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二个世界
K.Bio医疗部。
应旭匆匆走过去, 看到医生站在周小满病房门外。
“什么情况？”
医生：“应先生，你来了。今天进行的是对红晶能量的适应训练，在接受适应训练时, 有些患者可能会出现幻觉。”
“他可能出现幻觉, 产生了应激反应，应激反应又导致出现生理性疼痛, 我们试图给他注射止痛药, 但处于幻觉中的患者拒绝我们靠近。”
“给我, 我来。”
他拿着止痛针剂，打开了病房的门。
房间内一片漆黑，只有床前留着一盏昏黄的灯。床上没有人, 应旭扫了一眼，很快走到了窗前。
他一把拉开窗帘, 看到角落蜷缩成一团的周小满。
“不要不要过来。”
周小满手里拿着把水果刀，胡乱挥舞着，“我不怕你们，你们不要过来！”
浓重的愧疚感汹涌而来, 几乎要淹没应旭。
他知道周小满看到了什么幻觉。
三年前, 他在中心区找了份工作, 工资很高，但工作时间长。他每天早出晚归, 到家时基本在晚上十二点。
某一天, 那些被应旭教训过的小混混到周小满家闹事, 家里被砸得一塌糊涂，周小满躲在衣柜里才逃过一劫。
应旭回家找到周小满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模样。
“小满，是我, 应旭。”
应旭蹲下身，柔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应离开那么久。”
一如三年前那样。
他后来辞掉工作，一直打零工也是为了有充裕的时间照顾周小满。
“应，应旭哥？”
周小满小心翼翼地抬头，眼睛红肿，满脸泪水。
“是我。”
话音才落，周小满就猛地扑了过来，死死抱住了应旭的腰。
应旭猝不及防之下，往后坐在了地上，回过神来又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好。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拍了下周小满的肩。
“小满，我先给你注射止痛药？”
“我不要我不要，我好害怕……”
应旭整个人都僵住了，可眼前的周小满完全陷在曾经的那段噩梦中。这是他的责任，是他的错。
他抬手，搭上周小满的肩，轻轻地拍着，“别怕，我回来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拍着拍着，直到周小满冷静下来，应旭才给他注射了止痛剂，把人抱起来放到床上。
他在床旁坐了很久，一动也不敢动，因为周小满始终握着他的手。
可应旭很担心容昀枢，想联系他又没法打开个人终端。
“小满，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应旭坐在病床边，拍了拍周小满始终拽着他衣角的手。
周小满刚打完止痛针没多久，整个人显得苍白又瘦弱。
“应旭哥，我……”他忽然想到什么，又说，“我还是害怕。”
应旭却有些心不在焉。
“应旭哥？”
应旭回过神来，“没事，你才发病，需要补充营养，我很快就回来，好吗？”
见周小满似乎还有些犹豫，他又补充一句。
“刚刚你不是一个通讯就把我叫回来了？”
周小满却说：“可是，你回来得有点慢，不是说在特别关注里，你就会像在开阳城那样，随时随地出现吗？”
应旭心里想着容昀枢的事情，说起话来也没过脑子。
“我刚刚从郊外赶回来的，连和小昀的约会都翘了。”
“啊。”周小满一愣，随即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应旭揉了下他的头发，“你犯病我肯定得赶回来，所以我很快就回来，好吗？”
“嗯，我相信你，应旭哥。”
应旭关上门，长吁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确定门关好后直接拨通了通讯。
[您拨打的联络人无法接通，下面为您接通他的紧急联系人——］
容昀枢的紧急联系人不就是他吗？应旭正要挂断，那边的却接通了。
“应旭？”
传来的是谢衍声的声音。
应旭：“谢衍声？怎么是你？”
“小昀在做检查，担心你联系不到他会着急，就把通讯转到我这边了。”
应旭心里觉得不对，却也只听到话里的重点。
“小昀怎么了？”
谢衍声：“没事，遇到点小意外，我陪他做完检查就送他回去，你忙你的就好。”
应旭：“不行，我得过去看看怎么回事？你们在哪？”
谢衍声：“抱歉。小昀让我不要告诉你。好了，我先挂了。”
“谢——”
挂断的瞬间，应旭听到了对面传来的女声。
“容昀枢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这声音？
就是在生物科技公司医疗部门的诊疗室！
就在此时，容昀枢的账号，又发了一个定位给他。
输液室？
应旭冲进电梯，到达输液室那层，一间间房间找过去，总算在靠里面房间看到了容昀枢。
他才走进去，却在转过转角时看到了另一个人。
谢衍声。
容昀枢坐在沙发上，谢衍声坐在他脚旁，仰着头在说些什么。
应旭正准备走过去打招呼，就看见谢衍声忽然握住了容昀枢的手。
容昀枢，竟然没有躲开。
他停了下来，偷偷走到了足以掩饰自己身形的巨大盆栽后面。
应旭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告诉我，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应旭去哪里了，好吗？”
