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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嘉宾 秦淮洲 20065 字 4个月前

第61章 见异思迁?

扔完过期的情书,甘浔不敢让赵持筠帮忙整理了,生怕再看到她未知的不能见人的物件。

被请走的赵持筠看破她的心思,兀自轻笑,没有跟她一般见识。

赵持筠只要坐在那里就能鼓舞到她。

甘浔其实不需要帮忙,她搬过很多次家,早就熟悉这些流程。

不同的是这次她了有室友,效率只会更高。

她根据拟定的计划书,把最后一个箱子封上了。

每个箱子和行李上都有写清楚类别,这样去了新家,整理也会很快。

忙完后崔璨跟唐思藤才来,她们惊讶于甘浔的收拾速度。帮着把家里给打扫了一遍,将不需要的旧物都扔掉。

期间收到赵持筠的八卦分享,说这里的物品,多来自甘浔的爱慕者。

崔璨表示正常,又唯恐天下不乱地问出甘浔不敢问的问题,“会不会吃醋?”

赵持筠微笑摇头:“怎会,证明我的眼光不差。”

甘浔默默开心了很久,不是因为赵持筠的夸奖,而是赵持筠自称“眼光不差”,这就证明她眼里有自己。

虽然已经不用证明,所有人都说赵持筠肯定喜欢她,可是每一次甘浔还是很满足。

不多时搬家师傅到了,几个人合力,很快就搬完了甘浔不多的家当。

最后一趟上楼搬运时,曾经挨过巴掌的男人重新出现在楼道里,偏执地愤慨地挡着道,问甘浔为什么要搬走。

甚至觉得她们不可理喻,他都不计较,她们居然就要走。

“我说怎么几天没看见你们,也没看见家里亮灯!”

甘浔警惕地看了眼他的身上有无锐利物品,对这种人的精神状态表示担心。

“我换了工作,搬家后通勤方便。”

甘浔给出不刺激他的回答。

不想自己在这里出事,他因为是神经病而毫发无损的事情发生。

“她住在哪,跟你一起?”

男人一直在找赵持筠,没有找到,他显得越来越烦躁。

甘浔在想对策时,崔璨下来解围,笑着将这位拦路虎请到一旁:“来,这位先生,先让她去忙,我们聊一下。”

唐思藤跟过去前留下一个眼神,示意甘浔不要担心,把赵持筠带到车上去等。

不知道她们聊了什么,最后那个男人悄无声息地走了。

甘浔欣喜:“还好有你们,怎么这么厉害?”

唐思滕鄙夷地评定:“这样的人最擅长欺软怕硬,看你们是年轻小姑娘就蹬鼻子上脸,其实心里门清,很好搞定。”

崔璨恭维女朋友:“律师的嘴还是有点功夫的。”

大家先是笑,表示赞同。

忽然集体都不笑了,沉默着,在想这个话题要不要聊下去。

只有赵持筠仍旧笑语盈盈,斯文道:“唐律师果然口舌了得。”

身着正装的唐律师面对清澈的夸奖,头皮发麻,只能强颜欢笑。

甘浔跟崔璨被唐思藤尴尬的表情引得爆笑。

赵持筠不明所以但隐约品出不妙,保持优雅地高昂着头颅,不与聒噪的庶民们一般见识。

把东西搬进新家的过程则更顺利便捷,因为是电梯房,箱子堆在推车上,其余物品大家双手拿上,一趟就能解决。

搬完后坐下休息,窗外暮色柔柔得衔接着天地,晚霞果汁般的残液还留在天边,月亮的轮廓站在等候区外。

莫大的安定感包裹了甘浔,让她感到即便这套屋子高出一倍不止的租金,也全然值得。

家里没什么吃的,她们又渴又累,结伴下楼觅食。

不远处有一条餐饮街,甘浔拿着赵持筠上交的工资请客,四个人饱餐一顿。

碰杯,庆祝新生活。

唐思藤说,赵持筠用餐和饮茶的姿态端庄得像古代人穿越。

崔璨哈哈道:“宝贝,你想象力真的很好哎。”

甘浔跟赵持筠埋头不语,又相视而笑。

原路返回,路过一家独立的影院,看见一楼的广告牌上放映电影预告,赵持筠停下来。

内容很有意思,她问甘浔,“家里可以看吗?”

“暂时不可以,想看的话,过两天我陪你来。”

赵持筠点头。

告诉甘浔,“我喜欢这里。”

在离开前,崔璨跟唐思藤将后备箱里的乔迁礼拿出来。

崔璨送了甘浔一套餐具,唐思藤给赵持筠准备了茶叶。

“听阿璨说,你爱喝茶。客户送的,味道应该不坏。”

收礼后的赵持筠对甘浔公正地评价:“唐讼师确是周全体贴之人,我看好她与阿璨的感情。”

甘浔呵呵:“就因为两盒茶叶?”

赵持筠白她:“肤浅。”

“那你怎么看我呢?”

赵持筠上下一扫,“好看的。”

“肤浅。”没有收到“周全体贴”评价,她表示不满。

甘浔一手拎着唐律师的周全体贴,一手牵着赵持筠,绕湖走了一圈。

人工湖不大,密密地种了一圈树,湖畔还修了亭子,沿湖有很多石凳跟椅子,坐了一些纳凉聊天的居民。

有很多散步的人,但声音不像之前的小区一样嘈杂,夜晚是静谧又温顺的。

回到家里,两人开始收拾。

赵持筠也没袖手旁观,将自己的一箱物品细细整理出来。

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笔墨纸砚书籍放在甘浔为她买了二手书桌上,放合照的相框摆在床头柜上。

这间房很快成为她的领地,拥有她的气味和审美。

甘浔受邀去参观,顺便帮忙整理床铺。

赵持筠很不习惯床在中央,甘浔在前两天过来,跟房东一起把主卧的布局改了改。

看出赵持筠对有独立的空间非常满意,甘浔边干活边愤愤地想,搬过来前还在跟她玩酸涩,冤枉自己不想跟她睡了,现在喜笑颜开在欣赏房间的又是谁。

关窗帘前,甘浔站在窗前,见人工湖边有光,夜跑的人过去。

她想问赵持筠,在王府里,晚上是不是很黑,烛光应该照不了太远。

又觉得这问题太无聊了。

赵持筠站在她身旁构想:“明日一早,待旭日初升,当是好风光。”

甘浔说:“明天有雨。”

赵持筠瞪她一眼,扫兴,转身去手机充电了。

甘浔看着自己手里的机子,感到幸福的同时,心口抽痛。

想到赵持筠昨晚用极其冷静的话语说,她不用换手机,因为用不了多久。

甘浔想起来,还是很难过。

她知道赵持筠本质上不是个感性的人,很擅长应变和打算,也没有考虑过跟她有将来。

如果她们有未来,那是赵持筠一生的悲剧,证明赵持筠永远不能做郡主了。

她很想回去,至于甘浔,更像她度假时遇到的短暂伴侣。

夏雨荷吧。

甘浔这样给自己定义。

她觉得自己很有幽默细胞,好像还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但是赵持筠问她:“为何眉挂忧愁,因我今日丢了你的情书?”

