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还能看见,真好
“我?”
赵持筠说她封、建?
甘浔从小到大接受过各种各样的点评。
有说她是野孩子,长得难看的,有说她只会死读书没出息的,也有说她在工作中不知变通,不擅长审时度势。
还有说她性格又乏味无聊,像杯白水一样的,所以追不到她也无所谓,反正没人爱她。
她不是一个听不进去别人话的人,虚心接受,并懒得反驳。
大多数的批评,她听了也无能力改变,且不急于改变,评价于她而言意义不大。
被骂“封建”实在太稀奇,还是被古代人骂,她没办法接受。
“你!”
赵持筠掷地有声,口腔共鸣非常清晰。
好像刚才被亲得软绵绵,轻吟低喘的人不是她。
甘浔好笑,摸摸她气势汹汹的脸。
手在接触皮肤的一瞬间很谨慎,才被她咬过一口嘴,脑子里预想的是手也会被咬。
尽管赵持筠还不至于那么凶,但她就是这种谨慎的性格。
她知道赵持筠在说什么了。
结合刚刚聊的那些。
她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甘浔说:“我从来没有因为你在那边有婚约在身而疏远你,那些我不在乎。也不认为你需要带着完璧之身回去成亲,才算不辱家门,我还没疯。”
她为自己要解释这么离谱的事感到无奈,但还是很认真,因为对古代人解释清楚很有必要,一不小心就会错频。
“我只是,站在你的角度,帮你考虑,我怕你没有想清楚。”
赵持筠垂着眸,不曾出声。
话说到这个份上,甘浔还是怕她多想。
又斟酌着完善:“我站在你的角度,意思是说,我不在乎。但是如果反过来,你在乎,你因为有婚约或有喜欢的人,因为终究要回去面对那些礼教规训,不得不对我保留,身心都不想多投入……”
甘浔停下,望着她,将微笑的弧度加深了。
继续说:“我也不觉得恶劣,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接受那些事都比我更重要,那些本来就是你要慎重思考的事。只要你现在心里有我,就可以了。”
赵持筠抬眸,看她,目光灼灼,眉头轻锁,似乎不能明白。
“当真?”
“当真啊!”
甘浔还不忘确认了遍,“现在心里有我的吧?”
“自然。”
甘浔发自肺腑地笑。
赵持筠因此彻底陷入茫然。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聪明的人。
怎会有人像甘浔一样笨,不知道为自己争喊和谋划呢。
甘浔在笑,笑得漂亮又令人安心,可她却不能跟着一同笑了,她的心被这些话压得沉甸甸,无法轻快起来。
甘浔闲聊一样说:“你不要怪我想太多,你刚才就制止我了,如果我不替你想,偏要做下去怎么办?”
赵持筠色厉内荏:“你敢。”
“我是不敢的。”
甘浔被她逗得笑了一下,“不敢是因为我在乎你,你不要骂我封建,这也太羞辱人了。”
“好,不骂了。”赵持筠轻声地应下。
又觉得自己有必要向她解释,“方才我只是想与你好好说话,话没说完,怎能分心?”
“是,我不对。”
赵持筠静了静,“况且,你的话有道理。”
甘浔站在她的角度上分析,替她考虑得周全。
那她呢,她是能给甘浔怎样的承诺吗?
山盟海誓,三媒六聘,长相厮守,她一个也做不到。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在甘浔初上班,不小心冷落她的那几天,她很慌乱。
生怕甘浔想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不肯在她身上放心思了。
骄傲和自信摆在那里,她笃定不会有人比她更完美,但架不住她不能久留此地,这是个无可救药的弊端。
哪怕崔璨那么漂亮,成功,她那个前女友还要乱搞,何况她这样的呢。
那几日,甘浔没心思跟她说话,即便回来做饭,同桌共餐,也不会说笑,就跟今晚一样。
因此,她一眼就看出今晚的甘浔不高兴,情急之下,才忍不住为自己争辩了几句。
等*到甘浔真跟她道歉了,她又不是滋味,她发觉她不想要道歉,她不是要争高下跟对错,只是不想甘浔不开心。
今晚她选择来找甘浔,而那几日,她只好给甘浔写信。
别人的信件会被甘浔遗忘在礼盒里,她的一定不会。
她不会向任何人承认,她写信是因为不敢当面说,她怕甘浔直接承认了。
怕甘浔说,我们既然没有以后,那就做朋友好了。普通朋友。
所以她虚张声势地写了那么一封信,平生头回,她在信中说这些事,边写边忐忑。
好在,甘浔在看信之前,就主动与她说,想与她珍惜时光,尝试着开始了。
至于亲密的事,她没有相关经验,只有一个老师,就是甘浔。
从前在镜国,与喜欢的人相处,哪怕只是与朋友无二的牵手,她也脸红心跳,怎么都掩饰不住。
想来那时候应当破绽百出,对方那样聪慧的人,却总是淡淡的,不温不火。
虽然温柔,但不会给她任何反馈。
可恨她竟还看不出人家的意思,偏要当面自取其辱,被直言拒绝了,恨不得当场找个缝隙藏起。
甘浔不同。
甘浔是破绽百出的那一方,总是比她还要局促害羞,哪怕是放肆时,只要她稍一推阻,甘浔就慌慌乱乱地停下。
当然,偶尔也会不停,几次过火时,赵持筠无法承受,羞涩化作逃意,不知如何保持矜持。
怕失态,也怕未知的反应,故而每每喊停。
但那不是因为,她不想与甘浔如何,只是尚未准备好。
也许甘浔再强硬一些,她也不会如何生气。
上网的经历多了,与崔璨她们相处多了,她知道这里的人关于房事口无遮拦,也急于进展。
相比下来,甘浔已经算斯文人了,平时除了故意欺负她,说几句混账话招她骂外,并不贪婪。
她明白甘浔珍惜她,却也不免怀疑。
直到甘浔对她说到了婚约,镜国,她才明白,她自己可以忘,但甘浔一直记得,她不属于这里。
甘浔笃信她会离开。
也许甘浔也想保留那份最深的亲密,给白首偕老的人,而不是迟早要离开的她。
甘浔的工作不做了,关灯,躺下准备入睡。
这是赵持筠第一次睡在甘浔的房间,跟崔璨家次卧的布局很像,床不抵着墙,因此她需要贴着甘浔睡。
她喊:“阿浔。”
“嗯?”
“你期望我早日回去吗?”
