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宁才不会做出这种事!”燕祯大怒,厉声道:“贱人,还不是你蓄意勾引!”
他一点就炸,时刻准备动手的模样把江徒水吓一跳。
江徒水往韶宁方向靠,跨出去一步,已经被燕祯挡在中间。
燕祯把韶宁藏在身后,不叫眼前这浪荡子看一眼去。
对方贼心不死,敢伸手来碰她。燕祯双手捻起妖力,催动屋内气流向着二人立足之处涌来。
桌上开水壶冒着气泡,摇摇晃晃地飘起来。笨重桌椅在地面发出‘咔咔’声响,屋内的物件无一不听燕祯使唤,朝着江徒水方向移去。
江徒水卸去一身的不着调,面色冷厉,正欲念咒,却听见韶宁大叫起来:“别打架别打架——楼下会投诉的!”
燕祯凝结的妖力散尽,江徒水挥手将一众物件扫回原位。
他无奈摊手,“都说了是不小心,你这人怎么蛮不讲理啊,难怪韶宁宁愿和我睡觉,也不想要和你在一起。”
燕祯眉心一跳,他今天必要化出长剑,斩了这无良道士!
比蛇更快一步跳起来是的韶宁,她拉住了蛇。
韶宁先安抚燕祯,“别打架别打架……别动气,生气伤身体。”
安抚了蛇,她变脸骂鱼,“江徒水你管住你的贱嘴巴行不行,实在忍不住就滚下去啃绿化带止止痒。”
江徒水遭韶宁骂了一通,身子左右不畅快,又不能再骂,一口气憋了三四回,憋出两个字:
“悍夫。”
韶宁面色郑重地捂住江徒水嘴。
退一步说,江徒水就不能是用声音换人腿小美人鱼吗?他长出人腿的时候自动变哑巴不可以吗?
她对燕祯笑笑:“你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有听见。”
就在屋内剑拔弩张之时,房门被人叩响。
门外人没按门铃,屈着手指,不紧不慢叩了三声。
韶宁心有余悸,可别再来一个江家人。
念着先发制人原则,她松开江徒水,转身开门时恶狠狠瞪了眼他。
江徒水全当她在打情骂俏,笑吟吟地全盘收下。
不要脸贱人。
燕祯捏紧五指,敢当着他的面勾引韶宁。
韶宁开门,温孤辛站在门口,双指掐着一条蓝线石手串。
他礼貌疏离,对屋内对峙的男人视而不见,“小姐,这是你的手串吗?捡东西时没仔细瞧,放进我快递盒里了。我来物归原主。”
他说辞滴水不漏。
燕祯是见过这手串的,他回来后看见韶宁常戴,暂时未起疑心。
韶宁收下手串,“谢谢。”
说完,她面对着江徒水,指向门口,“天晚了,送客。你快走吧。”
“我不走,”
他对着大敞开的门顺势坐下,不顾门外站着温孤辛这个外人,“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在场三双眼睛定在江徒水身上,他睨了眼温孤辛,“兄弟,你也要掺和一脚?我们这人已经够多吧,一张床睡不下呀。”
燕祯草木皆兵,略带敌意眼神落到了门外人身上。
大半夜的还什么手串……怕不是别有用心。
他无声念起杀咒。
“抱歉。”温孤辛面色依旧,对韶宁颔首。“我和这位小姐不熟。”
他走前顺手关上门。
碍事的走,江徒水搬出准备好的方案。
他指了指燕祯,“你,和韶宁没有领证,她又没把你挂社交平台,在好友圈正式公开,所以你也没名没分。”
“我和她见了家长。”
“这算什么,韶宁都见过我们江家的祖宗。”
——指江徒水本人。
“魏阡多了份婚书,谁知道是真是假。较真算下来,”
他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我们都没有名分,地位是平等的。每个人都有追求韶宁机会。”
韶宁听得发蒙。
燕祯不认可江徒水歪理,“满口胡言,当然要按先来后到来算。”
江徒水反驳,“什么先来后到?如果它真管用的话,那旧爱新欢是怎么回事?”
“我想好了。”他打着小算盘:“一周七天,我1357,你246,咱俩平等追求韶宁。就从下周开始。”
听他的话,韶宁神游天外,先不论日期分配均不均匀,按他这么分,那魏阡怎么办?
温孤辛不算,还有江续。江徒水一点都不想着自家人。
不不不,不对,不能这么多人,她吃不消的。
江徒水的方案被燕祯一票否决,他快被这位不请自来的奸夫气笑了。“我和宁宁两情相悦,关你什么事?”