甘浔咬牙:“翻篇。”

赵持筠忍俊不禁。

直到离开赵持筠的房间,甘浔还是没能对她说出,今晚可以衔接过度,先一起睡一晚,后面再各睡各的吗?

她认为自己会不习惯,确信赵持筠应该也会。

但是赵持筠没有提,她也说不出口,那样显得她很粘人。

当晚果然失眠,翻来覆去地就是睡不着,好不容易睡过去,梦到赵持筠回到镜国,在那里办派对庆祝,大家都说郡主受苦了云云。

甘浔就站在台阶下看,一直想过去问她,会不会想甘浔,没找到机会。

赵持筠被人簇拥着,她根本不能接近。

一早,她迫不及待地起床,去抱了对她说早的赵持筠。

赵持筠错愕,“怎么了?”

“特别想你,做梦梦到你不理我了。”

甘浔委屈巴巴。

赵持筠批评:“为何要在梦里丑化我。”

不过还是亲了亲她的脸颊。

甘浔问她睡得好不好,她说很好,这里更安静,夜里再没有杂音。

甘浔点头:“我也是啊。”

她们花了两天时间整理新居。

家里布局清爽,甘浔的房间与赵持筠的主卧门对着门,卫生间则在两间房间中间,厨房跟餐厅在入户门边。

沙发比之前家大很多,大到甘浔都觉得占空间,把起居室变得太小。

好在很新,也容易打理,不需要铺沙发巾。大也有好处,四五个人一起也坐得下。

她跟赵持筠可以分别躺在沙发两边。

入职前,甘浔需要体检,由此想到,可以帮赵持筠预约一次体检,检查古人的身体情况。

她跟赵持筠讲了这件事,赵持筠起初不反对,但询问了会有哪些项目后,给出死也不去的回答。

甘浔以为她害怕,“你不用讳病忌医,查出来什么也不要紧,可以治。”

“非也,吾乃千金之躯,何能如此受辱。”

她认为在此处受人摆弄,被碰隐私部位,被检查身内液体,都是奇耻大辱,自讨苦吃。

甘浔哭笑不得,企图跟她说道理。

说到最后,赵持筠直截了当道:“我不是这里的人,不用你这里的大夫。既然暂居于此,何必花冤枉钱。”

“我的身体康健得很,你去检查便是。”

甘浔缄默不语地将手机屏幕反复熄灭解锁,之后才平静地看着她说,“也是。”

起身离开了。

甘浔在八月初成功入职新公司。

上班前几天,她需要接受培训跟熟悉工作,时间变得紧张,下班都在忙碌,也提前跟赵持筠沟通了这件事。

所以这些天里,赵持筠开始学会独自打车上班,在家消磨时间。

午餐点些吃的,晚餐有时等得到甘浔做,有时自己买,或者跟崔璨她们一起。

她体谅甘浔的不易,没有抱怨。

但她不是傻子,她能感觉出来,甘浔这些天待她疏远了。

这天晚上,甘浔加班回来,洗完澡准备进房间时被她喊住。

她开门见山。

“甘浔,你在对我不满。”

“没有。”

甘浔很快地回答。

赵持筠给出证据:“电影你不陪我去看,下班也不与我闲聊,每日闷在房间。”

甘浔温声解释:“我现在还有工作,这几天太忙没时间陪你,等我适应了就好。”

赵持筠仔细分辨后,走进甘浔的房间,“我惹你生气了。”

“还是你见异思迁?”——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体谅[奶茶]

