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是,是这样吗?可编织部那边根据前期剧情点推测出来“容昀枢”才会和应旭走到一起啊。]
[怪不得作者的结局跟编织部推测的完全不一样,这次符合人物设定逻辑嘛,AI编剧情还是不能完全理解人性啊……]
容昀枢脑海里和系统讨论得火热,脸上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他需要做的是保持安静,毕竟这是周小满的主场。
应旭:“你怎么偷听人说话啊?”
周小满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应旭会说这么一句话出来。
“我没有,我之前就在休息室和容先生在一起等你,刚刚跟着陆副团去吃了点东西,回来就听到你们在说话……”
“哦。”
应旭对他的话完全不感兴趣,只是默默又往容昀枢的方向挪动了一点,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悄悄握住了容昀枢的尾指。
房间内安静得有些尴尬。
周小满犹豫一下,还是问:“应旭哥,你刚刚说把我拉黑是什么意思?”
应旭说话向来直接,也没什么顾忌周小满心情的意识。
“我刚刚在搞实战训练,你打个通讯跟催命符一样的,我听着烦就拉黑了。”
“我只是看这两天都没过来送早餐,以为你出事了。”
应旭:“不是?我为什么要每天给你送早餐?”
“我吃不惯天枢城这边的东西。”周小满解释,“我习惯了吃你……”
“我又不是你老妈子,我向来只给我家小昀做饭的。”应旭打断道,“虽然说你救了我的命吧,我该还肯定要还的,但不该我做的事情,我还是有分寸的。”
周小满求助般地看向容昀枢。
容昀枢眨了眨眼睛,想等周小满晕过去。
可周小满这个时候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坚强得不行,挺直了背等一个答案。
为了不崩人设,容昀枢只能扮演知心大哥哥。
他往后靠在沙发靠背上,仗着应旭看不到他的动作指了指太阳穴,示意现在应旭脑子有点问题。
[不要跟他计较。]容昀枢做了个口型。
还好他在浮空车上的时候,已经给周小满打过预防针了,不然这戏还真没法演下去。
周小满说,“对不起,是我打扰到你工作了。”
“知道就好。”
容昀枢觉得自己还是想个办法离开,让应旭和周小满独处才行。他在这里,二十二岁的应旭全副注意力都只会在他身上,根本达不到刺激的效果。
他垂下手,发了个信息给陆骁北。
[快,打个通讯给我,就说去实战场看新型外骨骼应用。]
陆骁北这个人有一点是最好的,那就是不喜欢问为什么。
很快,他的个人终端响了起来。
容昀枢接起。
“陆骁北?”
“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了,可以到实战训练场这边来了。”
“好,我马上过去。”
容昀枢起身:“好了,我要去工作了,你们聊。”
借着工作为借口开溜,真是一个完全不崩人设的完美借口。
容昀枢才走到门口,就听到应旭跟上来的脚步声。
他转身,“你跟着我干什么?”
应旭:“跟你去实战啊。”
“新型外骨骼的佩戴时间目前限制为四个小时,你已经超过了,过去干什么?”
应旭却抬手搭上容昀枢的肩,“小昀,你不能提上裤子就不认人啊,我虽然不能试用,但可以贴身保护你啊。”
容昀枢拿下他的手,“保护我有陆骁北在,你脑子还没好,待在这好好休息。”
“小……”
应旭还不想放弃,却在看容昀枢甩过来的眼神后,只能悻悻停下。
小云朵爱护守则其一,绝对不能影响他的工作。
应旭很识相,不想做任何让容昀枢生气的事情。
***
云鹰佣兵团驻地的训练场在一片天然断崖下方,崖壁掏空,镶嵌晶化玻璃观测窗后就是绝佳的观测室。
容昀枢顺着正面墙的玻璃看下去,再加上紧跟在测试队员身边的小型无人机,就能全面了解新型外骨骼在实战中的表现。
虽说是个离开休息室的借口,但这次来云鹰也是带着工作来的。
“陆骁北,可以开始了。”
应旭在之前做了单体测试,数据已经传输到容昀枢的个人终端。而这次测试的是新型外骨骼的群体作战能力。
巨大的变异野猪被投放到场地内,下方佣兵团成员训练有素地分成几个战斗小组,开始围猎野猪。
容昀枢完全沉浸在工作状态中,暂时把应旭和周小满的事情抛之脑后。
约莫一小时后。
“战场清理完毕,可以出来了。”
新型外骨骼的数据收集工作除去记录外骨骼使用人员的身体数据外,还包括观察战斗痕迹、能量残留等方面。
容昀枢作为一线开发人员,这种工作虽然可以让助理来做,但亲眼看到和数据记录差别还是很大的。
观测室旁边有一扇门,打开后乘坐升降机就可以直达下方训练场。
容昀枢走下升降机的时候,陆骁北已经等在门口。
“麻烦了。”
陆骁北:“不会,跟我来。”
容昀枢进入战斗发生的中心区域,打开个人终端,逐条记录痕迹,又开始分析能量残留值。
陆骁北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只在容昀枢需要的时候才会动手。
他只看了一眼变异野猪的尸体,还没开口,陆骁北就走上前来抬手一翻。
“不错啊,有默契。”容昀枢笑着夸了一句。
陆骁北:“上次对战变异章鱼的时候,也一样。有什么需要的地方,你直接下指令就是。”
既然陆骁北这么说了,容昀枢就毫不客气地开始指挥他干活。
“左腿下方,对,抬起来一点。”
“嗯,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采集数据需要几秒钟。”
“好了,换个地方。”
陆骁北配合着容昀枢的指令,视线却始终停留在容昀枢身上。
他看着容昀枢弯腰,不小心露出一点腰身。
那是什么?一个胎记?
