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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嘉宾 秦淮洲 19127 字 4个月前

第131章 只怕难以自持

“二位无需我再介绍了吧?”

赵持筠站在她们中间。

“不必了。”

李姝棠矜持地点头,声音像从牙底挤出来。

“甘小姐。”

“新年好。”

甘浔不算热络地回应,也没起身,眼睛更多在赵持筠身上。

看见赵持筠宽慰地对她笑了一笑,又转身,“你喝茶吗?”

这话是问李姝棠。

“好,多谢。”

赵持筠另外去取新的茶叶,李姝棠并未坐下,居高临下地对甘浔表示她的排斥:“我与你说的话你没记住?”

甘浔嗤了一声:“发指令发习惯了你,我是你的下属吗?”

“可你不该再来打扰她。”

甘浔压根不想理,放在之前她会被这些话气到,现在发现是某人一厢情愿,当然就免疫了。

冷静地想,赵持筠不会继续喜欢这种人才是对的。

虽然赵持筠很仁慈地没有批判过李姝棠性格方面的缺点,但甘浔想明白,作为被新时代思想洗礼过的郡主,不再喜欢趾高气昂的相府小姐太正常。

“我若是你,绝不……”

“分开时,我没想过持筠会住在这。”

甘浔打断她的话,“李总,趁虚而入如果那么简单,你今天干嘛还拿取琴当借口?”

“如果不是借口,那你更要闭嘴了,一把琴你都不舍得留给你尊敬的郡主,你也没强在哪里。”

赵持筠回来了。

甘浔立刻就不再说话。

换回温和的表情。

在李姝棠眼里,此人前一秒耀武扬威,后一秒又装起清纯无害,城府不可估量。

持筠再度落入这种人手里,只怕是自讨苦吃。

之后,三个人便共处一室,各自喝茶。

甘浔反击完觉得没意思,也不想再做一些上蹿下跳的事,让李姝棠不痛快。

没有任何必要,保持沉默就够了。

赵持筠作为屋主,跟李姝棠随意聊了几句,客气地询问关于将要进的组,听了些注意事项。

甘浔才知道,这个导演就是之前活动上见到的,说赵持筠像她女主角的那位。

她与赵持筠一起吃过饭,很欣赏赵持筠,便邀请赵持筠去她的组里工作。

甘浔从李姝棠的语气里听出一股担忧,好像怕赵持筠被人家惦记着拐去做女明星了。

赵持筠却不在意,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对演戏感兴趣,只想做个幕后字画师。

这点甘浔不怀疑。

郡主的傲气摆在那里。

至于她们原先说好的安排,例如一起打球上课,赵持筠就都推了,说不用了。

没有解释,不容置喙。

甘浔中途收到同事的电话,去房间接了电话。

赵持筠看了眼时间,就听见李姝棠问:“是她来找你的吗?”

“非也,我昨晚去找的她,你说要来搬琴,我们才一道过来。”

李姝棠听得直接站起,“你与她和好如初了?”

“尚未。”

赵持筠气定神闲:“不急。”

“一定是她?”

赵持筠颔首,“又何必明知故问,那日我说得不清楚?”

“没有余地了吗,若我与尹哲……”

“李姝棠。”

赵持筠收敛起待客的礼貌,凝眸,沉色。

过了一会,李姝棠才改了话风问,“若回不去,你我以后,还会是朋友吗?”

“总不会是陌生人。”

“但在你心思未消前,不会是朋友了。这一点,从前你不是就这么做的吗?”

赵持筠淡淡地瞥去一眼:“不要这么看着我。至少,我不会劝你一定嫁给尹哲,说出他人还可以,令你不要辜负父母之命的话。”

甘浔接完电话回来,李姝棠已经走了。

“琴还在。”

赵持筠笑了下,“无妨,她另有事,过会有人来搬。”

甘浔乐得轻松,也没多想,重新坐下来,跟她说:“我把钱还给你吧。”

她没头没尾,赵持筠思索了一下才领会,“那是我买断过去关系的钱,你不要了吗?”

“我一直都不想要。”

“那为什么之前收了?一句也不多说,给我发,好的,收到。”

她翻起旧账。

甘浔不自在了一下,“因为不想你有牵挂,觉得欠我什么,不安心。”

“你认为,只要我把所有的钱给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进入新的生活了?”

甘浔沉默了。

赵持筠轻笑了一声,没再说多的话。

甘浔想到她昨晚的话,能上天入地的时代,依然有很多感情里的傻子。

她又想说这个,肯定的。

“先放你那吧。”

赵持筠没有拒绝,“我不会攒钱,等我用再问你要。”

“好。”

又等了半个小时,才有人来把琴运走。

赵持筠颇为满意:“空间都大了许多。”

又通知甘浔,“那架琴价值连城,你往后可再听不到那美妙的琴声了。”

“没关系,我是俗人。”

甘浔一点也不在乎。

赵持筠看见她在回同事的消息,“你是不是要上班了?”

“嗯,虽然不用去公司,但工作要开始了。”

“我也是,明日午后,安排有专车来接我,跟去组里。”

“之后,我们要有一段好长的时日见不着了。”

她拖着音说“好长”,甘浔忍不住确定时间,是三五个月吗?

赵持筠摇头,“暂定半月,之后再议。”

甘浔说:“那真是好久。”

也有点失落,不过她没怎么表现,“我想联系你的时候,是可以联系的吧?”