第62章 揽到一弯月

还没有那么幼稚,用故意冷落来表达情绪。

甘浔最近是真的忙碌,不过她承认,没有忙到脚不沾地的地步。

比如现在,跟赵持筠聊上一会的时间还是有的。

也一直都有。

只是这几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情绪。

在医院里排队,做一项项检查时,她总是会想到赵持筠理所当然拒绝她的语气。

也确实该理所当然,一个人想回家没有什么不对。

穿越小说跟影视剧中,无论主角在异时空里过得多么风光,都会找寻一切回到原本时间线的办法。

何况赵持筠在那边拥有无尽的荣光与爱护,在这里隐于人烟。

甘浔一点也不觉得赵持筠不对,只是受不了自己,每次都要因此被戳一下心,偷偷难过一会,显得很可笑。

好像她一开始不知道这件事似的,明明早就有心理准备。

她们的关系最近升温迅速,只要戳破那层纸就可以修成正果。

现在没有正式戳破,不是因为有人遮遮掩掩,没有勇气,而是在相互表达轻易以后,仍然知道最重要的事情不是修成正果。

眼下的生活只是一个承上启下的过渡段。

可是甘浔了解自己,得到的越多,就越来越舍不得。

虽然之前独居,她很满足于平静的温馨生活,但搬进新家以后,她清楚这才是一直梦寐以求的生活。

如果失去赵持筠,意义就要少去一半。

一大半。

也可能是93.5%。

但不是她说不想失去,就可以不失去,她甚至一个字也不能说,那样太自私了。

自私的人很难得到别人的爱,她从小就知道这个道理。

只有表现得温和,大方,豁达,不使人感到麻烦,烦躁,愧疚,才能得到更多的好意跟不多的爱意。

这是她的生存之道。

在赵持筠身上也适用,正是因为她从不给赵持筠压力,与她相处时赵持筠才近乎慷慨。

给她多少都可以,以后不得不离开,都收走也无所谓。

她有意给予赵持筠这样的想法。

只是她高估了自己。

因此,这些天她有意让自己变得更忙。

本来刚入职事情也杂,手头的项目没给她适应的时间,直接就要参与,往往下班后她还要工作一会。

她宁愿被编码跟符号给吞噬,也不想没完没了沉溺于悲春伤秋的无聊情绪。

工作跟机器让她感受到掌控和付出就有回应的感觉,不会总是在被动和无奈里。

今天晚归则是因为工作出现意外,下班后部门还在开会,到家就快十点了。

看见赵持筠房门下没有灯光传出,她以为赵持筠已经睡了,于是拿了衣服先去洗澡。

洗澡的时候也有在自我反省。

这些天她都没时间好好地为赵持筠做几顿饭,也没有陪赵持筠去看她想看的电影。

好在明天是周末,虽然工作没听,但她可以居家陪赵持筠。

她打算回房间后给赵持筠发消息,问赵持筠明天想吃什么,电影是周六去看,还是周日。

只是没想到她洗完澡出来,会遇见兴师问罪的赵持筠。

问她是生气了,还是见异思迁了。

两者都不准。

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甘浔回答:“才不是,都没有。”

赵持筠武断:“那就是都有。”

甘浔关上了门,把空调温度调高一度。

笑着问:“齐王府的老师叫什么来着,不是说学识渊博,怎么把你教得想法这么刁钻。”

“庄沛,字嘉霖。”

“不容你诋毁恩师!”

赵持筠先回答她的问题,再呵斥胆大庶民。

“我可不敢诋毁他老人家。”

“那就是侮辱本郡主了!罪加一等!”

赵持筠拍案,把这间被很多蓝色元素构造的小房间震出回音。

赵持筠看了一周,床头的墙上仍挂着那副蓝色的没有边框的画,清爽得像偷来半个夏夜。

床单是深海蓝,枕套跟被子是冰川蓝,拖鞋则是糖果调的粉蓝,绵软又清新。

就连与柜子相连的桌面上,也铺了蓝色的碎花桌布。

气质偏蓝的甘浔往蓝蓝的床上一躺,说出蓝色的话语:“你判我死刑好了。”

赵持筠眸光微闪,忍下笑意,保持跋扈的语气:“你还没有同我坦白,究竟为了何事?”

“没事的,我发誓,我没生气,如果见异思迁我就被雷劈死。”

赵持筠脸色倏然一变,语速也比平时快,“不要乱说!”

甘浔问心无愧,随口说了一句毒誓,自己也没注意。

直到被凶才意识到话太重了,会给别人压力,连忙捂嘴。

“不乱说。但你也知道,我可是见过郡主的人,曾经沧海难为水你们那有吗,不可能再看见别人。”

古诗词念得赵持筠龙颜大悦,骄矜地哼道:“甘言巧辞。”

“什么?”

“谄词令色。”

甘浔:“……”

“停止成语大赛。”

“明天我休息,我本来就打算给你做饭,带你看电影,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我没有故意让你不开心的意思,这几天委屈了是不是?我以后注意,再忙都分出时间陪你。”

甘浔对她保证。

赵持筠闻言从椅子里站起,坐到她的床边,撑着俯身看她。

她知道甘浔在说谎,至少不全是真话。

生气的原因,她也想了一些,最直接的无非是,甘浔几日前劝说她为健康去做套检查,她不肯配合。

若关于此事,赵持筠不愿再议,断不可能退让半步。

因此,甘浔既然给了台阶,她便卖个糊涂,不再争辩。

勾唇笑笑,“这还差不多。”

甘浔近距离看她笑颜,心里的雾霾转瞬间消失了,也没了脾气、

抬手摸她柔洁的脸庞,飞扬妩媚的眼尾,甜蜜得好像揽到一弯月。

“刚才看你房间没灯光,我以为你睡了,才没去找你。”

“不曾,我关了灯,在看手机。”

“你尚未归家,我又怎么能安心入眠。”

后面半句非常感人,甘浔幸福得想在床上打滚,怕吓到人,忍住了。

又忍不住说:“说过的,不可以关灯玩手机,伤眼睛,到时候近视就要戴眼镜了,不好看。”

赵持筠有自己的审美:“我瞧着他们戴,还有几分文质彬彬。”

“一旦近视,看东西模糊,眼睛容易无神,眼镜就摘不掉了。”

赵持筠立即答应:“我会注意。”

“好乖的。”

赵持筠受用地笑了一下,笑完似乎自尊心突起,忽然抿住唇,还躲开了甘浔摸她发鬓的手。

“我要回去睡觉了。”她立即说。

甘浔好久没享受到晚间时光,不舍的目光紧盯在她脸上,“就困了吗?”

“到时辰了。”

“你要不要,”甘浔克服提要求时本能的害羞,保持语气寻常地说,“在我房里睡?”

赵持筠没立即拒绝。

甘浔心知有戏,示软道:“自从搬过来,我们俩都没一起睡过,突然戒断,我都不适应。”

“你会不适应?”

赵持筠怀疑,“我当你自己睡更自在。”

“我给了你这种错觉吗?”

“你不要以己度人。”

甘浔说着,把人从身上拉下来,抱在怀里。

“我还担心我不在,你做噩梦没人安慰。”

赵持筠猝不及防,压了她个满怀,既怕撞得甘浔痛,又自觉有失仪态,骂了甘浔两句。

一句骂跟另一句骂之间隔着甘浔的吻。

后来她不骂了,她听见甘浔又问她一遍,今晚能不能留下来。

赵持筠心里发软,嘴上坚决:“不留。”

微不可见的失落在甘浔脸上快速消失,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抗拒这件事,但还是尊重她的决定。

“好,那你先回去睡,我们明早再聊。”

她在赵持筠唇边吻了吻,“晚安。”

赵持筠将垂落的发丝别在耳后,走到门口,才回身告诉她,“若你想与我同榻,自可来我卧房,断无留我宿下的道理。”

说罢开门走了。

在间隔不长的两道关门声后,甘浔坐在床边,唇间似乎还有赵持筠的体温。

有些茫然地想,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只隔几步路,还有“不得夜不归宿”的说法?

她坐去桌前,把本来打算的工作关掉了,没心情再处理,只是回了两条工作消息。

很快想到二者之间的区别。

对于习惯了区分等级的人来说,被留下则是被选择,留人才是主动临幸人。

赵郡主不愿意做自跌身份的事。

甘浔为自己正常睿智的大脑能想清这样莫名其妙的事感到满意。

太好了!近墨者黑,她已经完全适应揣摩封建者思想的生活。

于是关上空调,带上充满电的手机,走到赵持筠房门口。

敲了两下。

“何事?”