被夜色和呼吸声挤满的房间里,甘浔的声音在赵持筠默数了五个数后响起。
“我希望的。”
声音带着笑意,那么温柔,那么温暖。
赵持筠看不见她的表情,无缘由地有些低落,“那你会难过吗?会想我吗?会……”
会再喜欢上其他人吗?
甘浔笑了,揉揉她的头,“别犯傻了。”
“这是你对我说的话,还给你。”
降温后,房间的被子换了厚些的,盖在身上,体温慢慢升高。
甘浔搂紧了她,“会的,都会的,肯定会,我又不是木头人。”
“不过,我依然会祝福你,早日回到母亲阿姐的身边,早日恢复尊贵的郡主身份。”
赵持筠道:“那时候我会想你。”很想很想。
“我还在你身边呢,不想那些了。”甘浔轻声说。
赵持筠点头,抱着甘浔,很快就睡过去。
可能因为睡前提到了回镜国的事,她做了相关的梦。
她梦见她在都城熟悉的街巷中漫步,熙攘的人流,辘辘的马车,远处城楼上飘扬的旌旗。
恍然发现,她回来了。
这是她的国家,是她的子民和魂牵梦绕之地。
狂喜万分,她沿着街道奔跑,想快些再快些,回到她的齐王府,跟母亲说,她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跑了很久之后,街道还没有尽头,她停下来,想到了什么。
回头,没有人跟着她。
她突然意识到,回家,就意味着她再也不能见到甘浔了。
这是跟甘浔毫无联系的地方。
满条街都是模糊的脸庞,没有一个人会停下,笑着看她,连名带姓地喊“赵持筠”。
离别的痛苦在那个瞬间撕裂了她,失去比她想象中还要残忍。
她再一次体会到了失去重要的人。
她没了方向,也不知如何回家,也不知如何找到甘浔。
只能哭,哭得太厉害,以至于醒了,明白过来梦是梦,自己被自己吵到了。
紧接着,温柔的手掌轻轻拍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安抚着她,示意她没事。
她又沉睡过去。
隔天醒来后,赵持筠不禁好奇,昨夜被安抚时,她在想什么。
是在庆幸梦只是梦,甘浔还陪在她身边,还是悲伤于,回到镜国仍旧是场梦。
她不知道。
她想不起来了,也许什么都没想。
凭借昏暗的光线,她看见甘浔蹑手蹑脚,从衣柜里拿了衣服欲往外走,就出声问,“怎么就不能当着我的面换衣服?”
甘浔被她吓了一跳,“什么时候醒了。”
“刚醒。”
她昨晚睡得不好,甘浔知道原因。
“房间里窸窸窣窣,怕吵醒你。”
“现在我醒了,你换吧。”
甘浔早起的心情很差,不是因为上班,夜里赵持筠哭,把她哭得心都碎掉,失眠了。
很后悔提起那些,惹她做噩梦,回不了家,赵持筠一定很恐惧很痛苦。
现在顾不上难过了,因为不知道郡主大人大清早的又在唱哪一出,迟疑了一会。
赵持筠为此很不满意,“你不愿意?我换衣服都不防着你。”
甘浔友情提醒:“你一般是防的,偶尔懒得出去,也都是背对着我换,不许我看。便换边问,‘甘浔,你不在偷看吧’。”
甘浔学她语气学得惟妙惟肖,只是表情很欠揍,赵持筠认为她在丑化自己,罪大恶极。
“哼!”
不过下一秒,她就原谅了甘浔。
甘浔走到床边,放下找出的衣裤,将纽扣逐一解开,睡衣从两肩脱下。
然后看着她,似乎在说,可以了吧。
赵持筠一时又没有胆量往别处看了,只看她的脸。
还能看见,真好——
作者有话说:昨晚更得略迟,害大家等到今天中午,以后我有经验了,如果写到,会提前通知,并尽早更新
(实在是清水太久失去戒心了)
第72章 据闻姓甘
赵持筠的目光怪怪的。
与往日摄人心魄的光彩不同,也许是清晨八点,未拉开帘子的房间里光线昏暗,她的目光也带了些厚重的质感。
情深意浓的,好似带着点儿欢喜,藏住半寸寂寥。
甘浔不太明白,只是被看得认定自己很重要。
比从前任何时候都重要,也比在任何一个人那里都重要。
兵荒马乱地换下睡衣,一件一件穿上胸衣,衬衫,长裤。
全程有些失神,还有本能的害羞,没有人这样盯着她换过衣服。
不过给赵持筠看,她不抗拒,甚至为赵持筠提出这样的要求,而感到一丝说不明的高兴。
赵持筠没有她要求时表现得那样胆大,在甘浔穿内衣时,她眼睛眼睛想看又不敢看的。
不看觉得亏了,看吧又害羞,瞄一眼就很快挪开,如此反复。
甘浔忍不住问:“在偷偷比大小吗?”
“少血口喷人!”
赵持筠听不得这种混蛋话,真是讨厌。
甘浔笑,昨天夜里的阴霾散去一些。
那些终究是无能为力的事情,想也没用,还不如就这样好好的。
赵持筠一早精神还不错,她放心很多了。
坐在床边,弯腰去整理裤脚时,甘浔听到后面有动静,还没来及反应,被从背后拦腰抱住。
那份突如其来的重量将她上身往前压得倾了倾。
她低头,看见赵持筠左手锁住右手的腕,将她锁在臂膀里,好像她穿完衣服就会飞走一样。
就像昨晚感觉到赵持筠情绪波动,甘浔也这样搂紧了她。
不敢睡。
怕日出以后,身旁空无一人,大梦初醒的人成了她。
“甘浔,我喜欢你。”
赵持筠像一个暗恋者忍了十年八年一样郑重坚决地宣告。
甘浔一怔。
这样炽热直白的告白,居然是在这个时候听到的。
出卖色相如果这么管用,以后可以多卖卖。
甘浔问她:“最喜欢吗?”
“最喜欢。”
甘浔还要贪心,“从生下来长到现在,喜欢的人里面,最喜欢吗?”
赵持筠思考了下,“除去家人以外,嗯。”
心满意足了,不管真与假,这一刻把情话说给她听的赵持筠,就只属于她一个人。
甘浔有千言万语想表达,想说又发现词穷。
“谢谢。”
她苍白地表达重如万钧的情意。
“谢谢?你呢!”
