眼见到,他跟姜雪倩搂在一块了,就在巷子里。”
姜雪怡真服了,她看向姜雪倩:“你不是说,刘卫东是你对象?”
她还跟姜雪倩上门相看过的。
难怪当时卢凤神色那么不对劲,感情人家还有后手呢。
这母子俩倒是精明,儿子脚踏两条船,一边跟关爱珍好,一边又跟姜雪倩勾搭上了。
当母亲的,把两个女人摆在秤砣上掂量,端看哪个条件更好一些。
说到这个,姜雪倩也委屈啊。
她右边脸颊红了一片,明显之前被关爱珍扇过巴掌。
她楚楚可怜地望着刘卫东:“卫东,你不是只跟我处过对象吗,这女的又是谁?”
刘卫东恨不得姜雪倩少说两句,其实他今天约姜雪倩到巷子里,是想跟她说分手的事。
只不过姜雪倩一见到他就扑到了他怀里,这才被关爱珍看见了。
他妈说了,姜雪倩要的彩礼钱太多了,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虽然他们家给得起,但是姜雪倩也不值这个价啊。
还八百八十八块,这钱都够买几个黄花大闺女了。
这样一想,关爱珍虽然脾气火爆点,但人家至少不会开口要这么多彩礼钱……
连带着,刘卫东看姜雪倩的温柔小意,都觉得像是为了接近他,骗他家的彩礼钱而特意装出来的了。
各种想法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刘卫东正色道:“小倩,我们只是因为共同的兴趣爱好,短暂地聚在了一起,短暂地拥有了友谊,现在我想了想,我们还是不合适,我的对象,从始至终只有爱珍一个人。”
姜雪怡差点笑出声,这个刘卫东,不仅看着像读书人,说起话来倒是还文绉绉的,还‘短暂地相聚在了一起’。
姜雪倩也傻眼了:“你……我……我可是胡根花胡嫂子介绍给你的,你怎么能抵赖呢。”
关爱珍在市里工作,久久才过来跟刘卫东约会一次,刘卫东对外也打着单身的旗号。
不过明眼人一看,他脖子上戴着的红围巾、手帕啥的,都是女人织的,就知道他有对象了。
只有胡根花这个眼盲的,才以为他真的是单身的,从而把他介绍给了姜雪倩。
刘卫东:“不管你是不是胡嫂子介绍给我的吧,反正咱俩已经结束了。”
他看向关爱珍,深情款款地道:“爱珍,我心里一直只有你一个人啊。”
关爱珍把他的手甩开:“你当我捡破烂的啊,跟那个不要脸的分手就来找我。”
姜雪倩跌坐在地上:“不……你不能这样……”
她可是把身子都给了刘卫东的,要是刘卫东跟她分手,她还能落着什么好。
她去拉刘卫东的裤脚:“卫东,你开玩笑的吧。”
刘卫东踢开她,一脸嫌弃地道:“本来跟你处对象,就是因为听胡嫂子说,你姐夫是贺副旅长。”说着,他望了贺承泽一眼,“哪想到,人家根本就不搭理你。”
上回开完大会,他借姜雪倩的名字跟贺承泽套近乎,没想到贺承泽一听到姜雪倩的名字,脸都黑了,转身就走,闹得他被同僚看了笑话,简直丢死人了。
回家后听他妈说,姜雪倩带着姜雪怡上门了,两人压根就不像姜雪倩说的关系那么亲近。
他妈又跟几个相熟的军嫂打听,原来这两姐妹的关系哪是不好,而是非常不好。
姜雪倩甚至住的不是贺家,而是住在了赵家。
他跟姜雪倩在一起,本来就是为了贺承泽的关系。
可如果贺承泽不愿意提拔他,那他跟姜雪倩在一起还有啥用。
还是关爱珍好,对,关爱珍爸妈都是市里的领导,还是跟她在一起有前途。
刘卫东深情款款地去拉关爱珍的手:“爱珍,我最爱的人只有你,都是她,硬缠着我的,你也看见了。”
“你给我滚!”关爱珍甩开刘卫东的手,“喜欢脚踏两条船是吧,行,我明天就写信去部队举报你!”
姜雪怡倒是对关爱珍刮目相看了几分。
姜雪倩急了,上前一步,抓住关爱珍:“不行,你不能去举报,你举报了,卫东哥的前途咋办。”
她以后可是还要当科长夫人的啊。
刘卫东也道:“对,爱珍,你不能举报我啊,你要是举报我了,我肯定会被部队停职查办的,我……我以后该咋办啊,你有没有替我想过。”
关爱珍咬牙切齿地道:“那你脚踏两条船的时候,有没有替我想过?”
说完,她摔门就走,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刘卫东哪能真的让她去举报,赶紧跟在她身后,一边追一边喊:“爱珍。”又道,“爱珍,你别跑啊,等等我。”
只留下姜雪倩一个人在原地。
她恨恨地抬起头,瞪着姜雪怡:“现在,你满意了吧?”
“我满意什么?”姜雪怡挑眉道,“是满意你硬赖在赵家住,背地里我给人家陪了多少不是,还是满意你偷孔大娘的钱,赖在小蕊的头上,她还只是个孩子啊,又或者满意你跟刘卫东处对象,结果被人家真正的对象找上门,臭骂一通?”
话说她家的门被关爱珍摔了两次,待会是不是得上点油才行?
姜雪倩目光流露出恨意:“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姜雪怡简直笑了:“我逼你什么呢,这一桩桩一件件的,都是我逼你干的是吧?”
“没错。”姜雪倩道,“谁让你嫁的这么好,过上了好日子,不然我也不会羡慕嫉妒你,才干出这些蠢事。”
姜雪怡收回目光,一点眼神都不愿意给姜雪倩了。
直到现在了,她还觉得自己没错,简直没救了。
这样的性子,刘卫东这事,只是她栽的第一个跟头,以后还有的是罪受。
姜雪怡扭过脸:“你也看到了,我们家肯定不会让你呆,还有赵家,刘璐现在怀孕了,孔大娘觉得她肚子里的一定是个儿子,你也别继续做白日梦想插足人家了。”又道,“至于刘卫东,你倒是想跟他在一起,人家也不愿意。”
从一开始,姜雪倩这路子就走错了。
她总是借着贺承泽副旅长的名头在外面招摇撞骗,想着给自己找一门好亲事,可她也不想想,因为这被些吸引来的,又能是什么样的好人呢?
只能是刘卫东那样的人。
到底姐妹一场,姜雪怡掏出车票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闹出了刘卫东这事,你以后还想在这找对象,比登天都难。”
姜雪倩很想把钱甩地上,但她也明白,姜雪怡说的是实话。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钱,想着回赵家看看。
刚进屋,就见到赵家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
孔红芳就顾着照顾刘璐,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姜雪倩心凉了,收拾了行李。
她走出部队大院宿舍,看着阴沉沉的天空,一脸茫然。
天大地大,她该何去何从呢-
把姜雪倩送走,姜雪怡也算了却了心头的一件大事。
她心情很好的决定要大餐一顿。
吃什么呢?
当然是吃鸡了,大吉大利嘛。
去菜市场买了一只老母鸡回来,姜雪怡有些为难。
炖鸡汤吗?
可别,坐月子那段时间,她喝鸡汤喝到想吐。
想来想去,姜雪怡想到了做炸鸡排吃。
上次请客买了不少猪肉,炼的猪油还剩了一些,用来炸鸡排正好。
对了,还缺点面包糠。
姜雪怡把早上吃剩下的馒头从五斗橱里拿出来。
天气冷,两个馒头已经冻得硬邦邦了。
馒头切成均匀大小的块状,下入油锅里炸至金黄,再用杵头捣得碎碎的,就成了面包糠。
切一块最好最嫩的鸡胸肉,裹上面包糠,重复放入油锅里炸。
“嗞拉”作响,听得人口水都流了。
炸鸡排的时候,姜雪怡也没闲着。
去阳台摘几个小番茄,熬一点西红柿酱,等会盖在炸鸡排上。
等贺承泽回家,就闻到了那股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他笑道:“做什么好吃的了?”
“炸鸡排。”姜雪怡将鸡排分为两份,盖在蒸好的米饭上,再浇上一层番茄酱。
金黄色的鸡排,红色的番茄酱,勾得人直咽口水。
“咕咚——”贺承泽喉结滚动,趁姜雪怡不注意,他悄悄伸手。
哪知道,姜雪怡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似的:“去洗手。”
第42章 工作少一个人跟她竞争
贺承泽咳嗽一声:“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就不怕肚子里长虫。”姜雪怡嗔他一眼。
这年头注意卫生很重要,一个不注意,可能真的要吃打虫药了。
贺承泽敬礼:“遵命,领导。”
他去洗了手,坐回桌上,夹了一块炸鸡排放进嘴里。
入口先是面包糠的酥脆,紧接着是番茄酱的酸甜,最后是鸡肉的鲜嫩,好吃得恨不得连舌头都一块咽下去。
他一连吃了好几块炸猪排才道:“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姜雪怡挑挑眉:“先听好消息。”她笑道,“更好的消息,留到最后再听。”
贺承泽也笑了:“刘卫东被开除军籍了。”
姜雪怡点头:“脚踏两条船,活该。”
姜雪倩是有问题,但这个刘卫东也不是什么好人,落得这样的下场,只能说一句,活该。
姜雪怡:“部队还挺严厉的,我还以为顶多把他降个职,或者调去闲岗呢。”
贺承泽:“他也是犯着事了,关爱珍把举报信递上去以后,上面着手调查,发现他不止跟姜雪倩一个人来往。”
他咳嗽一声:“脚踏好几条船呢,影响很不好。”
姜雪怡“嘶”了一声:“这是铁索连舟啊。”
姜雪怡又问:“那更好的消息呢?”