赵持筠点头:“自然,只是我做功课了,很忙,未必作息正常,可能不能及时回你。”

“没事,你有空再理我。”

甘浔又说:“剧组里一定有很多漂亮的人。”

“是吗?”赵持筠噙笑。

“有没有混血?我喜欢异域的长相,高鼻梁,眼瞳灰,高挑又气质干净的。若没有便罢了,遇到只怕难以自持,芳心暗许。”

甘浔被哄得一直在笑,十分害羞,赵持筠总是很会夸。

她很想上去亲吻,又忍住。

待到晚上,甘浔都没有提回去的事,赵持筠也没有问她走不走的打算。

就这样,在赵持筠家里一起抱着看了部电影,弄了些吃的。

看夜幕覆盖城市,雪色反射出冷锐的光。

洗澡前,甘浔问赵持筠有没有方便借她穿的衣服。

没想到赵持筠开衣柜,拿出了专门为她准备的衣服浴巾。

“你的,新的,都清洗过。”

甘浔闻了下衣服上洗涤剂的香味,惊讶,“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我添置衣物时,习惯帮你也备一份。想着,说不准哪天你就会来住。”

“这么笃信吗?”

“一点都不。但买买又没关系,想着放在那看看也是好的。”

“就像你也没把我的东西清掉。”

那倒是,考虑搬家的时候,也没想过扔。那都是属于甘浔的珍贵物品。

甘浔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进到温暖的卧室,闻见四周属于赵持筠的淡雅清香,感受到切实的安全感。

在床边盘腿坐着,打开工作群的文件,简单阅读起来。

赵持筠洗完出来,靠在墙边发呆,等甘浔发现她时,才缓步走近,蹲在床前。

她伸手理着甘浔腿腕处的睡裤,“你是不是长高了,怎么我按尺码买的睡裤,短了。”

“裤子尺码可能不准,这个年龄段还长高,不太现实。”

赵持筠笑,抬头仰望甘浔,“在习惯只有自己的卧室看见你,好似做梦。”

甘浔被这话说得心里发酸,“一个人住会害怕吗?”

好在冬天很少打雷下雨,赵持筠还怕雷声。

“怕的,我这二十余年,从未独自生活过,刚搬来的几晚夜不能寐。”

甘浔为之沮丧又心痛,“对不起,我之前不知道你是一个人生活。”

“你是不是以为我跟你分开,就会去跟李姝棠住啊。”

甘浔很不想承认,但是“嗯”了一小声。

“无论与她有无旧情可续,我去做她李总的座上宾,锦衣玉食地被供养,也算找回郡主的荣华。”

“总好过,跟你这个小小庶民挤在一处,过着平凡生活。”

“这可是你赶我走的另一层意思?”

甘浔无措。

这是她最不想被赵持筠知道的心思,她一直企图用别的情绪,来掩饰这个根本目的。

因为一旦把这事言之于口,就挑明了一段感情的不堪。

她是个卑怯的人,也庸俗,她更是一个会因为物质跟身份,放弃感情的人。

她从来没提,是怕这个理由见光,赵持筠就下不来台。

本来赵持筠如果想过曾经的生活,一点问题也没有。

又怕赵持筠本人没想过,听了发现她心思重,一点也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淡泊,会对她下头。

曾经她为前者遮遮掩掩。

后来发现赵持筠解释和询问的点都没与物质条件挂钩,又开始怕后者。

本来以为都过去了,不知道赵持筠怎么突然想到这点。

她不说话,赵持筠拽了一下她的衣摆,让她弯下腰来。

闻见她身上舒爽的皂香,就猜到甘浔选了哪一款洗护产品,为之心神一漾。

甘浔单手撑在床边,倾身朝她去,回答问题,“我没把你想成贪图荣华的人。只是想,就算不回镜国,你也应当过得更好,李姝棠刚好是媒介,你在她身边不会更差。”

“我看出她对你不是一般友情,你也……对她很好,那么我的退出是当时最正确的选择。”

“我就很省心了,不用左想右想,自己跟自己耗,你们也都可以规划新的生活。”

甘浔娓娓道来。

她不想装得伟大,说我当时跟你分手都是为了你好。占据道德高地。

不是的。

当时她的情绪真的不再适合恋爱,几乎病态地装模作样,而赵持筠跟李姝棠的过度接近又让她感到危机跟愤怒,她才下定决心。

“现在呢?”

“现在我没想到,你规划的新生活是这样。”

甘浔想跟她平视着聊:“你起来说吧,不要蹲着。”

“这样能看清楚你的表情,甘浔,你有时候说的话跟眼睛里装的东西,不是一个意思。”

“我从前想必没少上当。”

“吃了好多亏。”

第132章 祝词

赵持筠说她以前没少上当的时候,声音几近自言自语,就像只说给她自己听的一样,有种自嘲的落寞。

仿佛一个聪明了一世的人,发现被一件很简单的事情骗了,既好笑又彷徨。

更多的还是自责。

虽然用的事“上当”,但没有一点怨念。

她半蹲在甘浔面前,看上去像单膝跪地。

刚洗过澡的睫毛是湿润的,显得眼瞳朦胧,好像破碎又捡起的月光。

甘浔失神,脑子里面空白,心脏却一直很疼。

宛如在办公室加班一整个通宵后,猛然站起来伸展,僵硬的胸腔里撕扯出剧烈的不适。

疼痛中又带着恐慌。

赵持筠离开后,她加过5个通宵的班,平均每周一次,能替同事顶的时候,她都主动提出。

她开玩笑说她的猫走丢了,回去也没有什么事。

她觉得这个理由无懈可击,但不知道为什么,部门里所有人都知道她其实是失恋了。

有一次她站在茶水间外面的时候,听到别人在聊。

不是刻薄的语气,好奇里带一点同情,感慨说甘浔怎么还没有走出来啊,这么拼命。

有个上年纪的女同事说,不知道哪个男人这么优秀,把甘浔迷得神魂颠倒,分手了还惦记,臭男人一个也不配。

年轻一点的女同事诧异,说姐你还不知道啊,甘浔应该都不喜欢男人吧。

“之前谈的应该是女朋友。”

甘浔为之困惑,同事们都是半仙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此,在通宵加班后,身体的不适传来时,她也担心自己会猝死或晕厥,还很好面子地想,希望不要死在公司。

不然公司就会传开,研发部最拼命的甘浔其实是恋爱失败后企图自虐导致的。

她抱歉地解释:“没有故意骗过你。”

不是故意说假话迷惑她,只是分得清自己的私心,跟应该做的事情。

就像在领导面前,你明知道自己不想上班,你还是要说漂亮的话,做努力的事。

因为终极目的是挣钱。

至于通宵加班,她不喜欢。

但是目的是为了工作跟回避只有自己的家,猫都走了,她像一个野人了。

所以她不喜欢也做。

而她跟赵持筠交往,终极的目的是赵持筠幸福,她才幸福。

为了这个目的,她可以妥协很多很多。

才不会次次说出内心那些不重要的话,因为那些话在生活里其实是可有可无的。

这点她有经验,她没有问过她奶奶能不能联系她妈妈吗,她没有问过甘骅能不能来接她放学一次吗?

