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巷子, 好几户院门敞开, 有妇人、夫郞坐树下歇凉, 摇扇子闲话, 看向他的眼神很是不对劲。
一户、两户如此, 赵丰年还疑惑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但站到家门口,路过五六户,那些个婶子阿叔都是这样看他, 好似回到当初赵景清回门闹出事那段时间, 赵丰年确定不是自己多想, 他甚是奇怪, 这又咋了?
赵丰年眉头微皱, 敲响家门。
不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李长菊面色阴沉, 屋内赵四坐在地上靠着床,家中氛围可谓是死气沉沉。
赵丰年问:“娘,咋了?”
李长菊没好气道:“还能咋了,赵景清那小贱蹄子请大夫来,把你爹装病的事抖落的一干二净,还威胁我……闹得人尽皆知。”
赵丰年愣住,想到上次回门事后,低头做事夹着尾巴做人那段日子,眼前都黑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他主意多,但到底才十四岁,一直在学堂读书,不抗事,扛不住那么多异样的目光。
赵丰年憋了好一会儿,才抱怨道:“他请大夫来,不让进门不成吗,为啥要让人进门?”
李长菊瞪他一眼,“马后炮有屁用,袁牧那大块头谁敢拦?你在你敢吗,你也不敢。”
赵丰年闷头一屁股坐檐下板凳上,不再言语,心里烦躁不已。
爹装病的事儿被揭穿,那再找赵景清要钱的计划肯定不成,面子里子都丢了,只要来二两银子,真是不值。
他还盼着能多要钱,从娘手里拿到零花,去和同窗联络情谊,现在夭折腹中。
赵丰年叹了口气,气愤的同时,是满满的不服气。
凭什么赵景清能赚那么多钱过好日子,而他们一家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抠抠搜搜过日子。
与此同时,赵景清和袁牧吃好午饭,还单独买一份梅菜扣肉外带,拿回家给林翠娥和袁星吃。
顶着烈日回家,一路上,两人找树下阴凉的地走。
解决了一桩心事,赵景清心里雀跃,步子轻快,和闲话时轻易能被逗笑。
回到小罗湾,林翠娥和袁星已经午歇,赵景清和袁牧放轻动作,简单收拾好,也回屋歇息。
次日出摊卖豆腐,不用担心李长菊再找上门来,赵景清和林翠娥心里都舒了口气,干活的热情更足。
一框接一框豆腐卖空,腰间的钱袋子重量越发分明。
日头越升越高,客人稀稀拉拉,赵景清和林翠娥换着休息。
赵景清坐下喝水,不由琢磨起来,自家四人,再加上招的三个长工,现在少则做八十框豆腐,多则能做一百框豆腐。
七个人齐上阵,全力做的话,赵景清估摸着能到一百五十框。
目前多的是每天八十框上下,能做更多,却没售卖的途径。
悦来酒楼这般稳定的合作方极好,可酒楼多的是有固定的采购对象,想要参与其中分一杯羹,不是件易事,可能还会招人恨。
虽困难,但赵景清仍想去尝试。
做生意竞争大,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赵景清想把生意做得更大。
回去和袁牧商量妥当,便可以开始实施。
赵景清凉快下来,和林翠娥换位置,让林翠娥休息,他到前面守着摊子。
三五不时来个客人,很快又卖空一框豆腐,赵景清将空的豆腐框挪到一旁,便听见有人喊他,“老板。”
赵景清转身,笑着招呼,“买点啥?嫩豆腐两文一块,老豆腐三文一块。”
“老板,是这样的,我听说你有批量卖豆腐给烧席师傅,我想从你这儿进豆腐。”来人解释道。
赵景清不动声色扫过他,身形瘦高,衣着朴素,衣裳袖子磨得起毛,裤子有补巴,瞧着不到二十岁,不似他之前接触过的烧席师傅。
有生意找上门,赵景清不拘泥于是什么生意,回头和林翠娥打声招呼,让她守摊子,招呼来人到一旁商量。
赵景清主动问:“你贵姓?是烧席师傅吗?”
“我叫季衡,不是烧席师傅,是隔壁青石镇的,”季衡将自己来意说明,“之前来走亲戚,吃过你家豆腐,我回去琢磨许久,想从你这进豆腐,再转手卖去青石镇。”
倒是个新奇的法子,赵景清之前没想过,颇为感兴趣,山阳镇就那么大,就算做大,生意也大不到哪儿去,卖到外面去,盘子做大,能赚的也就更多。
青石镇挨着山阳镇,不算太远,驾驴车得一个时辰,但送货来回两个时辰,自家肯定不能送货上门,不划算……短短几息,赵景清心思千回百转,得一项项同季衡商谈。
赵景清道:“你想从我这进货,可以。只是青石镇太远,我们不会送货上门,需得你自个来取货。”
“可以,”季衡点点头,“我来之前便想好了,我能自己来取货。你答应让我进货,其他的您不用操心,我能自己解决。”
赵景清点点头,直接道:“你应当知道我卖豆腐给烧席师傅什么价,三框以下便宜两厘一块,三至十框便宜五厘一块,量多可以另外谈价。你从我这进货,一次能进多少?”
