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人声鼎沸,林翠娥迈进一家布坊,扯布买棉花,打算给孙孙再做几身小衣裳。
林翠娥东奔西走,袁牧也不得闲。
上午,袁牧去梨水凼豆腐坊盯生产。下午,袁牧去青萝里新宅收拾打扫,二进院空荡荡的花坛中移栽入两棵腊梅树,其余空出的位置袁牧没管,打算明年开春再买花草布置。
转眼进入九月,天愈发凉了,地上落下白霜。
孕夫体热,赵景清只添了一件夹棉的外衫,并不算多厚实,他穿着将将好。他月份大了,行动不便,不能久坐不能久站,躺久了也不舒服,手脚变得浮肿,前几个月多舒坦,现下就有多难受。
屋内,烛火摇曳。
赵景清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札翻阅,上面誊写了五页,全是袁牧给孩子起的名字。
这五页,夫夫两人翻来覆去的看,这个字寓意好,那个字寓意也好……前脚定下的名字,后脚便又推翻,觉得有更好的。
袁牧端一盆热水进屋,在床边放下木盆,“还在看呢,洗脚了。”
赵景清放下手札,撑着笨重的身子往床边挪,袁牧搭手,拿软枕垫在他后腰,让他坐得舒服些。
木盆中热水氤氲,赵景清脚踩下去,暖意融融。
“选中哪个名字了?”袁牧问,拿起手札随意翻了翻。
赵景清苦恼,“没定,这个好那个也好,选不出来。”
袁牧叹气,忽然福至心灵,“要不到时候咱们写下来捏成纸团,让孩子抓阄,他自己选。”
是个办法,赵景清忍俊不禁,“成,不用我们伤脑筋了。”
“新宅那边院子大,收拾起来可累,咱们搬进去后,雇两个婆子做活,怎么样?”袁牧问,两人为豆腐坊忙碌,孩子免不得要娘来带,家中那么多事,娘一人分身乏术。
赵景清思索一会,与袁牧想到一处去,点点头,“可以,娘也能轻松些。”
现在家里是林翠娥在忙活,到时候搬了新家,他产后坐月子,哪里能忙活得过来,请人能轻省些。赚了钱,何苦事事劳累自己。
袁牧道:“再请一个奶娘。”
“嗯。”赵景清颔首,夫郞的身子不似女人,喂养孩子更加困难,请奶娘好,对孩子好,对他也好。
袁牧俯身伸手探入盆里,水变温了,袁牧蹲下身给景清洗脚,“挑个好日子,就能搬新家了。”
“明儿翻黄历选日子。”赵景清抬起洗好的脚踩在木盆边上。
“成。”袁牧拿帕子给景清擦脚,托他上床缩进被窝。
袁牧端起木盆出去,隔了会儿再回来,自己也洗漱好了,他上床搂着侧躺的景清。孕期有林翠娥准备饭食,赵景清没胖太多,但相较之前,可谓是珠圆玉润,抱着软乎乎的,手习惯性摸上景清腹部,袁牧满足喟叹,真好啊。
次日,袁牧得了闲便去雇人,精挑细选后,挑了两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瞧着都是老实好相与的,其中一个更是有一手好厨艺。
至于奶娘,不是想找便能立即找到的,袁牧托了人去寻,又让林翠娥与邻居走动时多打听,在景清生产前找到即可。
袁牧翻看黄历,定下搬新家的日子——九月十三,宜入宅。
他特意骑马回乐明村,同袁老二打招呼,又邀请爷奶、大伯、三叔、袁月、许常英和易大洪等人,请他们来暖房。
九月十三眨眼便到,一家子热热闹闹乔迁新居,祭灶王。
赵景清送礼拜访左邻右舍,住在这儿的人家算不得大富大贵,只是小富,没大户人家那么多规矩。虽不知对方品性如何,但短暂寒暄,赵景清觉得都是好沟通的。双方认了个脸熟,约定日后常走动。
袁牧领着大家看新家,爷奶和叔伯们围着他,有问他房屋占地多大、价钱多少、屋内家具……等等,袁牧如实答了。
两老人见孙辈出息,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袁老大、袁老三羡慕不已,连连感叹袁老二命好,有这么个能干的儿子,娶了个会赚钱的夫郎。
几个堂兄弟心中想法不一,都是同辈的,袁牧一人跑出老远,垫起脚都瞧不见他身影,说不羡慕嫉妒是假,可又能如何?可惜他们没这能力,也没那么好的运气。
不管心里怎么想,他们面上皆是高高兴兴,相处和谐。
在看过新家后,袁牧请大家转道前去酒楼,为招待亲朋好友,他在酒楼定了三桌酒菜。
席间,袁牧、袁老二和林翠娥招呼大家吃喝,赵景清身子重,先行入座。
与他同桌的是几位堂嫂、堂夫郎和阿叔,以及袁星和不胜酒力躲过来的周茂之。赵景清眸光微动,心里起了兴味,不时留意二人。