危险？容昀枢遇到危险了吗？所以个人终端才无法接通。
容昀枢：“周小满发病应激了，无法注入止痛针，应旭就赶回去帮忙了。”
“不打止痛针又不会死，应旭就这么丢下你在郊外走了？你的恋人，不是应该总把你放在第一个考量的位置吗？”
“意外，只是意外而已。”
谢衍声却忽然问了一句，“容昀枢，我不行吗？”
“什么？什么不行？”
“你和应旭经历过的童年，少年，我同样参与其中，为什么我不行？”
容昀枢没有说话。
短暂的沉默。
应旭觉得脑子里嗡嗡乱响。
谢衍声果然一直喜欢容昀枢，不然以谢衍声喜静的性格，小时候根本不会和他们混在一起。
也是在他和容昀枢恋爱之后，谢衍声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直到他失踪后，谢衍声才再次出现在容昀枢身边。
不过没关系，小云朵只喜欢他。他失踪了五年，容昀枢都等着他，甚至还冲到南阳城去找人。
应旭的心跳得很快，手指微微颤抖。
他反复说服着自己，却觉得掌心一片濡湿。
容昀枢终于开口了。
应旭屏住呼吸，明明笃定容昀枢不会选择别人，却依旧紧张得几乎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也不是不可以。”
什么？
应旭只觉得眼前炸开一片白光，紧接着就是如警报声响起的嗡鸣。
容昀枢说了什么？
他已经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意识却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
[蠢货，把身体还给我！］
他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
再然而，迎来的只有失控的无能为力。
哐当一声巨响。
容昀枢下意识起身，看到应旭连同挡在他身前那个巨大的花盆一起栽倒在地。
“应旭？他怎么在这？”容昀枢问。
容昀枢当然知道应旭在这里，不然也不会坚持要谢衍声把他送到公司医疗部来。系统在他进入医疗部时，就开始全方位监控，确保应旭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容昀枢起身，走过去想要扶起应旭，却被谢衍声按回到座位上。
“我叫人过来处理，你还没完全恢复。”
容昀枢点了点头，乖乖坐回去，“嗯。”
谢衍声起身，背对容昀枢的时候，嘴角总算是抑制不住地微微翘了一下。
应旭总算不再是容昀枢的唯一选择了。
应旭醒来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
他恍惚片刻，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在某间病房里。
嘟嘟嘟——
啊，是个人终端通讯的声音。
个人终端响了几下，自动接通。
“小……”
一句话没说完，对面响起了周小满的声音。
“应旭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应旭：“我……”
他觉得头很痛，还是觉得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刚刚是发生了什么？
“应旭哥，你说很快回来的。”
“哦，对，我马上过来。”
他想要起身，却觉得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对身体掌控。
“应旭哥？”
应旭皱眉，啧了一声，果断挂了通讯。
“烦死了，就知道喳喳叫。”
***
[有访客——］
容昀枢擦着头发，身上中随便围了个浴巾，走出来按下门口的接通键。
“应旭？”
他怎么会来？
根据之前仪器数据显示，应旭应该在几个小时后才会醒来。
那个时候，他找个理由进封闭实验项目，暂时逃避一波和应旭的见面。
认知解离症这个东西，一旦恋人这个角色开始接纳谢衍声的存在，接下来只需要不断强化刺激，最终就会彻底取代应旭的存在。
那时，也就能顺理成章地分手了。
他不想在此期间和应旭接触太多，避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可人都找上门来了，容昀枢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打开了门。
“小云朵。”应旭一进门，就猛地扑过来，扎扎实实表演了一个大鸟依人。
他蹭了两下，忽然感觉到不对劲。
“你你你，你怎么没穿衣服？”
应旭一下子弹开，满脸通红又拼命往容昀枢身上扫，“不对啊，小昀你怎么那么瘦了？”
“……”
不对劲。
眼前这个应旭又不太对劲，有点像那个“二十二岁”的应旭。
“先进来再说，把门关上。”
容昀枢说完，转身进了卧室。
他换好睡衣出来的时候，没在客厅看到应旭，却听到厨房传来声音。
“小昀，你厨房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你在厨房干什么？”
“给你做点东西吃。”
容昀枢：“我不饿，你先出来。”
应旭：“那不行，你看你瘦得肋骨都能数出来了，不行不行，我得把你养回以前那个白白胖胖的样子。”
“应旭！你给我出来！”
容昀枢提高声音。
三秒后，应旭乖乖坐到了他身边，“怎么了小昀？”
“你跑过来干什么？”容昀枢直接问。
应旭眨了眨眼睛，一脸不解。