季衡道:“我打算先进十框,看卖得咋样,卖的好再多进。”
青石镇几家卖豆腐的,他都买回家试吃过,没这家豆腐好吃,进货去青石镇卖,应当能卖出去,但毕竟是第一次,摸着石头过河,季衡不敢一次进多了,只能循序渐进。
“成,但有言在先。”赵景清将目前所顾虑的相应对策说出,“其一,售价统一,嫩豆腐两文一块,老豆腐三文一块,不得随意涨价、降价,恶意竞争;其二,当日豆腐不得隔日卖,毁坏名声;其三,不得在山阳镇售卖。暂且这三项,你有啥顾虑也能一起说了,咱们商量好,列个合约签字画押。”
季衡拧眉沉思好一会儿,“我能遵守,但在青阳镇,只能有我一家从你这进货,你不得卖给别人。”
赵景清短暂思量后,答应下来,“可以,但仅限于个人散卖,烧席师傅、酒楼、食肆等不包含在内。”
顿了一下,赵景清补充道:“若你能牵线,可以给你算分成。”
“行。”季衡答应下来。
赵景清拿出记烧席师傅定做豆腐的纸笔,将目前所商量的一项项记录下来,他现在字写得有模有样,常用字和字帖上的楷书一样端正,不常用的、复杂的字写得……横平竖直,还有点大。
季衡看他写字,看看字,又看看赵景清。
赵景清写完,抬头道:“暂且列这四项条约,后续有增改,咱们再重新拟定。”
季衡道:“成。”
“我找人誊写一遍,明早你来取豆腐再签约。”赵景清道,将小罗湾的位置告知他。
季衡记下,“好。”
待他离开,赵景清寻思着可以找周茂之誊写合约,还有半个时辰才散市,现在去找茂之来得及,赵景清同林翠娥说了这事,便往山阳学堂而去。
路上,他买了一份桃酥,赵景清抵达不多久,学堂便下课,周茂之和同窗结伴走出。
“茂之!”赵景清招手,等人过来,将所求之事告诉他。
“我现在给你写,”周茂之道,环顾四周没合适写字的地方,“你随我进学堂。”
赵景清第一次进学堂,好奇环顾四周,整齐的书桌和椅子,桌面上是笔墨纸砚,书香气十足。
周茂之在自己桌后坐下,润笔誊写。
赵景清看他写字,银钩铁画,他不由夸道:“你字写得真好看。”
周茂之笑了笑,赵景清见他写好售价那一项,想了想开口道:“这再添一项进价。”
“好。”
赵景清说,周茂之写。
写完,周茂之准备写下一项,笔尖忽的一顿,悬停在空中,抬眸看向赵景清,“景清哥,你会认字了?”
赵景清点头,“袁牧教我的,还会写呢,这上面是我写的,就是写的不好看。”
周茂之再次仔细看那一行行端正的字,“写得很好,以后会更好。”
得了肯定,赵景清嘴角上扬,等周茂之写完,一式两份,仔仔细细将他誊写的看一遍,茂之的字真好看。
赵景清问:“茂之,你练的是啥字体?”
周茂之道:“是柳公权的柳体,你先将楷体练好,我之前练字的字帖还留着,我找出来下次拿给你。”
“好。”赵景清不客气道。
他将一式两份的合约收好,待周茂之洗笔悬挂于笔架,两人走出学堂。
赵景清将桃酥递给他,“你带给许阿叔,我爹那儿……麻烦许阿叔多留意。”
周茂之接过,不似之前推拒,答应下来,“成。”
那厢,梧桐巷。
赵景明似往常那般回娘家,走进巷子里,只觉婶子阿叔们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赵景明摸不着头脑,径直走到赵家,敲响大门,“娘!”
很快,门从里面打开,赵景明迈进院子,挎的菜篮子放下,先倒水喝一碗,才缓过口渴的劲。
放下碗,赵景明看向李长菊,才发现她拉着脸,“娘,咋了?”
李长菊满心郁气憋了好几天,顿时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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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赵景明听完, 气不打一出来。
赵景清生意竟然做恁大了,赚恁多钱,赵景明说不出的羡慕。他赚得多, 要些来用也成, 但……赵景明无奈, “赵景清恁精,你和爹咋想的, 找人铺子去要钱,影响人生意,人家能答应啊?”
赵景清赚得多,要点钱花可以,要他说, 在梧桐里闹一闹就成, ‘孝’字压在头顶, 他多少会给, 细水流长能要更多。但找上铺子去, 影响到生意, 换他他也不答应。
李长菊不乐意,“你咋还胳膊肘往外拐,向着他说话。”
“您可冤枉我了。”赵景明喊冤, 没再多说, 事情都发生了, 多说无益, 只是打草惊蛇, 还想找赵景清要点钱花,可不容易。
赵景明道:“娘,你别生气了, 气大伤身,咱们合计合计,过段时间再找他要。”
李长菊点点头,“西安脑子聪明,叫他想个万全的办法。”
“娘,西安是读书人,可正直着呢,咋能让他干这事儿!”赵景明不答应。
“……”李长菊盯着自己儿子,人不傻,小聪明也有,咋就被裴西安哄得晕头转向,一心一意扑他身上,将自己折腾成这样。
人干瘦干瘦的,还黑了不少,力气比她都大了,哪里能看出未出嫁前的水灵,李长菊心疼,又恨铁不成钢。
咋遇到裴西安就昏了头?
李长菊无语,“他正直,歪脖子树都能给捋直了。”
“娘!”赵景明不乐意她这么说西安,上辈子西安当大官,没抛弃糟糠夫郞,带赵景清享福,怎么可能不正直?
李长菊:“……”
李长菊只好作罢,只是道:“你回去旁敲侧击问问他。”
赵景明没答应,留下吃了顿午饭,才离开。
回去路上,赵景明头戴草帽,还是被太阳晃得眯眼。
他琢磨起来,这事哪能告诉裴西安,赵景清能赚钱,本来赚得该是裴家的,但是因为换嫁,现在赚给袁家。
西安怎么想他不知道,死老太婆肯定会闹,要死要活的折腾。
赵景明叹气,为了贴补西安读书,他那点钱已经用完。他整日里家里地里的忙活,没有进项,手里没钱,西安纸笔都买不起。
要不……试一试?
要到钱,爹娘肯定能分点给他,至少西安买纸笔的钱不用愁了。
赵景明动摇,心里琢磨起说辞。
回到乐明村,赵景明抵达裴家,猪圈里的猪饿得直叫唤,赵景明骂骂咧咧,一家子懒鬼。
赵景明踏入厨房,猪食已经煮好,小树儿踩着板凳舀猪食,有人在干活,赵景明心里的火气少了些许,让小树儿把桶舀满,来回提四桶猪食把猪喂了。
洗干净手,赵景明想了想,进入屋子。
裴西安抬眸,“回来了。”
“嗯。”赵景明坐下,拿起蒲扇摇了会儿,凉风带过他和裴西安。
赵景明迟疑半晌,终是开了口,“西安,我娘有个事想让你想想办法。”
裴西安放下书,“什么事?”