每次都会挨骂。

其实没有人会听你想要的,你要考虑别人想要什么,适当地去换取你要的。

这是一条生存法则。

不是很悲观的甘浔找到这条法则以后很高兴,认为生活也没有太难,只要融入就好。

她只是拿这条法则代入了她的恋爱而已。

没想到谈得这么失败。

让赵持筠难过。

“没有就好,刚刚我看出来了,没说假话。”

甘浔有些畏惧但是坦然地说出来光亮和阴暗面,没有伪装,也没有躲避。

在冬夜里,坐在她的床榻上,跟她说心事。

说完心情就低落下去,赵持筠觉得应该不是自己的问题,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甘浔还是不习惯低着头说话,颈椎也受不了,“你起来,别像参拜我一样。”

庶民还挺受不了这个的,像下一秒郡主要跟她求婚了。

“先别动!”

赵持筠不让她碰自己,非常严肃地跟不解的甘浔说:“本郡主不拜庶民。”

“只不过腿麻了,还要缓一会。”

甘浔错愕后,忍俊不禁,“哪条啊?”

人在俯视时会窄化视角,就容易收获言不由衷。

尝试仰视,果然可以清晰地看清真相。

赵持筠防备着并试探着回答:“左腿。”

甘浔将单脚放下去,想了想,轻踢了下她的右腿。

果然就听到赵持筠痛不欲生的呜咽。

这人还是很坏。

赵持筠千辛万苦地将失控的表情美化住,咬牙切齿,“甘浔,你真没有良知。”

被骂以后,甘浔笑了,很有安全感。

她不喜欢跟赵持筠客客气气地相处,哪怕最初见的时候,她俩也不客气,互相没少呵斥。

这两天,赵持筠对她很客气,也不摆架子,也不发脾气,还频繁哄她,说好听的话。

她安心的同时又有点不安。

总怕是海市蜃楼,会不会转眼就崩塌了。

没有良知的甘浔洗心革面,小心地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并在她的痛苦过去以后,才轻轻给她揉起了腿。

还很好奇,“你们以前,动不动就下跪,要是在皇帝太后面前跪麻了起不来怎么办?”

“也会说你先别动我,让我缓一会吗?”

赵持筠雾水满头,“你这都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

甘浔正经:“古怪吗,这是完全有可能的吧。”

又看见她领口里的斑驳,“达官贵人们会不会有带着吻痕出席盛大宴会的时候呢?”

赵持筠拢紧了衣领,没法去思考有没有,“下流。”

事实上甘浔笑起来温柔又清澈,跟下流二字不相符合,只是把耳朵凑近她。

“你再骂。”

话像威胁。

语气像说笑。

目光深情得像在表白。

甘浔怎么这样呢。

赵持筠一点都不想分开了。

甘浔见她怔然,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了她。

起先只是想亲一亲她的唇,近距离闻见属于她的味道。

但是在赵持筠躺在她喜欢的深蓝色床单上,环绕着揽住她的后颈,将她往身上压时,甘浔的定力消失。

手摸到衣下,赵持筠的睡衣质感很好,是深色的,看见她穿出来时,甘浔还有点惊愕。

因为印象里,赵持筠并不喜欢近乎黑的颜色,就算外衣偶会买两件黑灰穿,睡衣绝不会选。

好像才一个多月没在一起,很多东西都变了。

平坦的小腹令甘浔的手顺畅自然地攀上了柔软的地方,接着将衣服掀开,看见粉白相间的又毫无瑕疵的漂亮身体。

甘浔俯身,衔住她,手又照看着另外一边。

下午抱在一起看电影的时候,甘浔就想吻她。

想脱掉她用来见客的衣服,高领的,看上去保守又高雅,让人不敢亲近。

现在将她变成自己喜欢并且沉迷的样子,被她像溺水之人寻求浮木一样地攀住,才觉满意。

甘浔最终在这个夜晚里确定一件事,在她可以选择的情况下,她将不会再放开赵持筠。

除非有一天赵持筠明确地告诉她,我不想跟你在一起,我喜欢上别人了。

否则,只要赵持筠对她还剩一丝感情,没有拒绝她,她就会为之奋力地捧上自己的全部。

不谈伟大跟尊严。

结束后,赵持筠懒懒地趴在她的怀里,“你以后有什么就跟我说什么好不好?”

“兴许我不会都听你的,可你又怎知我不想听?”