“我又没事情干，当然要过来找你啊。对了，我还接到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叫什么周小满的，他是谁啊？”
容昀枢：“周小满，你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是你把我捡回来的吗？”
“应旭，你好好看着我。”
“哦，”
应旭凑过来，盯着容昀枢的脸仔细端详，看着看着，他又忍不住凑过来在唇角落下一吻。
容昀枢皱眉，“你干嘛？”
他小声嘀咕，“你明知道的，我一看你就忍不住想亲你。”
“……”容昀枢抬手拉住他的耳朵，“你离我远点。”
“好好好，小云朵你轻点。”
被教训一番后，应旭总算是老实下来，保持距离按容昀枢的要求盯着他看了许久。
容昀枢问：“你看出什么了吗？”
“你……瘦了？”
要不是对付这种疑似大脑有问题的人不能太过直接，容昀枢早就直接问他是不是人格分裂了。
“你没觉得我哪里不一样了？比如说，老了？”
应旭又看了几眼，摇头，“没有，还是很好看。”
容昀枢叹了口气，“应旭，我现在已经二十七岁了。”
“什么？”应旭站起来，愣了一会，又拍了拍胸口，“还好，那我也二十七岁了，不怕你嫌我幼稚不要我。”
容昀枢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问题是这个吗？问题是你这空白的五年时间，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五年啊。”应旭挠了挠头，“不记得了，对了，说不定这五年我一直在昏迷中，不然怎么会做那么长那么完整的一个梦，像是真的过了完整的一生。”
“我看你好像还挺喜欢那么梦的？”
他坐下来，拉着容昀枢的手叹气，“不算吧，梦里的我应该不太开心。我好后悔没能早点醒来，浪费了五年的时间。”
“谁说你没有醒来。”容昀枢笑了笑，“你五年前受伤后被人救了，救你那个人叫周小满。”
“周小满？就刚刚那个打电话给我的莫名其妙的人？”
容昀枢点头，“对，就是他。”
“我觉得他好奇怪啊，一直叫我回去陪着他，大半夜的我干嘛要陪着他啊？”
“因为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不是你承诺的只要他有需要，你随时随地都会在吗？”
“怎么可能！”应旭反驳道，“我这个承诺，只给过你啊，怎么可能对另一个人说这种话，又不是脑子进水了。”
看来，眼前这个应旭真的是脑子进水了。
容昀枢起身，“我困了，你先回去睡吧。”
他拉起应旭，带到隔壁，把人塞了进去。
“我今天很累，别来吵我。”
应旭看他神色严肃，也清楚他的脾气，老老实实回了自己的房间。
容昀枢关上门之后，倒在沙发上，长叹一口气。
[系统啊，你查一查，是不是作者上线忽然改结局导致这个小世界出问题了？］
系统：[正在查询——根据小世界数据流反馈，能量循环顺畅，并没有崩塌迹象。］
容昀枢：[不对啊，设定里应旭根本没有双重人格啊，怎么会出现一个二十二岁的应旭呢？］
系统：[难道是你之前给他打的麻醉剂和记忆消除剂有什么副作用？］
[对哦，那个记忆消除剂还在实验阶段，指不定在应旭这个曾经失忆过的人身上产生什么奇怪的副作用。自作孽不可活啊。］
容昀枢倒也没太后悔自己的行为，只想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面对这个二十二岁的应旭，提分手明显是不合适。进入封闭实验逃避也不行。
应旭那性格，说不定要找上容曜，事情会更麻烦……
那只有一个办法，先敷衍一段时间，想办法赶紧让二十七岁的应旭回来。他不能跟二十二岁的应旭分手，但和二十七岁的应旭分手却没有问题。
唯独不太好的一点是，这段时间可能需要一点时间管理，同时和两个“男朋友”交往了。
次日清晨。
容昀枢才起床，就又听到了门铃声。
应旭又来了？
二十二岁的应旭正是最黏人的时候，那时两人刚订婚，如果不是容昀枢不同意，他早就带着行李搬进来了。
好在，现在另一个被赋予了恋人身份的谢衍声不是黏人的性格，非必要不出现。
这样的话，时间管理还算简单。
一打开门，容昀枢愣了一下。
“谢衍声？你昨天不是进实验室了吗？”
谢衍声：“嗯，忙完就过来找你了。”
他手里提着个袋子，“我带了点食材过来，先放冰箱，下次给你做饭吃。”
“啊。”容昀枢说，“你还会做饭？”
谢衍声从小就一心钻在学习里，长大了常驻深渊研究所，除了以前会和他以及应旭外出吃饭外，基本都是吃食堂。
忙起来的时候，甚至能吃一个月的营养剂，可以说是一个对外欲几乎没有任何追求的人。
这样的人会做饭？
他不信。
没想到，谢衍声坦然点头，“你不是不喜欢营养剂，又挑嘴吗？我早就学了。”
“啊。可你的手还没好啊？”容昀枢指了指挂在胸口的右手。
“嗯，所以这次只能简单的吃点现成的，别发愣了，进去吧。”
容昀枢低头一看，袋子里装着的除了食材还有一小盒桃子慕斯。
“诶？怎么会有桃子慕斯？”
灾变之后，水果树大多产生变异，现存下来基因没有变异的果树很少。就算天枢城推出很多政策鼓励农业发展，水果依旧是很稀缺的商品。
容昀枢喜欢的桃子汽水，实则是合成的味道。
“嗯，我找人买了点桃子，昨天顺便做的。”
容昀枢眼睛一亮，抱着谢衍声的脖子就要亲他唇，却又被手指挡住。
“谢衍声，你是不是嫌弃我？”
他怒而准备退回去，却被谢衍声一把揽住了腰。
“？”
“我永远不可能会嫌弃你。”
谢衍声轻声说道，又低头在容昀枢发间落下一吻。
“你们，在干什么？谢衍声！”
有人冲了进来。
两人转头，发现隔壁的门打开了。
应旭冲过来，抬手就要揪住谢衍声的衣领，“你在这耍什么流氓？”