甘浔想了想,委婉点说:“找你睡觉。”

里面没了动静,过了几秒钟,才有脚步声至门前。

门被打开,冷气香气跟着扑来,赵持筠站在门前一本正经:“不得放肆。”

说完看了一眼模样老实的室友,也没为难,还是让开了道,容她进*去。

闻见满屋赵持筠的味道跟书卷香,甘浔的困意来得很快,自觉地飞速爬上床。

赵持筠跟在后面,迟疑地停下——

作者有话说:来啦,稍晚,抱歉。

周末结束了,明晚应该还是九点多。

第63章 二人世界

暑夏过了大半,夜间的蝉声日渐单薄。

也可能因为新居的窗户更厚实。

总之新家处处都好,只是有两个房间。

在房门被敞开欢迎她的前几秒钟里,甘浔的心被不知名的情绪撺掇着往上跳,胃部产生灼烧感。

以至于产生了缺氧的错觉,晕眩地靠在门框边。

好像食物中毒。

直到看见赵持筠从光影里出现。

今晚是不一样的。

只有一个房间,不得不睡在一起,跟各自有房间,但是特意睡在一起的意义,不能同时谈论。

所以进门以后,甘浔直奔床去。

既能防止因为头晕站不稳倒下,也能防止因为没出息而逃离。

背上的骨头紧贴在墙边,拿起一个枕头抱进怀里时,甘浔才觉得自在许多,心慌的程度缓解了一些。

赵持筠关上门后,倚在素色的书桌。

纤贵的手按在一叠裁好的纸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甘浔。

甘浔不由忐忑,却还是装出淡定的样子:“怎么了,十一点了,你还不困吗?”

赵持筠又问:“为何过来?”

“睡觉啊。”

甘浔说着还打了个哈欠,似乎这样显得更自然。

“是你让我过来的。”

赵持筠不置可否,似乎想了一下才想到,也没说话。

款步走至床边,优雅地抚衣坐下。

侧身看见甘浔贴在墙边,半张脸埋在枕头后,头发比初见时长了不少,越过肩头,一副清纯无害的模样。

跟刚才在她房里搂着人在怀里亲的,好似不是同一个人。

“枕头还我。”

甘浔怀里那一只是她习惯枕着的。

甘浔不给,还埋头浅闻:“不是都一样。”

其实不一样,这个闻起来就是赵持筠枕过的。

“甘浔!”

赵持筠羞恼地喊她名字,踢了鞋子上床,扑过去想抢回来。

但甘浔将枕头抱得太深了,她只抓住一角,夺不出去,只能气势汹汹地盯着人。

“放手。”她命令。

甘浔把人招到面前来反而安心,开玩笑说:“你看上去不想我跟你一起睡。”

赵持筠不接受误解:“我说了吗?”

“既然欢迎,那我们躺下吧。”

甘浔说完这句,自觉像个引诱清纯女孩做坏事的坏女人。

好在赵持筠倒未太过敏,平静地眨了眨眼,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庞。

指腹摩挲着她的轮廓,顺着清晰的下颌线辗转至脖颈。

她的手要凉一些,甘浔被激得体温有上升的趋势。

尽管赵持筠的眼神很静很纯,但成年人之间总有心照不宣。

甘浔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

不过也没有很抗拒,被抚摸得逐渐失了力气,连眼帘都快要阖上,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亲吻。

下一秒,赵持筠把她怀里的枕头抽走了。

连带着温柔的抚摸一并消失。

甘浔睁开眼:“……”

她该知道,赵持筠是很擅长运筹帷幄,循序渐进的,从不盲目做一件事。

算了,睡觉。

甘浔躺在外侧,关了顶灯,只留一盏台灯。

赵持筠闭目养神。

艳丽端方的脸庞如同佛像前闭合的牡丹,克制与妖冶并存。

甘浔想学她刚才那样,去摸一摸她的颈项,看她还会不会这么淡定。

不过没有胆量。

之前赵持筠很纵容她,两人之间的界限一再模糊,但那都是赵持筠心情还不错的时候。

今晚她看得出来,赵持筠主动找她谈话,已是忍无可忍。

即便谈清楚了,也没有彻底敞开心扉。

否则,这会不该闭目。

只不过不想与甘浔计较了。

赵持筠貌似傲气跋扈,实则心中的考量清清楚楚。

甘浔知道自己不能再想,生嚼青柠的酸涩感很快充斥着她。

她担心惊扰,用气音询问:“我关灯了?”

赵持筠懒懒地“嗯”一声。

当视觉被剥夺以后,心也终于静了下来。

甘浔找到赵持筠放在腹前的手,轻轻握住,还揉了揉骨节,没有遭到拒绝,安心了不少。

闭目酝酿着,想说一些适合夜谈的话。

腻歪的,深切的,哪怕是调笑几句,把这几天的一起补回来。

她决定跟赵持筠好好生活,不闹小别扭,因为每一寸光阴于她而言都很珍贵。

她像做搬家策划一样策划了她的发言条目,并记得自己照着提纲说了很多。

虽然赵持筠一直没怎么回应她,但不影响她的单方面表达,她的深情话语简直闪着光,照亮夜晚。

隔日一早,当她睁眼,她意识到闪光的发言只是梦。

人是不会闪光的,在夜里。

她很擅长自欺欺人,昨晚她加班结束就很累,洗完澡更是累得困得不行了,才决定关灯后立即闭上眼睛休息。

但是潜意识里为就这么睡了感到遗憾,所以假装思考要说什么。

假装了一整夜。

赵持筠不在房间,甘浔看了眼手机,居然九点半了。

上班了才知道,能睡到九点半就是天大的幸福了。

甘浔决定中午做饭,在选购菜品时接到一个电话,表情不大自然地应付了几句。

最后说:“好,过几个礼拜不忙了,我就过去。”

赵持筠问她:“哪位?”

“我姑姑,让我有空过去陪她吃饭。”

甘浔揣测着:“我怀疑又是甘骅转述了什么,她想当说客。”

赵持筠听甘浔提过几次姑母,但现在看样子,甘浔也不是很希望看见对方。

赵持筠问:“她疼你吗?”