“以后”这个词,听上去总有特殊的魅力。

赵持筠像说了个绕口令,但是甘浔全都听懂了。

“我什么都告诉你。”

她说。

“她找到你的那天,我很伤感,我一个人在房间看着海,呆坐很久,想跳。后来我在你口袋你摸到她的手帕,我以为你是故意留下的,因为你们古代人暗恋就喜欢搞暗戳戳,想哭。”

“再后来发现你把手帕还回去了,我又好了起来。”

“我不敢说是因为我很反复无常。”

“今天李姝棠对我趾高气昂地责问,我也对她很凶。她以前说我趁虚而入,我怀恨在心。可我们分开这么久了,她也没能跟你怎么样,还说过来取琴,我就忍不住讽刺了她。她肯定觉得我小人得志,但是她本来就不喜欢我,我不在乎。”

“……”

甘浔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起初赵持筠句句都有回应,后来因为体力早被消耗殆尽,能量不足,就忍不住睡了过去。

隔天一早,甘浔帮着她把行李收拾好,她没经验,家里的物品有限。

不分出差所缺的东西,甘浔让她到时候给个地址,自己帮她寄过去。

难分难舍地吃了一顿饭,送赵持筠上车后,甘浔重新回到公寓,负责把生活痕迹收拾干净。

归置时,她在透明置物柜里的某一角,发现了古代人的迷信活动。

一张类似符咒的黄纸被贴在柜子侧边。

朱笔画了一个手势,这手势甘浔见过,认识不久时,赵持筠在崔璨家里*教过她,叫与愿印。

在图案的旁边写了几列字,不知是什么经书咒术,繁体加上语义陌生,甘浔读不通,只认得自己的名字。

甘浔没有揭下来,也没有去查这是什么。

离开公寓以后,她开车直奔珠宝专柜。

才到,赵持筠的电话跟着打来了,“甘浔,你回家了吗?”

“还没有。”

“那在干嘛啊?”

甘浔挑选着戒指款式,好在赵持筠的手指跟她粗细差不多,尺寸方面不难确定。

含蓄地说,“在逛街啊。”

“买什么呢?”

“没想好。”

“哦,我还在坐车。”

“我知道。”

赵持筠听上去对甘浔的态度不太满意了,“已然分离,你就没有想跟我说的?”

甘浔停下,从听筒里矜贵的音色获得灵感,确定了一款颜色温柔又足够闪亮的。

指了指,又比划“嘘”。

轻声说:“我很想你的,从你离开的那一刻就在想了。”

柜姐心领神会地笑起来。

“这两天谢谢你为我做的,我会在家等你回来。”

“新年祝词忘记说了,这个现在就要补上,持筠,祝你来年心想事成。”

赵持筠听得满意,含笑问:“你知道我想什么?”

“知道啊。”

甘浔试戴,窄版显精致,又衬得手指纤细,不用猜都知道赵持筠会喜欢。

第133章 礼物

年后,甘浔回到了工作岗位,拿到开工红包。

不久之后,传来她即将升职的消息。

她近半年很顺,跟着前领导进入这家公司后,工资翻了倍,现在继续增多。

她的运气开始好了起来。

各方面都是。

搬家的事被她搁浅,没有再提过,也没有再想过。

如果可以,她希望赵持筠回到她的身边。

她每天都会联系赵持筠,多数时候赵持筠很忙,据说在片场还要做手替。

一想到赵持筠的手可能会出现在荧幕上,甘浔无端很紧张,好像赵持筠不是在镜头里写字而是勾引她。

赵持筠的消息回得不勤,但看见就一定会回,告诉甘浔她正在做什么。

有时候大半天都联系不上,甘浔知道她在忙,就不担心。

几次之后,逐渐让她对联系不到赵持筠的恐惧下降了很多,不再像从前一样歇斯底里。

就像一种脱敏疗法,如果赵持筠以后都从事相关职业,甘浔应该会支持,虽然离别很熬人。

偶尔闲暇时间多的时候,她才会跟甘浔视频。

赵持筠跟人视频的次数应该少之又少,甘浔才打开,就看见屏幕里尚在摸索的赵持筠,美艳的脸庞充斥着整个屏幕。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随即赵持筠就退开了,跟她说“你好”。

甘浔忍着笑问:“还要自我介绍吗?”

赵持筠点头,老干部一样,像在跟陌生的工作人员打招呼:“我是赵持筠。”

“赵老师您好,我是甘浔,叫我小甘就好了。”

这次轮到赵持筠笑了,眉眼飞扬,拖曳出漂亮的风采。

甘浔想,她做女主角也不为过,手是她身上最普通的地方。

甘浔问她:“一个人睡酒店,怕吗?”

“你寄来的枕头很舒服,我只当你在陪我,便不怕了。”

赵持筠如是说。

甘浔奇怪于她怎么像天生就会说这些好听的话。

可惜赵持筠的剧组暂不方便外人去,甘浔开工后的周末又有很多事情,也不去成,否则当晚真的会忍不住去陪她。

甘浔探问:“剧组有你说的漂亮混血吗?”

赵持筠叹惋,“自然是没有。”

“那有莫名其妙的人对你嘘寒问暖吗?”

赵持筠眨了眨眼,似乎考虑了一下,不过还是承认,“有的。”

答案早在甘浔心里,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小声。

赵持筠立即解释,“我说,我有对象了。”

甘浔怦然,心里面就像放了个烟花,很有些窃喜,又不想表现得太理所当然。

“这样啊,好吧。”

她矜持地说。

“哪样?”

“好样的。”

甘浔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赵持筠却心领神会地笑。

于是这样的交流持续了整整半个月,她们小心翼翼地表达着一些克制的思念,做一些约定。

却又没有说很明确的话。

虽然所有人都默认她们复合了——所有人指崔璨、唐思藤、李姝棠。

甘浔想,可能是因为她们在聊开后,还没好好温存加熟悉,就立刻分开了。

而对着手机聊感情,两个人都不是很有经验。

所以都在等见面,几乎把这半个月过成了纯情暧昧期,连不正经的话都没怎么聊,也说不清像谁追求谁。

直到半个月后,赵持筠说,目前的工作即将告一段落,但她会晚两天回去,因为想独自逛逛这个城市。

甘浔支持她去探索新地图,并发现可能是天气回暖了一点,赵持筠在跟她视频的时候,穿了很修身的背心。

她表示诧异,“三月还不到,也没有那么热吧?”