“这个消息跟你有关。”贺承泽笑道,“恭喜,你有工作了。”
姜雪怡惊喜地道:“这么快?”
“哪里快了。”贺承泽笑道,“从你跟我说想找工作到现在,也有三个来月了吧。”
他挑挑眉:“你这是在质疑你男人的办事能力?”
姜雪怡亲了亲他的脸,俏皮地道:“哪敢,哪敢。”
姜雪怡:“所以是什么工作?工作地点在哪?”
她很好奇,贺承泽会给她找什么样的工作。
贺承泽竖起三根手指:“有三份工作,你选。”
姜雪怡眼睛一亮,她就知道贺承泽靠谱,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给她找了三份工作。
贺承泽接着说:“第一份呢,是去百货大楼做售货员,第二份,做广播员,最后一份,是去妇联做干事,你想选哪份工作?”
姜雪怡想了想:“这三份工作的工作地点分别在哪?”
贺承泽:“百货大楼在市里。”他顿了顿,“市里离我们这有点远,你如果去了,可能周末才能回来一趟。”
姜雪怡摇摇头,这份工作肯定是不能选的,小包子还小,离不了人。
贺承泽:“广播员则是在镇上的广播站工作。”
姜雪怡还是摇了摇头,广播员看着轻松,只需要念念稿子就行了,可实际上稿子是要自己写的,花费的时间太多,收入与回报不成正比。
贺承泽笑道:“那就只剩最后一份妇联的工作了,这个估计你比我还清楚。”
刘璐就是在妇联工作,姜雪怡没少听她讲妇联的事。
在妇联的好处在于,工作比较轻松,工作地点也近,能够按时上下班,端看刘璐每天都能回来就知道,偶尔听刘璐提起过,逢年过节还会有不少福利。
贺承泽笑道:“去妇联还有一个好处,你可以带着小包子一块去上班。”
在妇联工作的大部分都是女性,她就算给小包子喂奶,也不会尴尬。
姜雪怡眼睛一亮:“那就去妇联吧。”
“好。”贺承泽道,“我明天就去跟介绍人说,你在家准备准备,大概一周后会进行考试。”
姜雪怡微讶道:“还要考试啊?”
贺承泽笑道:“那当然了,妇联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进去的。”又道,“不过,我觉得你一定没有问题。”
姜雪怡乐了:“你倒是对我有信心。”
贺承泽挑挑眉毛:“那当然。”
既然决定去妇联了,肯定是要做些准备的。
隔天下午,姜雪怡就抱着小包子去找刘璐了。
刘璐一听说她要去妇联,惊喜得很:“什么,你要来妇联?”
姜雪怡:“还得考试呢。”
她有些好奇地道:“会考些什么啊?”
刘璐说:“上午是笔试,下午是面试,笔试的试题不算难,就是考些小学的语文、数学题。”
姜雪怡点点头,这个难不倒她,突击复习一周就差不多了。
姜雪怡又问:“那面试呢?”
刘璐为难地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每年面试的题都不一样。”她吐吐舌头,“负责面试的人是我们主任,她可严肃了,当时面试的时候,吓的我差点以为自己过不了了。”
刘璐:“对了,我这还有当时复习笔试的书,我去给你找出来。”
姜雪怡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又道,“等考上了,我请你下馆子。”
刘璐眉开眼笑地道:“那就说定了。”
从刘璐那拿了几本小学课本和习题册回来,姜雪怡又去了趟供销社,买了铅笔和草稿纸。
回到家,姜雪怡把课本和习题册整齐地放在书架上,就去厨房做饭了。
五点过一刻钟,贺承泽回来了。
他问:“晚饭吃什么呢?”
“土豆排骨炖豆角。”姜雪怡从厨房里应了一声。
贺承泽翘了翘嘴角。
最近下班回来,他总是爱问上这么一句。
倒不是迫切地想知道晚饭究竟做的什么,而是很享受这种温馨的家的氛围。
姜雪怡端了砂锅出来:“这可是咱们这月最后一张肉票了。”
贺承泽撸起袖子,提起筷子:“那我一定多吃几块排骨。”
说是这么说,他夹起排骨却是放进了姜雪怡的碗里。
自己则是夹了一块土豆尝了尝,软糯的土豆吸饱了汤汁,这样的锅边素,味道一点也不比排骨差。
贺承泽说:“去妇联的事,我已经跟介绍人说了。”
姜雪怡示意他看向书架:“我也去问了刘璐,她给了我几本复习资料。”
姜雪怡逗了逗婴儿床上的小包子:“等妈妈进妇联了,拿了工资,领了肉票,就给你炖肉羹吃。”
贺承泽挑挑眉毛:“给小包子炖肉羹,还用等到你进妇联领工资。”又道,“我升副旅长加的工资和补贴定下来了。”
姜雪怡眼睛一亮:“多少?”
贺承泽:“工资涨了二十三,我原先的工资是一百二十元每月,加上二十三,那就是一百四十三块钱,能领的肉票、糖票、茶叶票、布票、工业票……也有相应的上涨,比如说肉票,以前每月是五斤,现在一月能领八斤。”
他抬起下巴,有几分得意。
意思很明显,还不夸夸我。
姜雪怡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夸赞道:“你真棒。”
贺承泽抹了抹脸:“啧,没擦嘴吧,我一手的油。”
“油怎么了,多少人家没油水呢。”姜雪怡又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
贺承泽制止住她胡闹的小手,摁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毕。
姜雪怡余光瞥见,婴儿床上,小包子正好奇地往这边看呢,还好有小公仔挡住。
不过她还是红了脸,将贺承泽往外推,可惜他的胸肌硬邦邦的,怎么也推不动:“小包子看着呢。”
贺承泽翘起嘴角,还是放过了她,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晚上……”
姜雪怡斜斜看*他一眼:“晚上的事,晚上再说。”
她可是一门心思要好好复习考试的。
吃完饭,贺承泽去洗碗。
姜雪怡将刘璐给的复习资料往桌上一铺。
她试着做了几道题,语文就是写一些简单的大字,还有一些简单的造句,数学就更简单了,一百以内基础的加减法,小学的语文和数学难不倒她。
现在的小学习题跟现代的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不过姜雪怡也没有掉以轻心,她认认真真地做了起来。
贺承泽洗完碗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面。
灯光下,姜雪怡伏案而坐,时而蹙眉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时而用铅笔轻点桌面思考。
一缕调皮的碎发掉落在她额前,她将发丝别到脑后,露出白皙小巧的耳朵,继续专注地解题。
等姜雪怡回过神的时候,用过的草稿纸已经堆的有半个指甲盖这么厚了。
她舒展身子,伸了个懒腰。
正好瞧见贺承泽在盯着她看。
她笑道:“看我干啥?”
贺承泽将切好的梨凑到她嘴边:“你这样让我想起一句话,叫做认真的女人最美。”
姜雪怡嗔他一眼,咬下梨块,清甜的汁水在她口中四溢:“油嘴滑舌。”
接下来的几天,姜雪怡一有空就在家里学习。
终于到了去妇联考试的那一天。
她一大早便起来了。
今天天气还有些冷,她里面穿了一条白色的羊毛衫上衣,下身是一条抖抖布做的黑色长裤,外面再披一条驼色的大衣。
再梳一个侧马尾的辫子,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又大方。
“给。”贺承泽将灌了满满一壶热白开的军用水壶递给她。
贺承泽:“祝你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该说什么,不愧是军人吗,祝贺起人来也是这么的有军人风范。
“好嘞。”姜雪怡笑着应道。
她亲了亲贺承泽怀里的小包子:“包子今天跟爸爸在家要乖乖的哦,妈妈晚上就回来。”
小包子:“啊~啊~”
虽然知道他发的是无意义的单音节,但姜雪怡也把这当成鼓励了。
又亲了小包子一口:“谢谢小包子。”
正准备走呢,就被贺承泽叫住了,他说:“你闭上眼睛。”
姜雪怡眨眨眼,依言照做了。
一阵悉悉索索,她左手手腕上一凉。
贺承泽说:“好,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姜雪怡睁开眼睛,就见到自己手上戴着一块方形的女式手表,十分精致小巧,严丝合缝地扣在她手上,衬得她的手指都更修长纤细了几分。
她惊讶道:“这是?”