堂嫂、堂夫郎待赵景清更显热切,赵景清与他们处得少,关系虽不亲近,但也没甚矛盾,对方有心交好,赵景清也不拂他们面子,与他们闲话家常。
许常英见状感慨良多,景清日子过得美满,他高兴。
周茂之坐在他身旁,视线不经意落在袁星身上,离了山阳镇,阴霾散去,他瞧着和从前一样。高兴了笑得两眼弯弯,被人调侃急了就气鼓鼓的瞪人,灵动又活泼。
而袁星,亦在偷偷看向周茂之。
来了清河县,袁星如鱼入海,林翠娥出去买菜,他要跟着走一遭,赵景清出去散步,他也跟着一起散步,短短时间便将城西摸熟。最初他去买东西,会叫上林翠娥陪他,次数多了,认识得人多了,他自己一人也没甚好怕的。
袁星不亦乐乎,心下没甚牵挂。
再见周茂之,袁星忘却的心动杀了个回马枪,又不由自主关注他,看见他便内心雀跃。
再是不开窍的人,此时亦明白自己的心思。
袁星看一眼,挪开视线,看一眼,再挪开,胸腔内心跳如鼓擂。
被他注视之人,正襟危坐,脊背越来越僵硬。
猝不及防四目相对,袁星愣了下,受惊似的垂下头。
许常英余光瞥见,注意到他不自然的动作,顺着他的方向扫了一圈,只见自家儿子似绷紧的弦,脸颊耳朵泛红。
咦……许常英目光不动声色在袁星和周茂之两人间来回,明悟了。
许常英未多言,只不动声色观察两少年。
待寻了独处的时间,许常英笑眯眯同周茂之道:“茂之,你过了年十七,到相看的年岁了,可有喜欢的哥儿,我和你爹寻媒婆上门说媒。”
周茂之转瞬明了,不甚好意思,“阿爹,你知道了?”
许常英轻笑,“我寻机会探探袁家的口风?”
周茂之:“……嗯。”
许常英与林翠娥处得来,两人交好,想探林翠娥的口风,轻而易举。
林翠娥在袁星亲事上是个敏锐的,许常英才提个话头,她便察觉到他的意图,“常英,你是为你儿子问的吧?”
“是啊,”许常英也不藏着掖着,“你觉得我儿子咋样?”
林翠娥暗暗思量,回想几次见到周茂之时对方的言行举止,回想景清提到周茂之时说的事儿……是个好孩子,还救了星儿,林翠娥对周茂之印象挺好,“这孩子我是喜欢的,但我喜欢不成,得星儿喜欢,我回头问问星儿。”
这算是松口了,许常英颔首,“成。”
“只是这话我要说在前头,星儿的亲事,我和他爹打算年后再相看,你们恐怕有得等。”林翠娥道。
“这都九月中旬了,离过年只有三个半月,眨眼就过了,快得很。”许常英爽朗道,心知在景清腹中胎儿快足月的当口,林翠娥顾不过来那么多事。
送走来暖房的亲朋好友,九月悄然而过,进入十月。
赵景清肚子又大了些,行动更加不便,折腾得赵景清难受不已。袁牧请来大夫和刘产婆看过,已然足月,随时都会发动。
新家二进的院子,房间有许多,林翠娥请刘产婆在家中住下,要准备的东西按刘产婆的要求一一准备好。
全家人严正以待。
赵景清心中既盼着快些瓜熟蒂落,又深藏着对分娩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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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因着刘产婆和大夫的话, 担心赵景清肚子随时发动,他身边始终陪着人。
上午,袁牧去梨水凼豆腐坊, 林翠娥与袁星轮换着陪景清。下午袁牧回来, 陪伴的人便变作他。
林翠娥生袁星时, 袁牧虽小却已记事,当时险些难产, 幸好母子均安。后面袁月生安安,亦遭了不少罪,那段时间袁牧没少奔波,给她送肉蛋补身子。
加之不时听说谁家媳妇一尸两命,谁家夫郎难产, 只保住小的。
袁牧知道生孩子是鬼门关前走一遭, 即将轮到景清, 初为人父的喜悦被紧张与焦虑取代, 绷紧了神经, 事关景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惊扰他。
午饭后, 赵景清在院里散步,没走一会儿便不想走,站在花坛边看里边移栽的两棵腊梅树。
腊梅先花后叶, 现下是光秃秃两棵树, 瞧着跟枯树似的, 赵景清好奇, “袁大壮, 今年腊梅能开花吗?”
“卖树那老板说能开。”袁牧温热的手掌托在景清后腰,“走累了?进屋歇会儿。”
赵景清点点头,还未转身, 忽然闷哼一声,眉头微微皱起,手抚在肚子上。
袁牧一惊,“要生了吗?!”