腰间的手臂陡然发力,把甘浔禁锢得喘不过气。
甘浔发现肚子很空,有一点饿了,胃里却很暖。
笑着扬声说:“我最最喜欢你了,还用说?”
“用说的。”
“好,我以后多说。”
答应完,甘浔忍不住重复:“还是谢谢你喜欢我。”
她决定以后多读书好了。
赵持筠靠在她背上,舍不得松开她。
刚穿上的衬衫还没来得及被甘浔的体温熨烫,面料舒适,但是凉凉的。
有股在柜子存放过的木头香,以及清洗过的洗涤剂味道。
披在肩上的头发很软,腰也很软,说话语气也软。
所有能刺激到感官的细节,都令赵持筠觉得真实跟充实。
她问甘浔,“你可否再背我一次?”
什么也不为的那般,就只是背一背。
甘浔到现在没看时间,估摸应该不早了,舍不得让她松开,听见要求才回头看她。
“怎么了这是?”
今早醒来的赵持筠跟平时不太一样,甘浔喜欢,又怕。
赵持筠哼道:“没怎么,你穿这身好看,我想驱使一番。”
这话又霸道又可爱,甘浔没见过这么喜欢欺负人的。
还是把背弯给她:“好啊,你上来。”
赵持筠从跪立在床的姿势,改为伏身而上。
甘浔身量清瘦,刚才衣服脱下时,腰腹间一寸多余的肉也不见,手臂跟腿还带着漂亮的线条。
赵持筠没见过她习武健身,说是天生长成这样。
崔璨表示嫉妒,住崔璨家的那几天,每每甘浔穿得清凉时,崔璨都要大嚷,让赵持筠好好管一管,不许她不守女德。
话说回来,瘦归瘦,趴在甘浔背上并不难受,反而舒适。
赵持筠回想起她在暴雨里背着自己淌水而过的样子。
或许她从没有背一个人走那么长的距离,有些吃力,直喘着气,心跳很快很快。
但没有抱怨,不满,事后也没有刻意提过这件事邀功。
赵持筠那时就在想,不是说人人平等吗?
怎么甘浔还愿意这样来照顾她。
分明当时,她是那个有求于人的人。
那个飓风天,多亏甘浔的庇护,她才得以安然度过。
她那时只能认为,甘浔是嘴硬才说现在没有高低贵贱,心里还很知道尊卑,愿意奉承她。
后来晓得,甘浔有颗菩萨心,对人有许多的善意。
再后来,求证清楚了,甘浔喜欢她。
背起赵持筠的一瞬,甘浔也在心里偷着高兴,赵持筠好像有重一些。
甘浔从来不为体重的轻重而执着,家里没有准备电子秤。
平时肉眼看不出来,背上身才知道,某郡主被养得不错,比六月刚来时沉些。
虽然没有山珍海味,也是她一个菜一个菜精心调理出来的,一种做厨子的成就感漫上心间。
她把赵持筠背着,在屋子里走了几步,还转了个圈,问,“女王陛下去哪?”
赵持筠单手捂她的嘴,“休要乱说。”
松开。
甘浔立即抢话:“是是是,你们齐王府从无反心。”
“出房间。”
赵持筠抬手指挥。
起居室里也是昏暗的色调,没比房间亮堂多少,阴雨天气还没彻底过去。
甘浔只希望少打几个雷吓古代人。
她径直走到宽大的沙发边,把赵持筠放下,呼了口气。
低头去亲她发顶,把沙发上的毯子给她盖住腿。
又回房间把她的拖鞋拿来。
“乖,我得赶紧洗漱,去上班了。”
赵持筠不太想乖,“一日不上班如何?”
“扣工资。”
赵持筠道:“多少,我付给你,你陪我。”
甘浔笑着抱住她,让她的脸贴在自己柔软的腹间。
“知道你现在有钱了,但是不可以这么黏人。”
赵持筠不喜欢这句话,正要发作,听见她柔声说:“你这样,我就真的不想出门了,我要是没办法好好工作,也就不能照顾好你了。”
赵持筠道:“我现在很好。”
甘浔说,“我们还可以更好,我想买车,以后雨天,我就可以去接你。”
不让什么言青言红的送了,还要查户口一样,问来问去。
“车子很贵?”
“跟手机衣服比,是贵的。量力而行,我要积攒一段时间。”
“我先说好,不需要你送我。我知道你的字画人都值钱,知道很多人想被你一对一辅导。但是,不用,也不许。”
赵持筠嗤笑一声,“我何时就说要帮你买了,真爱操心。”
“好我多嘴。”
“甘浔。”
赵持筠抬起头,一本正经地提示:“你肚子在叫。”
甘浔窘。
没时间做早餐了,甘浔出门后,给今天没课的赵持筠点了一份,又点了一份到公司。
地铁快到站时,赵持筠发来一张餐桌图。
甘浔点开,看见她把餐食一件件规整摆在桌子上,很有仪式感。
看完退出时,另一张照片恰好新发来。
——是赵持筠的自拍。
原相机,素面朝天的脸可以看见昨夜没休息好的痕迹,头发随意夹在脑后。
艳丽庄重的皮囊之下,多了几分清纯文静。
甘浔放大又缩小,目不转睛地盯着,像灌下整瓶气泡水,心里咕咚咕咚。
水果味的,甜得发腻。
[好漂亮,谁这么有福气,亲过尊贵又美艳的郡主]
[据闻姓甘。]
[只能姓甘。]
[我才发现,你把我眉毛修得不太对称。]
甘浔对着照片细看了一遍,没看出任何问题。
赵持筠的生活是她在打理,第一次帮赵持筠修眉毛时,还是六月底。
当时甘浔觉得她们没有太熟络,虽然睡过。
赵郡主提出了,她也只能帮忙。
一边修,一边不好意思,离得太近会心慌。
赵持筠感觉出来她的手抖,谨慎提醒:“你若刮伤了我的脸,我会与你拼命。”
好在甘浔的手还算争气,没需要郡主本人亲自跟人拼命。
前天晚上,甘浔在帮她剪指甲后,又帮她修了一下眉。
甘浔的审美认为,赵持筠适合宽些的眉,面容会更舒朗,有种国泰民安感。
赵持筠则喜欢柳叶般的细眉,将她的气质修饰得更温婉,不了解的人很容易上当受骗。
[看不出来,回去再说。]
赵持筠又道:[我有些想你。]
甘浔觉得,自己真的不太想去公司了。
遂问崔璨,怎样一夜暴富。
崔璨:[去庙里溜达,偶遇富豪夫妻,认做干爸干妈。]
还是打工吧。
甘浔毅然决然地走进公司。
在井然有序的匆忙中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临下班前,甘浔被部门同事邀请明晚聚餐。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了,同事劝说:“知道你家里养猫了,都没约成功过。平时就算了,明晚有人请客,一起?”