甘浔神情自若,继续看菜:“没有什么疼不疼,就是普通家人,她应该不喜欢我,但也没有苛待过我。我很久没去看过她了,上次,还是春节前。”

“不远,下次我们一起回去,你不是想看你的户籍地。”

甘浔同她笑,也记得她说想看自己生长的地方。

赵持筠轻声提醒:“那要早做安排。”

甘浔低头,把最后一道食材加入购物车,点击结算,输入付款密码后,退出购物软件。

才抬头对赵持筠微笑:“我知道。”

这天中午甘浔做了几大道赵持筠爱吃的菜,还自制了消暑饮品,摆了满满一桌子。

这房子配的餐桌是圆形的,还算实用。

赵持筠站着,手持甘浔的新手机,拍了个美食短视频,顺便发进群聊里。

[子涵妈妈:这么一大桌菜不喊我?]

[唐思藤律师:这么一大桌菜不喊我?]

赵持筠顺手回复:[对啊,这么一大桌菜怎么忘记喊你们。]

她也是才想起来,甘浔居然没有提。

[子涵妈妈:呵呵,全世界最虚伪的甘浔,我恨死你。]

[唐思藤律师:呵呵,全世界最虚伪的甘浔,我恨死你。]

子涵妈妈发了个“滚”的表情包。

唐复读机没有再跟。

赵持筠这才想起自己用的是甘浔的账号,见甘浔拿着汤勺来了,默默把手机还给她。

甘浔看见记录:“……”

[XUN:纯牛马的周末第一天,二人世界,明天来家里吃。]

[YUN:抱歉,方才是我发的(呲牙笑)]

她引用了上面甘浔账号的话。

崔璨跟唐思藤随后发来发来一排呲牙笑。

因为下午要去看电影,午餐没找剧看。

甘浔一个人的时候觉得不看视频吃饭非常无聊,但有赵持筠在,她做什么都不会无聊。

赵持筠这些天吃多了外卖跟餐厅,对甘浔的厨艺赞不绝口,夸她已然胜过王府首厨。

甘浔洋洋自得:“都快要比御厨好了是不是?”

赵持筠认真地说:“御厨做的是垃圾。”

为了犒劳甘大厨,赵持筠用公筷夹了只虾给她。

甘浔剥完,又自觉地放进赵持筠的餐盘里。

赵持筠没料到她如此不识趣,便夹起来,亲自喂进了她嘴里。

甘浔有时候是没情趣了些,比如昨晚她牵手后居然立即沉沉地睡过去。

赵持筠戳了戳她,也没动静。

午后她们一道出了门,今天阴天,风还不小,路上不算炎热。

甘浔很享受,自从上班以后,甘浔已经没这么多放松的时间了。

“这两天通勤路上,我老是怀念台风那两天。”

赵持筠不怀念:“可是停电。”

“但是人可以理所当然地什么也不做。”

赵持筠不明白什么也不做有什么可开心的,但还是点了点头。

戴着墨镜的甘浔对她笑出一口白牙。

她想起来,就是在那场台风中,她发现了自己有为甘浔心动的事实。

到了影院,她按着甘浔口头的指令,在自动取票机里取出了两张电影票。

得到嘉奖以后,矜持地谦虚道:“轻轻松松。”

现代人的这些讲究,没什么了不起。

甘浔买了桶爆米花跟薯条的双拼,带她进到影厅,教她寻找座位,入座。

灯光暗下来时,赵持筠本能地往她身旁靠。

“为何熄灯,这样最容易藏匿刺客。”

甘浔小声说:“看见前排大哥的金链子了吗?”

赵持筠在忽明忽暗里看了一会,“看见了。”

“有刺客也会先刺这种人,与我们无关。”

赵持筠这才想起来她不是尊贵的郡主了,甘浔又是一个很穷的庶民。

如释重负,放心地坐正了。

不久后又贴过来了,咬着甘浔的耳朵小声:“救驾,我的椅子暗藏玄机。”

甘浔忘记提醒:“按摩的,一会就消停了。”

赵持筠只好勉为其难坐回去。

被按得很不舒服,索性往前挪了挪。

赵持筠嫌爆米花脏手,但是又觉得好吃,整场都是甘浔给她喂。

电影的剧情算得上引人入胜,因为出现两次,赵持筠心不在焉,咬到甘浔指尖的情况。

甘浔觉得这多少有调情的成分。

大庭广众的,真是。

剧情有哭有笑,甘浔菩萨心肠,又是最先落泪的那一批观众。

赵持筠见怪不怪地递上纸巾。

她亦能体悟悲伤,只是不习惯放声哭泣,她的教养也不许她在人前失仪。

不过感性没什么不好,甘浔哭就很可爱。

散场时灯光打开,红了眼睛跟鼻子的甘浔让她看了个正着。

赵持筠心软成一片,但没忍住,侧脸去笑了。

甘浔心里大喊这才是坏女人啊可恶——

作者有话说:我看到上一章对93.5%的分析,你们真的都是语文课代表,太会分析了![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64章 戏

赵持筠认为,在影院看电影的体验还蛮有趣。

即便人多喧杂,灯光昏暗,椅子时不时作乱,甘浔一会哭一会笑一会要跑洗手间。

总归还有旧时看戏的妙处在。

她只是这么说了一嘴,甘浔立即表露出谴责批判的神情,好像她是一个衷于享乐、沉迷情色的膏粱纨绔。

看向她的眼光,好像她已然做出过有辱门风的事情。

甘浔还说:“难怪你那么会骗人。”心。

赵持筠不记得自己骗过她,即便有几次,又何谈“那么会”,更不知道“看戏”跟“会骗人”又有什么关联。

这都是甘浔的无稽之言,如果一定要推导缘由,约莫是甘浔不满她曾经锦衣玉食的生活。

这点她不与庶民争辩,谁叫她生出来便是齐王府的小郡主。

好在收过束脩的甘浔还有老师样子,看出她想学,便指导她进行购票流程。

赵持筠严格按照程序,一步一步操作,于是在散场后不久,买了明天上午十点钟的一场卡通电影。

两张票,中间位置。

赵持筠被社会环境荼毒已深,心里早没了仙术之念。

这些科技虽令人叹为观止,却也不难,只要甘浔肯教,她就能都学会。

离开影院后,她们顺着人潮在街心闲逛。

甘浔将她的手牵得很紧,似乎怕人一冲就会与她失散一般。

若单论安心,即便如今身旁不再有前拥后呼,但有甘浔在她身边,她也像被簇拥着。

风起,红灯,斑马线前,甘浔研究手机上的导航路线。

还有9秒,赵持筠微微低头,看她们牵在一起的手。

甘浔手上戴了一枚不算名贵的戒指,准确说是廉价,但甘浔说禁止准确形容别人穿戴的东西。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让薄而窄的银边一束,她的手像极了养尊处优的贵女,甚至更好看。

