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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骗了岁阳后又去骗了仙舟。

彼时燧皇已经得了个岁阳之祖的名声,被一群岁阳前呼后拥——有真空距离的那种,岁阳还是不喜欢离长者太近。

正准备降临在一艘漂泊在星海的飞船上,燧皇说它巨大而有人味,只要占据了,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用外出给它骗小岁阳了。

“你考虑一下别人的心情。”

它身边还有一堆岁阳,而且我骗别的岁阳这事,它怎么可以就这么自然的说出来?

我是以为我骗的那八百个岁阳会嘀嘀咕咕在自己的经验和情感里掺杂个人恩怨,从此让我跟燧皇面和心不和,好开启我在仙舟的独走。

但是燧皇融聚了那么多岁阳,情绪只有单纯的高兴。它的观念里,我们已经构建了健康的共生关系,我会捕猎岁阳好让它变得强大,它会给我提供稳定的能量和居所延续我的生存。

「好岁阳不吃恋爱脑。」

「你喂了它八百个,八百个还是虚指。」

被喂的岁阳现在是没什么意见的,但凡有点意见,燧皇的好感度就会丝滑的降下来,可能还会抵达我所见的最低点。

我成为岁阳里知名渣女的时机尚未抵达,成为仙舟鬼见愁的机会已然到来。燧皇口中那巨大又有人味的飞船,正是从自己故土驶向太空,进入孤航时代的一艘仙舟。

孤航时代的仙舟,在宇宙中少有盟友,只是坚定的踏上寻找药师的旅途,船上的人都是历经冰封技术的短生种。

可以说,岁阳如今看到的,是一船求药使。燧皇会直接停下不走,一是有很多人,二是一堆求药使。

岁阳对人的情绪感知极度敏锐,一只岁阳吞吞宿主的记忆,在欢愉的梦里对他的生活印象翻箱倒柜,就能得到这一结论:

他们正在寻求丰饶赐福。

他们不止一艘船。

岁阳是拒绝不了这个的,丰饶民虽然难吃,做防具却是真的很不错,可以当岁阳的人形身躯。

一堆求药使就意味着一堆潜在丰饶民,求药使又是短生种,只要岁阳们把控得当,鸠占鹊巢,吃的用的一应俱全不说,还能源源不断。

我没想过岁阳会变成丰饶民的死敌,毕竟它们针对丰饶民的起因实在是很小,它们只想要一个隔绝高温不让我烫手的防具。

理论上,这种自发进行的行为会因为丰饶民的难吃最终停止。实际上,它们不仅没停,还成了丰饶一系的死敌,有点丰饶味儿就想去啃啃,挑战一下人生的酸酸苦辣咸。

没甜是因为有点丰饶味儿的都难吃。

于是,未来的丰饶民的死敌仙舟和现在的丰饶民死敌岁阳发生了一场碰撞,对还是短生种又不了解宇宙对丰饶民态度的仙舟人来说,这是一场夺舍之灾。

岁阳先是用自己刺激宿主情感的看家本领使仙舟人做一个美梦,放松他们的心情又放松他们的警惕,伪装成一个对人无害的共生体,与仙舟人暂时达成了共生局面。

我什至可以复述下这决定的仙舟高层的统一想法,因为我一反常态的混进了仙舟高层,在一群摇摆立场的政治生物里,摇摆自己的道德。

说我有道德吧,我在欢迎岁阳的选项里投了赞成票。

说我是个人渣吧,我又还给仙舟做了几件人事。

比如夺舍之祸里我完全可以做个不粘锅,将别人推过来的大饼或者陷阱拒掉,让自己干干净净,结果我选择了遵循历史发展。

也就是背刺岁阳。

其实就是一开始没表态,后来等有人站出来就投了个赞成票,结果因为站出来的速度太快,直接拿到了鹰派的身份牌,成了知名人物。

我:?

谁家鹰派就出来表个态,然后除了态度基本上就是好事坏事全都一股脑干,刷足了存在感却对夺舍之祸KPI的正加成只有5的?