“……”赵景清拍拍袁牧的手,“宝宝踢我,有点疼。”
月份大了后,胎动便少了许多,但偶尔翻身活动手脚,力气可不小。
袁牧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轻点景清腹部,咬牙切齿,“皮猴子!”
赵景清盈着笑睨他一眼,“随了谁?”
“……我。”袁牧诚实道,扶景清进屋坐下,倒杯水放在他身前,“温的。”
赵景清喝了一口便不想喝了,打了个哈欠,“我睡会儿。”
“我去打水,你等会儿。”袁牧说着便起身去后面厨房,现下院里聘了两婶子,很多事不必自己动手,锅里温着水,随用随取。
袁牧腿长脚快,很快便端着热水回来。
赵景清擦洗干净躺上床,眼睛一闭,瞬间没了意识。
袁牧倒个水的功夫,再回来便见景清睡熟,他轻手轻脚关门,在景清身侧躺下,直盯着景清看,抬手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颊。
被打扰的人轻哼一声,袁牧这才撒手作罢。
袁牧没有睡意,仍盯着景清瞧,见他嘴角弯弯,嘟囔了句什么,袁牧没听清,不知景清是做了什么美梦。
赵景清被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坐起来,入目的却是山间田野,溪水潺潺,鸟语花香。
阳光和煦,微风不燥,阵阵芳香拂过鼻尖。
赵景清转醒,望着宛如世外桃源般的美景,双眸微微睁大,环顾四周。
蝴蝶飞舞,落下一只停驻在盛开的鲜花之上。鸟儿振翅腾飞,尾羽在阳光下熠熠发光。瀑如白练,疑是从九天之上落下。
是赵景清从未看过的美景。
好美的梦。
“袁大壮……”赵景清想找袁牧一起,却没找到他,少了陪伴,赵景清隐隐有些失落。
罢了,他全给记下,等醒来讲给袁牧听。
“嗷——!”
低哑奶凶的咆哮响起,一只橘黄带黑纹的小猫一跃而起,扑向花瓣上的蝴蝶。
蝴蝶侥幸逃脱,小猫嗷嗷两声,盯上另外一只,又扑过去。
它扑来扑去,一只也没扑到,惊得蝴蝶盘旋于空中,更是扑不到了。
“呜——”小猫呜呜叫出声,耍赖似的在花丛中打滚,扬起花香阵阵。
小猫爬起来,甩甩脑袋,“阿嚏——阿嚏——”
赵景清瞧着有趣,小猫还会打喷嚏呢?
“咪咪。”他唤了两声,小猫歪着脑袋看他,却不上前。
赵景清便自己走上前去,小猫不躲,赵景清试探着将它抱进怀里,敦实的一只小猫,虎头虎脑的,脚掌也大,和赵景清平时见着的小猫崽不一样。
可能因为是在梦里,赵景清捏捏小猫爪子。
“呜……”小猫委屈地趴在赵景清怀里,呜呜咽咽,瞧着委屈极了。
赵景清盘膝坐下,摸摸小猫头,捏捏小猫耳朵,“没扑着蝴蝶,这么委屈呀?”
回应他的是更委屈的呜呜声。
萌化了赵景清的心。
“我帮你扑蝴蝶,好不好?”
“嗷!”小猫不委屈,小猫很精神。
赵景清忍俊不禁,这小猫还挺通人性。
抱着小猫静坐,蝴蝶发觉没了危险,渐渐落在花朵上。
赵景清放下在他腿上露肚皮的小猫,轻手轻脚走向一株落着蝴蝶的花。
双掌拢起,悬停在蝴蝶两侧,迅速合上,赵景清矮身蹲在小猫跟前,微微张开手,“看,扑到了。”
“嗷——!”小猫贴着赵景清直蹭。
小猫扑蝴蝶,小猫没扑到,小猫不高兴。
小猫气馁,小猫振作。
小猫甩甩没用的毛茸茸爪子,咻一下变作肉嘟嘟的小手。
眨眼间,赵景清眼前的小猫,便化作一个穿着红肚兜、光着屁股蛋子的小娃娃。
赵景清目瞪口呆。
小娃娃扑向他,抱着他大腿,声音奶声奶气,“阿爹,扑蝴蝶!”
阿爹?!
赵景清正要抱起小娃娃,肚子却毫无征兆疼起来,赵景清眼前一黑,再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幔。
肚子真的在疼。
“袁大壮……”
袁牧闭眼小憩,闻声立即睁开眼,“醒了?”