陆骁北知道自己很失礼,可眼睛却无法从那个如同月牙般的胎记上移开。他总觉得,这里就应该有一个胎记。
明明从来没看见过这块肌肤,他怎么会这么想,甚至还恍惚间觉得那块皮肤摸起来应该如玉般温润。
他在乱想什么!
“陆骁北?这里可以了。陆骁北?”
容昀枢半晌没得到回应,抬头一看,却见陆骁北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骁北脸很红,从耳朵红到了脖子,连小麦色的肌肤都无法遮掩的那种红,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快要熟了。
这是怎么了?
容昀枢走过去,轻轻踢了一下他的鞋。
“喂!陆骁北。”
明明是很小的动作,陆骁北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吓了一大跳。他下意识一松手,整只厚重的猪腿就砸在了地面。
容昀枢躲避不及,扬起的尘土飞进了眼睛。
“唔?”
“怎么了,你,你还好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容昀枢揉了揉眼睛,发现那顽固的灰尘似乎没那么容易出来。
“帮我吹一下。”
他微微眯着眼睛,抬起了头。
陆骁北的声音一下就停了下来,没有动静。
“不行吗?”容昀枢又问。
“不,不是,当然可以。”陆骁北走过来,停在一步开外的距离。
他微微弯腰,吹了一下。
太敷衍了。
容昀枢眨了眨眼睛,发现毫无作用。
“你离近点啊。”
“嗯。”
陆骁北又上前一步,在弯腰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一个暧昧的程度。
呼——
柔和的气息拂过容昀枢的眼睛,他眨了眨,那粒该死的灰尘总算是在泪水的裹挟下流了出来。
“终于出来了。”
然后,他看见陆骁北就这么垂眼看着他。
距离太近了。
如果两人只是朋友关系,现在的距离近到不合适,应该退一步;可在认知解离症的症状下,容昀枢不会后退。
陆骁北却也没动。
只是这样怔怔地看着他,甚至还再度低头下来。
“陆骁北!”
一声怒吼声响起,甚至惊起了林中的鸟群。
陆骁北往后一退,身后外骨骼瞬间变化为长刀形态,接下应旭劈头盖脸砸下来的重剑。
容昀枢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见那两人打成一团。
他皱了皱眉,“你们俩别打了。”
毫无作用,打得上头的两人根本听不进去。
容昀枢叹了口气,默默往后退了几步,免得被波及到。
等情绪发泄完毕再阻止他们好了,对于晶核适配者来说,这点强度造成不了太大的损伤。
他这种普通人就不一样了,万一被误伤,躺床上估计十天半月动不了。
容昀枢很淡定,却没料到另一个跟在应旭后面的人出了幺蛾子。
“应旭哥!”
周小满完全不知道晶核适配者打起架来的强度等级,愣头愣脑就冲进了战圈,试图用自己瘦弱的小身板挡下应旭的冲击。
好在应旭反应够快,在周小满冲进来的瞬间,重剑一扬,重重砸在了一旁的树干上。
嘎吱——
树干发出沉闷的开裂声音,那道裂缝顺着往上攀升,直到再也承受不住重负裂成两半,向着两个方向轰然倒下。
不好!
应旭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远处的容昀枢身上,那个位置会被砸中!就算容昀枢站的地方是树枝位置,可他会被划伤。
眼前的周小满,却往前一栽,脸色惨白的倒了下去。
过去,快过去!
他的大脑在疯狂发出怒吼,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却动不了。
应旭发现,他好像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被拉入黑暗空间,看着他的身体伸手,揽过周小满的肩,又抱起周小满,错失了第一时间赶到容昀枢身边的时机。
他看到了陆骁北过去了,抱起了容昀枢。
他也看到了容昀枢被倒下的树枝划破了左腿,那一抹刺目的红,刺得他头痛欲裂。
不行!你个蠢货!你在干什么!
王八蛋!快放我出去!
然而,他的抵抗只是徒劳,只能无助地被拉入一片黑暗之中。
第44章 第二个世界
哗啦——
遮天蔽日的巨树倒下, 压碎的树叶如雾气般弥漫开来,林中回荡着震耳欲聋的余响。
容昀枢从这种视觉和听觉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人抱着。
公主抱。
抱着他的人穿着云鹰佣兵团的制服, 胸肌很壮, 肩膀很宽,下颌线条硬朗。
容昀枢的视线一路往上, 恰好对上那人低头看过来的眼睛。
果然是陆骁北。
容昀枢心里没有遗憾, 反而有种计划成功的欣喜。刚才应旭离他更近, 而救他的人是陆骁北的话,只说明一件事。
二十七岁的应旭上线了,他终于可以继续推进任务了。
陆骁北问:“小昀, 你还好吗?有没有吓到?”
“嗯。放我下来。”
陆骁北却没松手,而是微微一扬下巴示意道, “我离你的距离有点远,赶过来的时候时间不够,你小腿受伤了,鞋也没了。”
容昀枢这才发现, 自己左脚空空如也, 鞋不翼而飞, 左边裤腿完全被坚硬的树枝划开,留下一道整齐的伤口。
嘶——
不愧是铁皮杉, 树叶比刀锋还要锐利, 正因为树叶太薄太锋利, 容昀枢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受伤了。
被陆骁北一提醒,他这才后知后觉地觉得痛起来。
再加上这一地狼藉,总不能光着脚踩在上面,看来暂时只能这样被抱着了。
“小昀, 你怎么样?”
应旭从另一个方向匆匆走来,同样抱着一个人。
周小满双眼紧闭,似乎是受到刺激发病晕了过去。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在这里?”
容昀枢看着应旭有些茫然的神情,微微皱眉。
二十七岁的应旭居然完全没有这几天的记忆?他以为,二十二岁的应旭没有记忆是因为他是副人格的缘故。
可作为主人格的二十七岁应旭,也完全没有另一个人格的记忆。这是怎么回事?