贺承泽笑道:“送你的。”
他咳嗽一声:“你要去工作了,有块手表,总是方便一些的。”
姜雪怡盯着表盘上的指针转动,突然想起她跟贺承泽第一次去逛华侨商店的时候,她想起原文里,贺承泽送了田卉一块梅花牌的手表。
当时她还有点吃味。
现在看来……他就是这样好的人,无论是谁跟他在一起,都会获得这块手表。
姜雪怡笑着看了贺承泽一眼,纠正道:“我是去考试,还没工作呢。”
贺承泽:“考完试不就上岗了。”
他对她还真是有信心。
贺承泽抱起小包子,轻轻抓住他的手挥了挥:“跟妈妈说再见。”
姜雪怡跟两人告别。
离开家,一路往镇上走。
到了妇联所在的地方,她一眼就看到了办公用的二层小楼。
外面刷了大白,看着很新。
她拿着贺承泽给的介绍信,到传达室登记:“我是来考试的。”
被领到了一个类似于教室的房间里,姜雪怡粗粗一扫,已经有七八个人坐在里面了。
过了一会,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八点钟了,房间里也已经坐满了人。
毕竟是铁饭碗,来竞争这份工作的人还不少。
八点十五分,一个看着像干事的女人进来让大家左右各空一个位置坐好。
多出来的人,就去隔壁房间。
八点三十分,正式开始考试。
姜雪怡拿到试卷,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她松了一口气,果然跟刘璐说的一样,考试题目就是一些小学的语文、数学题。
她提笔开始做题。
大概花了半个小时,两张试卷的题目就已经做完了。
姜雪怡舒展了一下身子,趁机观察了一下其他考生。
像她一样写完试题的没几个,大部分人都在抓耳挠腮,还有两个明显已经放弃了,把笔跟试卷往前一推,趴在桌上就开始睡觉了,估计打着到点了就走人的主意。
姜雪怡拿出军用水壶,喝了两口水。
然后拧上盖子,重新检查一遍试卷,看有没有错漏的题。
九点半,考试结束。
大家收拾东西正准备走呢,被负责监考的干事拦住了:“大家再坐一会,我们现在马上批改试卷,合格的人可以参加下午的面试。”
这话一出,考生们都炸了。
大部分人都以为,笔试只是其中的一环,没想到得笔试合格了才有面试的资格。
马上就有一个梳着高马尾的女人忿忿不平地问了:“为什么一定要笔试合格了才可以参加下午的面试?”
笔试可是她的弱项,就指望着下午的面试加分呢。
“就是,就是。”有人附和道。
干事一边整理试卷,一边淡淡地扫她们一眼:“我们这就是这么规定的,笔试考的是最基础的东西,如果连笔试都不合格,那说明文化水平不过关,也没有参加面试的必要了。”
干事又道:“你们要是有不满意的,可以现在就走。”
高马尾女人跺了跺脚,最后还是坐下了。
现在就走哪行,万一她笔试合格了呢。
所有的考生都坐在教室里,大家略有些浮躁,交头接耳的,但也只能等干事批改完试卷。
好在,干事们的动作很快。
有三个干事负责批改试卷,不到二十分钟,试卷就全部批改完了。
领头的那个干事,手里拿着一小叠试卷:“下面,我公布合格的人。”
“张树梅。”
“王凯丽。”
“黄春……”
被点到名字的人,皆是兴高采烈。
没被点到名字的人,则是垂头丧气。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姜雪怡。”
听到自己的名字,姜雪怡总算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干事接着说:“以上,就是能够参加下午面试的人的名单,恭喜你们,下午两点半,请准时在这集合。”
说完,干事就走了。
考生们也陆续离场。
姜雪怡看了眼手表,差不多到午饭时间了。
她一路往外走,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哎。”
姜雪怡回过头,喊住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说话的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
她淡淡地问:“有事吗?”
高马尾女人:“我叫陶婉,你呢?”
姜雪怡重复一遍:“有事吗?”
陶婉皱了皱眉:“你这人有没有礼貌啊,我问你名字诶,你怎么不回答我。”
姜雪怡:“真正没有礼貌的人是你,请问,你问我名字,我就一定要回吗?有哪条法律规定,我必须得告诉你我的名字。”
陶婉撇了撇嘴,她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油盐不进的人。
姜雪怡没理她,继续往前走,她打算找家国营饭店吃午饭。
陶婉快跑两步跟上,看了眼她身上的军用水壶,说:“哎,你是军属吧?”
姜雪怡充耳不闻。
陶婉又换了一个话题:“你手上戴的是手表吧,真好看,你家条件不错吧?”
姜雪怡继续当没听见。
陶婉无语了,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啊。
她看了姜雪怡两眼,撇撇嘴,转身走人了。
姜雪怡余光看见,她跟另外一个也是来妇联考试的短发女人搭上了话,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聊在了一起。
到了国营饭店,姜雪怡看了眼档口的小黑板。
今天有什么菜,都会写在上面。
姜雪怡点了一份麻婆豆腐,一份炒肉丝。
米饭只要了一碗,碗毕竟小,只有拳头这么大,正合了姜雪怡的心意。
下午要面试,她不想吃太多碳水,免得犯困。
吃完饭,姜雪怡跟国营饭店的服务员打了招呼,想在饭桌上趴一趴。
国营饭店的服务员看她是顾客,加上这个点没什么客人,也就答应了。
姜雪怡拿出两张不用的草稿纸,垫在桌上,小憩了一会。
一点四十五,她准时醒了。
步行回妇联办公楼,两点钟,正正好。
两点半才开始面试,不过姜雪怡一直有提前到的习惯,好不容易通过了上午的笔试,下午的面试总不能出了差错。
她本来打算先进上午考试的房间的,但没想到门锁了,就在外面的长椅上坐着了。
两点十五分,陆续有人来了。
两点半,妇联的人到了。
三个人先进了房间。
剩下的一个干事看一眼走廊外面等候的人,点了点人数,皱眉道:“还有谁没来?”
话音刚落,陶婉拉着那个短发女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我、我们到了。”
干事看了她俩一眼,没说话,点了点头。
然后拿起名单喊:“王凯丽,是哪个?”
陶婉拉着的短发女人举手应了声:“到!”
干事说:“进去吧。”
王凯丽点了点头,正准备进去,陶婉突然对着干事喊道:“报告领导,我举报,王凯丽的介绍信是假的。”
王凯丽脚步顿住了,干事也愣住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陶婉看了王凯丽一眼,嘴角勾了勾:“我说,王凯丽的介绍信是假的,这是她亲口告诉我的,不信你可以问问她。”
干事拧着眉毛,看向王凯丽:“王凯丽,她说的是真的吗?”
“这……我……”王凯丽看了看干事,又看了看陶婉,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陶婉怎么会把这事说出来。
陶婉来跟她搭话,两人聊得挺好,她一个不注意,就把介绍信是她舅舅托人弄得假介绍信的事给陶婉说了。
陶婉当时还安慰她,肯定没人能看得出来。
没想到,她现在居然捅到了妇联的干事面前。
王凯丽都傻眼了。
干事一看她这样,哪能不明白。
干事皱眉,伸手:“你把介绍信给我,人可以走了。”
王凯丽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介绍信,递给干事的那一刻,她就冲过去打陶婉:“你怎么出卖我,你这人也太坏了。”
陶婉挨了两下:“哎,你们管管啊,她怎么打人呢。”
又来了几个干事,把王凯丽拉开:“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陶婉见王凯丽被控制住了,笑眯眯地道:“病从口入,祸从口出的道理你不知道啊?嘴上不把门,活该你吃亏。”
“你!”王凯丽发疯似地要上前去揍陶婉。
陶婉把这事捅出来,不仅她失去了来妇联工作的机会,帮她弄假介绍信的舅舅也可能会被连累。
她怎能不生气。
只是王凯丽再气,也被人死死制住,根本动弹不得。
陶婉双手环胸,很是得意洋洋。
王凯丽一走,就少了一个人跟她竞争了。
只有王凯丽这个傻子才会相信什么,以后两个人一起进妇联,一起工作的鬼话。
她可是打听过了,妇联这次只招一个人。
王凯丽要是进了,还有她什么事。
想着,陶婉瞥了姜雪怡一眼。
这女人倒是聪明,怎么都不上钩。
要是她从姜雪怡嘴里也套出些话,现在跟她竞争的人又少了一个。
那可是妇联啊,工作轻松,说出去名头又好听的铁饭碗。
姜雪怡皱眉看着陶婉。
王凯丽做假介绍信固然不对,但这陶婉……心思也着实狠辣了些。
第43章 报道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就像失了水的……
得亏一开始没搭理她,不然说不定落得跟王凯丽一个下场。
两个干事把王凯丽带走了,剩下的人接着面试。
姜雪怡看着手表数时间,每进去一个人,大概面试时间是二十分钟。
面试完的人,无不一脸沮丧,想来这面试题并不简单。
陶婉排在后头,她转了转眼珠,上去跟面试完的人套话:“妇联的人面试都问你们什么问题啊?”又道,“给我说说呗。”
被问到的人扫她一眼,撇撇嘴:“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啊。”
她可不是王凯丽那个傻子,告诉了陶婉,万一陶婉有了准备,考得比她好怎么办?
陶婉哼了一声,道:“不说就不说呗,你啊,估计是连人家问的什么问题都没听清楚吧。”
“切,激将法。”
能通过笔试,获得面试资格的人都不蠢,一下就明白陶婉使的什么计了。
陶婉又说了两句,见没人搭理她,只得忿忿地坐下了。
终于轮到姜雪怡面试了。
她走到房间前,顿了顿,推开了门。
里面的布局跟早上她参加笔试的时候不一样了,所有的桌椅都推到了一边。
空荡的房间里只有一排桌子,后面坐着面试官。
桌子的前面放着一张空椅子,应该是给来面试的人坐的。
姜雪怡清了清嗓子:“八号,姜雪怡报道。”
“坐吧。”其中一个面试官道。
姜雪怡坐下,挺直了腰板,目视前方,不卑不亢。
面试官:“你是军属吧?”
姜雪怡:“是,我爱人是现役军人。”
面试官:“刚生完孩子?”