赵景明道:“就……景清不是在卖豆腐吗,我爹娘寻思着让他给点孝敬,他不乐意。我娘是他后娘,他不管也成,可爹是他亲爹,他也不想管,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裴西安眸子微眯,盯着赵景明看了好一会儿,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林姨是不是去他那儿帮忙了?”
赵景明点点头,“对。”
裴西安道:“婆家人能帮忙卖豆腐,娘家人自然也能,岳父提去他那儿帮忙,他可不能拒绝。”
赵景明一点就透,当爹的要管事,儿子还能拒绝不成?直接将卖豆腐的生意捏在手里,不比要钱来得好?
“成,我明儿去告诉我爹娘。”
裴西安颔首,将书拿起来,眼帘低垂,遮住眸中的神色。
赵景明开心的劲头过了,仔细琢磨裴西安的法子,可谓是釜底抽薪,阴损至极。
他看向裴西安,只能看到他专注看书的神情。
赵景明心底深处泛起未察觉的深深凉意。
落日西垂,掩入群山之中,漫天火烧红云。
赵景清洗漱完,换袁牧去洗,他则回屋将蚊帐放下,将蚊子赶出去。
头发湿漉漉的,赵景清盘膝而坐,摇着蒲扇扇风,发丝随风晃动,等袁牧收拾完回来,已经干了大半。
袁牧坐上床,他也洗了头发,不急着躺下,夫夫两人闲谈。
季衡定豆腐去隔壁青石镇卖的事儿,赵景清中午回来便告诉袁牧,多一条进项,袁牧自是高兴的。
现在,赵景清将自己准备上门找酒楼、食肆推销豆腐的打算告诉袁牧,最后问:“你觉得能行吗?”
豆腐的品质他们有自信,但不是自信就能做成生意。
更何况是抢生意。
重要的是其中关系。
袁牧权衡许久,“可行,咱们先找小食肆试一试。”
赵景清点头,“我也是这么打算,明儿多做一框豆腐,我们从东市的食肆开始。”
“嗯,你别一个人去,我和你一起。”袁牧道,他当心别人见景清是个小哥儿,看碟下菜,景清会吃亏。
“好,”赵景清答应下来,但要和袁牧一起,时间得安排好,“上午给悦来酒楼送完菜,我们一同去找小食肆推荐。”
“好。”袁牧手指穿过景清发丝,差不多都干了,“睡觉吧,明儿还得早起。”
两人躺下,天越来越沉。
丑时过半,院中烛光闪烁,石磨转动,豆浆从磨口滴落。烟囱升起袅袅炊烟,锅中豆浆沸腾,豆腥味消失,化作醇厚的香味。
寅时过,第一波四锅豆腐出锅,倒入豆腐框中压制。
院门被敲响,院中懒散趴着的大毛二毛抬头挺胸,发出两声凶猛的低叫。
赵景清忙呵止,上前开门,来人不出意料,是季衡。
“请进。”赵景清请人进门,带入堂屋,倒了杯放凉的金银花茶,将早已准备好的合约拿出来,递给季衡,“我添了一项进价,你看有没有要补充的。”
季衡接过,仔仔细细看下来,“没有。”
他提笔蘸墨,写下姓名籍贯,以及盖上手印。
赵景清亦签上姓名,按上手印,他又看了遍,觉得缺点什么,当初租房签合约,可是他们一起签的。赵景清扬声,“袁牧!”
片刻后,袁牧迈入堂屋,同季衡打过招呼,询问景清,“干啥?”
“签字。”赵景清递上笔。
袁牧写下自己名字,盖上手印,又匆忙离开去忙活。
季衡收回目光,“可以搬货了吗?”
“可以。”
赵景清和袁牧一同,将季衡要的五框嫩豆腐和五框老豆腐,搬到他驾来的驴车上。
十框豆腐拢共四钱,季衡付钱,道别后驾驴车离开。
赵景清和袁牧折身回院子,盼着季衡能将生意做开,他进豆腐,价格是嫩豆腐一文五厘,老豆腐是二文五厘,十框有二百块豆腐,季衡都卖出去,能净赚一钱。
不少了。
若生意做开,他进的更多,进价降了,他能赚更多。
而他们,除去成本,赚得会更多。
朝霞染红天际,袁牧先驾驴车送林翠娥和袁星去镇上,赵景清则做豆腐。待袁牧回来,稍加休息后,两人出发给悦来酒楼送货。
酒楼今儿要了六十框豆腐,上午送三十框,五框一摞堆成六摞,还有一框单独的放在最边上,那是试吃的样品。
“明儿初五,该结账了。”赵景清雀跃道,和悦来酒楼签订合约固定送货,是从六月十四日起送,他们送了十七天的货,有九百多框呢。
账目结清,可是一笔巨款入账,赵景清想想就开心。
袁牧失笑,“知道了知道了,你从上月底就算着。”
很快,驴车抵达悦来酒楼后门的巷子。
他们来得早,排在第一个,没等多会儿,后门便打开,钱成安清点完记录好,三十框豆腐搬进后院,赵景清和袁牧离开。
驾驴车来到东市,袁牧搬上那一框豆腐,与赵景清一同上门拜访食肆。
这个点,正值食肆采买、备菜的点,都在后厨忙活,大门都锁着。赵景清和袁牧记下一条街食肆位置,绕到后巷去,从头开始敲门。
第一家,林娘小食肆。
赵景清敲响院门,里面传来声音,“谁啊?”
不多时,院门打开,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约摸四十岁。
赵景清道:“婶子,请问你们老板在吗?”
妇人上下扫视赵景清,又看了看袁牧,“我就是,找我啥事儿?”
“林老板,”赵景清立马换了称呼,自报家门,“我是菜市门口赵氏豆腐摊的老板,自家有个小磨坊,今儿冒昧登门,是想毛遂自荐,向您推荐我家的豆腐。”
林娘子侧身道:“进来吧。”
赵景清和袁牧踏进后院,在林娘子的招呼下落座。
掀开豆腐框上的盖布,里面特意放的一半老豆腐,一半嫩豆腐,赵景清开门见山道:“林老板,这是我家豆腐,我家的用料好,比别家的色白味香,我给您各拿两块,您先尝尝。”
“好。”林娘子拿来两个盘子。
袁牧利索的取豆腐放上去,又将碟子递还给林娘子。
林娘子轻轻嗅闻,确实比一般的香,赵家豆腐铺的豆腐她知道,家里也去买来吃过,很好吃,比她现在拿货这家好吃。
品质好的东西,价格肯定高,压不下价来。
但人都找上门来了,林娘子问:“你们这进价多少?”