算了,不重要,达成目的就行。
陆骁北皱眉,“应旭,你刚刚那个距离把小昀带走的话,他可以不受伤的。”
应旭愣了一下,“可是,小满他晕了,我也不知道小昀在这里……”
陆骁北没听他解释,抱着容昀枢转身离开。
容昀枢越过陆骁北的肩头,看着应旭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
很好。
虽然受了点小伤,但总算没有白忙活。小说里的主角,二十七岁的应旭出现了。
容昀枢想起那个如快乐小狗般的二十二岁应旭,觉得有些可惜。
挺可爱的,可惜看不到了。
系统的声音同时响起。
[任务进度60%,恭喜恭喜。]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容昀枢知道,应旭现在已经开始被剔除出恋人的身份。在恋人那一栏中,暂时只留下了两个名字——谢衍声和陆骁北。
为了不徒增麻烦,他接下来需要把陆骁北尽快剔除出去。
否则,应旭一旦知道了认知解离症的事,又发现他的认知中有两个男朋友,肯定没那么容易放弃。
“伤口痛吗?”
容昀枢:“当然痛了。”
陆骁北把人带到医务室,放在医疗床上,从旁边拿了消毒喷雾和止血喷雾。
消毒喷雾覆盖在伤口上,带来一阵刺痛,容昀枢还没来得及皱眉,就见陆骁北低头,轻轻在他伤口上吹了吹。
容昀枢愣住了,脑中种种画面浮现出来。
守护,伤口,和吹气。
事件关联之下,认知解离症再次让他出现错认。
不行。
容昀枢用力闭了闭眼睛,“你怎么想到在我伤口吹气?”
快说,快说就是习惯,让我赶紧清醒过来。
陆骁北低声道:“吹过就不痛了。”
明明是哄小孩的一句话,却被陆骁北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得像是在念什么急救标准般。
容昀枢下意识问,“你怎么知道?”
陆骁北仔细喷好止血喷雾,又包扎好后,才抬头说:“你记不记得大学时的那次野外实习?”
“你之前说你当时挂名在特别行动小组?不会是恰好救了我们的第一小队吧?”
“是。”陆骁北说,“当时我受了伤,你给我处理伤口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
“……”
容昀枢抬手,捂住了陆骁北的下半张脸。
“果然是你。那一次我就是习惯了,应旭小时候是个哭包,我给他包扎的时候就这么骗他的。”
陆骁北这么怔怔望着他。
明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容昀枢却觉得他很委屈。
为什么会委屈?
他不明白。
可认知解离症的作用下,看到恋人委屈的脸,容昀枢下意识就抬手摸上了他的脸颊。
陆骁北只微微一愣,随后熟练地在他掌心蹭了蹭。本来是单膝跪地姿势,又顺势坐下,靠在了容昀枢膝上。
容昀枢轻声问:“你为什么委屈?”
陆骁北:“我只是觉得,为什么那么晚才遇见你,为什么不是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
“遇见你之前,我一直以为,人生肆意而为,从来不为任何人停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直到在那次救援任务中,我遇见了你……”
容昀枢愣了一下,“你当时是为救我们脱困受伤,而且伤并不重,我只是包扎而已。”
“你以为我报恩?”陆骁北问,“不是,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被吸引,才会记住你为我包扎伤口的每一个细节,后来又为了能多见你几面,进了云鹰佣兵团。”
原来是这样。
陆骁北进入云鹰佣兵团时,容昀枢就觉得奇怪。
他是久负盛名的自由佣兵,不少佣兵团想要招揽他都被拒绝了。而那时的云鹰,却只是个刚成立不久、名不见经传的小佣兵团。
居然是为了他。
“我一直都不知道。”
陆骁北:“我从来不后悔自己的决定,我后悔的只有为什么没有早一点认识你?进了云鹰佣兵团之后,才发现你是应旭的恋人。”
“我……”
容昀枢的认知解离症和道德水准在疯狂打架,不能继续了,再继续下去太乱了。
“小昀。”陆骁北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我都知道,包括谢衍声。他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轰的一声,认知解离症彻底在博弈中占了上风。
容昀枢还在垂死挣扎。
他不想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也想离这个和江琅很像的人远一点。
只能求助最后的手段。
容昀枢捧着陆骁北的脸,慢慢低头,就在唇瓣将要相触时。
砰——
一声巨响,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踢开。
陆骁北反应极快,明明一秒钟之前还是坐在地上的状态,瞬间就起身还顺势把容昀枢抱起来连退几步。
“陆骁北!你放开他!”
应旭一按终端,外骨骼变化成巨剑形状。
陆骁北把人放下,护在身后,“应旭,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我的未婚夫!不然也不会看到你这么不要脸的样子!”
应旭几乎怒发冲冠,“枉我这么相信你!把你当真正的好兄弟!你居然从加入佣兵团起觊觎我的未婚夫!”
陆骁北右手变化出机械长刀,“我是为了容昀枢加入佣兵团的,只是想保护他。你既然保护不好他,换成我有什么不可以?”
应旭一听这话,完全失去理智,“我怎么没保护好他了!”