“她什么时候跟你说两情相悦,床上吗?”
江徒水眼神无辜,“这种话你也信。每次哄我卖力的时候,她都这么说。”
韶宁尴尬又心虚,他怎么把这种事都拿到台面上说。
你来我往的吵了三四回,打又不能打,双方各不退步。
江徒水心思一转,“要不问问当事人的意见?”
两人的目光齐齐看向韶宁。
燕祯眸色暗淡,“宁宁。你真的喜欢他吗?”
引火烧身韶宁连连摆手,“那个,那个你们谈,我都可以的。不用问我。”
“都可以,那就是选不出来。定我的方案。”
江徒水单手拎起沙发上的外套,走前背对他们挥挥手。“不用送了。下周见。”
送走了江徒水,韶宁束手束脚地站在墙角,她恨不得和影子融为一体。
油嘴滑舌的她也没话说了,在燕祯难过的眼神中同手同脚地朝着厨房走,“今天,今天我洗碗吧,哦哦你已经洗了,我拖拖地,拖拖地。”
她的手没碰到拖把。
燕祯把拖把拿走了,淘水,拖地。“不早了,你先去洗澡。”
韶宁得了大赦,脚底抹油,溜进浴室。
她泡进浴缸,有种恍如梦中的感觉。
燕祯这都忍下来了……见到江徒水的时候,她觉得她和燕祯已经玩完了。
等水没过全身,她想起没拿睡衣。浴室里有浴巾,但她不爱用。
一愣神,门开了条缝。燕祯用妖力卷起衣服,放在她身侧柜子里。
门自动关紧。
韶宁更愧疚。
韶宁知道,她的心是榴莲,渣女本性更是屡教不改。
她对很多人都愧疚。
关紧门后,门口身影没有走。
燕祯一气之下做完了全部家务,清闲下来时四肢冰冷,脑子忍不住回想江徒水说过的话。
越想,他越是钻进牛角尖,胸腔又挤又闷,没处发泄。
燕祯站在门口,他遇见了难事,话吐到了嗓子眼,几回又咽了下去。
“怎么了?”
等到韶宁等不及,发出疑问时,他往门方向移动了些距离,没底气声音贴在门缝,传入浴室。
“等你哪天有空,我们去领个结婚证,办场婚礼,好不好?”
浴室里的水声消失。燕祯止住呼吸,忐忑地等待着韶宁回复。
浴室里外静下两秒,燕祯心知沉默就是拒绝,他神情低落,“不领证,也不公开,我们这样的关系不光彩。”
“别人说什么,我都不能反驳。”
浴室内,薄情寡性的坏女人韶宁戳破水面飘着的泡泡。
他小可怜样都让她有些怜爱了。
可是……
“你的身份信息能用吗?”
燕祯霎时变成了哑巴。
他用过伪造的身份证,可到底是伪造的,在民政局能不能用尚不能下定论。
伪造身份证时他满心都想着见韶宁,没有关注其他。
妖孽不为寿命所困,结婚证薄薄的一张纸于他无用,燕祯想着只要攥紧韶宁这个人就行了。
现代规矩太多了。
行不行,总归得先试试。
再一思索,燕祯明白了韶宁意愿,一颗心止不住地往下沉。
听得咔嚓一声,浴室的门开了。韶宁裹着浴巾,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你不喜欢我,”
燕祯看她眼神哀怨复杂,心里头酸酸麻麻地冒苦水,“你又想随随便便几句话把我哄好。”
“你一难过,我也跟着不好过,心脏就像被人抓着疼。这不是喜欢你,还能是什么?我喜欢你,我最喜欢你。”
韶宁说着肉麻的荤话,她的脸颊染着红晕,“江徒水不重要。”
她顺手抹了把水珠,又用这只手点在燕祯喉结上,把他滚动喉结涂上水色。
韶宁勾人一双眼睛晶亮,“今天可以用蛇尾。”
燕祯心里门清,他又上了韶宁当。
他走进浴室,韶宁刚关上门,一条蛇尾眼睛卷住她的腰。
哄好了。
***
被抱出来时,韶宁小腿上还缠着蛇尾。
她在燕祯怀里滚了滚,他把她身上水擦干净,再把韶宁塞进被窝。
等他起身去收拾浴室里的衣服上,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柜的包里翻出手机。
手机屏幕散发的光照亮小小的被窝,韶宁划动屏幕,看见了新消息。
新消息发件人备注是快递站的名字,他发来四位数取件码,‘9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