甘浔的一对同事在谈办公室恋情,才牵手成功,打算请大家吃个饭。
这个吃饭理由也是随意,可见是十分想吃了。
“我再看,说不准有事。”
晚上又是雷雨天气,甘浔带赵持筠靠在沙发上一起看电影,声音开大,好分散她的注意力。
这部电影她们看过,赵持筠喜欢里面的画面跟音乐,于是又看一遍。
甘浔看得心不在焉,靠着沙发,抱着倚在身上的赵持筠,手在她脸上时不时地戳。
在戳第N下时,赵持筠抓住她的手,兴师问罪,“你弄疼我了。”
“一点指甲都没有,怎么会疼?”
赵持筠打量她的手,考虑咬在哪里才好给甘浔教训看,可是在她最喜欢的那首配乐出现时,她选择低头吻了一口。
才洗过澡,甘浔手上干爽又温暖,赵持筠吻了手背不够,将脸埋进掌心蹭蹭。
甘浔按下暂停,声音变得趋于低哑。
“不想看了是吗?”——
作者有话说:准时卡,滴!庆祝收藏过万,耶,谢谢大家的陪伴,不知不觉写了二十多万字啦[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铺垫差不多了,后面进展会快起来的,放心)
第73章 三个月
听出她的话音不对,像在忍耐着扮演一场平静。
赵持筠起了退意,言行不一,立即把脸从她掌心里抬了起来。
“还看。”
她盘腿坐正了,对着电视屏幕,起居室里光线调得暗,令人昏昏欲睡,虽然赵持筠现在一点也不想睡觉。
这里的时间对她而言,白驹过隙。
有许多事情可做,再不济也能通过关注别人在做什么打发自己的琐碎时光,与从前赏花喝茶都能对坐一下午的日子大不相同。
早晨,甘浔刚出门时,她很思念甘浔,也没掩饰这份思念,故意打扰了一番。
独自吃着早餐,心里算着,这是在甘浔身边的第多少天。
三个月了。
她打开气象预报,想看这场雨什么时候能过去。
信息显示,明天是最后一天。
后面气温就会回升,数字看上去像衔接上了另一个夏天。
彷佛陷入了循环,时间没有头尾,也就没有了意义。
在没有意义的时间空间里,三个月的停驻,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她等了一会,明明都说了要看,甘浔却没再继续播放。
她投去不满的目光。
甘浔缓缓朝她倾过去,被提防地问了一句“干嘛”后,反问她:“你刚才在干嘛?”
赵持筠哑口无言。
她也不知道在干嘛,认识甘浔以前,她从不会做这些事情。
“手是好看,还是好亲?”
甘浔很讨厌地揪着不放,赵持筠被问得脸发烫,又不想被她笑话,于是故作镇定。
昂首点评:“都好,还很好闻呢。”
“是吗,那我闻闻你。”
甘浔低头,凑近她的领口,双唇都快贴在她脖颈上了,温热气息喷洒过来时,赵持筠半个身子有些发麻。
她不太习惯,下意识就往旁躲。
甘浔偏偏把唇落下,烙她一刹,还将她抱住,不许她偏开太多。
赵持筠已经熟悉自己会发出什么声音,先一步咬住了唇,将难耐的感受忍过去。
对甘浔说:“我要看电影。”
“赵持筠。”
“做什么?”
“你怎么撩人的时候无法无天,人家上钩了,你又要退。”
甘浔跟她探讨这个问题。没有很严肃,还是笑着的,与其说是责怪跟疑问,不如说,是心甘情愿地接受。
赵持筠抿唇。
鉴于昨夜的对话内容,今天赵持筠闲着时,善用网络搜索,查了下相关的内容。
与她想的也没多少出入,欢爱情事,无非是那些了。
只是看得她脸红心跳,许久难以平静,她觉得那些事与她跟甘浔很近,好似就是她们做的事。却又很远,她难以想象如果换做她们会如何。
想到不久前崔璨提过一部百合电影,她从没有跟甘浔看过爱情片,于是偷偷去找来看。据说已经是删减版本,她还是吃不消。
在两个女主初次亲密到一半时,她退了出来,看人家你侬我侬很奇怪,画面的冲击太大。
不过她不想承认自己无法无天这件事。
“我何时……”
“刚才不是吗?”
甘浔直接堵住她的话,忍笑着问她:“你知不知道,对拉拉来说手是多重要的部位,你亲手有暗示性?”
“暗示什么?”
甘浔说:“你听窗外。”
赵持筠顿时明白她要说什么了,脸色一红。
甘浔继续,“我不说了,就是你想的那样。”
不知是不是甘浔错觉,原本还羞赧的赵持筠很快目光稳下来些,气势不减地直视问她,“果真?”
“果真。”
赵持筠当即冷哼一声,从她怀里挣脱开些,“好啊,甘浔。”
“?”
她厉声斥道:“既如此,此前你曾把手往我嘴里放,你是何……”
急于封口人证的甘浔把她的嘴捂上,陪她争夺,另一只手在后脑固定着。
赵持筠瞪大眼睛,似乎没想到甘浔做贼心虚成这个样子,带了点凶意剜她。
但没什么威慑力的那种,眼睛太漂亮了。
赵持筠刚过来时,甘浔偶尔还是有点怕她的。
她的笑容美而诱人,却不真实,像隔着曾面具,你能感觉她只是在运用她的处世之道应付你,以图自保。
时不时眉眼一横,表情凌厉时,温柔就被湮没,甘浔作为良民,真的怀疑她手上沾过些人命。
所以一遍遍提醒她,这里要讲法律的,到处是摄像头,企图约束住她。
现在不怕了,现在赵持筠很少流露出那些气质,有些可爱,偶尔不可爱的时候也真实。
面具被她摘下了。
——甘浔自己这么认为。
就是没想到现在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
赵持筠把封住嘴巴的手给掰开,非常不悦:“你敢不让我说话。”
甘浔双手微举,示意自己不敢。
“我那是……情到浓时,我以为你都懂的,也默许啊。”
哪知道不知道?