“刚才。”
一击毙命。
应旭正要冲上去,却听一旁的容昀枢冷声说了一句。
“要打出去打,不要弄坏了我的设备。”
陆骁北转身就从窗户跳了出去,应旭毫不犹豫,跟着追了出去。
容昀枢站在窗边,看了几眼。
下方一团混乱。
两人跳下去的地方,恰好是佣兵团驻地大楼前的演武场。不少佣兵见状,纷纷冲出去想要劝架。
但陆骁北和应旭都是S级的佣兵,两人打起来根本没人能近身。几人试图冲进战圈,差点受伤之后,索性退出战圈打开了能量屏蔽罩。
这一场完全没有了顾忌,比之在树林里那一场要激烈太多。
容昀枢只看了几眼,就转身慢悠悠地把刚才应旭冲进来弄倒的药剂和设备收拾干净。
两个S级晶核适配者,对能量的把控都是顶级的,不会闹出人命来。至于断手断脚之类的伤势,以他们的体质过几天就痊愈了。
容昀枢才吃了亏,并不想再掺和进去。
没想到,他才收拾完东西,却看到周小满脚步匆匆地冲了下去。
真是头疼。周小满不是还晕着吗,怎么又冲出来了。
容昀枢叹了口气,跟了下去。
他其实不想管太多,可惜在认知解离症的框架中,他需要照顾周小满,确保他不出问题。
跟着周小满到楼下,只见周小满直接冲了进去。
他冲进去时,陆骁北恰好一刀劈过去,应旭本已一个闪身避开,却见周小满冲进来。
他下意识返身,抬手搂住周小满,才再往后退去。然而,这一耽搁,手臂肩膀却被那一刀扎扎实实划破。
血腥味弥漫开来,加之另一人的闯入,这场争斗总算是结束。
“小满,你怎么样?”
应旭上下检查一番,这才放心下来。
“应旭哥,你的肩膀受伤了!”
应旭这才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剧痛,松开手,“这点小伤……”
话没说完,就听后面传来一句。
“陆骁北,你手怎么了?”
容昀枢?
应旭猛地转身,却看见容昀枢手里拎着个医药箱快步走过来。
而本来站在旁边的陆骁北,居然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
刚才他分明没有伤到这人的腿,装什么可怜!
可容昀枢似乎完全没有发现陆骁北的小心思,而是走过去,顺势让陆骁北搭上他的肩膀。
“小昀!”应旭喊了一声。
容昀枢转身,问:“怎么了?”
应旭如以前那样,走过去把手臂上的伤给容昀枢看。
“我受伤了,可痛了。”
每次只要他这么说,容昀枢就会一脸担心地过来检查他的伤势,再悉心处理包扎。
“受伤了,关我什么事呢?你们团的医生不是在那吗?”容昀枢问。
他脸上没有生气的意思,也没有难过,有的似乎只有纯然的疑惑。
应旭愣了许久,才喃喃道:“小昀,你不是说,只要你在,我受的伤都只能由你来处理吗?”
容昀枢歪了歪头,“啊,我想起来了。不过我记得我说的是,为我受的伤,都由我来处理。可是这道伤,不是为我受的啊。”
他抬手,抛了个东西过来。
“特效喷雾,送给你了。”
容昀枢拉着陆骁北准备离开。
陆骁北却说了一句,“从今日起,我会退出云鹰佣兵团。”
说完,他和容昀枢并肩离开,只留下应旭愣愣看着两人的背影。
怎么会这样?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想要追上去,可莫名又觉得没有那个资格。
怎么会呢?
他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恍惚中,应旭似乎又听到了这句话。只是那似乎不是在云鹰的医疗室,而是在……
K.Bio的输液室!
他想起来了。
他知道为什么刚才听到这句问话,连容昀枢的回答都不敢听就跳出去了。
因为恐惧。
因为上一次容昀枢给谢衍声的回答是“也不是不可以”。
容昀枢他后悔了?后悔当初选择的是他。
**
训练场那棵倒下的树被证实不是意外,而是被人事先埋下了爆裂晶核。
整个云鹰佣兵团都因为这件事情忙了起来。
陆骁北离开云鹰佣兵团后,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有容昀枢偶尔能收到他发来的信息。
从这些消息,他才得知陆骁北去黑市卧底了。
他隐姓埋名暂时成为一名黑佣兵,为了彻底搞清楚这些总是咬着容昀枢不放的势力到底来自哪个方向。
陆骁北为了调查这件事需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他似乎不放心云鹰的任何人接手护卫任务,选择把黑佣兵的事告诉了容曜。
而容曜,则是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
容昀枢所有权限都被容曜关了,他不能离开新枢纽生物科技公司半步。
他住在公司的休息室里,如果不是新一期的红晶医疗舱临床实验正式开始,这日子真的是没法过了。
谢衍声更是忙得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整整三个月,容昀枢专心工作,任务进度没涨多少,红晶医疗舱的实验进度倒是推进了一大截。
他很淡定。
系统倒是有点急了。
[能不能透露一下,你这次找的推多米诺骨牌的人是谁?]
容昀枢打了个哈欠,[没有啊。]
系统:[什么?]
[小说里两个主角,一个应旭不知道忙什么去了,一个周小满在实验室里待着,我能干什么,先忙眼前的事吧。]
[我不信,你不是这样的人。]
容昀枢:[嘿嘿,还真被你猜对了。只是任务这种事情,急不得,我在等一个契机。]
[契机?]
[嗯,彻底把应旭从恋人角色中划出去的契机。不同情况不同处理方式,认知解离症就是这样。发病后,我就可以躺平了。]
[啊?接下来你真什么都不做了吗?]
容昀枢:[工作要讲究方式方法,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这个世界作者的设定是应旭在回归之后把周小满放到了第一优先级,而我恰好又有个认知解离症,所以只需要应旭慢慢把独属于“容昀枢”的特权一一给了周小满,就能顺利分手了。]
简单来说,这个世界的任务,容昀枢需要主动做的工作只有一项。
刺激自己认知解离症复发,再多次出现在应旭把周小满作为第一优先级的场合就可以。
认知解离症是一柄双刃剑,上一次的任务中,因为有认知解离症的存在,但没有撞见周小满告白这个触发条件。
他会一直把应旭放在恋人身份之内,不会分手。
但这一次,容昀枢亲眼看到了应旭接受了周小满的告白,在剔除这个必要条件之后,应旭便会一点点从恋人身份中剥离出来。
不得不说,这个任务做得很轻松。
如果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太难吃,容昀枢倒是不介意多留一段时间。
他抬手抹去镜中的水雾,看着眼前的自己,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嗯?