哦,仙舟的啊。

那就不奇怪了。

虽然我现在的身份是信息人,不是丰饶令使,仙舟还是孤航时代的仙舟,没有被我蛊惑,但结果都是殊途同归。

我在仙舟职场混的是如鱼得水,跟同僚的关系那是铁的不能再铁,有什么活儿不管好不好吧(有些同僚是真的看不透关窍,觉得有好处就想着跟我组队),总是会落到我手里,进一步提升我的存在感。

夺舍之祸一结束,我从原本的高位透明人,一跃而成声望直逼我地位,就差让我名副其实的实干家。

心是好的,执行手段可能有些问题,但总归是一条条试出来救国之道的。

这是我的同僚们对我的一条看法,还有一条就是试了半天发现自己不行,也能慧眼识人,将能做到这件事的人找出来,并给予坚定的支持。

开卷考试,还阴差阳错给他们培育了一批对求药使特攻的岁阳的我:微笑JPG

我在夺舍之祸里干的唯一一件人事就是对着答案找人,提议岚全权负责此次作战。此后,岚的每一件功绩都在为我之前的随波逐流和勇于试错而买单。

拼尽全力险些无法战胜。

毕竟同僚虽铁,未来将军的位置却只有一位啊,不趁危机时刻干掉几位竞争对手,我感觉我升职的路会有点坎坷。

正是因为我的种种决策,在夺舍之祸里刷足了存在感,战后表彰的负责人成了我。

岚才正式跟我相识。

甫一见面就给了我39的好感度。

我:沉默。

想起这是战后表彰环节,我语气沉重的对着他说了句辛苦了,并向他保证夺舍之祸绝不会在仙舟重演。

发生夺舍之祸前,仙舟就已经多灾多难,不是在跟丰饶民作战,就是在向金人争夺舰队的控制权。

眼下是暂时的安宁时光,我向人许下可以做到的誓言,一切都欣欣向荣。

尚且是短生种的仙舟人为了延长一代人的服役时间,通过人体冰冻技术进行「守眠制度」,轮换进行休眠,与岁阳作战的这一批步入休眠舱之前,我没忘记去见一见岁阳,见一见被我坑了又好像没坑的燧皇。

我对它说我想要成为仙舟的掌权者,目前正在努力中。

“你找到更好的共生体了?”

“他们不是。”

燧皇不管,它觉得自己被我辜负了,说好的里应外合,结果不知道我在干些什么选择放过了这一窝求药使,它还身陷囹圄。

“你不是恨极了丰饶?”

我说是,说自己一直没有变过,现在也不打算改弦易辙。

“所以只有岁阳不够,我要更多的人去恨祂。”

我听到了来自燧皇的第一声“渣女!”。

————————

点数如上发展,感觉挺正常的。

第22章

我的时间很多。

多到我可以错过许多仙舟大事件,不担心错过一件会影响自己的规划。寿命在我这里是寻常足以挥霍之物,我的缺德在漫长的时间刻度之下,都可以被塑成一个哲人王。

身躯和意识均被冰封之前,我还饶有兴致的想自己会错过多少大事件,会不会一觉醒来我的同僚就告诉我应该去吃建木之实,获得无尽形寿之躯。

去见燧皇,应该是我漫长的人生里无足轻重的一笔,我真正的人生理应在丰饶垂迹之后。

我依旧想避开丰饶星神,也准备利用自己身份带来的特权这么做。

声望可以慢慢攒,命只有一条。

不过我结束第一次「守眠制度」,身躯和意识解封之际,我就知道这事不太可能。

我错过仙舟结束孤航时代同星际和平公司达成合作的大事件,错过副本里与星际和平公司的第一次会面,这确实无足轻重。

因为我接下来的未来大抵是要为仙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不要说恐怖故事,这分明是事故。」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分明曜青没有丰饶的气味,更远一些的罗浮亦没有生长出建木,我的神经没有遭遇丰饶的荼毒。

为什么我从仓里起来的第一天,尚未见得天光,就要知晓这么一个沉重的消息:

我的道德理所当然的没有肘击过我的人渣程度,延伸到政治决策上便是我不准备干多少人事。

但——

我的同僚比我更不干人事。

天潢贵胄,自古以来,达成目的之前与褐夫(贫贱者)可以相安无事,划分利益后,又将其轻贱如泥。身居高位久不变动,除了堵死下面人的路,不会出现第二种可能。

我是贵胄的一员。

我的目标原本是将军。

「能让一个十有八九不干人事的人碰到成为元帅的可能,他们是疯了吗?」

「真疯了不会办这么多抽象的事,你现在风评直奔哲人王。」

多么绝望。

博识学会体会不到。

仙舟结束孤航时代与他们互通有无后,他们在这里研究知识徜徉在知识的海洋,半点体会不到我的绝望不说,还拜见我这位刚刚醒来的贵胄,试图获取一点便利。

本地人的科技或许差点意思,本地人可能有点意思。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适合踏青游玩的日子,他们选择拜会我,一位正经历忧郁情绪的曜青天才。

是的,我精心挑选的,融入仙舟的身份,是一位隶属于曜青仙舟的贵胄。

不是罗浮。

初次见面,双方都很克制。他们没有开门见山说自己想要在某某方面获得便利,我没有过分打击他们汲取知识的动力。

我们双方仅仅是意识到我确实可以称作天才,还是心情不是很好的天才,礼节有点,但不多。

“听说贵使博览群书,不知可否让吾观之。”

曜青贵胄拥有一个富丽堂皇金玉堆砌的洞天不算稀奇,献瑞香从香炉里分出几缕,还有专人拨弄,不给我无聊时打发时间。

我舍不得折腾自己的洞天,转而将目标投向博识学会。

说“观之”,便是真的“观之”。

让他们的博览群书,一个一个从脑子里翻出来,观之。

博识学会:……

博识学会:“阁下的意思是背诵全文?”

我抬眼,轻飘飘的一个眼神:“不然呢?吾不喜蠢人。”

我无礼无德,只剩个才,孤零零的立在博识学会面前,让他们捏着鼻子跟我打好关系,还需勤学苦练,免得有朝一日被我打成蠢人,让我丧失与之交流的兴趣。

我给他们提了很多设想,其他什么都没给,一群人抓耳挠腮成立课题组,挨个实验证明。这就罢了,他们解出来准备跟我交流一下,我因为仙舟人的寿命限制,身躯和意识又迎来一次冷冻。

博识学会:……

觉得自己有点命苦,看看由一个设想撬起来的一篇篇论文成果,又觉得命苦的另有其人。

命苦的其实是我。

我的同僚过于抽象,我的风评过于优秀,我的丰饶相性更是阴魂不散。

仙舟在星海里航行许多个年月,在现实和虚幻并存的空间,碰见丰饶垂迹。

丰饶药师面容慈悲,身边蔓延的枝叶垂下,碰触仙舟的轮廓,亿万万仙舟人得以注视星神本身。

仙舟上万物生发,仙舟被星神身上的万千双眼一同注视。

“汝有何求?”

我正是觐见祂的第一人,在曜青上被祂直接闪现贴脸的倒霉蛋,祂亦确实在注视着我,不是虚虚的,注视着眼前众生。

「丰饶星神药师:29。」

一个不会萌发吃了我的心念,可以让一位星神侧目,遵循命途一视同仁的慈悲与垂怜的好感度。

或许不止。

曜青的贵胄只是如同身后亿万万人一般,向着星神以乞长生。丰饶之主口颂天音:“善。”

建木自罗浮中心生发,赐予他们无尽形寿之实。

我还是没能得到一位星神的一视同仁,直面祂虽不会迎来毁灭,但些许偏爱依旧带着致命的毒。

我得到了与仙舟人都不同的赐福,有别于建木的赐福。

不止是要吞服建木之实才能得到的无尽形寿之躯,还有丰饶隔绝了我的死亡。

字面意思。

丰饶(之主)隔绝了我的死亡,祂成了我面临死亡前的最大屏障,任何存在想要夺走我的生命,都会直面祂的威能。

完全笑不出来。

「我面临的唯一一个死亡危机,就是祂本身,祂拦着别人不拦着祂自己有什么用?」

「你要庆幸祂不是你有生命危机就直接神降,不然你出副本都出不了,怎么死都死不成。」

祂的偏心直接造成我想要出副本就要主动找个合适的时间去觐见祂,然后嘎巴一声当祂面出其不意死掉。先找别的不止效率不高,还死不掉,除非真有那样的星神,可以短时间内直接耗空整个丰饶命途全部的力量。

可能吗?

这跟发动神战有区别吗?