姜雪怡:“还在哺乳期。”
面试官笑道:“看着不像啊。”
这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就像失了水的梅干菜,干巴巴的。
姜雪怡无论是长相还是穿着打扮,都如此的水灵,说她是十七八的大姑娘都有人信。
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差点都以为弄错人了。
坐正中间,一个面色挺严肃的面试官,姜雪怡听别人喊她谢主任。
谢主任突然开口:“你为什么想进妇联,明明你的孩子还在哺乳期,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
姜雪怡顿了一下,笑道:“正是因为我的孩子在哺乳期,我才知道女人在这段日子有多艰难。”
她半真半假地道:“前阵子涨奶发烧,想请半天假去医院,却被我婆婆念叨‘女人家哪那么金贵’。”
这是套用了刘璐的经历,她生赵小蕊的时候,总是被孔红芳这样说。
姜雪怡接着道:“抱着孩子整夜整夜熬的时候,我才明白好多女人不是不想出门做事,是被喂奶、换尿布、家人的不理解捆在了炕头上。”
“我给孩子换尿布的时候就在想,要是能让更多的像我一样的女人,既能安心带娃,又能挺直腰杆说话,该多好。咱们妇联不就是干这个的吗?帮咱们争取该有的权利,教咱们拿得起针线也握得住笔,让哺乳期的妈妈能踏实歇脚,让带娃的女人也能有自己的念想……”
说到妇联的时候,姜雪怡特意用了‘咱们’两个字,增加认同感。
果然,她一说完,两个面试官连连点头。
谢主任也点了点头,在纸上勾了几笔。
面试官们又问了几个问题,姜雪怡一一流畅地应答了。
看她们的反应,应该答的还不错。
面试官又道:“好了,最后两个问题。”
姜雪怡:“您请问。”
面试官:“第一个问题,如果我们妇联要组织一场妇女技能培训活动,报名人数远低于预期,你会怎么解决?”
姜雪怡认真地想了想,道:“我会先通过走访、问卷了解大家不报名的原因,是时间不合适、内容不感兴趣,还是存在误解。如果是时间问题,我会协调多个时间段,方便不同人群参与;若内容不合需求,就结合当地妇女的实际情况,增加如手工编织,糊火柴盒等实用课程。此外,我还会邀请之前受益的妇女分享经验,用真实案例吸引大家,并通过家属院广播、张贴海报等方式加强宣传。”
回答的相当实用了,坐右边负责记录的面试官,奋笔疾书,恨不得将姜雪怡的回答都记录下来。
“其他的我都懂,这个问卷,是什么意思?”
姜雪怡愣了一下,这个在后世人人都知道的概念,在这会竟然还不普及。
她解释道:“就是将一些问题记录在纸上,发放给对应的人群,请他们进行作答,用以收集信息和资料。”
想到这年头识字率不高,姜雪怡补充了一句:“也可以采取口头问询的方式替代问卷。”
谢主任挑了挑眉道:“你这个问卷……倒有点意思。”
她道:“好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认为妇联工作者最需要具备的三个品质是什么?”
来了来了。
姜雪怡精神一振:“首先是同理心,只有真正站在妇女的角度,理解她们的困境与需求,才能提供切实有效的帮助;其次是责任心,妇女权益无小事,每一个诉求都要认真对待,全力解决;最后是沟通能力,面对不同性格、背景的妇女,要用合适的方式与她们交流,建立信任,这样工作才能顺利开展。”
“好!”面试官带头起来鼓掌,“说得好!”
姜雪怡谦虚地点了点头:“谢谢。”
面试官将她送出了门,还挺高兴地在门口跟她握了握手。
陶婉听见房间内传来鼓掌声,就已经觉得大事不妙了,现在看到面试官跟姜雪怡握手,目光都快把姜雪怡戳成筛子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无论是早上的笔试,还是下午的面试。
姜雪怡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力的极致,问心无愧。
她拧开军用水壶,慢悠悠的喝起了水来。
这副悠哉游哉的样子,倒是让旁边准备面试的其他考生更紧张了。
下午五点钟,所有的人都面试完了。
三个面试官当场宣布,被录用的人是姜雪怡。
这话一出,陶婉顿时炸了,指着姜雪怡道:“为什么是她啊,就因为她长得好看吗?”
陶婉自觉面试的时候回答的也不错啊,怎么会输给了姜雪怡。
面试官扫她一眼,对陶婉有些印象。
这个女人面试的时候表现的倒是挺不错的,只不过,跟姜雪怡比起来,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谢主任:“笔试和面试的分数我们都会公布,我们录用的是两项分数加起来的第一名。”
陶婉尖叫:“你是说,她考了第一名?”
怎么可能,姜雪怡看着就不像是会学习的样子。
她身边认识的学习好的,哪个不是剪了一头短发,戴着个厚厚的黑框眼镜,看着就很朴实,哪有像姜雪怡这样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定是暗箱操作。
想起姜雪怡身上背着的军用水壶,陶婉眼睛一亮:“你们是因为她是军属才录用她的吧,好啊,见人下菜碟,我要去市里举报你们。”
谢主任无语了,跟旁边的干事说了两句。
干事点点头,离开了,不一会,就拿了一张纸来,贴在了墙上:“这是所有人笔试的分数和面试的分数,姜雪怡同志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这也是我们录用她的理由。”
陶婉立马推开身边的人,冲了上去。
第一个就是姜雪怡的名字,笔试一百分,面试一百分,双一百。
这分数不张贴出来还好,一张贴出来,大伙都哗然了,没想到姜雪怡竟然分数这么高。
再看其他人,都是六十、七十分,哪怕是第二名,也是笔试九十分,面试七十五分,跟姜雪怡有着不小的差距。
原本跟陶婉一样,对姜雪怡有些许不满的人,立马闭上了嘴。
谢主任拿出一沓试卷:“陶婉,试卷都在这,你要是不信姜雪怡同志考了一百分,可以来查看。”
“看就看。”陶婉梗着脖子,夺过试卷。
找到署有姜雪怡名字的卷子,随便看了两眼,就丢在了一旁:“好,我承认她笔试一百分了,那面试呢?”
她对自己的面试分数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来考试之前,她已经托了熟人打听了妇联面试的大致题目,为此做了充分的准备。
谢主任扫了姜雪怡一眼:“姜同志,你把你回答那几个问题的答案说一下。”
姜雪怡口齿清晰,条理清楚地将谢主任她们三个面试官所问的问题,以及自己的回答都复述了一遍。
全场人都不说话了。
就连陶婉也像是被剪去舌头的鹦鹉。
因为谢主任她们面试姜雪怡的问题,比面试她们的难度要高上太多。
而姜雪怡的回答更是挑不出一丝毛病。
有部分人甚至觉得,姜雪怡面试的分数低了。
这就是妥妥的学霸能考考一百分,那是因为卷面最高分只有一百分。
谢主任看向陶婉:“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陶婉恨恨地瞪了姜雪怡一眼,收拾东西,不情不愿地走了。
其他落选的人也陆陆续续走了。
只剩下了姜雪怡一个。
她问谢主任:“谢主任,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谢主任难得露出和蔼的笑容,这样的好苗子,谁不喜欢呢:“你说。”
姜雪怡:“我如果入职了,岗位是?以及,我的工作向谁汇报?”
谢主任清了清嗓子:“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妇联吧,我们内部的组织架构分为一室两科,办公室、发展宣传科、家儿权益科,办公室呢负责组织、人事等工作,以及通知文件的收发管理。宣传科负责宣传工作和现代女性的组织培育和发展。最后的家儿权益科则是服务于妇女、儿童,维护她们的合法权益。”
她问:“听明白了吗?”
姜雪怡:“明白。”
谢主任微笑地点了点头,设置笔试的目的,就是为了筛选掉那些听不懂话的人。
她接着道:“你如果入职了,职位是家儿权益科的干事,那边正好缺一个人,你的工作就向你们尤科长汇报,如果尤科长决定不了,你再向我汇报。”
尤科长,也是刚才的面试官之一,就是恨不得将姜雪怡说的话都记录下来的那个。
她走了出来,笑着朝姜雪怡点了点头。
姜雪怡回以一笑,接着问:“我有一个四个月大的孩子,平时我可以带他来上班吗?”