他抬手,掐了自己脸颊一把,似乎有点肉了。
这段时间居然还胖了点吗,怪不得肋骨也摸不到了。
这个世界的容昀枢其实本来是没那么瘦的,但作者设定他从小娇生惯养十分挑嘴,被应旭惯得几乎只吃应旭亲手做的东西。
应旭离开的五年间,容昀枢吃饭基本只是为了维持生命。
瘦是必然的。
这段时间……
啊,对。
每天都有人送饭。
“小昀?”
外面传来了谢衍声的声音,送饭的人到了。
容昀枢随手捞起浴袍,穿在身上就走了出去。
“怎么这个时间点洗澡?”
谢衍声已经把带过来的东西一一放好。
容昀枢共享了个人终端的权限给他,方便谢衍声出入自己的休息室。
毕竟这三个月里,两人几乎天天见面。从工作到生活,几乎形影不离。
容昀枢是不知道谢衍声哪来那么多精力,每日周旋于实验室和深渊研究所,居然还有时间天天给他做晚饭吃。
“脑子有点迷糊,第二期的数据快出来了,待会估计得熬通宵。”
“过来,我给你把头发吹干。”
谢衍声从柜子里翻出了吹风机,指了指身前的椅子,示意一句。
“啊?”
谢衍声的态度很坦然,“我给你吹头发,湿漉漉的待会小心头痛。”
很合理的解释。
容昀枢走过去坐下。
谢衍声垂下眼睛,看着容昀枢白皙脖颈上缠绕着的几缕黑色发丝。
他承认自己不怀好意,倒不是单纯地为了亲密接触。而是因为,他曾经见过应旭发的恋爱日记。
应旭曾经把和容昀枢恋爱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发在了个人通讯号上,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他有多幸福。
其中就包括,洗完澡吹头发这一项。
他预谋已久,甚至查阅了很多资料,研究什么样的手法能让人最舒服。可惜他从来没见过容昀枢刚洗完澡的样子,也没机会实践。
这次意外遇上,自然不会放过。
谢衍声从小就是计划性很强的人,从发现容昀枢的认知解离症有复发的迹象时,就做好了万全的计划。
年少时,他迟了应旭一步确定自己的心意,总觉得有时间慢慢等着容昀枢开窍。
他引导容昀枢申请了同一位导师,等着进入深渊研究所后两人能朝夕相处,最后顺理成章地成为彼此最亲密的人。
但谢衍声没想到,应旭会那样莽撞,在不确定容昀枢心意的情况下选择了告白。
结果是他输了,输得彻底。
谢衍声无法接受事实,可耻地逃避了几年。他选择进入深渊研究所,回避一切见到容昀枢的机会。
他怕自己再像之前那样和容昀枢来往密切,会掩盖不住阴暗的心思,破坏自己在容昀枢心中的形象。
直到应旭意外失踪,谢衍声才提起深渊研究所主导的民用化项目,借此再次出现在容昀枢的身边。
这一次,幸运之神总算垂怜了他。
“谢衍声,你一天睡几个小时啊?”
容昀枢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什么?”
“以你的工作强度,还要给我带晚饭,你哪来那么多时间?”
谢衍声低声笑了笑,“还好,把你养胖了点,比任何项目都让我有成就感。”
“诶,我怎么觉得你像是把我当成一个难度超高的实验项目在研究?”
“不是。”谢衍声低声道,“我面对任何实验项目都不会像面对你时这样,充满了不确定感,我能解出任何难题,却独独不包括你……”
“啊?”
“好了。”他拍了拍容昀枢的肩,“吃饭吧。”
容昀枢却抬头看向谢衍声。
他看着谢衍声略带灰色的眼睛,还有耳廓上那一丝不明显的红晕。
容昀枢有些好奇,问:“谢衍声,你是究极保守派吗?”
谢衍声一愣,“怎么了?”
“我就是觉得奇怪,你明明是我的恋人,为什么从来不亲我。”
“……”
谢衍声没有说话,只是摘下眼镜,又捂住了容昀枢的眼睛。
“别看我。”
容昀枢还有些不服气,想要扒下他的手。
“不亲就不亲,我也不是很想……”
余下的话语,却被陡然贴上来柔软而冰凉的唇瓣挡在了嘴边。
谢衍声只是这样贴着他的唇,没有动作。
他没有闭眼,死死盯着容昀枢的颈环,直到发现颈环没有任何亮起的迹象,才眨了眨眼睛。
容昀枢愣住了,想后退又感觉到后脑被谢衍声的手掌压得很紧。片刻之后,他舌尖泛出一丝咸涩的味道来。
“谢衍声,你哭了?”
就在容昀枢以为他不准备回答的时候,却听到了一句几不可闻的回答。
“嗯。”
第45章 第二个世界
嘟嘟嘟——
一通不合时宜的通讯打断了这个青涩得如同初次般的亲吻。
容昀枢回过神来。
“是实验室的通讯。”
“嗯。”
谢衍声直起身, 拉开椅子坐在了他旁边。
容昀枢接起通讯,“怎么了?”
“首席,您交代需要特别关注的那个患者的数据有点问题。”
容昀枢微微一愣, “你说周小满?”
“是的。”
“我马上过来。”
他起身, 带着歉意看向谢衍声。
“我和你一起过去,这些菜放到保鲜柜里, 忙完再回来吃。”
两人赶到红晶医疗舱实验区的时候, 助理一脸凝重地迎了上来。
“首席, 周小满的数据不太乐观。”
容昀枢:“我看看。”
他停在周小满的治疗舱前,按了几下屏幕。
很快,周小满近期的实验数据出现在眼前。
患者:周小满
性别:男
年龄:21岁
晶化症分级:中度(骨骼晶化率37%)
治疗阶段:第七次治疗(累积红晶能量暴露度3.7)
不良事件描述:患者自述出现剧烈疼痛, 情绪激动,存在应激反应。
应急处理:治疗舱自动释放麻醉喷雾。
容昀枢几眼扫完, 问:“他睡过去多久了?”