赵景清道:“嫩豆腐一文五厘,老豆腐两文五厘,豆腐定的多,或是进货稳定,价格还能再谈。”
太贵了,再谈价能少多少?林娘子道:“我先尝尝你家豆腐,再做考虑。我知道你家铺子,要定豆腐我再去找你,成不?”
“成。”赵景清颔首,起身与袁牧一道告辞离开。
稍稍走远,袁牧叹息道:“林老板应该不会定咱家豆腐,她嫌贵。”
赵景清手落在他后背,“没事儿,事无定数,咱在她面前露个脸,她记得我们家豆腐,等她有需要,可能就会选择我们。”
要是不露脸,她不知道,那才是一点机会也没有。
“走,咱们去下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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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赵景清和袁牧去往下一户。
连续拜访五户, 二十块豆腐全送出去,没有一户给出确切的回应,赵景清却不气馁。这和当初跑烧席师傅一样, 当时没一户答应的, 后来还不是找上门来了。
他情绪稳定, 袁牧放宽心,亦不觉得气馁。
时间临近午时, 可以顺道接林翠娥和袁星回家,赵景清和袁牧往菜市去,他们就在东市,去豆腐铺也方便,不一会儿便到了。
豆腐还没卖完, 剩下一框多, 赵景清留在铺子一起卖豆腐, 袁牧则去买菜。
待袁牧买菜回来, 豆腐也卖完了。
收拾好豆腐框搬上车板, 袁牧驾车, 载一家子回家。
袁星头戴草帽,热得蔫了吧唧的,像个小苦瓜, 林翠娥拧开水袋递给他, “喝点水。”
“嗯。”袁星小口喝水。
赵景清侧身看他, 想着他在东市瞧见有铺子卖冰酥, 索性还没走远, 赵景清提议道:“我们去吃冰酥吧?”
冰酥……冰的!袁星眼睛顿时变得明亮,积极响应,“好啊!”
林翠娥知道这玩意, 价格可贵了,十几二十文一小碗,她道:“这个贵,吃这干啥,回家我煮绿豆汤打井水冰一冰,喝绿豆汤就成。”
“娘,咱们换个口味,还没吃过冰酥呢。”赵景清劝道,颇有些耍无赖,“娘,赚钱无非是为了吃穿住行,咱们去吃吧。”
袁星搭嘴,“娘,去吃吧去吃吧。”
林翠娥失笑,“成。”
袁牧当即调转方向,驴车重新回到东市,寄存好驴车,一行四人往卖冰酥的铺子去。
赵景清记着卖冰酥的好像是叫刘记小食铺,他一边走一边看招牌,“在那儿。”
袁星步子雀跃,顶着太阳也不觉得热,挽住赵景清胳膊,开心极了。
天热,刘记小食铺生意好,大堂内人不少,坐了七成的位置。
赵景清四人踏入,找空位置坐下,立即有小二上来询问他们要吃什么。
墙上挂着菜名,有冰酥、冰豆花、糖水,亦有稀饭、凉面、凉菜。
赵景清盯着看一圈,最好奇的是冰豆花,但也想吃冰酥,不由面露纠结。迟疑一会儿,赵景清转头看向袁牧,“你吃啥?”
四目相对,袁牧道:“冰酥,多放点葡萄干。”
赵景清便要了冰豆花。
袁星和林翠娥也点好了,都是要的冰酥。
赵景清又点了四份凉面、稀饭,两叠小菜,拍黄瓜和凉拌蒜香豇豆,吃完回去收拾好就能休息,不用做饭。
没等一会儿,冰酥和冰豆花先端上来。
两者份量不大,都是用巴掌大的浅口陶碗装的,飘着丝丝凉意。
冰豆花摆在身前,白嫩的豆花上点缀些许醪糟,还淋了红糖水,赵景清用勺子拨动,可见下面是冰酥。赵景清尝了尝,冰豆花口感细腻滑嫩,有些许醪糟的香味,还甜滋滋的,冰冰凉凉驱散夏日的酷热。
令人神清气爽。
赵景清让袁牧吃他的,而他的勺子伸向袁牧的冰酥,是奶香的,就着葡萄干、山楂碎,也很好吃。
给林翠娥和袁星尝了尝冰豆花,袁星道:“下次来,我也要吃这个。”
林翠娥笑道:“就惦记着下次了?”
袁星认真点头,“我攒着钱,手里有钱,下次我请你们吃,把爹也叫上。”爹还没吃上呢。
“你爹知道你这么惦记他,尾巴能翘天上去。”林翠娥打趣道。
说笑间,点的吃食端了上来,四人吃完,赵景清去结账。
冰酥十五文一碗,冰豆花十八文一碗,稀饭凉面五文一份,两份小菜同价,一顿吃了九十三文。
取驴车驾车回小罗湾,赵景清又想到冰豆花,口感真嫩,一抿就没了,不知道咋做出来的。
赵景清升起蠢蠢欲动的探究欲,但事情繁多,容不得他细细琢磨。
回到小罗湾,徐立秋还守着没下工,等人回来了,才敢放心下工。
徐立秋做事认真负责,有他在省了赵景清不少事儿,井里冰着三个小西瓜,赵景清捞了一个起来,给徐立秋带回去。
洗漱收拾完,几人各自回屋午歇。
睡一个时辰起来,便又忙活开来,泡豆子、做霉豆腐……余下的空闲,赵景清不忘识字、练字,特别是那些生疏的,有空就多写。
次日,又早早开始做豆腐。
不知道季衡生意如何,赵景清寻思了会儿,按照昨日他要的十框做。
一如昨日,寅时刚过,第一波四锅豆腐出锅,倒入豆腐框中压制,大门便被敲响。
赵景清去开门,正是季衡,他让人进来,笑着问:“昨儿生意咋样,豆腐都卖出去了吗?”