“当然。”尤科长笑道,“我们这都是允许带孩子来上班的,到时候你不要嫌吵就是了。”
姜雪怡也笑道:“还请大家多多包涵了。”
话说到这,基本就定下来了。
谢主任:“姜同志,你明天把粮本带来,把关系转过来。”
姜雪怡笑眯眯地道:“喊我小姜就行。”又道,“那我明天来报道的时候一块带过来。”
谢主任从善如流:“成,小姜,你明天第一天报道,十点钟之前来就成了。”
她道:“小尤,送小姜出去吧。”
“哎。”尤科长应了一声,跟姜雪怡说,“你跟我走。”
她把姜雪怡送到门口:“本来还打算带你四处逛逛的,不过时间有点晚了,已经是下班的点了,你先回家,明儿个我再带你四处看看。”
姜雪怡:“好的,尤科长。”
尤科长笑道:“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呢,喊我一声尤姐就行了。”
她越看姜雪怡越喜欢,人长得好看就不说了,行事也大方,光听她说话,就知道办事能力不会差到哪去。
她们家儿权益科正缺人呢,就是需要这种能干事的人过来。
“尤姐。”姜雪怡从善如流地道。
尤科长很高兴,哼着小调走了。
姜雪怡一样很高兴,美滋滋地离开妇联办公楼。
尤科长刚才说她们已经下班了,就不带她逛了。
那说明她们四点半就下班了,四点半下班啊,简直是神仙工作。
时间还早,姜雪怡干脆去了趟镇上的百货大楼。
要上班了,肯定得做些准备工作。
今天她一路走来镇上,其实花了不少时间,一共花了四十分钟才到了妇联。
她想着买辆自行车,把通勤时间缩短到二十分钟,这样早上还能多睡一会。
还有小包子,需要买个合适的背带把他背着。
不知道妇联有没有食堂,没有的话中午还得自己带饭,又或者回家吃。
这样零零散散算下来,要添的东西其实不少。
百货大楼有不少自行车卖,进口的、国产的,都有。
姜雪怡选了一辆国产的女式自行车,轻便小巧,车头还有一个筐可以放东西。
付完钱,当场就可以骑回去了。
背小包子用的背带没有合适的,只能扯了两尺布,回去自己做一个。
姜雪怡都习惯了,来这这么久,她什么都没长进,唯独手工活精进不少。
她骑着自行车,后座上堆着买来的东西。
一路疾驰,速度虽然没达到一百八十迈,但心情是相当的自由自在。
恨不得张开双手,感受风吹过的美好。
回到家,姜雪怡把自行车停在了家楼下,打算给贺承泽一个惊喜。
她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饭菜香气。
再一看饭桌,糖醋排骨、脆皮茄子、韭菜炒鸡蛋,还有一锅奶白色的黄鱼汤,摆得满满当当,十分丰盛。
小包子听见声音,盯着姜雪怡看了一会儿,认出她了:“啊~啊~”
姜雪怡抱起小包子,先拍了拍他的屁股,看是干爽的才道:“想妈妈没啊?”
小包子不吭声,只一个劲地把头往姜雪怡胸口蹭,一看就是饿了。
姜雪怡乐了,给他喂完奶,晃了晃,小包子便沉沉睡去了。
真是个听话又乖巧的好宝宝。
贺承泽靠在门框上,身上系着一条围裙:“一回来就找小包子,也不想想我。”
姜雪怡踮起脚,亲了他一口:“想死你了。”又道,“今天怎么做这么多菜?”
贺承泽从身后抱住她,下巴顶在她头上:“庆祝你考试通过嘛。”
姜雪怡低下头,故作低沉地道:“那个……我……”
见她这副反应,贺承泽慌了:“没考过也没关系,不就是一个工作嘛,丢了这个我再给你找别的。”
姜雪怡从他怀里脱身,坐在凳子上,叹了一口气。
贺承泽小心翼翼地道:“那个,对方有没有说是因为什么没通过?”
姜雪怡耷拉着肩膀,声音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面试官说我还在哺乳期,影响工作,所以不予录用。”
贺承泽紧了紧手,指节发白,半天才挤出一句:“没事,大不了……”
话还没说完,便被清脆的笑声打断。
姜雪怡笑道:“骗你的,我明天就去报道。”
贺承泽伸手将她揽入怀里,捏了捏她的鼻子:“好啊,你都学会骗人了。”
姜雪怡笑眯眯地道:“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贺承泽:“肚子饿了吧,先吃饭,等会再说。”
“好。”姜雪怡道。
贺承泽打了一碗黄鱼汤放到她跟前:“小心烫,还有刺。”
姜雪怡捧起碗,抿了一口,眼睛笑弯了:“好喝,特别鲜。”
“那当然了。”贺承泽道,“早上送完你出门,我就去菜市场买的黄鱼,当然新鲜了。”
姜雪怡点点头:“凭你贺副旅长的面子,别说在菜市场买到新鲜的黄鱼了,就算买到鲨鱼我都不觉得奇怪。”
贺承泽:“你就调侃我吧。”又道,“跟我讲讲今天考试的事吧。”
姜雪怡扒了口饭,把碗放下:“妇联的考试也不简单呢,上午考笔试,下午考面试,而且不是两项分数加起来,选最高分,而是通过笔试了,才有面试的资格,然后再把笔试分和面试分加起来,得出最终的得分。”
那她肯定是第一名了,贺承泽问:“那你笔试和面试都考了多少分。”
姜雪怡抬起下巴,略带点小骄傲地道:“双百分。”
“可以啊。”贺承泽竖起大拇指,“以后是不是要称呼你一句,姜干事了?”
姜雪怡翘起嘴角:“嗯,不错,再喊两句听听。”
“姜干事,姜干事。”贺承泽从善如流地喊了两句,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
姜雪怡:“喊得不错,晚上奖励你……”
具体奖励的什么,那就只有两个人知道了-
第一天正式上班,虽然谢主任说了,她只要十点钟之前到就行了。
但姜雪怡还是起了个大早,因为她记得昨天考试,妇联的干事们都是八点半左右到的。
她不能去的太晚,容易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衣服就穿白衬衫配黑色的长裤,再扎个高马尾,配双黑色的小皮鞋,看起来简约又干练,像个上班的样儿。
小包子起的比她还早呢,正睁着黑曜石一般的大眼睛,观察着四周。
姜雪怡给他喂过奶,换过尿布,然后亲了亲小包子肉嘟嘟的脸蛋,软声道:“小包子,今天第一天跟妈妈去上班了,开不开心。”
贺承泽拿了个大包出来:“小包子的尿布、水壶……还有你的东西,都在里面了,午饭我给你做了西红柿炒蛋、蒜香鸡翅,紫菜蛋花汤,都在铝饭盒里,你中午记得吃。”
“好滴。”姜雪怡踮起脚,亲了亲他,“那我走了。”
贺承泽看她前面背着小包子,后面背个大包,很想说如果觉得辛苦就不要做了。
但话到嘴边,他还是咽了下去。
因为姜雪怡脸上的笑容,以及身上那种朝气蓬勃的力量,是她在家的时候所看不见的。
贺承泽:“工作顺利。”
“嗯。”姜雪怡笑道,“承你吉言。”
她背着小包子下楼,骑在自行车上,不由得庆幸,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买了自行车,不然背那么多东西走路,不得累死她。
好在,有些东西,比如小包子的尿布,带过去就不用带回来了。
存一点在办公室里,省得带来带去不方便。
到了妇联,姜雪怡把自行车停好,先看了看怀里的小包子。
本来还担心路上颠簸小包子会不舒服,没想到这小家伙居然睡过去了,还睡得喷香,像只小猪。
她抱着小包子进了妇联办公楼,时间正正好八点半。
“小姜。”尤科长从身后喊。
姜雪怡回过头:“尤姐。”
尤科长笑道:“你来的挺早的嘛。”
姜雪怡笑眯眯地道:“第一天报到,想着早点来,跟各位前辈多学习学习。”
这话说的动听。
尤科长脸上的笑更真实了几分:“你粮本带了吗,我先带你去转关系。”
“哎。”姜雪怡从背包里掏出粮本,“带来了。”
尤科长见她背着大包小包的:“你先跟我回趟办公室,把东西放下,然后再去转关系。”
“好嘞。”姜雪怡跟着尤科长一路走。
才知道,原来妇联主要的办公地点在二楼,而昨天她们考试所用的一楼,平时压根不开放。
第44章 待遇这么小就开始跟着妈妈上班了……
“到了,就这。”
尤科长将姜雪怡带到二楼的一间办公室,跟她说:“咱们家儿权益科的办公地点就在这,左右两边是宣传科和办公室的办公地点,你平时没事也可以去串串门。”
姜雪怡看了眼宣传科所在的房间,刘璐就是宣传科的,不过她平时都要送赵小蕊去上学才来上班,没这么早到。
尤科长领着姜雪怡进去:“这是你的工位。”
姜雪怡将背包里的东西一一取出来,放在工位上。
尤科长见到她带的铝饭盒了,说:“你还带饭盒了啊。”又道,“这事怪我,我忘了跟你说了,咱们妇联是有食堂的,跟镇委的人一块使用,吃饭是有补贴的。”
姜雪怡笑道:“这感情好。”
尤科长拿起铝饭盒:“先给你放暖气片上保温,免得中午冷了。”
怪热心的嘞,姜雪怡心中一暖:“谢谢尤姐。”
“嗐,客气啥。”尤科长继续道,“咱们科一共有四个人,除了咱俩之外……”
话音刚落,进来一个梳着两条油亮的麻花辫,留着齐刘海,年纪大约二十岁的女孩。
尤科长:“小许,今儿个来挺早啊。”
女孩吐了吐舌头:“还成吧。”
尤科长介绍道:“这位是许珊珊,跟你一样,是咱们科的干事。”
话还没说完,许珊珊便道:“不是说咱们科来新人了吗,还是个军嫂。”
姜雪怡道:“就是我。”她伸出手,“姜雪怡,你可以叫我小姜,请多关照。”
“你跟尤姐一样,喊我小许就行。”许珊珊握了握手,惊讶道,“她们跟我说,来了个还在哺乳期的军嫂,我还以为你至少二十多快三十了,没想到看着比我还年轻。”
军人跟家属大多两地分居,能来随军的军嫂,家里那位肯定是有一定职级的了,职级又跟军龄挂钩,何况姜雪怡还生了孩子,许珊珊这样想也没错。
她好奇地看了眼姜雪怡怀里的小包子:“这就是你的宝宝吗?”