“大概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内数据平稳,检测初级体感皮层等疼痛感知区域并未出现异常晶化。可能和心理因素有关。”
容昀枢点头,“嗯, 把他唤醒。”
“是。”
助理从一旁取了药剂, 注入治疗舱。
很快, 周小满的睫毛微微颤动,醒了过来。他还没睁开眼睛, 嘴唇却翕动着。
为了保证患者的安全, 治疗舱内都配备了扩音系统。
周小满的声音同时在房间内响了起来。
[应旭哥……快抱抱我, 我好冷……]
[应旭哥,我想你陪我睡……你好久没陪我睡了……]
[我想像以前一样,听你给我讲睡前故事……]
助理猛地转头,看了容昀枢一眼, “这是麻醉醒来的常见反应,说胡话而已。”
“需要你解释吗?”容昀枢瞥他一眼。
助理干笑一声,“首席,我,我去把这部分反应整理一下。”
容昀枢见他一脸尴尬,似乎想挖个洞钻进去的样子,挥了挥手,“去吧。”
助理关上门之后,长吁一口气。
刚才的那一幕,也太尴尬了。
他记得应旭是首席的未婚夫,首席等了未婚夫五年。期间拒绝了无数人的追求和示好,一副封心锁爱的样子。
他不小心撞上首席头上发绿的现场,不会影响前途吧。
助理一边往前走,一边思索着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转角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被来人撞翻在地。
“你这人怎么……啊?是你?”
助理愣住了。
眼前这满头大汗一脸焦急的帅哥,不就是头上发绿事件的另一个当事人吗?
应旭问:“我是周小满的紧急联络人,刚才收到了通知,请问是什么情况?”
助理心中惊呼不好。
他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在患者数据出现问题时第一时间联系了紧急联系人和实验负责人。
可刚才发生的事情……
“怎么了?”
算了。他只是个打工人而已,“从这边,第七号实验室。”
“好的,谢谢。”
***
助理离开之后,容昀枢倒是觉得气氛更尴尬了。
毕竟两人都和应旭很熟,遇到这种情况有种看熟人丢脸的尴尬感。
容昀枢看了一眼谢衍声,见他似乎有点兴致盎然。
“谢衍声,有没有办法让他快点清醒过来?”
谢衍声:“怎么,你很介意他的话?”
容昀枢:“介意?就是觉得尴尬,毕竟应旭是我们的熟人,这种情况有种看到熟人在大街上裸奔的错觉。”
谢衍声突然笑出声来。
这一笑,不知道触动了他什么神经,竟然笑得停不下来。他抬手捂着脸,笑得肩膀颤抖。
“谢,谢衍声,你别笑了,我害怕。”
容昀枢小心翼翼地靠过去,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
“没事。”谢衍声放下手,握住他的指尖放到自己心口,“我就是很高兴。”
谢衍声整个人从五官到肤色,都是很淡的类型,简单来说是个淡人。从小就是这副模样,如今笑得厉害了,竟然生动得让容昀枢呆了一瞬。
“你……”
“呜呜呜——应旭哥!你别不要我!”
扩音器里又传来周小满的嚎啕大哭,打断容昀枢的话。
他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猛地就见一个人冲了进来。
“小满!”
治疗室面积不大,放了治疗舱后几乎没有多余的地方。再加上容昀枢觉得尴尬,下意识和医疗舱保持了距离。
他和谢衍声站在门口,来人冲进来的速度太快,似乎也很心急。
冲进来的时候,他撞到了容昀枢的肩膀,好在谢衍声眼疾手快,揽着人往旁边让了一下。
“小满!你怎么样了?”
狭窄的治疗室内还回荡着周小满凄厉的哭声,冲进来的应旭一脸焦急。如果不看应旭扑向医疗舱的动作,挺感人的。
“应旭。”容昀枢开口喊了一句。
应旭整个动作忽然僵住了,像是在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许久,他脖子暴起青筋,仿佛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然而,短短几秒后,这些异常的状况都消失了。
应旭转身,问:“小昀,你知道小满这是怎么回事吗?”
“之前因为应激反应,给他用了安抚喷雾,胡言乱语都是麻醉醒过来的正常现象。”
应旭愣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刚刚是不是撞到你了?”他走过来,伸手想确认容昀枢没有受伤。
容昀枢却往谢衍声身后躲了一下。
应旭伸过去的手停住了,“小昀,你这是……怕我?”
“没有,就是刚才被你撞了一下,本能反应。”
容昀枢揉了揉肩膀,“蛮牛一样,我只是个普通人,经不起你这种体格一撞。”
“哦。”应旭垂下头,过了片刻又偷偷凑近一步,“小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我接受你的道歉。”
容昀枢一把推开他,“好了,别杵在这挡路,周小满应该差不多醒了。”
他刚刚被周小满的哭声吵得脑瓜仁都有点痛,更加不想听应旭哔哔。
时间差不多了,容昀枢索性走过去打开红晶治疗舱。
周小满哭得满脸通红,断断续续抽噎着,睁开眼睛时,眼神愣愣的。
直到扫过不远处应旭的身影,他才如梦初醒。
“应旭哥?你怎么来了?”
“刚才接到了紧急联络,助理说你在实验中出现点小问题,我就过来了。”
在上次云鹰训练场的意外之后,应旭再次把周小满放到了特别关注名单中。他似乎没有了之前那几天的记忆,甚至没有对缺失的这几天产生任何疑惑。
周小满:“啊,没事,可能治疗的时候太痛了,导致了数据异常。”
“痛?”应旭看向容昀枢。
容昀枢莫名其妙,“看我干什么?”