赵持筠想拍下牵手的瞬间,才解锁手机,甘浔就说:“走吧。”

赵持筠将手机收起。

在步行去往目的地的途中,路过一家定位很杂的书店。

入门处摆放着各类杂志,甘浔看了一眼就走了。

赵持筠想到甘浔家有很多时尚杂志,刚落到这里时,甘浔还拿给她打发时间。

她一度以为甘浔喜欢,但没见甘浔看过和买过。搬家时,甘浔把那些杂志放在废品里,一起扔掉了。

赵持筠挑挑选选,最终定下一本简体的海外小说,并一本精品的画册,有世界著名画家们的作品,封面是甘浔爱的蓝色。

画册的定价是小说的几倍,赵持筠瞥见甘浔翻过去看见价格后,瞪大眼睛,嘴角微微抽动。

跟有回赵持筠手肘撞在桌角,甘浔看过来的表情一模一样。

不过甘浔没说不可以买,还是去排队结账了。

书店送了一个很漂亮的牛皮纸袋,将书跟图册装进去。

赵持筠欢喜地要求亲自拎着。

目的地是家西餐厅,赵持筠想吃。

入座以后,赵持筠轻车熟路地点餐,期间跟服务生沟通时还冒了几个菜单上有的英文词汇。

给甘浔一种吃不起的感觉,好在她有提前看过人均。

当赵持筠手持刀叉,优雅地切割食材时,甘浔恍惚间觉得自己像那个外来者。

“不饿吗,一直看我做什么?”

赵持筠不解。

甘浔说:“你适应得好快,进步也快。”

赵持筠垂眸,敛起心绪后轻声笑道:“我来此处近两月,只不过学了些吃饭穿衣并几个洋词。”

都快两个月了。

甘浔一点感觉也没有。

当时还说三天后就把赵持筠送走呢。

还好没有。

赵持筠没给甘浔走神的时间,询问她近来的工作生活。

此前甘浔只说很忙,却没功夫细谈。

她跟甘浔去过一次公司,那个公司听甘浔所说还不算大,但对才来现代没几日的赵持筠而言,夹在巍峨庞大的楼宇中,透着一股令人压抑的森严与冷漠。

那些同事也都奇怪,看她的目光里带着打量跟不满。

赵持筠不知在不满些什么,后来猜想,可能是外人的闯入打扰了她们的工作。

甘浔说,新公司比之前的规模大很多。

这个赵持筠知道,集团的名字赵持筠从崔璨嘴里也听到过,听那意思颇有盛誉。

“同事如何?”

“不好不坏,都还算正常人,目前来看。”

甘浔用词谨慎。

赵持筠想到情书事件,不经意地问:“有人追求你吗?”

甘浔喝了一口汤,“没有。大家天天忙得灰头土脸,哪有心思情情爱爱,天仙来上班也绝情断爱。”

“好比你,也不可能总在书苑收到求爱信号吧。”

赵持筠疑惑:“为何不能?我当收到表白在你们这里稀松平常。”

甘浔干涩地眨眨眼睛,看她施施然将芦笋放进口中,在想自己没有陪着去上班的几天里,都发生了什么。

警惕地询问,“最近很多吗,有没有骚扰到你的?”

赵持筠偏不着急回答她:“现在才想着关心我。”

甘浔立即说:“我一直很关心你。”

“是吗?”

赵持筠仍旧对昨夜之前的状态表示不满:“这几天里,我都成了独来独往的人,忘记自己还有个室友了。”

甘浔一副知错了的样子,指了指一旁纸袋里的书,还有满桌珍馐,对她说:“我在将功补过了。”

赵持筠看在书的面子上大人大量,“好啦,说笑罢了。”

甘浔的冷落令她失落,不过赵持筠并不排斥这几天的独立生活,现代生活的自在之处,在于没几个人的目光会放在你身上。

若再戴个口罩或墨镜,无论是逛商场还是走在街上,只要不想说话,就定无人打扰。

大镜的交流、交通不便,生活的效率也不高。

但京中一旦略有小事,就容易被传出去,沦为笑柄或把柄。

交际圈子就那么大,事也不多,哪家世子前年做的蠢事今年还在被议论纷纷,稍有不慎就是社会性死亡。

现代则截然相反,科技极度发达,随时得得见亲朋音容,一日可行万里路。

每日成百上千的新鲜事充斥,就连她的课堂上,学生们闲聊之题也堂堂不同。

多数赵持筠听不懂,就假装不在意,被问及时只需要沉静地看去,自有人替她抢答。

即便如此,这里的人,仍不擅长将全部的注意力或者记忆放在他人身上。

这就导致了他们更自我,也更健忘。

没有非要不可的抱负,也没有错即误终身的事,一切皆可儿戏。

有时她会揣摩甘浔,是否也在戏里。

开场即听,曲罢也没关系。

“所以呢,有人骚扰你吗?”

“是男的还是女的?”

“你没骂人吧?”

“也没有加他们联系方式吧?”

在她感怀时情、怀古颂今时,甘浔喋喋不休地追着问她轻如羽毛般的小事情。

这就是现代人的典型症状。

并碎碎念道:“崔璨为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她是你的探子?”

“当然不是,她答应过帮我好好照顾你。”

“我很好。”

周日傍晚,甘浔邀请崔璨来家吃饭,追责的时候,崔璨不当回事地开冰箱找水喝。

“啊,这还要告诉你?我以为你把人放外面就有心理准备呢。”

“不然呢,别人是瞎子吗,看见美女不动心。”

甘浔往客厅看了一眼,赵持筠正跟唐思藤严肃交流着些什么,她不满于崔璨的回答。

边备菜边吐槽:“你们那叫什么书苑,不是聚集的地方吗,怎么天天情情爱爱。”

“情情爱爱就不叫书苑了,我开的是书苑,不是修道院。你在紧张什么啊你,这么没自信?”