“房间里的温度调得很高,我刚好买来,试穿。”

甘浔道貌岸然地提醒了几句不可以着凉的关切后,忍不住不那么纯情地夸起来。

赵持筠身材真的蛮好,骨感而丰腴,视频里看尤甚。

赵持筠非要问:“如此朦胧?可否具体一点。”

“具体在胸饱满漂亮。”

甘浔破罐子破摔,大放俗言。

本来她还想先夸夸脖子长,锁骨精致,铺垫一下的。

但她觉得赵持筠一定知道她在看什么说什么,两个人睡那么多次,都清楚对方那点爱好。

她说就说了,也不需要在乎莫须有的矜持。

她的坦诚取悦了赵持筠,赵持筠害羞了一阵。

转了话风问她,“那你想不想看看?”

甘浔起初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的同时就疯狂拒绝了。

“不不,这样不安全。”

可与此同时,对网络和酒店都没什么防备心的赵持筠将衣服掀开,最直白的画面献给她看。

甘浔愣在当场。

视觉冲击太大,她从没有在镜头里看过赵持筠的身体,隔了一层屏幕,又触碰不到,像一种残酷的延时满足,让她在头昏脑涨的同时坐立难安。

以至于她都没有顾得上嚷嚷不安全,好在赵持筠也没给太久的赏赐,就施施然将背心拉了下去。

“好看吗?”她还要问。

甘浔点点头。

“到你了。”

可能是看出甘浔的惊惶防备跟为难,她没有强人所难,悠悠说了句,“回去看。”

甘浔朝她点头。

夜里发信息骚扰她,因为失眠了,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

但赵持筠睡得很早很香,理也没有理。

赵持筠一个人的出行很有意思,规律地为还在工位的甘浔发送她的旅行照片。

她起得早,一个人去爬了一座不高却极具盛名的山。

还把照片发到了群里,说帮大家求了财运跟护身符。

崔璨问她:[是单独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别的人也有。]

唐思藤化身复读机。

甘浔化身复读机。

搞得赵持筠很为难地发了一串省略号出来。

像骂她们神经病。

赵持筠还去打卡了几家店,至于晚餐,定在一家本地菜馆,而发给甘浔的食物照片却不像她一个人吃的量。

甘浔问她跟谁一起吃,她说推荐这家餐馆的剧组朋友。

能交到朋友是好事情,甘浔也没有问是男是女,因为一问就显得刻意又小气了。

跟谁都有吃饭的权利,只是吃饭嘛。

虽然没有提前跟自己说。

但临时起意不要紧。

为了阻碍自己胡思乱想,甘浔稍微加了会班,回到家里,一个人吃了晚餐,洗了澡,赵持筠还没有发她新的行程。

虽然甘浔想多问几句,不过忍住了,不想表现得占有欲强。

给赵持筠一种,原来不管是李姝棠还是谁,你都要这么麻烦的感觉。

甘浔企图找点话说,于是把自己买的新款洗面奶发给她,说这个洗脸有多好用。

过了一会还没消息,她去看自己上面发的图跟文字,像个卖洗面奶的微商,找的话题也太枯燥。

十二分钟后,赵持筠才回复了她,说这个牌子她之前听过。

甘浔才顺势又不突兀地问她有没有吃完,她说吃完了,现在回酒店的路上。

跟没有分开了吗?

自然。

甘浔问能不能视频。

赵持筠说跑了一天,晚上又一直在说话,有点累。

反正明天就能见面了,那就明天见好了。

虽然有点小失落,但甘浔是完全理解的,很爽快地答应了。

赵持筠跟她发,到酒店了。

又发,准备洗澡。

发,洗完了。

然后门铃就响了。

甘浔以为是视频里的声音,竖起耳朵听了听,发现真是自家门铃声,快速想了下自己有没有点过外卖。

在跑过去开门的路上,福至心灵,她忽然就猜到了。

想也没想,打开门,果然是赵持筠站在她家门口。

长身玉立,仪态万千,连笑容都像从古装剧里拓下来的。

“这算什么,惊喜吗?”

她问。

“查岗。”

赵持筠昂起下巴,霸道地说。

甘浔把她跟她的行李箱一把拉进家里,关上门,抱住她。

虽然还不到喜极而泣的地步,可不比任何一次收到惊喜的喜悦程度低。

“你说你在吃饭,洗澡,又突然出现,我有点受不了。”

甘浔说,有点撒娇的意思。

“我来试试你的洗面奶到底多好用,值得你发3张图27个字在它身上,车上睡醒看到时,我笑得睡意也没了。”

“甘浔,谁会发一张洗面奶没冲洗干净的照片给人家啊?”

“即便很可爱。”

她在笑话甘浔。

但是甘浔认为不好笑,就不许她笑了,物理打断。

凑上去啃吻着她带着凉意的双唇,并尝到她在到达前,一定在路上吃了颗很酸很酸的糖果。

酸得甘浔的眼泪跟着一起出现。

赵持筠是在吻了一会后,才发现甘浔在偷哭的。

她不明所以,“现在为何这般爱哭?”

带着自责的口吻。

又问:“我又惹你伤心了吗?”

于是解释:“我才没有与别的朋友一起吃饭,今日独来独往,吃饭照片是前些天跟组里众人一起去吃的。这些天也没有主动联系你不喜欢的人,她倒是问了我些情况,我只答了,你要不要看聊天记录?”

甘浔再度堵上了她的唇,吻罢,跟她说:“谁说我有伤心。”

又说:“别说这些了,我又没怀疑。”

赵持筠道:“想你安心,追人要有追人的样子嘛,你不要哭了。”

舟车劳顿,直到躺在床上时赵持筠才彻底幸福起来。

甘浔扭扭捏捏地凑近,当她以为甘浔想做些什么,甘浔却问:“我能不能送你个礼物?”

赵持筠期待落空,摆起架子,“给我送礼,可不是人人都有的资格。”

“你看我够不够格?”

