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钝地回过神来,没哭,眼睛却是红的,满含着不安,茫然而滞涩地喊季凡:“凡哥?”
“是我,”满月的银辉透窗而过,静谧的夜里,季凡立刻柔声回答他,“诺林,我们在家里,是我在抱着你,你很安全,梦里的事都不会再发生了,嗯?”
梦里四散的惊魂慢慢归位了似的,佟诺林在季凡怀里抬头,怔愣地看了他半晌,目光渐渐地复杂起来。
季凡低头凑近他的嘴,想借一个温存的舌吻安抚他,却被他偏头躲开了。
“没事,只是做噩梦了。”现实和虚幻缠绕在一起,截然不同的反差几乎要把他撕裂了,他强打起精神,对季凡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从他怀里钻出去,拉过被子躺了回去,“睡吧,你明天还开早会。”
季凡把被子给他盖得更严实一点,在他身边躺下了,什么也没问,只是隔着被子把他搂进了怀里。
季凡曾经通过他亲笔的“小作文”,在几年后跟他一起共渡了当初梦想被打碎的那八个月,季凡看过之后把所有文件影像都烧成了灰,但佟诺林始终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在他每每从睡梦中惊醒却不说原因的时候,他也不知道,季凡其实是懂他的痛苦的。
季凡虽然始终认为自己没资格说出“感同身受”这四个字,但爱人每一点每一滴的痛点,他真的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陪着失而复得的爱人一起痛苦却不让对方发现,他小心地收敛着自己所有的心疼,避免让这情绪再次蜇伤已经千疮百孔的爱人,他知道爱人因为那个噩梦而本能地想避开跟他的接触,所以他寻找一个能让他的太阳没有心理压力的方式,不与他直接接触,而是隔着被子来拥抱他、安慰他。
佟诺林在季凡怀里总能睡得很沉,好像是要把昨夜梦里损伤的精力都补回来似的,他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没想到本该去开早会的人却还在床上。
佟诺林揉着眉心,推了下一手搂着他一手在用手机刷早间新闻的男人,“你怎么还没去公司?”
“媳妇儿太美,误我上朝啊,”季凡笑眯眯地逗了佟诺林一句,放下了手机,帮他顺了顺凌乱的刘海,“我把会推到下周去开了。”
佟诺林哭笑不得地坐起来,“你整天这个样子,我真怕你哪天就破产养不起我了。”
季凡下床把一套新洗的家居服扔给了他,从善如流地回答:“那我就去你家倒插门儿啊。”
佟诺林挑眉,“上门女婿啊?那随我姓吗?佟季凡?”
“那不行,”季凡到窗边把纱帘拉开了,满室的阳光明媚里,他的笑比阳光更耀眼,“这听上去像你儿子,辈分差了,不能搞父子。”
“去你妹的,”佟诺林笑骂了一声,拿过了衣服,没穿,带着下床去了浴室。
——季凡从他的行为就能猜出来,因为昨天的那个梦,他下意识地觉得自己脏,不想弄脏衣服,所以才要先去洗澡。
季凡也不戳穿,趁着佟诺林洗澡的工夫,他把床重新铺好了,把昨天两人换下来的衣服都收进了洗衣房的脏衣篓里。
爱人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所以把佟诺林接回来之后,季凡就辞退了家里帮忙的工人,好在两个人都不是那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纨绔,两个人一起搞家务,日子居然也过得井井有条且有滋有味。
季凡没走,顺手收拾了卧室就一直躺在床上等他的太阳,倒是佟诺林收拾好了出来后有点意外,“你怎么又躺回去了?”
季凡坐起来,“等你啊。”
佟诺林以为他是在等自己吃饭,他舔了舔被自己刷肿了的牙龈,不动声色地挥挥手,把擦头发的毛巾顺手扔在了床头柜上,“我一点儿不饿,去跑个五公里回来再吃,你先吃吧,不用等我了。”
“谁等你吃了?”季凡哭笑不得地把毛巾搭回了浴室,出来的时候抓过了爱人的手,“等你做呢。”
“???”季凡不按理出牌,佟诺林竟然一时之间也没反应出对策来。
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吃东西,完全没有食欲,昨天那个梦勾起了他曾经对食物的记忆,几乎所有能想到的食物,都曾给他制造过恶心不堪的回忆,所以他什么都不想吃,甚至看一看就想吐。
但他不能跟季凡说,季凡为了治疗他的PTSD已经够殚精竭虑了,他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季凡,更不想给爱人更多更大的压力。
他连吃都不想吃,更别提做了。扣·扣》群⑵30‘6九/⑵3九》6日更
但因为不想让季凡失望,他还是跟着他一起下楼了。
进了厨房他就呆住了,因为看见了面板上那团已经被季凡事先揉好的、盖着保鲜膜的面。
“……”他懵然地看向季凡,“你要我做什么?”