应旭问:“小昀,我记得你说医疗舱测试中,没有强烈的不良反应。”
“个体不一样,反应自然不一样。”
“可小满他那么痛,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容昀枢:“具体问题还需要等分析报告出来,现在我没法下定论。”
“可小满他本来就怕痛,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容昀枢看着他陌生的表情,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应旭,你过了。”
谢衍声在此时上前一步,挡在了容昀枢前面。
“红晶医疗舱本就处于实验阶段,你与其和小昀纠结这不重要的问题,不如好好安抚一下你的恩人。”
“谢衍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们认为无法承受治疗中可能出现的风险和疼痛,可以选择放弃。”
谢衍声看了一眼坐在医疗舱中的周小满,“知情同意书中,有相关条款。”
应旭:“不行,小满救了我的命,我必须把他治好。”
“呵。”谢衍声忽然冷笑一声,“小满救的是你的命,那和小昀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想小昀应该不欠他什么。”
“小昀是我的未婚夫!”
“这个时候,你倒是还记得小昀是你的未婚夫?”
“谢衍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上次你和小昀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呵,原来你还记得,我以为,你不在乎,原来只是个懦夫。”
应旭愣了一下。
他的心思彻底被谢衍声看穿。他在逃避,逃避如今和容昀枢之间的困境,也在逃避那天听到的回答。
容昀枢从小就很吸引人,向他表白的人前赴后继。但应旭从不担心,他相信自己和容昀枢之间那些回忆带来的深厚情谊。
甚至在面对陆骁北暗恋容昀枢的事实时,他更多的也不过是对背叛的愤怒。
唯独谢衍声不一样。
应旭很迟钝,但唯独在与容昀枢有关的事情上敏锐。年少时他就知道,对于容昀枢来说,谢衍声和他是一样的。
他和容昀枢经历过的时光,谢衍声同样经历过。
所以他孤注一掷,抢在谢衍声前面告白,也成功了。成功让谢衍声离开了他和容昀枢的小世界,独占他的小云朵。
可在他失踪的五年中,谢衍声又回来了。回来了,谢衍声就不会放弃,如同他那般。
“谢衍声,你太卑鄙了。”
谢衍声轻轻笑了一下,“不如说说,我哪里卑鄙了?起码,小云朵并不这么觉得。”
“你!”
两人剑拔弩张,眼看似乎就要在这个绝对不适合的场合爆发激烈冲突。
容昀枢偷偷扯了一下谢衍声的衣角,小声说:“喂,谢衍声,医疗舱很贵的。”
“好,我知道了。”
谢衍声转身,牵起了容昀枢的手离开治疗室,再没看应旭一眼。
应旭呆呆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那是曾经独属于他的,和容昀枢在一起就排外的小世界。如今,他竟成为那个被排除的外人?
不行,不能这样,不要抛下他。
应旭下意识追了上去,才到门口,身后响起东西被打翻的声音。
“小满?你先坐回去,别乱动。”
等他安置完周小满,容昀枢和谢衍声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是第二次,他眼睁睁地看着容昀枢和另一个人相携离开,仿佛要就此离开他的生命。
不会的。
他从明白喜欢是什么那天起就认定了容昀枢,只要治好了周小满,还清了救命之恩。
他再也没有其他负担,他们会一辈子都彼此相伴。
应旭又想起刚才谢衍声看自己的眼神,那种看失败者的眼神。
不对,如果只有容昀枢,他可以等。但谢衍声在,他等不了。
应旭直接拉开门,就往外走。
“应旭哥?”
“你休息,我有点事。”
说完,他也没管周小满还想说什么,快步追了上去。
可惜在房间里耽误了一段时间,应旭追出去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去容昀枢的休息室等他。
他和容昀枢彼此共享工作之外的所有权限,这是应旭的底气。他去了一趟容昀枢的休息室,发现里面没人。
他又回了一趟云鹰佣兵团,从冰库里取了原始食材,按照容昀枢的口味做了几道菜拎着回了K.Bio。
应旭打开容昀枢休息室的门,又干劲满满地把房间打扫干净,还在桌子上摆了一束从佣兵团后山摘回来的野花。
布置好一切,他就安心等着容昀枢忙完回来。
这一等,就从深夜等到了凌晨。天亮的时候,容昀枢回来了。
应旭迎上前去,他抱住了软绵绵香喷喷的小云朵,甜甜蜜蜜地吃完了早餐。像五年前那样,彼此之间没有其他人,没有周小满也没有谢衍声。
“小昀……”
滴——
应旭是在门打开的提示中醒过来的,脸上还带着做了美梦的笑意。
他跳起来,眼睛还没看清楚就先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小云朵……”
没有回应。
应旭这才看清楚,站在门口的人是谢衍声。
而且,除了谢衍声,没有其他人。
“谢衍声?你怎么会有开小昀房间门的权限?”
谢衍声倒是冷静,只瞥了他一眼,随后走进来,顺手把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他动作熟练,像是这间休息室的另一个主人。
“这几个月常来,为了方便,小昀就给我共享了权限。”谢衍声停顿一下,补充道,“我的休息室同样对他开放,毕竟他经常要过去拿东西,方便。”
解释得合情合理,但应旭怎么听都觉得谢衍声语气中有着不明显的挑衅和炫耀。
他皱眉,“你过来做什么?”