赵持筠看起来,并伸手,从她肩端缓缓摸到了胸下,甘浔没忍住躲了一下,她的笑容色兮兮的。

“够,也不够。罢了,先看看你的礼。”

这次轮到甘浔紧张。

“怎么了?”

赵持筠察觉出异样。

表面含笑,内心惴惴不安,疑心甘浔准备的纠结是不是礼物。

这些天来,她怕变故。她不在甘浔身边,她怕甘浔继续多想,或者反悔了。

可能性不大,但是她不敢良好感觉。

毕竟甘浔都没明确跟她提过复合。

第134章 愿望成真了吗?

已经快三月,但这个夜晚仍属于冬天。

冬天的夜晚是厚重的,萧瑟里带着暖意,让人想到电影场面。至于什么电影,则根据不同的内容触发。

甘浔有点后悔。

早知道不大张旗鼓地铺垫和询问了,她就应该关了灯,把赵持筠亲得五迷三道以后,突然把戒指推进她的手指。

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说:“睡吧。”

这是很流畅的过程。

硬生生被她弄得有点僵,此刻赵持筠看着她,眼睛里没有太多期待礼物的感觉。

像是怕她送一个很烂的东西,正提醒她,如果不妥当就先收回去。

夜声沉寂。

一时间,甘浔也有点冷静了。

这是一个合适的礼物吗?

因为没送过,也没有询问过谁,她现在都不太确定了。

在决定买的那个瞬间,她想要跟赵持筠共度余生,余生长还是短,她都不在乎。

只剩一日的地久天长也是地久天长。

“甘浔?”

赵持筠轻轻地喊了她一声。

甘浔回过神,“我能关灯吗先?”

这理由很奇怪,但不知道为什么,赵持筠不仅没有笑她,反而还像轻松了一些,答应了。

好像她做奇怪的事才是正常。

甘浔把灯关了。

又将藏好的戒指拿出来,抓着赵持筠的手,在安静里等了一会,赵持筠还是没问她话,所以她也没什么可说的。

她就把戒指戴上去了。

一切都很顺利,尺寸没有问题,摸黑能找到无名指。

甘浔没有中途紧张到手抖或者晕过去。

赵持筠也没有忽然拒绝。

戴上以后,甘浔缓缓离开。

黑暗里,赵持筠的轮廓把手抽了回去,低头在研究。

然后笑了一声,过来吻甘浔。

甘浔没有什么非要说的词,只是想看她的反应,现在被吻就够了,于是抱着她躺下去。

半个多月没见,甘浔觉得很久。

似乎把她们之前分手不见的日期也加了上去,有时候会特别难熬。

期待见面,也不能想象,自己之前是怎么做到选择不见面的。

她什么都看不清,只是凭借熟悉度在解锁赵持筠。

脑海里还有那日视频时的画面,她想着那个画面,吻了下去,听见赵持筠轻而婉转的声音。

不由自主地就进行下去,赵持筠在被探寻时,手不会很老实,有时会描绘甘浔的胸和锁骨,有时则温柔抚摸她的脸。

赵持筠的手在发热,于是很容易感觉到一圈微凉的戒指。

像夏日里尝到的冰块,甘浔在冬夜里,为此微凉的温度格外兴奋。

因此,很快赵持筠抚摸她脸畔的手,就因为过度的感觉而失去移动的方向,停滞在原地。

最后倏然垂落下去,可能在床单还是被面上抓了一把。

甘浔听见了指尖与布料交互时特别的声音。

声音夹杂在赵持筠的起伏和呼吸里。

甘浔问她:“礼物你喜不喜欢?”

“喜欢。”

即便身在黑暗,甘浔也能想象到她此时的表情。

多半微蹙,眼神失焦,带着几分游离,没心思但顺便回答着,高贵的仪容显出几分凌乱,沾染着汗。

甘浔说:“你还没看见戒指什么样呢。”

“戒指总是会好看的。”

赵持筠语气笃信地断定。

挑选人甘浔大受鼓舞,“我想你也喜欢,想开灯看一眼吗?”

“先不看。”

“为什么?”甘浔明知故问,又继续起来。

赵持筠像考虑过,才开口说话,“刺眼。”

甘浔低笑一声。

灯展再度打开,赵持筠抬手,端详着戒指。

“我从未戴过如此闪烁美丽的戒指。”

甘浔疑心她在给情绪价值,古代的那些宝石翡翠戒指什么的,应该也不会不闪。

不过还是超开心,矜持又快乐地说:“你喜欢就好。”

“甘浔,你的呢?”

赵持筠很自然地问:“是一对的吧?”

甘浔嗯了一声,起身,把另一枚拿给了她。

赵持筠就什么也没想地帮她戴上了。

甘浔看她动作这么自然,从戴上到现在也都没有特别的情绪,就忍不住再确认,“你知道戴对戒的意思吗?”

怕赵持筠只以为是普通首饰。

赵持筠正在欣赏,诧异地看她一眼,有些无语跟莫名,“你真当我是古人。”

“我就是没参加过婚礼,也看过电影跟广告。”

甘浔也发觉自己问了废话,如果赵持筠不知道,就不会知道她买了一对了。

哑声失笑,“那就好。”

“何时买的?”

“你出差那天,我收拾完从你家离开,就去专柜买了。”

赵持筠诧异,“你忍了这么多天啊?”

“十几天而已。”甘浔觉得还好。

“你的优点跟缺点都是太沉得住气了。”

赵持筠这样评价。

甘浔继续很沉得住气地说:“意识到了,我以后会注意。”

赵持筠发觉这戒指在广告上时普普通通,便是看别人戴,她也没有觉得稀奇,可戴在她与甘浔手上就如此配对。

她清声问,“你在请求我跟你复合吗?”