小包子醒了,睁着黑葡萄似的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她,可爱极了。
许珊珊心都快化了:“长得好可爱啊。”
小包子很社牛地朝许珊珊弯眼笑笑,一下就把许珊珊给俘获了,开始做鬼脸逗起他来。
尤科长略带歉意地道:“小许年纪轻,还有些孩子气。”
姜雪怡笑笑,没接话。
这话尤科长可以说,她不能接话,不然成什么了。
尤科长接着道:“还有一位干事叫夏英,她刚怀孕,这也是我们科为什么人手不够,要对外招人的原因。”
尤科长:“她平时不怎么来办公室,你偶尔会见到她。”
姜雪怡从中听出几分不满,想来尤科长对这位夏英不是很满意。
尤科长:“我带你去转关系吧。”
“成。”姜雪怡抱起小包子。
许珊珊玩的正高兴呢,说:“我跟你们一块去吧。”
尤科长:“咱们科得留一个人。”
姜雪怡干脆道:“那麻烦小许你帮我看着小包子,我跟尤姐去去就回。”
正合许珊珊的心意,她连连摆手:“你们快去吧。”
继续逗小包子:“原来你叫小包子啊,小包子~小包子~”
尤科长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跟着我。”
她带着姜雪怡往办公室走,一边介绍:“办公室负责处理内部事务,她们的室长你见过的,姓韩,就是昨天除了我之外的另一位面试官。”
姜雪怡点了点头。
尤科长见她听的认真,也十分满意。
到了办公室,尤科长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尤科长带着姜雪怡进去:“韩艳,我带新人来转关系了。”
“早就准备好了。”韩艳笑道,“真羡慕你,又得了一名得力的手下干将。”
尤科长笑笑:“来个能干活的人,我也松快些。”
韩艳看向姜雪怡:“粮本带来了吧?”
姜雪怡连忙从包里掏出粮本:“带来了。”
韩艳接过,在本子上勾勾画画:“你刚来,工资是二十块八毛每月……”
姜雪怡微讶,没想到这年头工资竟然就大咧咧地说出来了,没有一点保密的意识。
转念一想,这年代拿的工资基本都是固定的,不像后世那样按基本工资和绩效发放。
就算不说,别人问一下你的职位,拿的几级工资,一下便推算出来了。
韩艳继续道:“每月领两斤肉票,二两糖票……”
她每说一句,姜雪怡的嘴角就上翘一分。
妇联的待遇比她想的要好太多了!
回到家儿权益科所在的办公室,尤科长最后跟姜雪怡明确了一下工作细节:“我们科主要的工作内容就是调解家庭纠纷,对弱势群体提供帮助。”
许珊珊在旁边插了一句嘴:“咱们其实就是扮演一个‘娘家人’的角色,就是有谁上门告状了,咱们帮她就行。”
尤科长顿了顿:“差不多。”又道,“要是没人上门,我们就做自个的事。”
许珊珊继续插嘴:“其实也没啥事。”
尤科长瞪眼道:“就你话多。”又道,“还有一个,就是咱们一室两科的人都是需要值班的。”
姜雪怡想起路过一楼时看到的前台:“是在前台值班吗?”
尤科长:“对,待会我把班表发给你,一人轮着值一天,就是有谁上门了,登记一下,然后分流……就是引领她到二楼,看她具体要到哪个科室,有点繁琐,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等你值班那天,我再详细告诉你。”
许珊珊仰天长叹:“值班是最累的了。”
尤科长懒得搭理她,看向姜雪怡,问:“明白了吗?”
“明白了。”姜雪怡干脆利落地道。
“对了,平时的工作时间是早上九点到下午四点半,前台值班的早来半个小时。”尤科长眨眨眼睛,压低了声音道,“你要是有什么事,晚来一会或者提前走也成。”
尤科长坐回工位上,打起了毛衣:“介绍的也差不多了,小姜你有什么问题再问我。”
“好嘞。”姜雪怡往工位上一坐,忍不住感慨,简直是神仙工作啊。
她看了看许珊珊桌上摆放的杂物,和尤科长桌上的一堆毛线球,就更满意了。
姜雪怡从许珊珊怀里接过小包子,小包子虽然喜欢和漂亮小姐姐玩,但还是更喜欢妈妈的怀抱,趴在姜雪怡怀里,安逸得很。
姜雪怡点了点小包子的脸蛋,突然想到一个很窘的问题。
这么小就开始跟着妈妈上班了,小包子该不会就是后世hr要的那种年龄二十五,工作经验有二十年的人才吧。
甩甩脑袋,把无稽的想法甩出去。
姜雪怡开始收拾起办公桌来。
她这张桌子之前没人用,上面还是堆了不少杂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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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杂物都搬开,再用水打湿毛巾,将里里外外都擦了一遍。
然后……然后就没什么事做了。
难怪尤科长会带毛线来织毛衣,说白了,她们这就是一个等人上门的工作,没人上门,相当于没活干,清闲得很。
难怪许珊珊看到小包子都这么兴奋呢,在她眼里,小包子都有趣的多。
姜雪怡开始思考,要不要从家里拿几本书过来,再带些茶叶,提前过上了退休老大爷的生活?
中午,十一点才过十五分,尤科长跟许珊珊就起身准备去食堂了。
许珊珊问姜雪怡要不要跟她们一块去。
姜雪怡笑道:“我今天带饭了,明儿个再跟你们一块去食堂用餐。”
“成。”许珊珊指了指办公室里一个空出来的小隔间,“里面有床,你中午要是困了,可以带着小包子在里面休息一会。”
她跟尤科长的家都在镇上,两人中午是不回办公室的。
姜雪怡从暖气片上拿下铝饭盒,还是热乎乎的。
打开盒盖,里面是贺承泽做的爱心午餐。
西红柿炒蛋酸甜可口,蒜香鸡翅香气扑鼻,紫菜蛋花汤一口下去暖到了胃里。
美美地饱餐一顿,姜雪怡将饭盒洗干净,放在窗台上沥干。
看一眼手表,也才中午十二点。
下午两点半才开始上班,也就是说她有两个半小时的午休时间。
姜雪怡抱着小包子,走到许珊珊说的小隔间。
说是小隔间,也有七平米这么大,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柜子。
虽是单人床,但足够她和小包子睡了。
姜雪怡翻了下柜子,居然从里面找到没人用过的枕头和毯子。
她把东西往上一铺,让小包子睡靠墙那边,她睡外面,母子俩头挨着头,美美地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还挺沉,早上实在是起得太早了。
姜雪怡看了眼手表,正正好两点半。
她抱着小包子回到工位上,将沥干的铝饭盒收回包里。
快三点钟,尤科长才来,手里还多了两团新的毛线。
许珊珊就更夸张了,三点半才见她人影。
一边打哈欠,一边嘟囔着午觉睡不够。
目睹这一切的姜雪怡简直汗了。
下午四点半,许珊珊踩着点跟姜雪怡和尤科长说再见。
尤科长跟她道了别,然后慢悠悠地收着毛线,说:“小姜,明天见啊。”
“好嘞。”姜雪怡道,“尤姐。”
尤科长刚走,刘璐就来了,她高兴地道:“雪怡,第一天上班感觉咋样。”
姜雪怡想了想,道:“很……闲?”
刘璐乐了:“咱们妇联是这样的,别说你们家儿权益科,就连我们宣传科,一个月都写不了一篇稿子,而且是一整个科的人轮着写,算一算,我一个季度都动不了一次笔,以前上学打的文字功底,全白费了。”
姜雪怡看了眼刘璐的肚子:“宝宝还好吧?”
刘璐摸了摸肚子,脸上充满了母性的光辉:“好得很,我现在吃嘛嘛香。”
姜雪怡笑道:“我不知道咱们这有食堂,还自个带饭了,明儿个我打算跟尤姐和小许去食堂吃。”
刘璐笑道:“你去食堂还有惊喜呢。”
姜雪怡眨眨眼睛:“那我先期待上了。”
她压低了声音道:“对了,我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刘璐道。
姜雪怡:“咱出去说。”
她努努嘴,示意刘璐往四处看。
刘璐也晓得隔墙有耳的道理:“好。”
两人出了妇联办公楼,骑在自行车上。
骑了一段路,姜雪怡才开口:“尤姐跟我说,我们科有个叫夏英的,刚怀孕,还说她不怎么来办公室。”
刘璐了然:“你是想问,同样都是怀孕,为什么夏英可以不用来办公室,我还得来是吧。”
姜雪怡点点头。
刘璐笑道:“这也是看个人的,你们科那个夏英,跟上头打了报告,说自己怀相不好,请了长假。”
“真怀相不好?”姜雪怡问道。
刘璐嗤一声:“哪里会怀相不好,我前儿个见她,面色比我还红润,就是不想来上班,干领工资罢了。”
两人又围绕着妇联,扯了些八卦,就回家了。
回到家,贺承泽上来就问她:“第一天上班的感觉咋样?”
“挺好。”姜雪怡感慨道。
简直就是神仙班。
姜雪怡笑道:“你做的饭菜我全都吃光了,味道很好。”又道,“对了,我们科长跟我说,妇联里面有食堂,以后我不用带饭了。”
“那感情好。”贺承泽道,“我还想着你每天带饭过去麻烦,还想问你要不要中午回来一趟大院食堂吃,你们那有食堂是最好的。”
一天没见小包子了,贺承泽想小包子也想得紧,他亲了亲小包子:“想爸爸没有?”