季衡脸上浮现笑意,“都卖出去了,卖得还挺快,今儿我能不能多拿几框?”
“你要多少?”赵景清问,豆腐做得多,匀几框出去不碍事,再做也来得及。
季衡道:“五框。”
看来生意确实不错,赵景清应下,“可以。”
季衡又问:“那价格方面……”
“先给你便宜一厘。”赵景清道,有悦来酒楼的价位在前,赵景清心里有底,“你今儿下午能来一趟吗,我们把价格谈一谈。”
季衡颔首,“成,可以来。”
今儿十五框豆腐,七框嫩八框老,拢共是五百八十文,季衡付钱拿货,驾驴车离开。
赵景清将钱放好,心情不错,对袁牧道:“季衡的生意应该能做开。”
袁牧感慨,“东方不亮西方亮。”
赵景清搭话,“无心插柳柳成荫。”
袁牧顿了下,忍不住直笑,“对。”
季衡多要走五框豆腐,他们得多做一锅出来,忙活起来,不知不觉就天光大亮。
袁牧送林翠娥和袁星去开铺子,又给定豆腐的烧席师傅送货,赵景清则忙着做豆腐。
悦来酒楼上午送的豆腐做好,赵景清寻思着时间差不多了,回屋将账本拿出来。赵景清记他家,是单独的账本,每日送货多少,价钱多少,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多时,袁牧回来,将三十二框豆腐搬上车板,两人出发去悦来酒楼。
豆腐搬入后院,赵景清和袁牧将驴车拉至空处栓树上,在钱成安的安排下进院子等候。
结账的不止他们一家,等候的人越来越多,赵景清粗略估计,有七家。
等了约摸两刻,钱成安从外走进来,喝水喘口气后,便开始对账结账。
还好赵景清和袁牧来得早,排在最前面,他们第一个对。
赵景清将自己记的账本拿出来,和钱成安一天天核对,他记得清晰,钱成安记得也清楚明白,很快便核上了。
嫩豆腐四百七十框,老豆腐五百一十五框,拢共是九百八十五框。
当初谈的价格是嫩豆腐二十五文一框,老豆腐四十二文一框,算下来前者是十一两七钱又五十文,后者是二十一两六钱又三十文。
拢共是三十三两三钱又八十文。
钱成安数出三张十两的银票,又拿戥子称称散银,将钱结给赵景清。
赵景清接过收好,“谢谢钱叔。”
钱成安笑着微微颔首,这对小夫夫行事端,每天按时送货来,豆腐也新鲜,没出现过发酸的情况,只偶尔有路上抖碎的几块,都算不上是个事儿。
钱成安对他们印象好,不吝昔提点,多的不能说,只叮嘱道:“好好干。”
赵景清点头,“好。”
后边还排着人,赵景清和袁牧不耽误时间,起身让出位置。
出了悦来酒楼后院,夫夫二人对视一眼,笑得嘴巴要咧到耳朵了,三十三两!三十三两!
十七天赚了三十三两!
四百七十框嫩豆腐,要用六百三十斤豆子,五百一十框老豆腐,用一千零二十斤豆子,成本是七两八钱。
其他杂七杂八成本算二两,商税三抽一,即一百文抽三文,要缴一两税钱。
算下来他们能净赚二十二两五钱。
这才十七天,若是一整个月,赚得还能翻一番。
坐上驴车,赵景清还在乐呵。
今儿因着要结账,赵景清没带豆腐来,便不去食肆推销豆腐了。两人去买肉买菜,临近散市时间,接上林翠娥和袁星一道回小罗湾。
赵景清买了八斤肉,其中六斤是分给徐立秋和曹阿叔、田婶子。
三人高兴不已,下工提肉回家。
徐立秋琢磨着,肥肉熬猪油,油渣炒菜,瘦的也能吃几顿。
李冬蹦蹦跳跳过来,“阿爹,我接你回家!我来提,我来提!”
徐立秋把肉给他,面露笑意。
曹阿叔道:“立秋,你家冬冬又长高了些吧,瞧着身子骨也结实多了。”
“是啊,窜高了一点,吃得油水多了,是结实了些。”徐立秋道。
田婶子笑道:“东家人好,给了工钱不算,还给我们发肉吃,这才上工多久啊,肉都发两次了,上次一斤,这次两斤,都有三斤肉了。前边还发了一次西瓜。”
曹阿叔道:“是啊,咱好好做工。这个工钱的活不好找,好东家更不好找。”
“我可珍惜着嘞。还有五天就发工钱了,我第一次拿工钱呢。”田婶子感叹道,“真希望明儿就是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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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因着和季衡说好, 今日下午他过来商谈豆腐进价的事儿,赵景清和袁牧没午歇,而是先忙着干活, 把时间空出来。
人手多, 事情分一分, 做得也快,前后忙活一个时辰不到, 便忙活完了。
而后没等多久,季衡便来了,早上进货的豆腐框也洗干净送了回来。
赵景清备了茶水,和季衡坐下来商量价格。
他们豆腐摊卖二十五框豆腐,已经是努力积攒口碑的结果, 季衡卖得好, 二十五框也摸到顶了, 那价格方面, 不能和一次要五六十框豆腐的悦来客栈比。
赵景清心里有底价, 但谁会嫌卖的价高, 赚更多的钱呢?赵景清也不例外,他出的价格给了季衡还价的空间。
“嫩豆腐二十七文一框,老豆腐四十五文一框, 你觉得如何?”赵景清先开口道。
算下来是嫩豆腐一文三厘多一块, 老豆腐二文二厘多一块。
季衡琢磨了会儿, “嫩豆腐再便宜一厘一块, 二十五文一框。”
按他说的价格, 嫩豆腐是二十五文一框,和悦来酒楼一样,赵景清略加思索, “老豆腐价格不变,嫩豆腐能给你这个价。”
季衡没立即回答,而是在思量,嫩豆腐进价二十五文一框,他赚十五文差价,老豆腐四十五文一框,也是赚十五文差价。季衡权衡许久,清楚知道自己能拿下的量,不足以再压低价格,他答应下来,“成。”