赵持筠平静看她几秒后,低低笑了一声。
凑近她,“算你还不傻。”
甘浔反应过来,被耍了一道。
只觉得自己好笑,也对,赵持筠怎么可能不懂呢,她总是一点就通。
在崔璨她们身边待了这么久,还想保持单纯那很难了。
所以,真的是默许和纵容。
赵持筠随意又硬气道:“我也是情到浓时,想做便做了,如何?”
“想退也就退了?”
赵持筠看向她,“可以不退。”
甘浔在她的注视下往后,靠在沙发上,怀里揣了个抱枕。
想到昨晚的谈话,还有赵持筠的哭泣声,百感交集,不能急。她们还需要更多时间消化。
她怕赵持筠的“可以不退”后跟着“你央求我”,又怕她真的没忍住求了以后,赵持筠笑,表示只是逗逗她。
她不怕被笑,就是怕期待落空受不了,也怕赵持筠真的答应了。
好吧她承认,她是胆小的那个人。
她去够遥控器,“要不继续看电影吧。”
赵持筠抢先一步拿走遥控器,又把她怀里抱枕扔了,跨坐上她的腿。
甘浔震惊于淑女做这个动作,懵在当场。
赵持筠坐稳后,手扶在她两肩上,见甘浔表情木木的,以为她被自己的英姿飒爽蛊惑。
不免自我夸赞:“本郡主的马术是京中女子中独一份的好。”
现在坐车方便,但她也有些怀念纵马的感觉,不过她清楚,甘浔这样的家庭就莫说养得起马了。
还没怀念完,她看出不对,“你怎么了,脸一下红成这样?”
甘浔死也不想承认自己在乱想,赶忙摇头:“没事。”
“只因为我坐在你腿上?”
赵持筠猜测着靠近,搂住她的后颈,稍稍俯身:“这么害羞,旁人坐过吗?”
“当然没有。”
甘浔轻啄了下她的唇畔,“只有你,你呢?”
赵持筠抿住笑:“我跟电影里学的,你说呢?”
甘浔没太细究这句话,她跟什么电影学的不是那么重要。
只知道,压制下来的想法又重新起来,就着这个姿势,搂她在怀里接吻。
第一次以这样的姿势接吻,甘浔心里喜欢,也感觉出赵持筠很喜欢了,她很投入,不时给出动听的气息和低.吟。
甘浔仰着头,沉迷其中,手碰到她的衣摆,准备探入,又被按住了。
在理智快要被烧断,耐力告罄的同时,甘浔又不意外,一直都是这样的。
给她闻闻,但吃不到。
还怪她封建,甘浔腹诽。
赵持筠按住衣服,提醒说:“这是外面。”
甘浔看眼周围,纠正道:“不是外面,在家里,又没人看得见。”
赵持筠摇头。
那不是跟当初的许颜颜她们一样了,成何体统。
甘浔没有办法,只好慢慢自我平复,为了转移注意力,看向她的眉,“眉毛哪里不对称了?”
赵持筠轻轻喘着问:“你看不出?”
“看不出。”
“那你眼睛有问题。”
甘浔:“……”
相顾无言了一会,甘浔又鼓起勇气问她:“回房间就可以吗?”
赵持筠不答,先从她腿上下去,抱膝坐在沙发上。
甘浔在等待她考虑的过程中,没事找事地把电影点开。
两个人又莫名其妙地看了一会,在过渡剧情时,甘浔想起来,跟她说同事喊聚餐的事。
从她身上离开,是等她多说些劝词和真话,不能就稀里糊涂在沙发上吧。
没想到甘浔重新看电影了,还跟她聊起天,看样子也没有很执着。
还是失望了,所以不谈了?
甘浔说完,发现赵持筠没有她想的那样不能接受,眼睛盯着屏幕,“那你便去,与同僚适当来往按理是工作中的一部分。”
“每回推拒,并非好事,合群二字总归不出错。既然难得一次,爽快应下比较好,建议你晚上就发信息去说,显得真诚。”
甘浔没有否定她跟古人的意思,只是听她说这些觉得很稀奇。
“这些你都明白。”
赵持筠被她貌似夸赞的话冒犯到,语气淡淡,“怎么,你们的社会有多高深吗?”
“还不是男男女女、利益争执、迎来送往的那些事,本郡主见得多了。”她傲气道。
每当谈论这些时,赵持筠都发着光,又酷又吸引人。
“我们的社会没有多高深,也没有你这么完美无瑕的人。”
甘浔不吝啬地夸。
赵持筠停了停,问她:“那还要不要,跟我?”
话题转得太快了,甘浔停住,怔怔地看她,在确认是哪个意思。
赵持筠仍旧盯着还在播放的电影,平静道:“回房间可以。”
“现在?”
“嗯。我想明白了,你昨夜提的那些无关紧要。贞洁婚姻不过空谈,于现在的我而言无用,想必你误解了,我们大镜民风虽不像此地,却也不尽是禁锢。”
“我不曾想过带所谓的完璧之身回去,我更想不留遗憾。”
“你想明白了吗,你想不想,要不要?”
她问甘浔。
不等回答,赵持筠轻声解释:“若是你想,我不退开就是。”
甘浔暂停了电影,起身,蹲在她身前。
“我背你。”——
作者有话说:来迟了,很抱歉。
主要这章磨了一整天,本来其实是有别的剧情的,想让剧情推动这些。
但我觉得晾着氛围在那开始走剧情,可能不会很顺畅,就改成对手戏。然后因为她们才聊完不久,对手戏也需要铺垫,给自己写得满沙发打滚(一个人)
明晚应该可以了吧!九点左右[眼镜]
第74章 火山
背起赵持筠,甘浔先走过去关了起居室里的灯。
眼前坠入一片阴雨天独有的沉闷昏暗,阳台窗户外面,小区的灯光折射进来,才让眼睛勉强看得清四周的轮廓。
甘浔站在黑暗里适应了一会,赵持筠伏在她背上,将头靠着她,还亲了亲她的耳尖。
“看不清了吗?”
亲吻声在黑暗里被放大,甘浔本能地躲了躲,脸差点蹭到墙上去,心里想,这又是跟哪一部电影学的?
她说:“你这样亲我,我就没力气背了。”
赵持筠笑了一声。
“为什么?我下来走?”