甘浔才不会承认,那些人谁能跟她比,气闷:“我只是担心,万一有不三不四的人纠缠她,我不知道怎么办?”

崔璨指了指太阳穴,“赵郡主的大脑,比我们俩好用,有人骚扰她还不知道告诉你我,不知道报警?”

“不想告诉你就是没必要。”

甘浔消音了,还是很不高兴的样子。

崔璨:“啧啧啧啧。”

送完客,甘浔做收尾工作,赵持筠洗完澡出来,擦拭着长发:“我的头发又长了。”

甘浔看了一眼:“过两天再去修剪一截。”

赵持筠站在镜子前,又不舍得了:“留着吧,我想烫,她们卷发很美,我还没尝试过。”

甘浔提醒:“那回镜国了怎么办?”

赵持筠把玩着干发巾,一本正经地想对策:“回去剃了,就说这些天失忆了,在尼姑庵度日。”

这是第一次聊到赵持筠离开的话题,而甘浔没有伤感情绪。

赵持筠抽象得像原住民了。

甘浔搬来沙发凳,让她在镜子前坐下,帮她吹发跟打理。

赵持筠脖颈修长,背又薄又挺,甘浔为她吹了多久头发,她就保持了多久端庄坐姿。

多数时候平视镜子,偶尔垂眸想想心事,一点也没看手机的意思,似乎不觉得无聊。

可能在她过往的郡主生涯中,大多数时候都要习惯这种慢节奏,不需要每时每刻忙于接收跟传递信息。

因此她也有令人心静的魔力。

吹得头发干了大半,甘浔帮她上了一点护发精油。

简单均匀涂抹,又用冷风吹了几下,然后关上吹风机,用手帮着梳理。

想把发丝压到耳后时,不小心碰到她耳骨,赵持筠情不自禁颤了一下,还将一缕婉转的气息藏一半泄了一半。

她偏头,抬眸看着甘浔。

可能是刚沐浴完,眼睛湿润润的,带着令人遐想的水光。

甘浔故技重施,又拨了一下她的耳垂。

赵持筠忍不住轻吟出声,察觉她不安好心,想起身,被她紧按在沙发凳上。

“甘浔!”

“在。”

“松开。”

甘浔松开手,改为弯腰从身后抱住她,还逐渐加重力道,哪怕赵持筠没有挣脱的意思。

用腻腻的语气商量着说:“我们今晚一起睡,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小小意外,来迟啦。

第65章 不如趁早相守

甘浔清瘦又高挑,因为混血的缘故,五官的边缘稍带几笔锋锐,比赵持筠曾经心动的柔美相貌要更为耐看。

是在上班以后,赵持筠才逐渐认识到,这里对待混血的态度与大镜截然不同。

只要好看,怎么混都行,没有所谓的血统高低之分。

人人平等。

但甘浔的脸属于上等。

赵持筠习惯了甘浔含笑站在身侧,看惯了冷灰色眼睛里的镇定与温和,恐怕在别人眼里,这些是甘浔全部的样子。她满意于别人都不知道,如果甘浔认真撒娇,很能惹人怜惜。

甘浔哄人一起睡的声音,就让赵持筠有些心软。

忙前忙后、做饭洗碗,又主动请缨,帮忙吹头发打理头发。

末了,只提了这一个请求,任谁也不舍拒绝。

不过赵持筠有别的心思,于是狠下心,淡声说:“不行。”

甘浔将她搂得更紧了,脸贴着她脸哼哼唧唧问:“为什么!”

赵持筠从没被捆束过,无论是绳子,还是夏天的怀抱,连呼吸的起伏都被压缩到了最小,没有挣扎的可能性。

可能是甘浔很好闻,动作虽然强势但不粗鲁,她既不难受也不狼狈,有种像在雨天找到干燥处后的心情。原来桎梏有时会令人安心。

她适应后,找到便于发音的语气,捏了个不算冤枉人的罪状,“怕你不老实。”

“我前天晚上就很老实。”

甘浔松开了些,一脸无害地看着她,“昨晚我都没提,对不对,可见我是老实人。”

甘浔搂着她,这样对她做自我总结。

赵持筠缓缓抬眸,被拨弄的耳根一直散着热,被抱紧的身体也因为没有自由而微微发麻。

她脸上的质疑之色太过明显,甘浔不好意思了,开始替自己找补,并攻击她人。

“我都没有担心你不老实。”

赵持筠气笑了,“我怎不知我会不老实。”

“这两天看了两场电影,每次你吃薯条,都有咬到我的手指。”害得她没办法沉浸观影。

赵持筠一脸“那又怎么了”。

不满地批评道:“若不是你往我嘴里喂得太深,我怎会无意咬到你手指,谁知你的手干不干净,我还没怪你办事不力。”

赵持筠从不内耗。

甘浔只好认了,并忍住没有被某些词勾得浮想联翩。

“好不好?”

甘浔软下声音又问一遍。

“不好。”

赵持筠再拒绝一遍。

“不好就不好。”

甘浔松手,看出来了,赵郡主今天的门槛有些高,讨价还价也没有用了。

赵持筠话风一转:“除非你求我。”

甘浔站直了,感觉到忙到现在一身的汗,好在赵持筠没有骂她。

“怎么求,给你跪下?”

“那便诚意十足了。”

赵持筠微笑。

甘浔看了眼盥洗台镜子里的她与赵持筠,一个高高束着头发,一个长发散肩,一个撇嘴,一个在笑。她绕到赵持筠正面,半蹲下去,仰头与端坐的人相望。

看见她藏在清高里的狡黠,想了想,伸手,将她的睡裙从膝盖下推了上去。

洁白无暇的膝盖袒露在眼前。

因从未经历过这样奇怪的事,又对甘浔过于信任,赵持筠也在目睹全程后,才拘谨地用手去遮挡了下。

“你做什么?”