价位比他底价高,赵景清眸中闪过笑意,“我请人重新誊写合约,过两日再签合约。”
“可以。”季衡颔首道,“那明儿取货,就按新谈的价格走。”
赵景清给予肯定的回答,季衡想了想又道:“每日结钱麻烦,不如半月结,或是月结。”
一日一收确实麻烦,但季衡做小本生意,半月结月结,赵景清怕款项无法回笼,赵景清思索一番,给出两个选择,“半月结,你在我这放二两押金。月结,放三两押金。”
基本上能覆盖成本,即使季衡不结款,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
季衡眉头拧紧,神色挣扎,他家里穷,买豆腐的钱有,这两天赚了一点,但二两押金对他来说太多了,东拼西凑勉强能凑出来。
思前想后,季衡道:“暂时一日一付,我再攒攒钱,再说这个事儿吧。”
赵景清颔首,“行。”
“你之前说过,我若能给你介绍生意,给我分成,这怎么算?”季衡问,他兄弟看他卖豆腐赚了钱,也琢磨着想试试,但到底他也才开始,他兄弟还在观望中。
季衡纠结不已,他好不容易找个能赚钱的活计,青石镇就那么点大,他兄弟跟着做,他还能赚着钱吗?可又是自幼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季衡又想拉兄弟一把。
赵景清想过这事儿,也琢磨透了,“按我售价的十抽一算。你介绍的人,从我这进一百文的豆腐,你抽一文,进两百文的,你抽两文。”
商税也才十抽三,他给十抽一是高价。赵景清想生意做大,也舍得让利。
季衡心里有了底,“好。”
定下明儿要的十五框豆腐,七框嫩的,八框老的,季衡辞别赵景清,驾驴车回青石镇。
赶一个时辰的路,季衡热得满头大汗,先去大伯家将驴车还了,才往家里走。
他是爹娘的老来子,娘身体一直不好,爹年岁大了做不了啥活,多亏大伯一家帮衬,日子才能过得下去,他想法子赚钱,大伯也给予支持,二话不说将驴车借给他用。
这两天生意开了个好头,季衡满心斗志昂扬,拐进巷子,还没进家门,季衡便看见他那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关胜,从巷子那头颠儿颠儿的走过来。
“大衡!”关胜大步走过来,胳膊往他肩上一搭,“去哪儿了,我前头来一趟没见着你。”
季衡开门,“去山阳镇了,找卖豆腐的东家谈价格。”
没什么好瞒着的,他将进价啥的都说了,连介绍生意十抽一都说了。
关胜意外,“介绍生意能抽成?”
季衡点头,先倒一碗凉水喝下肚,才解释道:“比如我是你介绍从东家那进豆腐卖,前天进四钱的,你能抽四文,今儿进五钱又八十文,你能抽五文八厘。”
关胜若有所思,心里隐隐有了想法。
他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怕苦又怕累,瞧季衡赚钱眼热,但又受不了早晨起恁早驾车来回进豆腐的苦。再说了,他也干这个,肯定要抢大衡的生意,事关钱之一字,最容易惹出事端,关胜不想和大衡生出龃龉。
他交游广阔,关胜想试试给大衡这东家介绍生意,他道:“大衡,明儿你豆腐给我各留三块,算我买的。”
季衡看向他,四目相对,几乎是立即明白了他的想法,季衡点点头,“成,我给你留着,不用给钱。”
山阳镇,小罗湾。
送走季衡,赵景清将新价格写下来,明儿找周茂之誊写。
经过这一遭,赵景清对售价有了更明确的想法,以给烧席师傅、季衡和悦来酒楼的售价为基准,按量新列了价格。
后面量在五十框以下,可以按新定的价格统一售卖,稳定进货五十框以上,再重新谈价。
袁牧坐在一旁,手里轻缓地摇着扇子,看着赵景清写写画画,眸色温柔。
中午没午歇,晚饭准备的早,赵景清和袁牧早早吃完,便回屋睡觉。
赵景清迷迷糊糊要睡着,身后却贴上一具灼热的身躯,赵景清顿时清醒,低头就见袁牧的手鬼鬼祟祟往他衣裳里伸。
“景清……”
赵景清翻身,埋进他怀里。
林翠娥和袁星来了,天气又热,同房完出一身汗,黏黏糊糊的不舒服,赵景清和袁牧同房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赵景清清心寡欲,可盖不住袁牧欲壑难填,素一阵就想折腾。
平日里忙得紧,到底是对赵景清的心疼占上风,很是克制,只一次便放过他,拧帕子擦洗。
次日丑时过半启,又是一天的忙碌。
上午,袁牧送完货,和赵景清一道去推荐豆腐。
如此接连两天,加之前面结账前的一天,耗时三天,东市这边的食肆两人皆已经登门拜访。
三天的推荐取得成效,有一家食肆找上门来,要定豆腐。
是林娘小食肆。
林娘子抽空找上豆腐摊,恰好赵景清在,一眼认出她来,笑着招呼,“林老板。”
“收摊呢?”林娘子寒暄两句,“前边说找你定豆腐,这不就来了。”
“是啊,你来得巧,”赵景清问,“林老板要定多少豆腐?”
林娘子道:“我那铺子小,定不了多少,嫩的一框,老的一框。”
“成。”赵景清记下来,“咱们送货上门,明儿送你铺子去。”
“这敢情好,”林娘子迟疑了会儿,询问道,“只是这价格……能不能少点?”
嫩豆腐一文五厘,老豆腐两文五厘,价格还是太贵了。
赵景清道:“少不了,不瞒您说,您定的量,我这儿给烧席师傅的价格,是嫩豆腐一文七厘,老豆腐两文七厘,给到您的价是最低价。”
“那也成,就这样吧。”林娘子叹了口气,她决定来这儿定豆腐,已经接受了这价格,再开口只是想试试能不能便宜点。
赵景清记得拜访那日,她没有定豆腐的意向,赵景清短暂思索后,询问道:“林老板,您怎么想着来我这定豆腐了?”