“不用,就几步。”
背着赵持筠回到房间,甘浔感受到背上的体温今晚变得比平时烫了一些。
赵持筠不太对劲,今天尤为的反常。
一早醒来就是。
昨晚她在梦里轻轻啜泣时,甘浔变得害怕天亮,怕醒来看到一个失望的,悲伤的赵持筠。
人如果没有家了,有多绝望,甘浔不是不知道。
在教养她的奶奶爷爷相继去世之后,她一度有过很久这样的感受。
早晨,她想让赵持筠多休息一会,也不敢再面对那些需要她说“你一定很快就能回去”的时刻了。
闹钟才响,她就迅速伸手关上,找了套衣服,悄无声息地准备出去。
没想到赵持筠醒了,让她在房间里换,让她背着走。
于是今天一天,甘浔都像在梦里一样。
赵持筠发给她的自拍,她偷看了一整天,还用做聊天背景。
晚上看电影是再正常不过的活动,两个人私底下你来我往的腻腻歪歪,倒也没有特殊。
只是甘浔被撩得心神俱乱,自然就忍不住多说几句,为自己谋些甜头。
赵持筠不愿意在沙发上,她就问回房间可不可以。
赵持筠在思考,她就等着,觉得拒绝也没关系。
她真的都没关系,给不给,给多少,都随赵持筠,反正她心底的快乐也不只由那些事构成。
直到赵持筠说了那些话,*她才知道,赵持筠原来想到那上面去了,难怪不愿意在沙发上。
这是意外之喜,但就像喝奶茶,糖分超标了,有时未必是好事。
甘浔不是悲观主义者,只是关于赵持筠,她再如何心动,也要考虑得深些。
卧室面积小,窗户临得近,雨声更为清晰地穿进屋里,带来一阵清寒的通感效果,实际上房间要比客厅温暖些。
把她放在卧室床上,甘浔蹲在床前,仰望令她看上去遥不可及的赵持筠。
似乎在辨认她刚才说那番话的缘由和目的。
是恐惧,期待什么,还是,只是因为喜欢她?才想更进一步。
赵持筠坐在床沿俯视甘浔,灯光洒耀之下,她偏浅的瞳色更像是一颗价值连城的珠宝,摄人心魄。
她很克制地藏着赵持筠能看懂的欲.望,又带着些忐忑。
好像赵持筠跟她说的不是“我们试试”,而是说“我要走了”。
甘浔问:“真的想清楚了?就算那些对你不重要,我们也不急的,你确定要今天吗?”
她其实想问,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那便是你还没想清楚了。”
赵持筠自觉开恩了,甘浔竟然没有迫不及待,不免疑惑。
想了想,正色问她:“甘浔,你是直女吗?”
甘浔愣住。
立即摇头否认,“弯的不能再弯了。”
赵持筠哼了声:“若不愿意便罢了,我不急。只是你不趁着本郡主心情好,抓住时机,往后可不一定了。”
甘浔笑了。
抓住了放在腿上的手,揉搓了几下。
“我会抓住,先说说,为什么心情好了啊?”
“心情好还要说为什么!”
赵持筠闭了下眼睛,睁开,又将手抽回,“啰嗦死了。”
她忍无可忍,绷起脚尖,轻踢了下甘浔的肩膀。
甘浔半蹲,跟着一晃。
赵持筠踢完她就躺回了自己的枕头上,拿起枕边的书,打算平静一下好了。
甘浔起身,坐在床边。
她此生拥有的不多,每一件都被她珍藏珍视,但拼尽全力,仍有留不住的人和事。
爱上赵持筠以后,她对所有的人都不敢说,她有多想把这个人留在身边,留到永远的尽头。
她总是表现得很大方,衷心地祝福赵持筠离开她,那是因为她只能大方。
她爱赵持筠,是因为她贫瘠不堪,身边只有赵持筠。
她很努力地表达爱,因为赵持筠值得她去表达,她去照顾。
但她的爱总是迟疑的,不果决的,包括现在,可能赵持筠都觉得她扫兴了。
有那么难吗,还不是只要半推半就你情我愿就能完成。
甘浔一直没想过。不是她迂腐,将女人的贞洁和初次看成一座里程碑,她刻意保留在那,好不担责任。
都不是。
她是为了敷衍赵持筠,才拿赵持筠有可能在乎的事情,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贪到那个份上。
不是因为她无私,而是因为她非常自私。
她知道自己藏在善解人意下的偏执,一旦她们所有的事情都做了,一旦彻底拥有,她就接受不了自己再失去了。
她知道,人不应该被拥有,人都是自由的。
即便彼此因为爱驻足和取舍,也有无法预期的将来。
可她接受感情失败,她就是无法想象一个最亲密的人,有天被迫突然离开她。
她会很痛苦,赵持筠也会,那也许连接不要太深,会好点。
所以她克制着所有的贪念,担心只要没收住,就会吓到随时准备离开她的赵持筠,就会捆住永远在做分离准备的自己。
但是关系发展到现在,发展到赵持筠对她说,她不想留遗憾的那一瞬间,甘浔的所有想法都是自欺欺人了。
就算她们不发生关系,就算甘浔反复给自己洗脑,赵持筠离开的那一天,她就能接受吗?
好像不可以。
没区别的。
所以试试吧,趁着赵持筠还没离开她。
甘浔坐着,上身趴下去小声问她:“关灯还是开着?”
赵持筠瞥她一眼,镇定自若地翻了一页书,看了两秒,又翻回去。
“何事?”
“需要我央求你吗?”
赵持筠立刻道:“要的,时不待我,你既错过了,需先求上几句。”
甘浔说:“万一我求了,你又不愿意怎么办?”
“你不求怎知我不愿意?”
赵持筠书看不下去了,统共也没看进去几行字,收起。
“求了不愿意也是你活该。”
甘浔笑而不语,躺下,拥住吻她。手在她背后摸到了书角,往一旁又推了推。
将在沙发上没继续下去的事继续,原来就算她不求,赵持筠也会言不由衷地允许。
在解开赵持筠衣裳前,甘浔先把自己的扣子解开几颗。
给赵持筠安全感,意思自己对她也没有保留。
当然,主要还是觉得出卖点色相很有用,也钓钓赵持筠。
甘浔吻得深又绵长,在还剩一件衣物时,赵持筠让她去把灯给关上。
甘浔没有二话,反身关了。
褪下时,兴许赵持筠是害羞了,即便在黑暗里。
感受到推阻,甘浔没有像平时一样放弃,附在她耳畔,轻声哄着:“求你,好不好?”