“应旭，你干什么？”
容昀枢却拉住应旭的手，一脸不解地问。
他的手握上来的时候，应旭下意识松手，怕伤到了容昀枢。
“你为什么让他抱着你。”应旭问，语气里全是委屈。
容昀枢也没想到，居然会被抓个正着。可他没有露怯。在认知解离症的作用下，甚至不觉得有心虚。
“他是我男朋友啊，为什么不能抱？”
应旭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声音颤抖，“他，他是你男朋友，那我呢？”
容昀枢：“未婚夫啊，有什么不对吗？”
应旭整个世界观都不对了，他想质问容昀枢怎么能这样，可对上容昀枢眼睛的时候，又莫名觉得好像说不出什么。
“你……我……”
“小昀，你先进去吃点东西。”
“嗯。”
容昀枢也不想站在门口杵着，索性接过谢衍声手里的袋子，转身进了门。
他一关上门。
气氛又陡然紧张起来。
“谢衍声！都是你搞得鬼对不对，从小你就喜欢插在我和小昀中间，你是不是趁我失踪五年挖我墙角？”
面对他的咄咄逼人，谢衍声只风轻云淡地说：“我建议你在解决周小满的事情之前，不要接近小昀。”
“周小满？那个什么恩人，和他有什么关系？”
谢衍声微微一愣，很快明白过来。
“应旭，你是不是不记得这五年发生的事了。”
“你怎么知道？”
“我可以很简单的告诉你，小昀现在的状况，和你对周小满的态度脱不了干系。你纯属自作自受。”
“你在说什么？周小满不就是救命恩人吗？他救了我的命，我帮忙他治好晶化症，不就还清了？”
谢衍声：“三年前，小昀在实验中出了个小小的意外，引发了认知解离症。他本来已经好了，但因为你的出现，认知解离症再次复发。”
“认知解离症是什么？”
“我没有义务跟你解释。”
谢衍声甩开应旭的手，推开门走进容昀枢的房间。
不行，不管什么情况，不能让谢衍声单独和他相处。反正小昀都说了，他是未婚夫。
应旭一咬牙，直接跟了进去。
容昀枢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看见谢衍声和应旭坐在餐桌旁，着实让他愣住了。
关门之前，这两人还一副剑拔弩张要打起来的样子，他才赶紧躲进房间。
倒不是不讲义气，而是对于两个起码S级的适配者而言，他在场起不到任何作用。
而且，谢衍声那么理智的人，这场架无论如何都打不起来。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谢衍声和应旭居然会相安无事地出现在餐桌上。
“小昀。”
“小昀，坐这里。”
两人同时拉开了自己身边的椅子。
第42章 第二个世界
容昀枢傻眼了。
[系统, 怎么办？我做的任务都是1V1世界的，这怎么办？］
系统：[别急，我找找NP世界的经验, 有了, 要不端端水？］
到这关头，也没别的办法了。
容昀枢索性一屁股坐在了两人中间, 不偏不倚, 完美端水。
坐下之后, 他倒是坦然了。
认知解离症这个东西，能让人情绪很快稳定下来，接受眼前离谱的现实。
右手边坐着他的未婚夫应旭, 左手边坐着男朋友谢衍声。
容昀枢低头吃早餐，才吃一口, 就见碗里放下一个小笼包。
“小昀，你尝尝，我早上给你做的。”
容昀枢咬了一口，满意地眯起眼睛, “嗯, 好吃, 几年过去，应旭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应旭得意地看向谢衍声, “对啊, 谢衍声, 你应该厨房都没有进过吧？”
“厨艺需要练习，应旭手艺没有退步的话，大概在这五年期间，一直有在做饭给别人吃。”
“谢衍声, 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我怎么可能会做饭给别人吃。我的厨艺是为了小昀练的，也只会做给他吃！”
“如果是事实呢？”
“我才不会弄脏自己。”
谢衍声没说话，只轻声笑了下。
“你笑什么？”
谢衍声却没再搭理他，伸手夹了个糕点，正准备放入容昀枢碗里的时候，却失了准头落在了桌子上。
“啊，不好意思。我不习惯用左手。”
容昀枢看见他挂在胸口的右手，心虚道：“你是为了我受伤的，当然得我喂你。”
他二话不说，夹起一个小笼包喂到谢衍声嘴边。
“小昀！”
容昀枢回头，看见应旭居然气得眼睛都红了，“怎么了？”
应旭委屈巴巴地说：“我只给你做饭的，你怎么给谢衍声吃……”
话音才落，应旭的个人终端就响了起来。
他懒得搭理，却不知道为什么终端自动接通。
“应旭哥，我想吃小笼包，待会你能不能做点带过来？”
应旭一愣，下意识问：“你谁啊？”
那边停了许久，才小声说。
“没，没打错啊，我是周小满啊。”
应旭：“周小满？你莫名其妙让我给你做饭干什么？”
“应旭哥，你怎么了？这段时间你不是每天早上都给我做早餐带过来吗……”
话还没说完，应旭猛地就挂断了通讯。
他慌乱站起，看着容昀枢，解释道：“小昀，我，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做饭给这个莫名其妙的周小满吃？”
容昀枢：“这五年里，你一直和周小满生活在一起，大概已经照顾他成习惯了。”
“在开阳城找到你的时候。我问过邻居你们的日常相处，基本是你包办了一切家务，全方位照顾周小满，不让操半点心。”
谢衍声停顿一下，又补了一刀，“所以你的厨艺还会那么好。”
应旭如遭雷击。
“我不信，我怎么可能会照顾别人做饭给别人吃？”
容昀枢笑了一下。
二十二岁的应旭还是快乐小狗，对未来充满希望，对永远坚信不疑。刚才谢衍声说的话，对他来说无疑是几乎要摧毁他的人生观。