甘浔只是想欺负她一下,被问以后,看着她那张尊贵的脸庞,字字清晰地说:“让我给你跪下的难度,就跟你现在把腿打开的难度一样。”

赵持筠先是一怔,似乎在换算两个时空的难度值,很快察觉甘浔在戏弄她。

正要发怒,甘浔已然含笑起身,逃离现场。

抱着衣服,关浴室门前甘浔又问,“可以一起吗?可以的话我洗干净一点。”

从没听过此类混账话,被冒犯到的赵持筠瞪她眼,“我再想想。”

洗澡的时候甘浔感慨赵持筠挺坏的。

以前她特别想保持距离,不对赵持筠有过多的非分之想时,赵持筠特别喜欢贴着她,还经常没有分寸感。

说很多亲近的话,害她废了很多力气挣扎,还是徒劳无功。

现在她偶尔想得特别开,想多黏着赵持筠一些,赵持筠却又不轻易答应她。

不过怎么样都好,她不喜欢跟赵持筠各过各的那几天,也不打算再逃避于真心。

洗完澡,晒了衣服以后,甘浔收到赵持筠的消息:[来。]

言简意赅。

甘浔听话地敲开她的房门,得到一句“进”后开门,一眼就看见赵持筠换了新的床品,看上去十分好睡。

赵持筠本人则坐在书桌前,“过来。”

甘浔凑过去问:“在写什么?”

赵持筠把一封素色的信压在镇纸下,“写与你的,明早查收。”

“为什么想给我写信?”

甘浔笑着。

赵持筠语气淡淡:“你问题总这样多。”

“好好好,不问。”

上床以后,甘浔陪着她看了一个二十分钟左右的视频,关于现代消费主义的。

赵持筠对这类视频很感兴趣,纪录片也看了很多,在从方方面面了解着这个社会。

也许快要比现代人更了解这里。

虽然她口口声声宣称在这里待不了几日,却同时在做着短期之内走不了的准备。

她开始上班,学英文,又说想去烫发。

只不过她从不明说,似乎是怕一语成谶,一旦说了走不成之后,就真的走不成了。

她还是想回家,甘浔都明白。只是在想,既然生活上做了两手准备,那赵持筠在感情上,是不是也在做两手准备?

所以,忽近忽远。

偶尔很大方,偶尔又保守。

这样猜测并不是为了钻牛角尖,而是在想,怎样让赵持筠安心地在这里选择她。

做女朋友的那种,试着恋爱,哪怕只有几天,一个季度,哪怕有一天不得不接受失去,也是一段美好的记忆。

她看向桌面上的信件,猜测信中内容。

“甘浔?”

听到耳畔的声音,甘浔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在发呆,回过神。

对为了看清她在想什么而近在咫尺的赵持筠说:“你怎么这么漂亮?”

她也没有纯粹是转移话题,吹头发时就在想这个问题了。

赵持筠无语地笑了一声,又矜持道:“这该问我的母亲父王,为何将我生养得如此昳丽。”

甘浔立即就说:“所以你上班的时候,很多人喜欢你。”

赵持筠点头,“你好像在耿耿于怀。”

“才不是,我怕他们没规矩,像苍蝇一样烦你。”

赵持筠跟她对视几秒后,笑了,“我还以为你是吃醋。”

甘浔的手抓了抓被面,制造一点杂音后说:“不会吃醋。”

赵持筠淡淡地看她眼,很是平静。

她坦白:“只要你眼里没有那些人,我就不会吃醋,但我有紧张,怕你遇到更好更有趣的人。”

赵持筠这才笑起来:“为何怕?”

这个问题太简单,以至于不好回答。

甘浔说:“因为你太完美,我太宝贵。所以我恨所有觊觎者,既怕你被打扰到,又怕你不觉得那是打扰。”

甘浔没有说过这么多肉麻的话,在遇见赵持筠以前。

不过她还是有努力表达。

虽然表达“我要”跟”我不要”还是让她很慌乱。

赵持筠是上位者心理,听了奉承话,无论真假,一概高兴。捧起她的脸,“你要放心,我还没有看见比你好比你有趣的人。”

“那只能暂时放心。”

甘浔开玩笑。

赵持筠否决:“不,永远放心,我若是三心二意的人,断不会此生只喜欢过两人。”

嘿嘿,第二人甘浔欣喜若狂。

“没有喜欢过那些歌女舞姬?”

“休要胡言乱语了。”

躺下以后,甘浔心猿意马,说自己洗得挺干净的。赵持筠说新沐浴露很好用,又总结刚才看的视频,提到了甘浔穷困潦倒下买几千块的鞋,近万块的手机,意思是这些都是消费陷阱。

她像个记者:“你近期最后悔的一笔支出是什么?”

“房子。”甘浔说。

“为何?”

甘浔郁闷:“一人一个房间挺不好的,我想跟你睡,都得申请。”

赵持筠在黑暗里笑得很轻盈:“为何想跟我睡?”

“因为睡在一起很快乐。”

“因为喜欢啊。”

“可你前几日……”

甘浔吻住她的唇,“哪有这样一直翻旧账的,赵持筠,除了那几天,我一直想与你亲近。”

“为何那几日不想?”

赵持筠自己才是问题最多的人吧。甘浔也不想敷衍她,“我们可以改日再聊,我会告诉你。”

“现在,我想说,有那么多的人喜欢你,我会担忧,自私地希望你只看见我,不要离开我。”

“过*去未来我管不了,起码在这个时空的时候,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甘浔已经猜到,赵持筠会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惩罚她之前的冷落和逃避,加上不轻易允诺是赵持筠的习惯。也准备好了更多的劝说准备发挥。

“好。”

唯独没想到赵持筠会直接答应。

轮到甘浔语塞了。

赵持筠贴近她的枕头:“我答应你,甘浔。”

“谢谢。”词穷的甘浔说。

“你是非要我不可,还是既然同一个屋檐之下,要要也无不可?”

“当然是非要你不可。”

甘浔急声答完,又补充:“你在这里的时候。”

“如果不是因为有好感,都不会一个屋檐之下,你知道的,我那时候也挣扎很久。”她才不会只是因为有个美女在身边,就随便谈谈,因为她没有那么多资本,这两个月已经一贫如洗。

赵持筠吻她的唇。

甘浔在被动后掌握主动权,很久以后,停下,有些难以自持地问她:“我能不能,摸摸你?”

赵持筠缄默无声。

甘浔小声:“像上次那样,我轻一点。”

赵持筠想了想,以重新吻上来代表了愿意。

不过甘浔食言了,跟上次不一样。

抚摸了片刻丰腴之后,在赵持筠软得像棉花糖一样抱紧她时,甘浔把手从衣裙下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