系统也挺想笑:「祂这么一弄,你除了自愿在副本里与祂融合丧失意识死亡,很难找到第二个方法。」还感叹一句,给我补了一刀,「怪不得丰饶命途多的是人求死。」

建木郁郁葱葱枝叶繁茂遮天蔽日,将罗浮抓在自己的根系之中。我眺望这等景象,看到的不是长生,是我求生不能还得当社畜的无尽地狱。

「那么时间呢?什么是合适的时间?」

我期望我的死刑可以尽早宣告。

「巡猎诞生之后,你降落丰饶怀中之前。」

事与愿违。

系统说:「药师吞下你之后,需要重新构筑你的存在,分离命途与你,祂需要时间。」

「命运通过副本在补全你来新世界的来历,直至你的来处毫无错漏。这是第一次。」

我注定要被丰饶吞噬一次,又被药师,可以说是爱怜的重新诞育一次。

「祂视之为你们永恒的命运。每一次,你们都会重复吞噬、诞育然后逃离的命运。」

「亲爱的,你刚降临其实就招惹了最有病的一位星神了,这是命运的闭环。」

能够与命运系齐驾并驱的丰饶。

不介意我们之间互相吞噬,不介意我的逃离还为此感到喜悦。副本里祂将诞育逆反祂的人子,现实里祂渴望我将祂诞育。

祂屈从永恒的命运,并为此欢喜不已。

事到如今,唯一能在现实里打开突破口的只有:「祂被我诞育后,会完成逃离的命运吗?」

「祂视你们为枝与叶,亲与子,祂的天性让祂做不到逃离你的举动,只会遵循本性完成祂认为的奉献。逃离,是只属于你的命运。」

好的。

建木这么一生长,丰饶这么一垂迹,药师跟我的纠缠直接plus ,前世今生不仅完成了补全,我们之间的深仇大恨也秒变奇怪的play 。不单单是死亡问题,是死了还要被鬼缠着,多一个共轭亲子关系的问题。

那是遥远的未来,亦是注定的事实。

另一位见证未来的跟我同在曜青仙舟,我直接观测命运,他是通过太卜司穷观阵来看到命运。

殊途同归,尽皆看到自己憎恨的未来。

你问之后?

问我们有没有站到一起,为了摆脱憎恨的未来而一起努力?

当然——没有。

我做的只是在这位英雄犯下对慈怀药王大不敬,意图一箭射穿建木,被判处冰封之刑,等待不知何日会抵达的唤醒时,增补了一句:

“既有此例,不若广开言路,将不愿受药王赐福者尽皆冰封,延续「守眠制度」便是。 ”

至于我本人,我本人可以说是迫不及待的准备吃下建木之实,抹去自己跟仙舟人之间最大的区别。

那位英雄是岚。

我跟他除了最开始那点精准点名的情谊外,没有额外的交流,如今想起来看到了,来个目送就已经是我百忙之中抽空了。

「岚好感度: 41 。」 ? ? ?

我在仙舟从虚假的哲人王,变成一群人心中的哲人王,其经历也值得三个问号。

仙舟死亡尽除,众生尽情享受寿命无限带来的快乐时,我在种地。四百年后,人数增长和寿命看不到头引发动荡时,我在种地。褐夫与贵胄屡次反叛屡次镇压,小摩擦不断时,我在种地。

几百年,我已然用自己的方法在增加一艘仙舟容纳人数的上限,用最少的土地增加最多的粮食,尽全力在改善民生。

(别人眼中的我。)

奈何人力有尽时,而贪欲无上限,贵胄一直是贵胄,褐夫从来是褐夫,我一人之力无法挽救整个仙舟割裂的局面。

(还是别人眼中的我。)

控制住自己,不往科技方面发展,只为了能够更好的在上任后刷业绩,不准备为仙舟解封岚多增加一些难度的我,迎来了我在民生方面的伯乐。

那人风尘仆仆,只为来问一句,我是否愿意让仙舟生灵涂炭,是否愿见山河沦落之景。

“吾若说不愿呢?”