谢衍声：“刚才周小满打过来的通讯自动接通了，你还没意识到什么吗？”
“什么？”应旭已经处于灵魂出窍的状态，几乎只会复读。
“特别关注的联络人，才会自动接通。”
“不，不可能。”
“你可以现在确认。”
应旭双眼发直，愣愣点开了联络人名单，果然看到最上面一栏的特别关注里并排着两个名字——周小满、容昀枢。
周小满这段时间频繁联络应旭，他的名字甚至排在容昀枢前面。
“怎么会这样，小昀，你，你怎么不打我骂我？”应旭带着几分乞求看向容昀枢。
容昀枢咽下嘴里的东西，又喝了口牛奶，才问：“为什么要阻止你，周小满是你的救命恩人，他人生地不熟的，有点依赖你而已。”
应旭皱眉，说：“不对不对，那也没必要设成特别关注，当初我们说好的，特别关注里只有彼此，不会有外人的。”
“可周小满不是你的外人啊。”
“啊？”
容昀枢：“周小满好像是你的恋人。”
“小昀！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是他的恋人？”
“那天我听到了，你也默认了，后来周小满主动退出，你承诺以后会一直照顾他，所以才会把他放到特别关注里面。”
应旭听傻了，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问：“小昀，你当时怎么不大耳刮子抽我？直接把我抽醒啊？”
容昀枢不解，说：“为什么要抽你，周小满是你的恋人，照顾他设成特别关注都是正常举动。”
“等等，小昀，你什么意思，他是我的恋人的话，那你呢？”
容昀枢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我也是啊。”
应旭愣住了，忽然想起刚才谢衍声提到的认知解离症。他向来行动快过脑子，但此时却安静坐了下来。
直到容昀枢起身，到卧室里去拿东西。
应旭才放下几乎被他捏断的筷子，骂了一句：“应旭真特么是个傻叉！”
“你不是应旭？”
谢衍声抬眼看他。
“我当然……”应旭猛地停下，本就浆糊般的脑子里更加乱了。
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本能地否认自己是应旭？
可除了那空白的五年，关于容昀枢的记忆他记得清清楚楚。他不认为自己会做出这些事情。
他不是那个人，还是说那个人不是他？
两天后。
云鹰佣兵团。
“新型外骨骼估计会在三个月后投放市场，产量不多，这次我参加封闭测试得出的数据，建议提前找官方下订单……”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
陆骁北汇报完这几天的情况后，转身就准备离开。他几天没看见容昀枢了，一心只想赶紧去见一面。
他其实没想过太多，即使应旭回来了，也没奢求过其他。
陆骁北庆幸在应旭回来前签下了护卫合同，让他能有合适的理由能去找容昀枢。
“等等。”
在出门的瞬间，应旭却叫住了他。
陆骁北皱下眉，才转身，“怎么了？”
“我有件事想问你。”应旭似乎有些犹豫。
陆骁北没有耐心听他说话，“没想好的话，可以通讯联络。”
“关于小昀，就，容昀枢的。”
陆骁北迈出的脚步停了下来。
“什么事？”
应旭：“你知道认知解离症吗？”
陆骁北当然知道。
在成为容昀枢的护卫之前，容曜曾和他仔细说了容昀枢的情况。
认知解离症是极为罕见的病症，至今无法彻底治愈，也不清楚诱因是什么。
陆骁北：“你问这个做什么？”
应旭叹了口气。
他很抗拒和任何人谈起他和容昀枢的事，可现在的情况由不得个人喜好了。
再加上陆骁北向来是沉默寡言的可靠性格，在他失踪的五年中，一直按照约定保护容昀枢。
陆骁北肯定不会像谢衍声那个王八蛋一样，对容昀枢心怀不轨。
他下定决心，开口道：“容昀枢觉得我和谢衍声都是他的恋人。”
“你怀疑是认知解离症复发的原因？”
应旭紧紧盯着陆骁北的眼睛，见他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这才放心下来坦白。从容昀枢不对劲的地方，再到那个莫名其妙的周小满，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陆骁北。
陆骁北：“我发一份资料给你，是容曜发给我的，关于容昀枢的认知解离症。”
应旭起身，给了陆骁北一个拥抱，又锤了一下他的肩。
“老陆，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嗯。”陆骁北点点头，“我去容昀枢那边去了。”
“老陆，你这个护卫合同，能转给我吗？”
在应旭看不到的角落，陆骁北的手紧紧攥成拳头，小臂上青筋暴起。
他低声问：“你确定现在的情况适合吗？周小满怎么办？”
一提起这个名字，应旭就觉得头疼。他不明白，自己从一场幻梦中醒来后，似乎一切都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和容昀枢紧密相连的人，而被迫和另一个名字绑定在一起。
“周小满周小满，为什么每个人都跟我说周小满！”
应旭颓然倒在椅子上，“抱歉，你先去忙吧。”
***
休息室。
陆骁北在等人。
相比于在云鹰或者是自己的房间休息，他宁愿待在这里等着容昀枢。
不需要做其他的，只要待在这处处都是容昀枢痕迹的地方，他就觉得很安心。
他应该觉得知足。
从五年前只能在容昀枢来云鹰找应旭时偶尔见上一面，到这几年间时时守在公司楼下被他骂上几句，再到现在几乎可以时时守在他身边。
只是，刚才应旭说的那些话，始终在陆骁北脑中盘旋不去。他控制不了自己渴求更多，卑鄙地期望着能再进一步。