赵持筠可能想到自己承诺过什么,缓缓将手拿开了。
甘浔没有反对关灯,既是体谅赵持筠,一定程度上,这也让她自己舒服了些。
她很紧张,不知道会完成得怎么样。
这是赵持筠接过的最艰难的一个吻,甘浔攫取走她所有的氧气还嫌不够,还要四处作祟,让她发出各样陌生的声音。
甘浔的手放了过去,与看电影时在她脸上戳戳摸摸不同,那时她觉得舒服,偶尔有点痒,只是想吓甘浔才说疼的。
现在她不知如何辨识,只知道想躲开,又没有躲的余地。
甘浔吻得热烈,却很小心,动作像想从枝头上摘下一朵完整的花,再簪在鬓边-
赵持筠无法抑制声音,自己先听不下去,兀自咬住了唇。
拥住甘浔时,摸到她背后出了层薄汗,好像很热。
她也觉得秋夜热得过分了。没有蝉鸣,也像新的夏日。
甘浔牵动理性的神经紧绷着,不让自己断线,给足让夜晚布满月光的时间-
甘浔瞬间跌跌撞撞,像站在飓风中心里,被推着往前走。
脸从发热到发烫,烧起来般,贴着赵持筠时才感到一丝清凉-
直到赵持筠说了退缩的话。
她的由此恢复了些清醒,不舍落幕,也不笃信能消掉痛感,就暂时停下。
……
赵持筠像快窒息的人终于得到新鲜空气,急促地呼吸着,同时间,一种更大的窒息感和无助感吞噬了她,告诉她这不能是结局。
甘浔像以为她发冷,在这时握住她的膝盖。
……
她不明白甘浔的意图,失去了思索能力。
在秋夜,人为制造一场夏日幻梦。
甘浔心软,凑过去亲了亲她以做安抚。
赵持筠睁开眼,却什么也看不清,跟夜晚没有关系,就算现在是白昼,她也不会看清。
她喊甘浔名字,忘记今夕何夕,忘记她在这里整整三月,也忘记事情始末和自己是谁。
甘浔理她了,也没有理她-
赵持筠很快又推到边缘,想到甘浔背着她在积水里走过的场景,心里变得很满-
她只能抱住甘浔,喊停。
甘浔轻轻拍着她,安抚着,像整个夜晚压缩成一个仅容得下她们的角落,只剩下她们。这是赵持筠要求的,她不知道能不能收得太早,不忘提醒:
“还没真的开始呢。”
赵持筠立即摇头,又想到甘浔可能看不见:“不必了,没有力气。”
“那你求我。”甘浔发现学习剥削阶级太容易。
寂静许久,赵持筠权衡后,抓住她的手腕,听得出不甘心:“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记得看段评。
第75章 醒
一觉睡得很沉,雨攀着窗台落了整夜,溶解了半城星月光,近清晨时才静下来。
屋子里氤氲起潮湿的空气,带来清冷的初秋味道。
赵持筠却口干舌燥,醒来后的头痛得像被敲击过。
她艰难地睁开眼,看见身旁没人,再看时间已经过了十点。
赵持筠错愕,她从没有睡过这么沉的觉,日上三竿才醒来。
随之另一只枕头上的空荡,让她的情绪瞬间坠落下去。
这个时间点,甘浔早就上班去了,想必看自己睡得熟才没喊醒自己。
原本无可厚非,也习惯了。
只是天气阴沉,热闹过后,空无一人的房间才让人落寞。
她想坐起喝口水润喉,惊觉身体酸沉得反常,居然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一时茫然不解,无措的同时,又因身体的不适而委屈不耐。
镇定下来,躺着抬手,勉强把窗帘拉开了一部分。
天光云影霎时挤进来些,虽不是晴朗的日子,到底能将屋子里的沉郁驱除些。
赵持筠由此缓了会,再勉强撑坐起来。
在掺了铅灰的明亮里,她发着怔,然后不可休止地想到昨夜的事。
虽没有画面,可身体的记忆比她还要好,清清楚楚地把细节告知她,不使她有丝毫遗忘。
于是情绪的翻涌无论如何也不能用平静的表情去容纳了,她受不了地拧起眉,抿紧了唇,无助地看向窗外。
又为这个当下甘浔不在身边感到轻松。
至少,容她自个慢慢接受。
她不想面对,虽说昨夜她亦意识清醒,不曾酒醉或冲动。
可甘浔说得对,她或许想得不够清楚。
她并不了解那些亲近之事,曾读过的书看过的图册,不过是艺术化的拼接和改写,从网上和朋友们的只言片语中学到的,又太片面太主观。
原来不仅仅是点头应了就能办到了,就算大功告成了。
从没人跟她说过还有受不住的可能性,她以为只要想,人人都可以水到渠成地适应。
原来可以极致到那般地步,令人神志不清,忘却自我。
而她已然释放到空掉一般,甘浔却告诉她,还没有正式开始。
好在没有。
但是关于昨夜之一切,她都不曾后悔,她很庆幸于,这样陌生仓促的经历是她与甘浔所共有的。
她很清楚地确定这一点。
她感到脸在发烫,浑身都滚烫,好像还在甘浔怀里,而头也在坐起后更加昏昏沉沉。
昨夜的触感重新复苏,将她拖下去沉沦,灼烧。
还好甘浔不在。她想。
可是下一秒,房门被打开,还穿着睡衣的甘浔进来了。
两个人撞了个照面。
甘浔轻手轻脚,来看她有没有醒,不想人都已经坐起来了。
“醒了。”
赵持筠下意识避开眼睛,甘浔已经绕过书桌,快步过来,坐在了床边,把水杯递给她。
“嘴唇有点干,喝点水,我才倒不久,刚好温的。”
赵持筠接过水杯,沉默不语地喝了两小口,慢吞吞地,入喉后舒服多了,才想说话。
“你为何没有去点卯?”
她听见自己喝水后的声音还是哑的,泛着从未有过的沉稳。
一想到这“沉稳”的声音为何才有,她又开始难为情。
赵持筠声音喑哑,脸色微微苍白,开口后可能因为不舒服,泛起了不太自然的绯色。
墨色长发披在肩头,比平时起床后要凌乱些,显得人更憔悴,像个病美人。
看见她轻蹙起眉梢,甘浔有帮她抚平的冲动。
抬手先摸了她的额头:“你清早身体发烫,我帮你量了下,有点低烧,我不放心就请假了。”
“我生病了?”