赵景清从梦中醒来,还带着几分恍然,“肚子疼……”
“要生了?!”袁牧倏地跳起来,套上衣裳就往外跑,声音发着颤,“你别怕,我叫产婆过来。”
很快,袁牧去而复返,屈膝坐在床边,“产婆很快过来。”
不一会儿,刘产婆便来了,给赵景清检查后道:“才发动,还要一阵才生。”
刘产婆转身朝林翠娥道,让她将之前准备的东西取来。在刘产婆的指挥下,不一会儿便备好所需一切。
赵景清越来越疼,嘴唇失去血色,他靠在袁牧胸膛,“我梦见孩子了。”
“嗯?”
“他扑不着蝴蝶,委屈得呜呜叫,在地上打滚。”
“……果然是只皮猴子。”
“以后孩子大了,你带他玩。”
“好,我带孩子玩,我带他扑蝴蝶。”
夫夫两人断断续续说着话,赵景清不时疼得直哼哼,嘴唇咬上牙印。
“别咬自己,咬我,”袁牧手伸到景清嘴边,“我皮糙肉厚,不怕疼。”
“……嗯。”赵景清额角汗津津的,墨色发丝贴在颊边。
日头西斜,天色渐暗,月亮爬上梢头。
赵景清越发疼痛难耐,刘产婆来检查,道差不多了,让林翠娥煮一碗红糖鸡蛋来让赵景清用下,便可以开始接生了。
“我不想吃……”赵景清疼得恨不得晕过去,哪还有胃口吃东西。
刘产婆劝慰道:“生孩子费体力,你吃点东西,才有力气。”
袁牧接过碗勺,“吃点,我喂你。”
赵景清只得吃,一阵一阵的痛不断袭来,赵景清吃得艰难,许久才将一碗红糖鸡蛋吃完。
刘产婆让袁牧出去,叫林翠娥和府内另外两妇人打下手。
门扉阖上,袁牧在廊下来回踱步,焦急又担忧。
初始,屋内的痛哼声尚小,越到后面,声音越大,袁牧一颗心提起来,头皮发麻。
妇人进出换水,袁牧想要帮忙提水,腿软的险些站不住。
袁老二从后面厨房提水过来,瞧见他这般忙道:“你别动,免得帮倒忙。”
说罢,提上空桶又急忙往后厨去。
夜幕黑沉,东边渐渐显出一抹白,淡去夜色,天变得灰蒙蒙。
晨光熹微,婴孩的啼哭划破天际。
袁牧脱力倚着墙,嘴角上扬。
好一会儿,房门打开,打下手的妇人抱着染血脏污的被套出来,来回清理屋中用具。
刘产婆抱着孩子站在门口,避着清晨的寒风,“赵夫郞生了,是个小郎君,父子均安。”
袁牧几步上前,襁褓里的孩子皱巴巴的,脸蛋又红又白,头上几根胎毛,小小的一只,袁牧伸出手,想抱又害怕自己粗手粗脚伤到孩子。
刘产婆将孩子放他怀里,调整他姿势抱好,袁牧便僵硬着身躯抱着孩子往里走。
屋内仍充斥着淡淡的血腥气,窗户开了条缝,屏风挡着隔开吹来的风,床上帷幔也放下半扇。
林翠娥躬身在床边整理被角,余光瞥见袁牧,压低声音,“嘘,景清睡了。”
看袁牧抱孩子手脚僵硬那样,林翠娥接过孩子,“我带孩子去吃奶。”
袁牧在床边坐下,手伸进被子里摸到景清的手,与之交握,温热传递至掌心,蔓延至心底,袁牧这才安心。
林翠娥抱孩子吃奶又抱回来,放在赵景清身侧。
袁牧静静地守着熟睡的父子两,从小小的孩子面容上,寻找与景清相似之处。鼻子像,嘴巴也像,不知眼睛像不像。
屋内静悄悄,赵景清不知睡了多久,悠悠转醒。
“醒了?喝水吗?”袁牧的声音响起。
赵景清张了张嘴,嘴巴干涩,嗓子沙哑,“喝。”
袁牧倒一杯温水,将赵景清扶起来,在他身后塞了几个软枕,喂他喝了一杯,“还喝吗?”
赵景清摇摇头,垂眸望着身侧的小娃娃。
他后知后觉,今年是虎年。
梦中的哪是什么小猫,分明是小老虎。
赵景清嘴角上扬,眸中盛着化不开的喜爱,带着如春的暖意。
“我后悔了,孩子名字不能让他抓阄决定。”
袁牧放下杯子坐回来,“你想好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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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嗯。”赵景清曲起手指, 轻轻触碰孩子红嫩嫩的脸蛋,“叫袁熹。”
孩子于晨光熹微降生。
再则熹乃热也,炽也, 寓指光明磊落, 热情坦荡, 前途光明。
皆是好寓意。
袁牧咂摸了会儿,以拳击掌, “好,就叫这个名儿!”