认知解离症。
陆骁北打开个人终端，一字一句的仔细阅读诊疗报告。
此前，他不在乎这些，只想好好保护容昀枢，便也没有仔细看过。
[认知解离症：具体症状表现为将身边的人解离为各类条件，满足条件者会被患者认为符合这个身份。］
[患者容昀枢对恋人的认知解离为：保护、回忆、陪伴……］
保护？
陆骁北想起在浮空列车上发生的那件事情。
那是陆骁北这二十几年来最为幸福的一段时间，容昀枢态度大变，对他完全像是对待……
恋人？
陆骁北猛地站起来，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为了容昀枢去拿变异章鱼上的晶簇，然后受伤了，这符合了容昀枢对“恋人”这个角色解离出的条件。
认知解离症复发了，必须带容昀枢赶紧去医疗部那边治疗。
陆骁北起身，向门外走去，却不小心撞到了门口的柜子。
柜门没有关紧，一个盒子掉了出来。
陆骁北蹲下身，捡起来的时候，却看到了盒子里的东西。
水晶装饰罩里封存着一朵蓝色的奇怪的花。
陆骁北没见过这种花，心里却第一时间冒出一个名字来。
蓝色桔梗花。
他觉得头有点痛，恍惚间闪过几帧画面，那是……
他在亲吻容昀枢。
陆骁北下意识站起来，头又在打开的柜门上重重地磕了一下。
不行，不能这样幻想，太失礼了。
然而，把这装饰品放回原处后，他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明明是一个妄想，触觉却不知为何无比真实，他鼻端仿佛还萦绕着那股清冽的香气，还有柔软的触感，压上去的时候仿佛能按出水来……
“陆骁北？”
陆骁北下意识转身，看到站在门口的谢衍声。谢衍声右手挂在胸口，明显是受伤了。
他微微皱眉。
按照谢衍声的保卫等级，他怎么可能受这么重的伤，除非为了救容昀枢。
“容昀枢出什么事了？”
谢衍声视线却落在敞开的柜门上，“这是？”
陆骁北把门关上，“不小心碰到了。”
“我的手是昨天受的伤。”谢衍声说，“我知道小昀在实验室，是过来找你的。”
陆骁北：“找我？”
“关于黑佣兵的事。”
谢衍声并不想让陆骁北靠近容昀枢，但容昀枢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工作性质特殊，没办法时时刻刻陪在容昀枢身边。
应旭倒是可以。
可相比于应旭，谢衍声宁愿选择让陆骁北参与，毕竟两个人属于后来者。
陆骁北：“怎么回事？天枢城里不是已经清理过一遍了吗？怎么还会有黑佣兵找上门来？”
“昨天晚上，小昀和应旭去了峰顶湖，应旭中途离开，小昀坐浮空轻轨回城时被袭击。”
“应旭怎么回事！我分明强调过，出城的时候一定要寸步不离！”
一股怒气涌上心头，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到云鹰去把应旭揍一顿。
应旭回来之后，他在应旭和容昀枢相处的时候，都尽量选择回避。
五年前，他见过应旭和容昀枢相处的情况。
应旭愿意付出自己的全部保护容昀枢，满足容昀枢的任何要求。
即使陆骁北因为自己阴暗的心思，本能地会在心里挑应旭的缺点，却从不否认，只要应旭在容昀枢身边，就不会有危险。
所以他才会愿意接下军方新型外骨骼的封闭测试，为了壮大云鹰的实力，从而把那些隐藏在黑暗中对容昀枢虎视眈眈的势力一个个揪出来。
可应旭竟然连这点小事情都做不到。
“你记住，小昀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谢衍声看了一眼出神中的陆骁北。以这人对容昀枢安危的看重程度，大概已经决定放下无聊的道德枷锁，要出手了。
“嗯。”
***
食堂。
容昀枢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食堂，只想要赶紧立刻这个见鬼的世界。
[系统啊，任务进度怎么样了？］
系统：[百分之五十，你这是怎么了？之前的任务也没见你那么心急。］
容昀枢叹气：[这个小世界，哪里都好，就是农产品太匮乏了。那些变异的植物动物不能吃，原始植物动物培育起来太费劲，都是定量供给。想要一口好吃的真是太难了。］
新枢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天枢城，已经是所有公司伙食标准最高的，可也只能大规模采用人工合成蔬菜和合成肉。
合成食材的口感和自然食材区别很大。起码对于容昀枢来说，每天吃这种东西简直是一种酷刑。
“小昀，这里。”
容昀枢跟着声音方向看去，看见陆骁北在向他招手。
他走过去坐下。
“谁让你叫我小昀了，我们很熟吗？”
陆骁北并不在意他的就夹枪带棒，从保温箱里拿出几个菜，一一摆好。
一闻香气，容昀枢眼睛就亮了。
“这是哪来的？原始纯净食材做的？”
陆骁北：“我刚刚去一号卫星镇附近的农场买的。”
“农场都是定量供给的，你哪来的额度？”
“嗯，我之前出任务的时候，救过一号卫星镇那边的农户。这是他们自己留着吃的额度。”陆骁北又补充一句，“没有白拿，我用蓝晶换的，他们农场能源供给很缺蓝晶。”
他把筷子递给容昀枢，“尝尝？”
容昀枢夹了一筷子刚送进嘴里，就愣住了，“这菜的味道怎么会和应旭做的一个味道？”
“是我做的。”
陆骁北没有说的是，菜谱和比例是谢衍声提供的。
谢衍声标注了一切细节，甚至还有应旭做菜的步骤，只要严格复制，基本能复刻98%以上的味道。
容昀枢：“看不出来啊，你手艺也这么好。”
认知解离症解离出来的恋人条件，其中一条就是符合容昀枢口味的菜。
一条一条填上去，陆骁北也会成为容昀枢眼中的“恋人”.