细密的胡茬戳得小包子痒痒的,逗得他咯咯直乐。
贺承泽看姜雪怡背包里的东西少了一半:“明天就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去了吧?”
姜雪怡摇摇头:“明天要带的东西更多。”
她掰着手指头数:“得带个杯子过去,军用水壶就不带了,我们那有煮水的热水壶,能喝上干净的热水是最好的,还有,我想带几本书过去看。”
“对了,还得带点枕头毯子。”姜雪怡道。
虽然小隔间里面备着了,但是还是自家的东西用着干净,也更暖和,今天中午睡觉的毯子还是薄了些,要不是她早上起得早,中午睡得沉,估计中间还得被冷醒几次。
“成。”贺承泽应道,“家里正好有没用过的羊绒被和枕头,回头我给你整理好,放在车后座,你明天带过去。”
“等到了夏天,再换上凉席和荞麦枕头。”
姜雪怡窘了,有点去住宿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你们办公室的人呢,好相处吗?”贺承泽又问。
姜雪怡:“我们科包我在内,一共就四个人,一个怀孕请假在家没来,剩下的就是科长跟一个年纪比较轻的女孩,都挺好相处的,看着我带着小包子来上班,都挺照顾我的。”
“那很好。”贺承泽点点头。
人际关系简单,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贺承泽:“有没有跟你说待遇?”
“有。”姜雪怡道,“每月工资二十块八毛,能领肉票两斤……”
“可以啊。”贺承泽笑道,“能挣钱了。”
“那是。”姜雪怡骄傲地道。
她勾起贺承泽的下巴:“喊声姜干事,明儿个发了工资,给你买肉吃。”
这小样儿,勾人得很。
贺承泽没忍住,抱住她,深深一吻。
吃完晚饭,两人消了消食。
洗完澡后躺在床上,贺承泽眼睛闪闪发亮,说:“你也骑了一天的自行车了,我给你按摩按摩小腿。”
姜雪怡嗔他一眼,当她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啊。
“少来,我骑车来回加起来也就四十分钟。”
“你别小看这四十分钟,小腿堆积的疼痛现在要是不揉开了,明天可就难受了。”
说着就要伸手。
姜雪怡在床上滚了半圈,躲开他的手。
今天她可不想做那事,贺承泽一做起那事就没完没了,她可不想明天抖着腿去上班。
她说:“明天还得上班呢。”哄道,“过两天就周六了,周六给你。”
“成吧。”贺承泽很遗憾地收回手,不甘心地在她嫩滑纤细的腰肢上摸了一把。
姜雪怡笑眯眯地道:“你别顾着给我按摩啊,我也可以给你按摩的。”
贺承泽顿时心猿意马:“你给我按摩?”
姜雪怡:“不是我,是他。”
她双手托着小包子的腋下,将他举起来。
小包子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跟贺承泽对视。
贺承泽:……
姜雪怡继续笑眯眯:“你平时训练可比我累多了,要不要感受感受你亲儿子按摩的手艺。”
贺承泽看了眼小包子肉乎乎的小爪子:……
“哎,你别不信。”姜雪怡拍拍床,“你趴着试试看。”
贺承泽往床上一趴,露出后背。
姜雪怡抱起小包子,往贺承泽背上一放:“小包子乖,给爸爸按按摩好不好呀?”
小包子穿着黄白相间的小袜子,软乎乎的小脚丫刚踩到贺承泽结实的后背就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贺承泽也乐了,姜雪怡说的让小包子给他按摩原来是这样。
小包子胖乎乎的小腿一蹬一蹬的,像只刚学会蹦跳的小兔子。
贺承泽笑道:“哟,乖儿子,还挺有劲儿。”
姜雪怡一边小心翼翼地托着小包子,一边道:“你别小瞧小包子,他现在可是有力气的很,有时候我都抓不住他。”
“是嘛。”贺承泽翻身坐起,顺势在小包子的脚丫上挠了一下,“我倒要瞧瞧他力气有多大。”
小包子咯咯直乐,趴在姜雪怡怀里,带着奶味的热气呼了她满脸。
按部就班地上班了几天,终于接到尤科长的通知,那就是她要值班了。
姜雪怡精神一振,她还是头一回值班呢。
值班当天,她特意比规定的八点半钟提前到了十五分钟。
小包子今天没跟着她一块来上班,贺承泽负责带他,听说还要带着小包子去跟他那帮战友玩。
姜雪怡汗,一群大老爷们,别惹出什么事来就成了。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蓝色碎花的布拉吉,裙摆长至膝盖,依旧梳的侧马尾辫,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尤科长也早早就到了,她跟姜雪怡说:“值班的活,看起来麻烦,其实也挺简单的,主要就是接待来访的人,登记他们的信息。”
说着,她敲了敲厚厚的登记簿。
“如果是来送文件的,你就领他们到二楼办公室,如果是报社或者杂志社来人,你就领他们到宣传科……”
尤科长笑道:“有什么不懂,你可以立刻上来问我。”又道,“年轻人,不怕问题多,就怕进步慢。”
姜雪怡点头:“明白了。”
尤科长:“成,那你先忙着。”
九点钟,陆续有人来了。
碰上认识的呢,姜雪怡就打个招呼。
不认识的,就微笑点头致意。
谁都喜欢有礼貌的人,大家对姜雪怡的态度也亲近不少。
等真正值班了,姜雪怡才知道,为什么许珊珊会说值班是最累的了。
因为她负责接待的不仅是来妇联的人,有些想去后面镇委大楼,但是又找不到路的人,也会来咨询。
这一上午忙下来,讲的是口干舌燥,她水都多喝了两杯。
十二点整,许珊珊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敲了敲桌子:“小姜,走,吃饭去。”
“第一天值班,很忙对不对。”她很好心地宽慰道,“不过没事,两周才轮一次呢,忍一忍就过去了。”
姜雪怡看了看她身后:“尤姐呢?”
许珊珊:“尤姐回家了,她说今天中午家里来客人,就不跟咱们一块去食堂吃饭了。”
到了食堂,许珊珊带着姜雪怡走到一张办公桌前:“咱们在食堂吃饭用的不是粮票,而是饭票,饭票用钱来买。”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给我来两块钱的饭票。”
姜雪怡接嘴道:“我也要两块钱的饭票。”
两人买完饭票,许珊珊带着姜雪怡去档口打饭:“阿姨,我要二两米饭,一份回锅肉,一份菠菜炒猪肝。”
她打完饭,端着餐盘,说:“我在旁边等你。”
姜雪怡应了一声,看向档口,菜色还挺丰富的,有西红柿炒蛋、烧蘑菇、麻婆豆腐、辣子鸡、红烧排骨……
她跟许珊珊一样,也要了一荤一素,红烧排骨和清炒白菜,外加二两米饭。
负责打饭的阿姨将她点的饭菜打在餐盘里:“米饭两分钱,清炒白菜两分钱,红烧排骨一毛钱,一共是一毛四分钱。”
姜雪怡瞪大眼睛,没想到这么便宜。
等给完饭票,她才反应过来,不仅便宜,还不用粮票,简直太棒了。
许珊珊笑眯眯地道:“咱们在食堂吃饭,公家是有补贴的,所以吃饭平均只要外面一半的价格。”又道,“最棒的是不用粮票,尤姐家里有四个孩子,她常跟我说,要不是在咱们食堂吃,价格便宜还不要粮票,早养不起孩子了。”
姜雪怡看了眼食堂大厅,有不少人是带着孩子一块来用餐的。
等吃上饭,她更满意了。
第45章 出事喝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食堂大厨的手艺,一点也不比国营饭店的大厨差。
而且食堂的食材都是每天早上统一采购,量大又新鲜。
红烧排骨肉质细嫩,软烂脱骨,就连清炒白菜也一样,说是清炒,其实里面加了猪油渣,油汪汪的,姜雪怡吃的那叫一个满意。
吃完饭,餐盘统一回收,还不用自个洗碗。
许珊珊跟姜雪怡道了别,就回家去了。
姜雪怡回了二楼办公室,在小隔间里睡了个午觉。
羊绒被和枕头带来之前已经晒过了,有着太阳的味道,十分暖和。
一觉睡醒,姜雪怡将被子叠好,房门锁上。
去一楼前台值班前,她特意从办公室里拿了纸跟笔。
这会前台还没来人呢,她提起笔,其中一张纸上写下:去镇委大楼,出门右转五十米,直走一百米,看到一棵大榕树之后再往左走五十米。
怕有的人不明白,她还特意画了简单的地图,带左右箭头的那种。
另一张纸则写:
宣传科指引
二楼第一间,门把手上系着蓝布条,主要负责宣传工作……
家儿权益科指引
二楼第二间,窗户上贴着剪纸的就是,主要负责调解工作……
办公室指引
二楼第三间,取文件、盖章……
简简单单的几段字,就把妇联里一室两科所处的位置和主要负责的工作列得明明白白,十分清晰。
最后,再将两张纸往大门一贴,搞定。
姜雪怡站在大门前,看了看,十分满意。
她写的时候,特意用了能容纳的最大号的字体,来人一眼就能看见。
果然,指引贴完,一个下午,那是轻轻松松,比早上唾沫星子都说干了的情况简直不要好太多。
大部分人其实都是去镇委的,看到门上贴的指引,记下去镇委的路,连办公楼都没进来就走了。
来妇联办业务的人,看到指引上有关一室两科的介绍,连问都不问,就直奔二楼了。
剩下的一些,弄不大明白的人,才会去前台咨询姜雪怡。
姜雪怡拿出搪瓷缸子,放上一撮茶叶,倒了热水,美美地喝了一口。
嗯,又过上了提前养老的生活。
谢主任中午就外出办事了,下午快下班的点才回来。
她一进来,就看到大门上贴着的指引,挑了挑眉毛道:“这谁弄的?”