谢衍声走进开放厨房,一点点折起衣袖,打开水龙头仔细洗手。做完该有的清洁工作后,他又慢条斯理地弯腰打开了保鲜柜。
“谢衍声,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只有应旭知道自己的质问中蕴含着多少恐惧。他发现,容昀枢曾经给予的那些独属于应旭的特权,正一点点被谢衍声抢走。
谢衍声直起身,把手里的菜放在餐桌上。
“小昀快下班了,发消息说他很饿,让我先过来准备。”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让应旭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不用了,我给他做了饭带过来。”他打开一旁的保温箱,“小昀从小就吃习惯了我做的菜,他那么挑嘴,别人做的他肯定不吃。”
餐桌上,很快摆满了盘子,中间以纸巾盒为界,泾渭分明。在纸巾盒的两边,菜的种类竟然一模一样。
谢衍声对于应旭的挑衅,眼睛都没有抬,安静地摆好餐具,才拉开椅子坐下。
“习惯是可以改变的。这三个月,小昀的晚饭都是我做的,日常用品也是我挑的,你难道没有发现,他的洗发水换了味道吗?”
应旭愣了一下,想起刚才在容昀枢身上闻到的味道,是桃子味。
容昀枢喜欢吃桃子,也喜欢桃子味的东西。但应旭喜欢用薄荷味,他提过想要两人闻起来都是一样的味道。
于是,从在一起那天开始,容昀枢就开始改用薄荷味的洗发水和沐浴露。
“你什么意思?”
谢衍声:“我说过,习惯是可以改变的,包括恋人,我想,我差不多可以取代你了。”
一听到后面半句话,应旭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完全失去理智,冲上前去对着谢衍声的脸就挥了一拳。
谢衍声完全没有抵抗的意思,而是被这不算重的一拳打得直接倒退几步,狠狠撞在了墙上。
应旭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休息室的门打开。
容昀枢走进房间,扶住谢衍声,怒道:“应旭!你发什么疯,跑到我的休息室来打人!”
“不是这样的。”
应旭走上前去,伸手想拉住容昀枢,却被狠狠拍开了手。
“你站在这里,不准动!”
他愣愣看着容昀枢扶着谢衍声走进里面的房间,而自己的指尖却只碰触到了容昀枢衣摆卷过时留下的气流。
淡淡的桃子味。
真的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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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衍声,你还好吧?”
容昀枢仔仔细细把人检查了一遍,发现他的颧骨位置有些红肿,于是拿起棉签往上面涂抹消肿药水。
不得不说,谢衍声过于白皙的皮肤,染上一点红晕后还挺好看的,有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嘶——”
容昀枢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刚刚沉浸于欣赏楚楚可怜的姿态,手下力道没有控制好,按得太重。
谢衍声也像是傻了一样,躲都没躲一下。
“抱歉。”
“没事,你不必为了应旭向我道歉。”
容昀枢愣了一下,“我干嘛要替应旭道歉,是我刚刚不小心手重了。”
谢衍声抬眼,轻声说:“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摔破皮后,不管痛不痛,都要处理伤口的人给你吹一下。”
“想要就直接说,你从小就这臭毛病,总是拐弯抹角的。”
容昀枢调侃一句,低头轻轻向着伤口处吹了吹。
吹过之后,谢衍声颧骨处的红晕却更明显了,似乎还有蔓延的趋势。
容昀枢问:“吹一下而已,你脸红什么?”
谢衍声张了张嘴,似乎挣扎过后才下了决心。
“想要,亲一下。”
“啊?”
“不是你说,想要就直接说吗?”
容昀枢失笑,捧着谢衍声的脸,扎扎实实地亲了一下。
“好了,出去吃饭吧。”
容昀枢拉着谢衍声走出房间的时候,看见应旭站在餐桌旁,一脸期待地看过来。
“小昀,我给你做了点菜,过来吃吧。”
“小昀,我先来的。”
谢衍声的声音很小,却恰到好处地落到容昀枢的耳内。
再加上刚才的小意外,容昀枢心底无法控制地生出点愧疚和怜惜来。
“走吧,昨天就答应了和你一起吃饭的。”
谢衍声和容昀枢走到餐桌旁,拉开了应旭对面的椅子坐下。
应旭愣住了。
容昀枢:“坐啊,你不饿吗?”
应旭呆呆坐下,几乎是容昀枢一个指令,他一个动作。
直到谢衍声开始给容昀枢夹菜,应旭才觉出些不对来。
“小昀,你尝尝这个,好久没给你做了。”
容昀枢夹起那块排骨,才送到嘴里就皱眉吐了出来。
“唔,好甜。”
应旭一愣,下意识也夹了一块放到嘴里,“没有啊,味道刚好。”
“小昀,南阳城那边的口味是偏甜的,应旭在那里住了五年,大概已经成习惯了。”
容昀枢:“啊,对哦,周小满是南阳人,你干脆把他叫过来吧,不要浪费了。”
“不用了。”
应旭并不想在这个时候看见周小满。
“刚好,周小满的数据出来了,趁着吃饭的时候说一下。有些事情,还是当事人在现场比较合适。去吧。”
应旭见他态度坚决,又涉及到工作上的事,不敢再多说,起身离开。
几分钟后,有人敲响了门。
谢衍声起身,走过去,打开了门。
“陆骁北?”
陆骁北似乎没料到开门的是谢衍声,微微一愣,“怎么是你?”
“进来吧,我和小昀正准备吃饭。”
陆骁北皱眉,总觉得谢衍声的话听起来隐隐有些不对劲。
可对方态度又很友善,加之他知道谢衍声对于容昀枢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他不愿意让容昀枢为难,而且那些针对容昀枢的危险,也不是他一个人可以解决的。
“嗯。”
陆骁北看到谢衍声在容昀枢左手边坐下,而容昀枢的右手边还放着一副似乎已经动过的碗筷。
他直接拉开椅子坐下,把那双碗筷放到一旁,换了一副干净的。
应旭带着周小满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陆骁北坐在他的位置上,正在给容昀枢夹菜。
不过短短几分钟,怎么会又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