陆骁北不知道谢衍声做这些事情的目的，他也向来看不明白谢衍声这类人的心思。
但本能告诉他，应该先按照谢衍声说的做。
应旭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他连基本的完全把容昀枢放在第一位都做不到，这触及到了陆骁北的底线。
陆骁北庆幸自己这些年默默练习的厨艺，能在第一时间满足容昀枢的需求。
他曾经自己默默地练习厨艺，摆在餐桌上想象着容昀枢吃的样子，直到饭菜凉透，才自己慢慢吃下。
“你也吃。”
一筷子菜落在陆骁北眼前的碗里，他回过神来。
“啊，谢谢。”
容昀枢笑得眼睛弯弯，“我们之间说什么谢谢，你怎么突然跟我这么生疏？”
陆骁北被他的笑容一晃，微微一愣，“啊，好。”
他垂下眼睛，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容昀枢的态度改变了，他是不是也符合了一个条件？
“陆副团。”
容昀枢转头，看见周小满走了过来。
这段时间，他营养充足，调养得当，脸色比之前的瘦弱苍白好多了。
“啊，容先生。”
容昀枢点了点头，“你好。”
周小满走过来，看了一眼容昀枢，又看向陆骁北。
“容先生，你能找到应旭哥吗？”
容昀枢：“怎么了？你直接联系他就行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联络不到他了。”周小满说，“我记得应旭哥说，除了个人终端的信号出问题，不会联络不到他的。陆副团，他是不是进危险区了？”
陆骁北：“我刚从云鹰佣兵团过来，他在驻地，没有进危险区。”
“那我怎么会联络不上他？”
容昀枢没说话。
二十二岁的应旭，干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
陆骁北却是个有话直说的人，“他拉黑你了。”
周小满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怎么会？应旭哥为什么会突然拉黑我？”
容昀枢：“或许你可以找他问问，我觉得他这几天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
“嗯。”
他本想顺其自然，等应旭切换成二十七岁的版本之后，再继续推进任务。既然周小满找上门来了，索性让他去刺激一下应旭，加快任务完成进度。
“可能跟之前受伤有关，他的记忆一直不太稳定，这几年好像忘记了五年间发生的事情，一直觉得自己才二十二岁。”
周小满慌乱地问：“怎么会这样？我，我……”
容昀枢拍了拍他的手，“别慌，或者我带你去见见他，他能想起来也说不定。毕竟你在过去的五年中，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人。”
六神无主的周小满像是找到主心骨，满怀希望地看向容昀枢。
“真的吗？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容昀枢：“不会，刚好我有工作要过去一趟。”
“嗯，好了，你先上去换个衣服，我和陆骁北在楼下等你。”
“好。”
周小满总算是冷静下来，转身走了。
容昀枢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吃着吃着，却觉得不太对劲，似乎有人一直在盯着他看。
一抬头，果然是陆骁北在盯着他看。
“怎么了？”
陆骁北忍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带周小满去见应旭。”
“没有啊，新型外骨骼民用版不是准备要在云鹰搞普适性的测试吗，我过去看看实战情况。”容昀枢补了一句。
“刚好周小满想找应旭，顺便带他过去。”
“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周小满是应旭的恋人，想找他也很正常。”
陆骁北一句话脱口而出，“那你呢？”
“我？”
容昀枢出神片刻，说：“我也是他的恋人。他会照顾我，也照顾周小满，他记住我的喜好，也记住周小满的喜好……这些，不都是恋人之间做的事吗？
陆骁北微微皱眉，然后起身，对容昀枢伸出了手，“走吧，我们去楼下等周小满。”
他在赌一个可能性。
容昀枢盯着他的掌心看了一会，把手放了上去。
“走吧。”
牵着容昀枢的手往外走的时候，陆骁北觉得他掌心甚至微微出汗了。
少时期，独自杀掉第一只变异兽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不管什么原因，他终于能牵起这只手。
就算只有短短几分钟，也能慰藉人生余下来的漫长时光。
第43章 第二个世界
云鹰佣兵团的驻地在天枢城边缘, 除去生活区域外。
实战训练场完全处于防护罩外，在这一片林区，生活着不少变异生物。云鹰刻意留下这部分变异生物没有清理, 用作新入职佣兵的实战训练。
此时, 实战训练场中正打得热闹。
应旭压制了50%的实力，正在测试陆骁北带回来的新型外骨骼。
他屏蔽了所有人的通讯, 除了容昀枢。
之前的实战训练中, 他一般不开启屏蔽功能。
毕竟一个通讯进来, 按掉就是，识趣的人都会知道他不方便接通讯。
但是，总会有意外。
实战测试刚开始不久, 那个叫周小满的人就打了个通讯过来，差点害应旭才入场不到一分钟就被发现。
应旭直接挂断, 对方却又接连打了几个过来。
他不胜其扰，直接把人给拉进了黑名单。
反正等实战结束后再放出来，刚好是一个不用在把对方放进特别关注的好理由。
问就是忘了。
要不是怕容昀枢觉得他是个白眼狼，他都想直接把周小满放在黑名单里不放出来了。
这个大麻烦还是赶紧进医疗舱吧, 等周小满进入实验之后, 也没那么多时间烦他了。
虽然应旭不记得, 但周小满救了他的命是事实。
救命之恩需要还，应旭算了算, 他照顾了周小满五年, 又把人带到天枢城治病。
之后再掏钱把人送进学校学一门手艺, 拿一个天枢城的户口，应该也差不多还清了吧。
很好。
只要那个拎不清的应旭不上线，他再陪容昀枢去治好认知解离症，什么谢衍声, 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应旭很乐观，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投入实战测试中。
他的好心情，却只持续到了测试结束。
“团长，容昀枢来了。”
“在哪！”
“正准备降落，在浮空车停靠点那边。”