许珊珊蹦蹦跳跳地走过来:“小姜弄的。”
“是吗。”谢主任看了看指引,字迹工整,而且简单地明确了各科室的位置和负责事项,清晰又明了。
她和蔼地弯起眼睛,夸赞道:“可以啊,小姜,弄的不错。”
这指引一出,工作量顿时少了大半。
不得不说,会动脑子的人干活就是不一样。
谢主任现在是一万个庆幸将姜雪怡招了进来。
尤科长在旁边问:“你是怎么想到弄这个的?”
姜雪怡顿了顿,道:“许多人都是第一次来咱们妇联办事,找不到地方,急得都掉眼泪,不瞒您说,我来考试的时候也是这样,不知道该去哪,心里可不就慌得很,当时我就想,要是有个指引就好了,写的清清楚楚的,大家一看就明白了。”
谢主任突然开口:“你这不是写‘指引’,你这是拆‘心墙’呢。”她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好多人来咱们这儿之前先揣着戒备,看你把‘能找谁解决问题’写得明明白白,心里那点慌就先去了一半,这比调解成功十件事还管用。”
“让人敢来,才是真本事。”
不愧是谢主任,就连姜雪怡都没想到自己这份指引还有这么深层的用处。
谢主任拍了拍姜雪怡的肩膀:“你比我那时候强多了,知道干活不光要‘做了’,还得让人‘暖了’。”又道,“好好干,咱们妇联就缺你这样,能站在群众角度想问题的人。”
“是。”姜雪怡笑眯眯地应了。
见姜雪怡被夸了,其他人也没什么不满,甚至有几个年长的还露出欣慰的微笑。
铁饭碗,工资是按工龄涨的,到了工龄,工资自然会升。
不是说被领导夸几句就能升职加薪的。
压根不存在竞争。
别人巴不得姜雪怡更能干活,多替她们分担,她们也能松快一些。
就说这份指引好了,每个人都是要去前台值班的,有了这份指引,她们的工作量也会少大半,谁不高兴。
“小姜,可以啊。”
“咱们妇联的明日之星。”
“好好干,好好干。”
姜雪怡高兴地接受大伙的夸奖,此刻心里头,有什么东西悄悄冒芽。
傍晚,贺承泽回家,打量了她好几眼,见她嘴角一直是上翘的:“发生什么好事了?”
“被领导夸了。”姜雪怡笑眯眯地道。
“哟,不错啊。”贺承泽道,“你这才去几天啊。”
姜雪怡抬起下巴:“谁让我能力突出呢。”
贺承泽:“夸一夸你就翘尾巴了,多夸几句,你岂不是得上天啊。”
姜雪怡:“被人夸多好的事啊,我巴不得别人天天夸我呢。”
贺承泽接过姜雪怡浇水的瓢,跟着她进了厨房,看到洗手池里张牙舞爪的小龙虾,挑眉道:“这哪来的?”
姜雪怡:“回来的路上,看到有几个小孩手上拎着,就跟他们买了些,我问他们去哪弄的,也没回我。”
贺承泽笑道:“人家当然不会告诉你,指着这个赚钱呢。”又道,“估计啊,是去公社附近的稻田里,用田螺肉钓的。”
“田螺肉还能钓龙虾?”姜雪怡惊讶道。
贺承泽:“怎么不能。”他比划道,“捡几个田螺,用石头拍碎,把里面的螺肉挑出来,挂在鱼钩上,鱼竿往稻田里一甩,不一会儿就上钩了,还有另一种法子,用竹子编个竹笼,里面放上田螺肉,放在稻田里,隔上几个小时再过来拿,里面全是小龙虾。”
这些都是他小时候玩过的。
贺承泽用筷子戳了戳小龙虾:“不过这个月份的小龙虾还是瘦了些,你要是想吃,等六、七月份,我带你去钓,那个季节的小龙虾,满黄满膏,味道香得很。”
“好呀。”姜雪怡笑道,“到时候小包子估计都能走了,咱们带着他和小米,一块去踏青野餐放风筝。”
贺承泽畅想了一下那副画面,他带着小包子在稻田边钓小龙虾,小米四处疯跑着,姜雪怡戴着一顶草帽,坐在餐布上,悠闲惬意……
他很高兴地道:“那就说定了,到时候我一定提前请好假。”
说话间,小龙虾已经吐完沙了,贺承泽拿用旧的牙刷细细刷干净虾壳,然后剪去虾头、去掉虾肠。
龙虾买的还挺多,姜雪怡准备做两种口味的小龙虾,一种是麻辣的,一种是蒜香的。
热锅下入小龙虾,煎至虾体变成深红色,捞出一旁备用。
锅里下入葱、姜、蒜爆香,再加入豆瓣酱、八角、桂皮、生抽、老抽等调料,最后是辣椒,大火翻炒后下入小龙虾,倒适量料酒,加入半碗水,盖上锅盖一焖。
出锅的时候,那股香气香得连小米都站起来“汪汪”了两声。
贺承泽靠在门框上说:“这味道香的,别把咱邻居给馋坏了。”
姜雪怡嗔他一眼,继续做蒜香小龙虾。
蒜香小龙虾的做法跟麻辣小龙虾的差不多,她如法炮制做了一锅。
白色的蒜粒点缀在红色的小龙虾上,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两锅小龙虾并排放在桌上,姜雪怡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味道实在是太香了。
不配点饮料说不过去,要是有啤酒就好了,可惜的是没有,不过家里有泡好的柠檬水,放在凉水里湃过,用来配小龙虾,味道一样顶呱呱。
姜雪怡拨出一些小龙虾到小米的碗里,一抬头,就见到自个碗里多了几块剥好的龙虾肉。
她笑道:“你别光顾着给我剥,你也吃。”
“成。”贺承泽应是应了,又给她剥了好几块龙虾肉,才自个开吃。
姜雪怡夹起一块红白相间的龙虾肉,在汤汁里裹一圈再送进嘴,弹牙的肉质裹着鲜香麻辣的汁水,汁水“啵”的爆开,鲜得人眯起眼睛。
连虾钳都*不能放过,用牙咬开硬壳,里头那点嫩肉比蟹肉更紧实,吸饱了八角、桂皮的香味,细细嚼着,能尝出慢火焖煮时浸进去的层层滋味。
姜雪怡吃了几块虾肉,就自己上手剥了。
吃小龙虾嘛,就得自己剥才有意思。
不一会儿,桌上就堆起了龙虾壳的小山。
再看一眼贺承泽那边,他更夸张,足足堆起了两座小山。
嘴巴都辣红了,还高兴地道:“好久没尝过这个味了。”
吃到最后,姜雪怡的手指早被红油染得发亮,连指甲缝里都沾着酱香。
两锅小龙虾被吃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咸香的汤汁。
姜雪怡将焯水的面条下入锅里,裹上汤汁拌了拌,一人一碗。
每根面条都裹着红亮的油光,扒拉着吃进嘴,那股子鲜、香、麻、辣在胃里撞出暖烘烘的热,额角沁出的细汗里,都是让人舍不得停筷的满足。
“吃饱了。”贺承泽瘫倒在椅子上,摸了摸肚子。
“吃饱了。”姜雪怡一样,大口大口地喝着柠檬水。
再一看小米,虾油糊了一圈的嘴毛。
两人对视一眼,噗嗤一下笑出声。
贺承泽洗完碗,就看见姜雪怡抱着双膝,坐在长椅上,手里还拿着一本小册子。
他凑过去:“在看什么呢?”
姜雪怡把书名给他看。
贺承泽挑挑眉毛:“妇联的简史?”
“没错。”姜雪怡道。
这本小册子是她在办公室里找到的,问过尤科长,尤科长说她可以带回家看。
她来妇联的时间还很短,有很多地方都弄不清楚,这时候看妇联的简史,了解一下妇联是怎样建立的,对她很有帮助。
“要不要一起?”姜雪怡发出共同学习的邀请。
贺承泽当然欣然加入。
他从书架上拿了一本选集,两人依偎着,看了起来。
白炽灯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就像镀上了一层光辉。
贺承泽翻了一页,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姜雪怡身上。
她神情专注而又认真。
他心弦微微一动,也许,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吧。
看着看着,姜雪怡的头一点一点的,慢慢靠在了贺承泽的肩膀上。
贺承泽勾起嘴角,拦腰将她抱起,放在了床上。
俯身,亲了亲她的额角。
星期四,姜雪怡刚到办公室,就被韩艳找上了。
她笑眯眯地敲了敲门,跟尤科长说:“跟你借个人。”
尤科长打着毛衣,头也不抬:“借小姜是吧。”
“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韩艳笑眯眯地道。
尤科长转身:“小姜,你跟韩室长去一趟吧。”
自打姜雪怡把前台值班的事办得漂漂亮亮的,一室两科里,就没少有人来找她办事。
姜雪怡都习惯了,力所能及的小事罢了。
她拿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口水,才起身跟在韩艳的后面,问:“韩科长,你找我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