“袁熹,小袁熹。”袁牧压低声音唤了几遍,嘴角微弯,盈着笑意。
林翠娥从外推门进来, 手里端着托盘, 是专属于赵景清的月子饭。
袁牧将孩子抱进床里侧, 搬来特意打的床上桌架上, 方便景清用饭。
“孩子名字定了?”林翠娥将饭食摆开, 皆是清淡补身体的, 肉炖得软烂,鲜香味美。
赵景清闻着香味,肚子感觉到饿, 他拿调羹喝了两口汤, 才慢慢开动。
袁牧回答:“定了, 叫袁熹。”
林翠娥念了几声, “挺顺口的, 不错。”
而后她又道:“我守着景清,你去吃饭吧,给你留着呢。”
“成。”袁牧旋风似的出去, 又很快回来,他心里攒着股劲儿,只想寸步不离的守着景清和孩子。
白天,袁熹放在赵景清身边。晚上,则有林翠娥和奶娘守着。
奶有人喂,尿布有人换,赵景清吃了便睡,睡醒便看孩子,恢复得很快,第二天便能下床让袁牧扶着走动。
袁熹不再红彤彤皱巴巴,白嫩嫩的可爱极了。
初为人父的夫夫二人守着袁熹,越看越可爱,越看越喜欢,不禁嘿嘿嘿傻乐。
“娘说袁熹眉毛像我,”袁牧皱眉盯着袁熹那两道浅色毛茸茸看,“哪儿像了。”
赵景清看袁牧,乌黑的两条浓眉,再看袁熹,额……赵景清迟疑,“孩子还小,或许长大就像了。”
袁牧轻哼两声,“袁熹右脸颊有个酒窝,左边瞧不出来,还是对称的好。”
“我怎么没看出来?”赵景清仔细观察,在袁熹砸吧嘴时,看见了那浅显的一个酒窝,“一个也可爱。”
“咱们儿子嘛~”袁牧嘿嘿笑。
赵景清被他笑声传染,没忍住笑了笑,“现在不说是皮猴子了?”
袁牧不认之前说过的话,“什么皮猴子?反正不可能是咱们儿子。”
袁熹张嘴,“哇——”
夫夫二人同时闻到一股臭味,赵景清屏息,“他拉粑粑了。”
赵景清缓缓挪去取尿布,袁牧手忙脚乱擦屁股洗屁股,拿干净的给垫上,将臭的拿出门去。
兵荒马乱后,夫夫二人对视一眼,呼出口气。
小半月后,袁熹长开许多,白嫩嫩肉嘟嘟的小娃娃,跟年画上的小仙童似的。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眼睫又长又直,像把小扇子,眼珠子黑溜溜水润润,好奇地四处看。
只是小娃娃精力有限,看一会儿便又歪头睡觉。
赵景清和袁牧观察许久,又互相打量对方,没瞧出这双眼睛像谁。
林翠娥说像赵景清,袁老二说像袁牧,两人争执不下。
袁星不敢说话。
待到十一月初九,赵景清坐满月子,他吃喝精细,又未操劳,恢复得极好,气血充盈,皮肤白皙中透着粉。
袁牧想让他坐双月子,身体养得更好些,赵景清在屋里呆烦了,急需出门走动放风。对峙后,两人各退一步,景清午后天气好再出门走动,免得清早和日暮出门受寒,落下病根。
院中腊梅果然开花,黄色的花儿在枝头绽放,冷香阵阵,沁人心脾。
赵景清站在腊梅树下,深吸一口气,是冬天的味道。
袁牧瞧着好玩,坐月子在屋里呆了一个月,确实憋闷的慌,但景清这般模样,叫袁牧想起被关久了的大毛二毛,一解开绳子撒了欢跑。
袁牧抿着唇,憋了又憋,没压住上扬的嘴角。
“你笑什么?”赵景清扭头看向他,目光如炬。
袁牧以拳抵唇,“咳咳,没什么。”
赵景清直勾勾盯着他,眸中意思很是明显,你猜我信不信?
袁牧左顾右盼,不敢与他对视,怕忍不住笑,“我去抱袁熹来玩。”
说着人便溜走了。
赵景清无奈,盯着袁牧背影挤出一声哼笑,不与他计较。
很快,袁牧抱着孩子回来,他如今已经是位成熟的父亲,抱孩子的姿势自然,再也不会出现最初的僵硬。
赵景清抱过孩子,低头蹭袁熹鼻尖,“小袁熹乖不乖,有没有哭呀?”
“呀!”
袁牧将椅子挪到能晒到太阳,却背光的位置,以免阳光刺着孩子眼睛。
赵景清走过去坐下,怀里抱着孩子,父子二人沐浴在阳光中,罩上一层暖色金光。
“小袁熹真棒,让阿爹亲亲。”
“呀!”
袁牧坐在身旁,心里软乎乎的,忽然在景清红润的脸颊上亲了下。
赵景清愣了瞬,脸颊火烧火燎,环顾四周见没其他人。大白天的!屋里便罢,这还在外面呢!