应旭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连外骨骼都来不及收起就向着停靠点冲了过去。
他速度够快，冲到停车点的时候，容昀枢才刚刚准备从车上下来。
“小云朵！”
容昀枢还没站稳，就被甩着尾巴冲过来的快乐大狗抱了个满怀。
“唔。”
他一脸嫌弃地微微推开应旭的胸口，虽然应旭这段时间勤学苦练再次恢复了以前的胸围，触感很好。
但才从训练场出来，味道不会太好闻。
“臭死了，离我远点。”
应旭委屈巴巴地松手， “小昀，你嫌弃我。”
“对。”容昀枢双手抱在胸前，“忘记从训练场出来该干什么了吗？”
“没忘啊，第一时间洗澡嘛，可我听说你来了，忍不住。”
他说着说着，又偷偷往容昀枢身上蹭。
“应旭哥？”
应旭下意识回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黑瘦黑瘦的一个少年，看起来很面生，他向来是身体快过脑子，一句话脱口而出。
“你谁？来干嘛？”
周小满愣了一下，没说话。
容昀枢拍了他后脑勺一下，“怎么说话的，这是你的救命恩人，周小满。”
“你居然为了他打我。”应旭摸了下头发，“打痛了，你看，都肿了。”
他装得可怜，但容昀枢非常熟悉应旭这副样子，丝毫不心软。
“别装了，我和周小满去休息室等你，你洗完澡后过来。”
“诶，等等，我带你过去啊。云鹰这里不够安全。”
容昀枢：“有陆骁北就够了，走吧。”
应旭想要追上去，又被容昀枢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他茫然看着容昀枢和陆骁北并肩离去的背影，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他记得，容昀枢和陆骁北关系一般啊，难道因为这缺席的五年，让两人关系突飞猛进了？
可不久前他才在团里暗戳戳地问过，团里的人都告诉他，容昀枢挺讨厌陆骁北的。
十分钟后。
容昀枢在休息室等到了有点垂头丧气的应旭，尽管如此，倒也还算听话地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拒绝这一次的拥抱。
应旭蹭在他身边，在他锁骨处蹭着吸气，像是吸猫一样。
“可以了啊。”
应旭深吸一口气，又偷偷舔了一下，才说：“小昀，今天我累死了，新型外骨骼适应起来挺难的。”
容昀枢听到这里，拍了拍他的肩。
“我来就是做数据记录工作的，适用性还需要进行调整，你用下来觉得怎么样？”
“别别别，才刚歇下来，现在不谈工作，我们去吃饭好不好，我刚从农场那边收了点食材，给你做糖醋排骨吃啊。”
应旭哀嚎一声，又在容昀枢脖子处蹭了几下。
容昀枢：“我刚刚吃过了。”
“不一样啊，你们公司食堂有什么好吃的，都是些合成食材，你不是最喜欢吃我做的糖醋排骨了吗？”
容昀枢笑了一下，“我吃的就是糖醋排骨，味道和你做的差不多。”
“什么！”应旭整个人都弹了起来，“谁给你做的？”
容昀枢很坦诚，“陆骁北带的饭。”
应旭整个人都傻了。
他嘴唇翕动，想说点什么，却又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能说的。
认知解离症。
这几个字直接冒了出来。
应旭向来不喜欢思考太多，可涉及到容昀枢，在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最终指向一个结论。
容昀枢把陆骁北也纳入了恋人范畴。一个谢衍声已经够了，为什么还来一个陆骁北？
欲哭无泪之际，应旭决定垂死挣扎一下。
“小云朵，你能不能离陆骁北远一点。”
“为什么？”容昀枢问，“他可以保护我啊。”
“我也可以保护你。”
容昀枢：“可是那天我们在峰顶湖约会的时候，你中途去找周小满。我差点被绑走了，如果陆骁北在，应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这句话在应旭听来，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那个傻叉到底做了什么！他不相信，他不相信自己会用这具身体做出放弃容昀枢去找别人的事！
应旭又想起谢衍声说的，他在南阳城生活的时候，把周小满照顾得无微不至，邻居都以为他们是一对情侣。
虽然那不是他。
可用的是他的身体！应旭莫名觉得自己有点脏了，甚至想回到浴室再好好地搓一百遍。
不行，不能被谢衍声的思路带跑了，那死绿茶向来会骗人。
“小昀，你开玩笑吧，别吓我，你知道我宁愿自己被捅成筛子也不会让你受一点伤的。”
应旭说的是实话。
他和容昀枢十岁那年，偷偷乘坐地面晶核巴士去第三卫星镇玩。
运气不好，碰上变异马蜂群暴动，疯狂袭击这辆巴士。当时应旭就把容昀枢严严实实护在身下，自己从背到臀部都被扎满了毒刺。
那次受伤，让应旭整整趴着睡了两个月。
容昀枢：“大概是因为周小满的病，他的晶化症，一直是你的心结。只要他犯病，你就会什么都不顾跑过去。”
“怎么可能！”应旭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都把那个周小满拉黑了！不重要的人怎么可能让我这样！”
话音才落，门口就响起一个声音。
“应旭哥，你说什么？”
系统：[哇，这就是传说中的狗血文吗？主角总是会在另一个主角说出令他伤心的话时出现。］
容昀枢：[想什么呢，我在个人终端设定了定时发送，从刚才起就在给陆骁北发信息。］
[啊？发什么信息？］
[当然是拼命催陆骁北赶紧把人带回来，陆骁北真是可靠，到得恰到好处。］
容昀枢的计划很简单。
应旭不明原因地分裂出来一个人格，甚至在这几天内完全占据上风，导致那个身为小说主角的主人格完全无法上线。
那就必须把主人格刺激出来。
对于二十七岁的主人格来说，周小满的身体状况一直是他的执念。只要听到周小满犯病，他像是听到铃铛的实验犬一样，会本能地做出反应。
[周小满这人，有点被动，得刺激一下才会做出我想要的反应。］
系统：[你也不怕把周小满刺激得嘎了，主角之一死亡，这还没转为真实的小世界就完蛋了。］
容昀枢：[放心，不会的，我带了应急药品，而且周小满也没那么脆弱，我看他最近身体数据还挺不错的。］
[你的意思是说，周小满是装的？］
容昀枢：[也不算吧，只是习惯了用示弱换取他人情绪妥协而已，要在南阳城第九区那种地方生存下来，总是需要生存智慧的。刚好应旭又吃这一套，一个锅配一个盖，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