“手擀面,我们一起,”季凡若无其事地偏头看着他,笑容如同一块温润暖玉一样,“我妈还在的那会儿,你不是最喜欢吃她做的这个吗?已经很多年没吃过了吧。”
佟诺林愣了愣,迟钝地点了点头。
手擀面……
在失去了“佟诺林”身份的那几年里,还真是没吃过——任何意义上的“吃”都没有过。
季凡把绞尽脑汁想到的事情伪装成了无心插柳的巧合,佟诺林悄悄收起了根植在灵魂深处的梦魇,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帮他打起了下手。
千疮百孔之下,两颗心紧紧地依靠着彼此,他们互相滋养相濡以沫,竭力拉扯着彼此,磕磕绊绊地从那漫漫长夜里一步一步地走出来……
佟诺林对自己本能的厌恶和恶心感渐渐被压了下去,他前不久尝试在家里架设了智能互联系统,这会儿满手是面地走出厨房,朝客厅里喊了个简单的口令。
家里环绕式的音响被唤醒,轻松的纯音乐和缓地流淌进厨房,让恋爱中的小情侣脸上逐渐有了满足的笑意。
只是可惜,季凡做面食的手艺没有遗传到他母亲一丝半点,折腾到最后,手擀面变成了“手捋面”……
季凡哄佟诺林有一百个耐心,对待这坨不听话的面连一个耐心都欠奉,他擀了半天干脆把擀面杖丢到了一边,把剩下的面团一分为二,其中的一份丢给了太阳,“不擀了,就揪面块捋成长条吧,下锅里都一样。”
佟诺林震惊地看着他,“……一样吗?”
“为了让捋出来的面条质量更好,”季凡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我们来比一下?”
“这玩意有什么可比的?”
“看谁捋出来的面条长,”季凡说:“短的今天晚上给长的口,怎么样,可以吧?”
佟诺林啼笑皆非,“想我给你口就直说,用得着这个?”
“我想要还用说吗?问题是……”在外面也算是叱咤风云,一个不高兴随便就能用钱把人砸死的季总,这会儿看着他的小太阳,忽然无师自通地get了色诱技能,朝着佟诺林缓慢地、充满了性暗示地舔了舔嘴唇,“你想不想要?”
“……操,”佟诺林猝不及防被撩了一下,他笑骂一声,不退反进地顺着季凡给支起来的竿子往上爬了上去——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毕竟曾经是在月光岛那样的地方靠着自己爬到过花魁位置的人,他有意勾引季凡的时候,目光流转,眉宇间自成风流,“不如玩的更大一点。”
季凡的喉结狠狠地滑动了一下,舔嘴唇的小伎俩在佟诺林那里完全不够看,他转眼之间就被带偏了,“你说。”
佟诺林修长的手指搓了搓自己面前刚揪下来的那块小面团,片刻之后重新抬起眼来看向季凡,带着一点儿促狭似的玩味儿,“谁的长,今晚谁在上面。”
他其实就是逗着季凡玩儿,完全就是打趣纯情小1的态度,他已经早就习惯在下面了,也完全没想要在季凡这里索取或者找回什么,会说这个,完全就是想看着他家凡哥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表情好玩儿的。
但让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他不过是开了个显而易见的玩笑,季凡却连一瞬间的犹豫都没有,他话音刚落,他的爱人就猛地拍了下面板,板上钉钉似的,很豪爽地一口应了下来——
“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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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之前答应的收藏满五千的番外~(天地良心,我答应的时候是琢磨着这大虐文它肯定到不了五千收的,谁知道……)
所以~是甜虐掺半吧?我没有骗人吧!甜的是不加一滴水的真糖!对吧对吧!
至于虐的……反正虐都虐完了,也没机会售后了……蓝蓝日常不做人你们都知道的(不是)
【作家想说的话:】
甜虐掺半,虐是真虐,甜也是真甜(至少我觉得)
虐的部分要防雷,有第三人doi以及灌尿情节……
甜的是财主和太阳的治愈系日常~
其实可以跳过虐的直接看甜的23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