林娘子是个爽快人,直接道:“那天你不是送了四块豆腐吗,中午用了你送的豆腐做菜,当天没啥事儿,后边那天吃饭的顾客问我,咋豆腐没上次来吃的香。一个也就罢了,四块豆腐上四桌菜,三个人回来吃,都问我这个,还有一个问我豆腐是不是坏了,在那嚷嚷,我好说歹说才给摁下去。”
她这哪还能坐得住,林娘子思前想后的琢磨,找到了原因。
前面用了赵景清送的豆腐。
不得不说,赵景清家的豆腐确实要好一些。
林娘子无奈,她还能怎么办,思前想后,为了口碑,还是决定换豆腐。
赵景清家的豆腐虽然贵些,和她现在进的豆腐比,也只贵六厘,多卖两份菜就赚回来了。
赵景清微怔,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个原因,听着都无奈又好笑,“抱歉……”
“没事儿。”林娘子目光越过赵景清,看向后面支开的做豆腐的菜谱,好几样是她没做过的,她看得津津有味,“你这菜谱倒是简单明了,我能用不?”
赵景清道:“能,你想用便用,这是从我这儿买豆腐的顾客常做的家常菜,我听了一耳朵,整理出来贴这儿了,都可以照着做。”
林娘子露出笑来,“成,我铺子又能添两个新菜了。”
赵景清:“祝你生意兴隆。”
“借你吉言。”林娘子笑得欢,“我生意好,从你这多定豆腐。”
“成。”
送走林娘子,那边袁牧已经将所有豆腐框搬上驴车,赵景清将铺子门锁了,坐上驴车,一家子摇摇晃晃回小罗湾。
次日,赵景清和袁牧改换荣安里的食肆推荐豆腐,耗时两天,走遍荣安里每家食肆。又换去平安里。
除去梧桐里,两人将三阳镇上的食肆拜访了个遍。
闭门羹没少吃,豆腐送出去不少,但同样的,收获亦有。
大大小小七家食肆,决定在他家定豆腐。
每家的量不多,但你两框我三框四框,加起来有二十框。
袁牧一起跑那么久,终于见着成效,开心的同时,对做生意也有了更多的了解,他寻思着,让他单独跑生意都成。
赵景清算了算,现在一天拢共能卖出去一百一十至一百二十框。
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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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建结束,我还生龙活虎的,可喜可贺[加油][加油]去年也差不多这个点团建,搞了个徒步活动,爬上爬下猛猛走了三四个小时,又热又累,结束后人萎靡了一周[化了][化了][化了]这次就怕搞这种,还好没有[加油]可喜可贺[加油]
第50章
时间一晃过去半月, 新跑的食肆的生意趋于稳定,又增加了两户来定豆腐的,拢共九户。
每家定的豆腐或多或少, 稳定在二十五框上下, 上下浮动不大。
不论是食肆、烧席师傅和季衡那, 还是悦来酒楼,都是清晨和上午要供货的。
丑时过半上工后, 要做近一百框豆腐,凌晨时间变得更加忙碌,三个石磨、三头驴已经显得左支右绌,忙不过来。
赵景清思量后,又添了两个石磨, 两头驴。
院子两侧规划好位置, 恰好能摆下新添的两个石磨。后院驴棚住五头驴, 也是满满当当。
五个石磨一同拉动, 徐立秋三人都是老手, 干活麻利, 加之赵景清和袁牧四人,每日产量稳定可供应所需,还有富余。
早上忙碌完, 各家各户定的豆腐送出, 上午要要赶制的, 只有要送去悦来酒楼的豆腐, 三十框, 相较凌晨的十分轻松。
送货还是袁牧的活,之前送的少,只有烧席师傅和悦来酒楼, 一次顶多送五六户,最多一个半时辰就能送完货。
而现在多了七家食肆,时间便非常急。
清早送林翠娥和袁星开铺子时,顺带送烧席师傅和三家食肆的货。而后卡着时间,急急忙忙赶回小罗湾,载上几十框豆腐,又赶着去送悦来酒楼和余下四家食肆的。
送完货接上散市收摊的林翠娥母子,回到小罗湾,吃完饭喘口气,出发给悦来酒楼送货。
赵景清看他奔忙,瞧他后脖子晒出近乎黑白分明的分界线,胳膊和手也黑了许多,是止不住的心疼。
他做豆腐还有喘息的时间,袁牧却是一直忙。
赵景清想,要不专门请个长工送货?生出这个念头,赵景清便越琢磨越觉得可行。
送货不单是只送货,还要联络转达各家老板订货数量,这都不难,很容易就能上手,难的是其中涉及钱财。
酒楼、食肆是月结,对账他亲自去,这部分可以放心,没问题。主要是烧席师傅那边,酒席不是天天有,他们都是定豆腐给定金,送货上门结尾款。
需得找个信任之人。
赵景清寻摸了一遍自己信任的人,也就周茂之一家,袁家这边,多是只见过几面的人,相处虽友好和谐,却谈不上信任。
等袁牧接林翠娥母子回来,吃午饭时,赵景清将自己想法说了出来,“娘,你们有没有人选?”
林翠娥扫一眼袁牧,他出门头戴草帽,额头白些,越往下越黑。
这晒得……看着都招笑。
抢秋收猛晒几天,也能给晒成这样,晒狠了还会脱皮,都是这么过来的。没有晒伤,只是晒黑罢了,林翠娥习以为常。
但成婚了到底不一样,有夫郎心疼,林翠娥乐得看夫夫两人感情好。
“他大伯家的堂兄都可以,三叔家柱子也成,我娘家也有人,只是快到秋收,人家种了大半年的庄稼,肯定舍不得现在撒手。”林翠娥道,一个个数下来,表情变得苦恼,这一时半会儿竟挑不出人来。
赵景清又瞥向袁牧,袁牧有不少朋友,不知能不能挑出一个。
袁牧心里正美着,甜滋滋的,景清心里有他,心疼他呢,面上也带出几分嘚瑟来。
对上赵景清的视线,袁牧轻咳了一声,收敛表情变得严肃,琢磨起来,他结交的人多有自己的活路,或是打猎,或是耕种,或是有稳定工作的长工,袁牧想了许久,灵光一闪有了人选。
“有了,”袁牧以拳击掌,“娘你还记不记得姨婆那边的张兴?”