甘浔发觉自己还没酝酿好,赵持筠又抢先把话给说出来了。

赶忙抢词,“嗯,我请求你重新做我女朋友,跟我成为彼此的唯一。”

说完,意识到太简略,甘浔搜肠刮肚地想了想,“你想试试吗?”

“试。”

“你彻底原谅我此前的行径了吗?”

“还是,有考核期的?”

赵持筠毫不犹豫地答应,又详细追问她的计划。

摇头,甘浔说:“什么都不用考核,也不检查,我不在乎那些了。”

“我保证,不会再对你凶,对你说很过分的话。”

“对不起。我爱你。”

甘浔郑重其事。

赵持筠用她学的腔调很足的英文说了“我也爱你”和“我愿意”,把甘浔说得感动又好笑。

似乎是为了跟古代人割席,赵持筠在这么关键的节点洋气着。

至于另一个古代人,这半个月里,甘浔见过对方一次。

在她公司附近的餐厅,甘浔跟领导吃午餐,聊了工作跟升职,吃完之后李姝棠过来了。

甘浔的领导认识李姝棠,并对她很客气。

那一刻甘浔晴天霹雳,觉得自己的事业到此为止了,揣测,李姝棠可能要想办法让她滚蛋,工作丢掉,混不下去。

然后考验,当她一无所有时,赵持筠还会不会继续爱她。

但李姝棠只是打发掉闲杂人等,坐在她面前。

两人没有剑拔弩张,但是也没有很想表现出对彼此的善意。

甘浔以为她又来挑衅,说自己配不上她们郡主之类的话,已经蓄势待发了。

但她没说,只是把烟盒掏了出来。

甘浔看见她抽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立即不满地提醒:“这是室内,注意素质。”

李姝棠面无表情地将烟塞回烟盒,往后一靠。

甘浔看出她不爽,还是要烦她,“少抽点烟,否则哪天回去抽不到了,戒断很痛苦。”

“你还希望我们回去?”

甘浔冠冕堂皇:“跟我希不希望又没关系。如果你们能回去,我为你们开心。”

李姝棠批驳,“在说话上,你跟你父亲很像。”

甘浔礼貌的面色一瞬间沉了下来,“你能聊就不聊,不聊走人,不带你骂人这么脏的。”

李姝棠缓缓地吐了一口不存在的烟雾,似笑非笑了一下。

“看来你不喜欢他,对了,你父亲此前想撮合你跟尹尚文,尹哲没意见。若我愿意推波助澜,他会展开追求。”

“千万不要,不想骂你们。”

尹哲当然没意见,他爸的私生子取了个平平凡凡的女生,他只会更加安心。

李姝棠道:“我斟酌过,谋划过,终而取消,没让他打扰你。我很清楚,被安排婚姻于女子而言,并非好事。”

“还好你没掺和,不然我们俩说不定做妯娌争家产。”

甘浔说笑起来。

可惜李姝棠根本不懂幽默,依然端着架子坐立在她面前,雕塑一样。

她也没有因为这个就觉得李姝棠多好,只是心情松快了点。

“谢谢你,下次甘骅再提,你跟他说我是同性恋好了。”

李姝棠的表情看上去还是不能接受这个词,肉眼可见地回避目光并忍耐下什么。

“他可能知道。”

“你说的?”

“你们分手后,有回我喊持筠观展。她当时郁结于心,对我又有几分不满。只因展览不对外开放,是她喜爱的,于是一道。”

“甘骅受邀在列,见了面,她不算客气,当他透明。在他提到你的名字时,遽尔含怒,让他不要惺惺作态,假关心你。”

“人离开后,我问她是迁怒还是袒护,何至于此。她说看见他那张脸就想到前女友,难受也不许?”

甘浔听到这,无奈笑了。

不知是不是李姝棠转述的问题,她总觉得那个赵持筠跟自己认识的,像又不太像。

“你父亲当时刚好折返,站在旁边,听见,默不作声又走开了。”

甘浔没想到还有这折戏剧,不过也无所谓,“我们太久不联系,他没跟我提。听见了更好。”

“最后这句,跟持筠当时说的一样。”

她好像认了一样,平静地告诉甘浔这个会让甘浔笑起来的事情。

但甘浔听出来她的不理解,她平静下的抓狂。

后来她出去抽烟,撂下一句,“当今日我没跟你说过话。”

由于这次对话没有实质性的进展,李姝棠不明不白地跟她说了几句闲话,没伤害值,也没看出图什么。

甘浔确实不想提,隔着屏幕招赵持筠焦虑,还以为自己又在乱想了。

此刻甘浔心情很好地逗转着戒指观赏的她:“也谢谢你帮我出柜。”

“赵持筠,你的愿望成真了吗?”

第135章 一场春风

“我的愿望成真了。”

她答。

答完反应过来,羞赧又惊愕地惊呼一声,“你是不是看到了,我的符纸?”

甘浔凑近她,在笑,但没有怠慢的意思,温柔的笑容表示自己知情,且喜欢被人惦记着。

“那天帮你清理公寓,无意间看到了。赵持筠,你老实说,有没有给我施过巫蛊之术?我怀疑你们古人多少藏了一手的。”

不然,她怎么会从第一面见就沉迷了。

赵持筠沉思后,稍带愧色,讳莫如深道:“是有其事,只是没想到这么灵验。”

甘浔本来是开玩笑,看见她严肃,怔住了。

小声问:“真的吗,这种法术都不需要生辰八字跟毛发什么的?”

又更小声地问:“对你本人,或者对我,会有损伤吗?”

赵持筠眼里愧意更浓,“多少是有一些的。”

甘浔被吓到,“对谁?”

“皆有。”

甘浔大惊。

睁大一双瞳色特别的眼睛,好奇心非常重,“是什么是什么?”