“……袁大壮!”声音似嗔非怒。
“在呢。”
“……”
袁牧食指塞进袁熹掌心,任由他无意识的抓握,“景清,我好高兴。”
“今年,咱们小家就是三口人了。”
“一家三口,真好啊。”赵景清嘴角盈着笑,几乎已回忆不起未出嫁时在赵家的日子,美好占据了最大最宽广的地盘,从前的困苦被挤至犄角旮旯里。
晒了会儿太阳,浑身暖意融融,起了风,两人抱孩子回屋。
孩子尚小,不必哄便睡着了,赵景清将他放到床上,坐书案后检查他坐月子期间的账目。
袁牧守在一旁,为景清解疑答惑,顺便监督他不要劳累。
检查完五天的账,袁牧便不让景清看了,催他起身往外看休息眼睛,念叨不停,“这会儿你就先歇歇,日后可有得劳累。”
“好好好……”赵景清无奈,袁牧怎么和娘学成一样的性子了。
赵景清立在窗边,袁牧从后面拥着他,宽厚的胸膛将他整个人罩入怀中,赵景清脑袋微微后仰靠在他肩膀上。
“孙涛那购置田地有消息了吗?”赵景清问。
袁牧把玩景清的手,孕期他未干活,从前留在他手上的痕迹消失,手养得细嫩白皙,指尖血气充盈,捏着软软的很舒服。
他边揉捏边答话,“零星有些散的,位置太分散,我没要,想着再看看。”
“太分散不好,咱慢慢看,总有合适的。”
赵景清抽出手,袁牧又握了回去。
“今年过年是回乐明村,还是就在这儿过?”赵景清问。
“爹娘肯定想回去,衣锦还乡,”袁牧想着他娘爱和她老姐妹叨叨那劲儿,没忍住笑,“现在有马车,回去方便,他们想回便回吧。”
在清河县住定居,日后回去的次数会越来越少。
赵景清颔首,“那梨水凼这边得早些安排好。”
“嗯,有我在,你放十二分心吧。”袁牧下巴在景清头顶蹭了蹭,满足极了。
渐渐进入腊月,赵景清坐完双月子,袁熹手脚更有劲了,醒着的时间较之前稍长些,闹腾不少,呀呀嗷嗷直叫唤。
“嗷!”
赵景清推袁牧,“你儿子在梦里就是这样叫的!”
袁牧:“……”真活泼啊!
时隔两月有余,赵景清再次进入梨水凼豆腐坊。
坊内渐渐添置不少用具,规划得满满当当,工序衔接一环套一环,工人忙碌且有序。
一如从前。
赵景清检查一圈,心落在肚子里,又寻徐立秋前来问话。无非是期间生产可有遇到困难,又如何解决,工人可听安排……等等。
徐立秋一一回答,利索又简洁。
问完公事,赵景清关心起徐立秋父子,“前头听你说想送冬冬去学堂,可送去了?”
“送去了,才去几日,每日下课回家都认真做功课,让他休息会儿还不干。”徐立秋说着,面上挂着柔和的笑。
他庆幸当初随东家来清河县的决定,在梨水凼豆腐坊,他是东家手下最大的管事,工钱优厚,足有养儿子读书,能奉养婆婆,还能存下些银钱。若留在小罗湾,他日子过得好,却过不了那么好。
赵景清顺着夸赞,“看来是读书的好苗子。”
“我倒不盼着他读出什么功名来,能多识字写字,多一份傍身的能力,日子能好过些。”徐立秋叹道,是对李冬最朴实的期望。
他望着赵景清,面色白皙红润,眸子清亮,浑身不带疲态,身上长了肉,但算不上胖,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气质,徐立秋说不上来,只觉他很是温润柔和。
徐立秋感慨道:“你气色是愈发好了,瞧着比从前有福气。”
还怪委婉的,赵景清失笑,“吃了许多好东西,不长在身上,岂不是白吃了?”