“嗯,昨天气温低,你在家可能受凉了,然后又……”
赵持筠立即将手里的杯子塞给她,打断说:“我不喝了。”
甘浔停了下,“哦”了声,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帮赵持筠揉了揉眉间,让那里的皱起消下去,又帮她按按太阳穴。
“头晕眼花口干舌燥,身上发烫又发凉。”
随着她越说越多,甘浔的表情也越来越可怜兮兮,好像难受的人是她一样。
本来量出低烧,甘浔想可能是受累加着凉,多休息就好,暂时没有吃药的必要。
就帮她盖好被子,让她多睡一会,发发汗,现在额头温度退下一些,却没想到会这么难受。
甘浔严肃说:“这么难受,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我不要!”
甘浔耐心哄着,“检查一下更放心。”
“我不喜欢旁人摆弄我。”
“那些是大夫,是为你好,现在你不舒服,只考虑身体就行了。”
赵持筠还是拒绝,但她没有摇头的力气,也怕头晕。
“吃药吧,有没有我能吃的药品?我看崔璨她们偶尔病了都没有兴师动众,你给我配些丸药即可。”
“谁说的,那是不严重才自己吃药,如果难受得厉害,崔璨跑医院最快了。而且,你身份尊贵,怎么能跟庶民比,你病了能不兴师动众吗?”
赵持筠这次不上当,冷哼声,白她一眼道:“你这时晓得我身份尊贵了?”
这一眼里内容太多,甘浔看出来了,赵持筠在记她的仇。
没忍住笑了,凑近她问:“因为我昨晚让你求我了?”
“你出去!”
赵持筠霎时恼火。
甘浔不敢再多想,怕想到昨天晚上赵持筠有多听她的话,多任她为所欲为,她就没办法平心静气地坐在这了。
今早刷牙的时候,她一直对着镜子笑,还狼狈地呛了一口。
也猜到了,赵持筠今早肯定会害羞,所以决定不逗她,就是没想到赵持筠自己先提了。
“好好好,我们不说。”
甘浔姿态低地哄着,不让赵持筠有情绪波动。
“那就先吃感冒药,但我们说好了,如果你吃完更不舒服,或者不见效,我们就去医院。该检查检查,该挂水挂水。”
赵持筠知道挂水,此前她见言秋语手背上有伤,问怎么了,言秋语说挂水了,针头扎的,过两天才能消。
赵持筠光是听到就很疼,她才不要被针往身体里扎,一时间表情极度为难,很不想答应。
她低眸逃避,却发现微敞的领口里吻痕已蔓延上来了。
想到什么,她抬手微拎衣口往里看了一眼,顿感不可置信,压住衣领,又瞪甘浔眼。
甘浔悻悻的,猜到她看见什么了,抱歉但是不打算道歉,那种时候哪里忍得住。
还是问她,“好不好?”
“不好”两个字说出去,肯定又要得来一堆哄劝,赵持筠不想再听这些话,于是不答,只作势要往下躺,假装自己想睡觉。
甘浔以为她不舒服,很不放心,就把另一个枕头塞在她背后靠着,用更轻的声音问,“别的地方有不舒服吗?”
她问的声音在赵持筠听来,黏腻腻的,攀在人心口上。
甘浔总是用这样的声音跟人说话,含糊的,柔和的,给予人温度跟旖旎的想象。
赵持筠没忍住先偏开了头,又转回来看她一眼,从她眼里看见了溢满的关切,没半分揶揄。
“有,我要沐浴更衣。”
“好,我去帮你找衣服。”
甘浔说完却没动,“难受得很厉害吗?”
不是她故意要挑赵持筠不爱听的问,她没相关经验,无法感同身受,只能多问。
虽然昨夜她很小心,但不能保证赵持筠全程就是舒适的,也不知道纵过欢后是不是会难受。
更不清楚赵持筠是本来就感冒了,还是因为那样才发烧。
她担心也自责,当然,就算不为那些,心底深处她也希望赵持筠多跟她说说感受。
让她知道好与不好,要不要调整,以及做既然让关系更亲近,并不只是身体上,心理层面应该更无话不谈。
赵持筠脖颈处红起了一大片,“我不想说。”
她的紧张与害羞令甘浔找到某些记忆,凑近一点,几乎挨着她的鼻尖。
“没事的,不羞,你有没有酸或者疼?”
甘浔说完,心间被悸动填满了,情不自禁吻了她,又退开,等她的回答。
她的唇比起在低烧状态里的赵持筠,有些发凉,温度很舒适。
赵持筠盯在唇上头,很快就连脸也红了,推了甘浔一把。
甘浔没动,心神蓦地漾荡,被一把推进了昨天晚上。
想到赵持筠允许她领略的风光,听见的音乐,还有,尝过的味道。
甘浔道歉,继续哄:“怪我,是我不好,你要不要告诉我有没有不舒服。”
她虽心猿意马,却是真心实意,宁愿替赵持筠难受,也不想她有一点不舒服。
“没有。”
赵持筠再不想说也架不住她一直问,语速极快地回答了。
说罢见甘浔不答,以为她还是不信,还要再问,索性详说:“只腰腹稍有一点酸,别的还好,不要问了。”
甘浔松了口气,转而问她,“那有舒服吗?”
从她话里寻到轻佻的意味,赵持筠恼羞成怒,“甘浔,你真下流。”
甘浔眨了眨眼,一副无辜但是爱听的坏样子。
“好,是我下流。”
她说着又想去亲,她一直有吻赵持筠的冲动,从今天起床开始。
赵持筠躲开了,盯了下她的唇又很快挪开,下定决心说:“你往后不许那样。”
甘浔问:“不许哪样?”
甘浔一定明白,只是故意装不明白,赵持筠都知道。
这个人也太可恶了,她都生病了,还作乱地要来欺负她。
赵持筠愤愤垂眸,再抬眸,眼里的情绪已经淡下去了大半。
勾了甘浔眼,带了点媚态的笑,柔柔地说,“你附耳过来。”
甘浔的本能告诉她不太对,但身体已经迫不及待地照办了。
赵持筠手放在她的肩上,微用力压的同时吸吮她的耳垂,灵巧地将舌尖舔上去,探入些许。
甘浔始料未及,骤然的刺激令她喘了很好听的一声,忙往旁躲开。
赵持筠满意了,捏住她下巴,把她的脸摆正在自己面前,凝声笑说,“管住舌头,可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