她做了很多种心理准备,并开始不安,往往这种东西都是要反噬的。

她一向不信这些,但是遇见赵持筠后,她也变得敬畏、忌讳很多东西了。

赵持筠凝神不语,兀自垂了眸,抬起眼,在甘浔无助惶恐又故作镇定的眼神里,实在编不下去了。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花枝乱颤,在甘浔眼瞳里摇曳,好像一场春风掠过。

赵持筠轻快地说,“笨蛋,你真当古代人都是神仙啊。我哪会巫术,也学不到,此乃皇家王族之大忌讳,若是让人晓得清河郡主习得巫术,我如何能安然无恙?”

好吧,早该想到的,这女人很爱这么唬人。

甘浔被她笑得一点办法也没有,想要咬她一口,又没太舍得,哀怨问:“你干嘛骗我。”

“看见你很怕的样子,很可爱呢,甘浔,怎么这么胆小的呀。”

甘浔将像小动物一样在她鼻前蹭的人固定住,重重地亲了一大口。

“我怕什么,我要是真怕就不会原封不动放在那里,搜也没搜过是什么了。”

“我就是担心,你们以前的东西有些很玄乎呢,不要伤到你自己,划不来的。本来,我的心就会再次走向你。”

赵持筠也亲了亲她,“放心罢,只是一张简单的许愿符,用来求桃花罢了。不具备实质性的功效,全看天意。”

“原来如此,难怪要限定我的名字。”

不是甘浔小气,只是话都说到这里,甘浔就不得不好奇,赵持筠有没有……

一眼看破她的心思,赵持筠不敷衍含糊,立即道:“也是给她写过的,我承认,我反省。”

她说着有些懊恼的样子,甘浔反而不好意思了。

“我没不高兴,是纯好奇,想问一问,没有别的意思。你反省什么,那很正常嘛,我也有在许生日愿望的时候有相关寄托啦。”

“岑?”赵持筠忽然回神。

“咳咳,嗯。”

赵持筠保持沉默,不过还是撒娇般哼哼了两声,表示她的理解和理解下的小小酸意。

甘浔没有跟她互翻旧账,很大度地哄了她一会。

说“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本来就没灵过,现在彻底失效了,不要在意”这样的话。

赵持筠重新变得开心。

“正是因为我写过,不止一张,深知这符纸无用。仅仅是许了愿,而愿望成不成真,既看天,也看对方的心。”

甜腻腻地搂住她说,“我自然晓得,你与我重修于好,并非是这符的缘故,只因你心中有我,愿意让我回到你身边。”

甘浔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心里软塌塌成棉花,还是那种被阳光曝晒之后的。

“郡主就是聪明,我心里当然有你,只有你了,也谢谢你愿意让我回到你的身边。”

“不过都知道用处不大,怎么又写?”

赵持筠低落了些,想到独居的日日夜夜,“我别无他法,只能一试了。”

“甘浔,我的愿望成真了。”

她又强调了一遍。

至于帮甘浔出柜之事,赵持筠则是无心的。

那天她的心情不好,虽如愿看了想看的展,但是亦步亦趋的李姝棠令她心烦意乱。

她问对方今日不忙吗?

李姝棠说,忙,但陪她的时间还是有的。

李姝棠好像听不出来她的婉拒之词,看不出来她更想一个人待着。

展馆有几层,她们逐层鉴赏,李姝棠轻声跟她回忆起从前。

她们也常结伴,混迹于各类铺子和街巷。

也常并肩,如此刻般,谈天说笑。

“有一回,你委屈着同我倾诉,说你阿姐满心只有夫君,重色轻妹,不肯陪你泛舟游湖。”

“我就陪你去了,记得那晚月色极清。”

赵持筠听见过往的事,还是会静下心倾耳,会向往,偶尔还会忍不住发笑。

因为那些事关于这个时空历史线里从来不存在的镜国,关于从前的清河郡主,关于她的父母家人。

而能记得的,能与她一道回忆的,却只有眼前这个人了。

赵持筠失落地想,若是自己以前从没有喜欢过她,若是她如今并非此等紧要身份,想来也不会被异化得奇怪,她们还是能做很好的朋友。

像崔璨跟甘浔,忙起来两个人可以许久不联系,想说话时也能聚到一起连聊几个时辰。

绝没有任何情感牵扯,彼此的伴侣都很放心。

而不是像她与姝棠,不知何故,闹得没趣,彼此都不自在。即便想闲聊一番过去,又提不起精神,感到疼痛。

疼是因为甘浔的分手理由里正有这条。

以至于她会反复地想,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分明问心无愧,可对着李姝棠再也不能展颜了,频频想到甘浔的话,又为何想逃离这样话过往的时刻。

也许是过往不全都美好。

李姝棠回忆的那天晚上,赵持筠记得。

正是因为夏初月色动人,清风徐徐,她与几个朋友相约上画舫,才去喊李姝棠。

她阿姐不肯来是真的,以此为由去请李姝棠也是真的。

那晚月色美得把湖水染了光,她喝了几杯酒,听着曲子,挽李姝棠聊起天。

不知怎么就谈到男与女的事情上,她说男人有什么意思,她就只喜欢女人。

李姝棠起先觉得她喝多了在胡言,故意讨人笑的,可笑了一阵,察觉不对,逐渐变了脸色。

她的变脸令赵持筠那点酒全醒了,慌张地把话圆过去。

坐直了,也没再与李姝棠有肢体接触了。

李姝棠又笑,说她孩子心性,似乎也没有真的多想。

可不知是她心虚还是巧合,那之后李姝棠冷淡了段时间,一直很忙,没空出来见她,过了许久才恢复正常相处。

她一直都知道,李姝棠不支持“离经叛道”的行为。

总之,正满心不悦时,被追上来的甘骅打搅。

寒暄也就罢了,偏要贴脸问赵持筠,甘浔最近如何,工作忙是不忙,她们还住在一起吗?

她本来就难受,还被戳心,既不痛快,也想打抱不平,看不惯他在李姝棠面前扮演慈父的模样,所以怼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