徐立秋忍俊不禁,又问起他家孩子。
赵景清对袁熹正是稀罕的时候,顿时滔滔不绝与之分享。
两人聊得在在兴头上,却见坊外有马车前来。
关胜骑驴带路,跟在他后头的是一架马车,两人停下话头,往外走去。
“东家来了?”关胜意外,顾不上寒暄,他跳下驴子走向马车,与马车中之人交谈,请他入豆腐坊。
来人是个中年男人,腆着将军肚,面上挂着和善的笑。
关胜道:“东家,这位是福满楼的王掌柜,从咱们这进了半年的货,想来作坊看看环境和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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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赵景清道微微颔首, “王掌柜里面请。”
王掌柜单手负于身后,随赵景清看坊内各项工序流程,皆是干净细致, 瞧着叫人安心。
他不时开口询问, 赵景清皆从容应对。
约摸一盏茶功夫, 将不大的作坊转完,了解生产流程后, 赵景清邀请王掌柜稍作歇息,奉上茶来。
梨水凼这处只是作坊,因着离清河县距离近,时常有酒楼、食肆的东家特意前来看过作坊情况后,再决定是否签合约进货。袁牧便请木工在坊内开辟出一间茶室, 布置得简洁雅致, 用于招待来人。否则人来了连个坐的地方也无。
王掌柜依旧笑盈盈的, 看不出他的想法。
喝完一盏茶后, 王掌柜提出告辞, 赵景清等人起身送他出作坊, 目送他上马车离开。
待人离开,关胜这才说:“东家,我听说清河县这处福满楼是分店, 他家总店在岷州城, 王掌柜是州城那边的管事, 临时调来这边, 如今福满楼生意稳定, 年后他许是便回岷州城去了。”
这话中的意思,赵景清登时回过味来。
王掌柜满意他家豆腐,在年底特意前来豆腐坊查看, 回到岷州城后,或许会牵线岷州城总店和豆腐坊的生意。
若是能成,豆腐坊的生意便能做到岷州去!
赵景清振奋,“关胜,你与王掌柜多联系走动,一应花用我这出。若是能成,少不了你的好处。”
关胜爽朗一笑,“东家厚道。”
正巧遇上关胜,赵景清顺便询问他这边的情况,“你手下人手可够用?”
今年年初招了三人,后续在关胜要求下,又招了两人,现下加上关胜,拢共是六人在外跑生意。
“现在够用,但若是年后能和岷州城那边牵上线,人手就不够了。”
赵景清思索了会儿,“那再招三人,有备无患。”
“成。”
关胜离开,赵景清候在茶室内,等袁牧忙完。
他还未去过州城,但茂之考学去了州城三川书院,上次搬新家暖房,赵景清听他说过,从清河县前往州城,驾车需得三个时辰,很远,比从山阳镇来清河县远多了。
生意若这能做过去,先麻烦些,招人从梨水凼送货。
……
赵景清思绪发散,规划豆腐坊的发展。
日头爬得越来越高,赵景清等来袁牧,两人驾马车回府。
路上,赵景清将关于王掌柜此行的猜想告知袁牧。
袁牧咦了声,“敢情咱们小袁熹还是个带财的。”
“万一没成,”赵景清乜他一眼,“你要怎么说?”
“是个有福气的小娃娃。”
赵景清被逗笑,“你怎么都有话说,小袁熹若是调皮,肯定是随了你。”
“冤枉啊——!”
“哈哈,娘可将你幼时做得好事全同我说了,哪样冤了你?”
“请苍天辨忠奸!”
……
回到府上,赵景清与袁牧不约而同去寻林翠娥,看小袁熹。
小袁熹睡得正熟,小脸红扑扑的。
赵景清和袁牧伏在摇床边看孩子,喜爱不已。
看了好一会儿,夫夫二人才心满意足离开屋子,去忙活各自的事。
如今豆腐坊生意越来越好,供货的酒楼、食肆可不少,赵景清为维持双方的关系,逢年过节都会备下薄礼,让关胜等人送上门去恭贺佳节。
赵景清去拟年礼的单子。
午后,小袁熹醒来,赵景清逗他玩,拨浪鼓摇动,叮叮咚咚响。
小袁熹挥舞着小胳膊小腿,吱吱呀呀叫,咯咯直笑。
袁牧手指轻轻挡着他的小胳膊,感受他的力道,“小袁熹胳膊腿真有劲。”
赵景清伸出手,小袁熹的手抓住他的手指,力道真不小。
“小袁熹~”赵景清继续摇动拨浪鼓。
“嘿~”
逗他玩了好一会儿,小袁熹没了劲头,哼哼唧唧要哭,赵景清摸了摸尿布,是干燥的,亦没有臭味,应该是饿了。
赵景清将小袁熹抱给奶娘。
袁牧打了个哈切,“走,咱们回屋睡觉。”
“我不困。”
“陪我。”袁牧搂着景清的肩膀,往屋里带。
脱下外衫,两人躺上床,袁牧自然而然将景清拥入怀中,埋头在他脖颈处蹭了蹭。
赵景清缩脖子,“痒……”
袁牧追着蹭他,赵景清直躲。
两人玩闹一阵,赵景清清晰察觉袁牧身体的变化,咯着他了。
他们只在孕中期有过房事,孕后期便没了,后面接着两个月的双月子,算下来五个月没同房。
袁牧呼吸变沉,将景清的手往下送,同时吻住景清的唇。
午后阳光明媚,阳光透过窗棱映入屋内,亮堂堂的,赵景清的手抵在袁牧胸膛,轻微挣扎,“唔……”
袁牧半跪坐放下床幔,重新俯身而下,床榻这一方小天地变得昏暗、灼热。
……
……
……
云雨停歇,赵景清趴在袁牧潮湿的胸膛,眸色迷离。
缓了许久,赵景清套上衣裳,脚踩在地上腿软得不像话,坐到桌边喝水。袁牧光着上身收拾床铺,换下濡湿斑驳的被单被套。
赵景清热气蒸腾,红了脸颊,“……日后不许这么胡闹了。”
袁牧的餍足顿时消失,天塌了,历时那么久他才吃上一顿,就不让吃了?袁牧可怜巴巴望着景清,“景清……”
“……洗被单别人会知道。”
“不会的,我偷偷洗。”袁牧保证。
“……”
“那是不是……可以胡闹了?”