林翠娥想起来,同赵景清道:“张兴是我姨夫的堂侄子,算是沾亲带故,他腿脚有点小毛病,稍微有点跛,但寻常看不大出来,只走快了能看出来。这孩子小时候可喜欢和袁牧玩了,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性子好,是个老实孩子,可以请他来试试。”
她话说到这份上,赵景清颔首,“那请他来吧。”
人请来了,得负责吃住,索性现在屋子多,且都空着,来了有地方住。
袁牧道:“那我下午送货完,去问问他。”
张兴家住张家村,离乐明村不远,驾驴车一炷香的功夫就到。林翠娥道:“我和你一道回去,好些天没回去看你爹了,他一个人不知道收拾的利索不。”
袁星道:“我也要回去。”
既然都要回去,赵景清也不例外。
袁牧去送货期间,赵景清将明儿要做的豆子泡上,三人合力将东厢最后头那间屋子收拾出来,铺上凉席挂上蚊帐。
等袁牧回来,四人回乐明村。
驴车驶入乐明村,地里劳作的人瞧见林翠娥,不少都放下锄头和她闲话攀谈,羡慕的有之,酸的亦有之。
地里刨食风吹日晒,从年头忙活到年尾,收成好还行,收成不好图个温饱都难,从前袁家日子过得好,但也就那样,都一个村的谁不知道谁。现在新娶个夫郞,生意做到镇子上,铺子都有了,钱可没少赚。地里的活计也没放下,袁老二是个种地的好把式,地种得也好。
啥都没耽误。
驴车摇摇晃晃驶入袁家,袁老二听人说妻儿回来了,急急忙忙回来,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
“咋回来了?”袁老二往檐下放锄头。
林翠娥直瞪他,“会不会说话,回来看你不成?”
袁老二:“……”
真是熟悉的感觉,袁老二闭嘴当鹌鹑。
赵景清将带回来的肉放进厨房,出来将给袁老二带的烟丝拿给他,现在赚了钱,买的烟丝从二十文一两变作三十文一两、四十文一两,一种变两种、三种。
赵景清道:“爹,你试试哪个味道好,下次多买点。”
“成。”袁老二就好这一口,挨个打开嗅闻,又给包回去,挑了一根烟丝裹起来。
林翠娥扫了两眼,没念叨他,等他高兴过这劲儿再说。
袁牧喝水休息了会儿,打声招呼,就驾驴车离开,去张家村找张兴去。
时间尚早,赵景清去看鸡圈里的鸡,下午大太阳热得慌,鸡躲在阴凉处,鸡圈里打扫的干干净净。赵景清又去看猪圈,年初抓的小猪崽长大,瞧着约摸有八九十斤,可招人喜欢。
菜园子里菜也长得好,绿油油的,赵景清进厨房拿菜篓子,寻思着摘些晚上吃,还能带去小罗湾,省着买菜了。
袁星也跟了出来,一起摘菜。
番茄、黄瓜、缸豆、茄子、藤藤菜……这样一点,那样一点,加起来有两菜篓子。
袁星洗了两番茄,递给赵景清一个,自己捧着另一个啃得正香,“还是爹种的好吃。”
这还能分出来,赵景清惊奇,品尝完一个,觉得可能……或许是要好吃一点,翻沙多,做番茄炒鸡蛋肯定好吃。
赵景清和袁星将晚上要用的菜洗好,放簸箕里沥水。
那厢,林翠娥叫袁老二回屋,取出一张银票夹在手里晃悠,是十两。
“瞧,景清结账后给咱们分的。”林翠娥笑眯眯道,笑得合不拢嘴角。
袁老二道:“景清这孩子,咋还给分那么多?他给你就收着?”
前边在家里做豆腐,他们帮忙干活,景清分三成钱给他们,拿着还能说得过去。现在他请了长工,翠娥和星儿去帮忙,也不用出太多力,咋还给分那么多?
林翠娥道:“景清自个给分的,他说上个月赚了快六十两,他主意正着呢,我说不收,他可不同意。”
袁老二意外,“赚恁多?”
“是啊,现在生意又做宽了,这个月能赚更多。”林翠娥道,取出放钱的木箱子,将银票放里头。
她将钱清点一遍,整的有四十七两,零零散散的铜板还有两百多文,大头都是做豆腐,景清给的分成。
袁老二瞧着钱,心里也开心,景清是个稳重有成算的,一步步来,户籍能从商籍转成民籍,之前那点担忧散去。
瞧时辰差不多,可以做晚饭了,林翠娥把装钱的木箱子收好,推门出去,厨房里菜已经备好,林翠娥忙活开来。
袁牧回来了,“兴子答应了,等咱们出发,顺道去将他接上。”
吃完饭,四人收拾回小罗湾,明儿要早起忙活,得趁着晚上赶回去。
摘的菜放车板上,袁老二端出来一个背篓,“鸡蛋攒一背篓了,你们带去卖了。”
林翠娥:“成。”
林翠娥三人坐上板车,袁牧一扬鞭子,驴车驶出袁家。
袁老二站在门口,目送驴车远去,才转身走进院子,家里才热闹不到半天,人又走了。
他寻思着,等秋收后不忙了,干脆也去小罗湾帮景清干活好了。
热热闹闹的,多好。
驴车驶出村子,路边站了个背包袱的人,身形高大,但没袁牧壮硕,正是张兴。
袁牧立即停下驴车,“你咋自个走来了,不是说好我去接你吗?”
张兴道:“时间不早了,再跑我那一趟,天不得黑了,我过来等你们,少耽误点时间。”
“上车吧。”袁牧招呼道。
张兴坐上车板,挨个打招呼。
林翠娥问起家里的事,他一件件回答,口条利索。
赵景清瞧着,很是满意。
田埂之上,夕阳余晖拉长裴西安的影子,他定定望着驴车载人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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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景明和李长菊他们的戏份快结束啦~最后蹦跶个狠的,给收拾下去[摸头]就下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