“…………”
“你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嗯。”
此后连续几天,赵景清没一天不被袁牧臊得脸皮子红彤彤,增加了许许多多的认知。
同时明白一件事,男人憋狠了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可怕。
转眼腊月过去大半,为合作的酒楼、食肆准备的年礼逐一送出。赵景清给姜府递了帖子,欲上门拜访,提前将年礼送到。
姜府的帖子回得极快,定下腊月二十上午辰时。
赵景清按时登门,与他同行的还有袁牧。
姜焕容上次见着赵景清是八月,那时他月份大,身子臃肿,现在生产后养得极好,状态好气色佳。令人瞧见便知他日子过得舒心,没有烦心事。
袁牧陪伴在侧,两人恩爱如初。
姜焕容招呼二人入座,“怎么现在便将年礼送来了?”
“今年回村里过年,便寻思着先将年礼给您送来。”赵景清笑着答话。
姜焕容:“孩子是男孩女孩还是哥儿?”
赵景清:“是男孩,单字一个熹。”
“熹,袁熹,是个好名字。”姜焕容点点头,“你模样好,想来孩子亦冰雪可爱,年前太忙碌,待年后得了空,我登门看看孩子。”
“行,随时恭候。”赵景清道,“今儿登门拜访,我和袁牧本想将孩子带来。但请了奶娘喂养,孩子离不得人,恐哭闹不休扰了您府上的清静,索性作罢。”
“你怕这做什么,热闹些才好,下次将奶娘一同带上即可。”
“那下次我专带他来闹您。”
“好。”姜焕容忍俊不禁,笑了好一会儿,转而另起话头,“听闻你们在留意田地,想买?”
赵景清颔首,不知姜夫人哪来的消息,但他不做隐瞒,将他和袁牧的打算告知她。
“倒是个路子,只是这税收重了些。”姜焕容端起茶盏浅浅抿了口,“待到孩子长大,省下的税收许是能为他捐个官了。”
“这法子咱们想过,但权衡后还是想让他脚踏实地去走。我和袁牧不做孩子的拦路石,他是读书的料,再好不过,若不是也没有遗憾。”赵景清道,从前问过茂之和易大哥,捐官可不是好法子,一朝天子一朝臣,捐官上去的最好开刀。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不过如是。”姜焕容感叹,“田地我替你们留意着,若有合适的再告知你们。”
“多谢姜夫人。”赵景清和袁牧道谢。
一同用过午饭后,赵景清和袁牧告辞离开,打道回府。
回村的日子已经定下,腊月二十五回去。
林翠娥来来回回的忙活,准备过年所需,甚至准备了一份庚帖。
赵景清见了心里了然,偷偷问林翠娥,“娘,是要定下吗?”
“嗯,我问过星儿的意思了,等回去周家请媒人上门,便先交换庚帖定亲。”林翠娥舍不得星儿早早出嫁,“留星儿在家两年,再择良辰吉日成婚。”
“茂之那孩子入了三川书院,将来定然有大出息,”林翠娥拉着景清的手坐下,将心里的担忧娓娓道来,“我呢,盼他好,带着星儿过好日子。又怕他是陈世美,伤害星儿。”
赵景清没说什么他相信茂之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他道:“茂之若敢学陈世美,许阿叔和周叔打断他的腿。再说了,星儿有您和爹,有大姐和大姐夫,还有我和他二哥呢,咱们护着他,谁敢欺负?茂之若敢负他,定要叫他好看。”
林翠娥被逗笑,“你啊,怎么说得跟土匪似的。”
“这哪是土匪,这是护短。”赵景清一本正经道。
林翠娥顾虑打消大半,转而说起过年回去的事,“我备了许多,你看缺什么不?”
“不缺,娘准备的很周全。”
腊月二十五,两架马车从青萝里袁家出发,驶出清河县。
中午在小罗湾暂歇,下午继续往乐明村去。
马车驶入乐明村,猫冬的人探出来瞧热闹,一传十十传百,不多时村里大多数人都知道有两架马车进村,停在袁家院子里——
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宝们订阅支持呀[红心][红心][红心]
最初打算写豆腐坊生意做到州城去,后面想了又想,和清河县是相似的套路,就不重复写了,简单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