“那这场战争便不复存在。”

“好随意,汝之夙愿,汝身后之人的夙愿,竟是如此廉价之物耶?汝之愤怒已然无法遮掩,却因吾一人而想要收敛,何其不智。”

那人踏上我的洞天,洞天里是禾苗青青,离开我的洞天,洞天里是稻谷累累。

我在禾苗生长灌浆结穗的阶段,跟人下地除草灌溉引水,劳累之余,才指着禾苗告诉那人:事已至此,停下已经不可能,大家都是同一片土地养育的人,有愤怒就要尽早表达,忍耐毫无意义。

“汝和汝之群体展现愤怒的力量机会唯有一次,打碎束缚的机会亦是只此一次。”

“即使河山倾覆?”

“是必须河山倾覆。”

这就是褐夫之乱的起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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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说了,更新是随榜更。

还有本章内容只是经由作者本人润色,剧情发展全是骰娘把控。前面和后面其实都是,但刚入V,就给我整出来一堆离谱发展,我感觉我要再强调一遍了。

前面骰点都能圆了。

第23章

人活不下去,会找方式让自己活下去。先是内耗自己,再是转移压力。

我说的是褐夫之乱。

长生之后,仙舟贵胄醉生梦死,将时间视作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沙,随手一抛,便是一日一年。

褐夫者起初视长生为恩赐,历经几百年的固化再无抬头之日,连时间都无法荒废,求死之法皆成无尽的折磨,才觉他们不过被长生加持、被权势碾过的肉块。

无穷无尽,生不知欢乐,死度不过黄泉。

长生不过仙舟贵胄的福音。

他们挣扎着选择了我,在苦海里祈求一根蛛丝,等待我种下一株破开洞天的禾苗,等待我将他们捞起。

我被选择的理由,比他们的痛苦要浅显得多,一个肉块被我的米救活了片刻,于是将自己欺骗成人,然后是更多的肉块。

贵胄的米不会让肉块成人,只有他们的愤怒可以。

禾苗都能掀破我的屋子,何况是亿万万的人。

那人离开我的洞府,点燃了属于褐夫的愤怒,席卷整个仙舟。我的同僚们虽然不干人事,但对我这个平级的最多是怒其不争,象征性的询问一下,就当我对镇压褐夫之乱出了力。

“褐夫之乱的祸首是否与你有私?”

正确答案是没有,我太过诚实,说有。同僚眉毛痛苦的抽了一下:“单方面碰见不算。”

“吾与此人有私。”

同僚很大声的叹气:“哦,没有。”

人跑的太快,没有给我再度发挥的机会,此后,我再没见过同僚过来象征性问话。

他们准备秋后算账。

贵胄们的秋天迟迟未至。褐夫们习得愤怒习得喜怒,等闲忘不掉,我的禾苗已经走过几十个秋天,顶破我的屋子,让我离开洞天选择避让它们,我的同僚们依旧没想起跟我秋后算账。

我在仙舟的前半生不干人事,道德被人渣程度揍得鼻青脸肿,是万万没想到有一天我是真的可以让它们和平共处。

——是日,仙舟圆峤偏移航道驶入红巨星,其上亿万生民得暗相助,免于死劫。

暗是我的代称,现实里仙舟人用它来表示对我的一知半解,副本里我用它来人为描补一下过往。

让褐夫之乱的调停者出现曜青贵胄的代称,还是救人的角色,对褐夫的愤怒无疑是一种背刺。

我便用了另一个代称。

他们的愤怒总不能因为一个曜青贵胄难得干了下人事就成了一些人口中的无理取闹。

圆峤坠灭之事波及人数太多,我用急救能力捞出来八成人口,身体意思意思受了点伤,天然就站在了道德制高点,而身份代称是一种立场。

我不会给我任上埋下祸根,心里权衡利弊,面上装模作样。对同僚们是力挽狂澜挽救耆宿不干人事的风评,对褐夫是你们的愤怒皆有意义我永远在你们身后。

双方都很满意,双方为圆峤哀悼过后依旧小摩擦不断,金人判官撞上双方火气无处发的阶段,死的很是惨烈。

圆峤事故里我的道德占据上风,哲人王模式短暂上线;金人之乱里我眼盲心瞎,道德一败涂地,选择什么也不做。

纵观仙舟历史,我是仙舟褐夫之乱里煽风点火的推手,是圆峤事故里救人的医士,是金人之乱里的袖手旁观者,是神一阵鬼一阵的代言人。

理论上,我应该身处抽象人物排行榜,奈何此榜仙之人兮列如麻,生生将我挤到了民意代表人物榜单第一名上。

获此殊荣的当天:

贵胄与褐夫皆成仙舟历史,仙舟定下六御制度更名为仙舟联盟,同仇敌忾,重启「守眠制度」,组建云骑军,设立十王司。

我人在虚陵,周围黑压压一片,又是占据视野最开阔的一处,回首能见身后万民,已经可以开启结算模式。

「元帅,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要不简单说两句。」

「仙舟交给我统御可真是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你这时候就别有自知之明了。」

我的理想在这一天超额完成,最初想要得到的将军职位,一跃而成仙舟元帅,还是超长待机版。

仙舟的未来我是一眼看不到头。

「但你声望97,绝对的民心所向。」

哈哈哈,所以才没救了啊,我的同僚们都给不了我一点压力,让我这等人渣堂而皇之的成为仙舟联盟第一任元帅。

整个仙舟对我成为元帅这点毫无疑义,平静地早有预料,只是矜持克制的微笑,新上任的几位将军和选我出来的那些人,都觉得仙舟的未来分外光明。

举世皆醉我独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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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渡章,我看着剩下的骰点,觉得放一章写可能比较好,毕竟「我」的元帅生涯实在是有乐子。

谁能想到丢着丢着直接成元帅了呢。

第24章

「坏了,仙舟真的撞大运了。」

系统这么说的时候,我的手刚掏完同僚的口袋,忽悠完公司派来的专员,减轻了仙舟的财务负担。

「你才知道?」

当事人在职位磨合期第一天就看出来的事,仙舟风水出奇人,每一个都称得上克我。

现实的景元被我垂怜,副本里的几位将军是凭本事匹配到我,让我不带一丝情绪的工作。

我本人丧失人性,职务处理上没有人情味,对下面一是一二是二,有功就赏有过就罚,精准如同AI。理论上,这种风格会让我的下属非常难受,觉得我不似活人。

仙舟将军是个例外。

仙舟人是个例外。

被民选出来的高位理智在线不稀奇,群体中保持对我意见的盲从,是很罕见的事。

我的风评里不包括公私分明眼光毫无错处,目光长远都有些无从说起。

仙舟人不管。

仙舟将军不管。

呈到我面前的便是我同仙舟运转机构的高度适配性,政通人和,一切欣欣向荣。

这时候,仙舟上下风气焕然一新,一星半点褐夫之乱的痕迹都看不出来的时候,系统说仙舟撞大运了,是叫后知后觉。

「这不是觉得稀奇嘛。」

我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

没人情味的仙舟元帅就职生涯里碰见的一个挫折近在眼前,下个命令畅通无阻,案牍上都没几件破事让我展现一下道德底线。

被我掏口袋的同僚骗一次来一次。短时间内被连骗十次,最后一次还身负贷款的一位连破防都没有,坐在我面前蹭杯茶水,相当平和地:“你生气归生气,别气坏了身体。”

“汝有眼疾?”

我的真心话。

他战术性耳聋,没听懂我说的什么,曲解别人的话倒是十分积极:“仙舟近日无事,想要突破盟约的限制为我们这群人定罪,不必大费周章。”

“你还是心太软。”

他武断的得到一个结论。

仿佛我在他面前是菩萨生光,专为度化世人。

想的很好,但是不要想了。

我掏他们钱是懒得绞尽脑汁创收,决定用最简便的方式向自己的同僚伸手,让过去的贵胄掏空家底好填补一下仙舟目前的财政缺口。

存的钱我先取,后面想要创收,我相信后人的智慧。

如此走捷径的路子,在贵胄和褐夫差别还没有彻底抹去的当下,阴差阳错有了好结果。

双方一个以为我给机会让他们赎罪,一个以为我在给他们间接的出气。

我猜我在仙舟的任期里,职业生涯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决策被误解的一生。

仙舟人对我抱有的期待一时半会消不掉,那么外面的会好一点吗?

被我空手套白狼的星际和平公司表示:至少在暗元帅的任期上,公司和仙舟联盟可以互相守望。

专员话说的好听,跟我给他画的大饼一样好听:“公司会是仙舟永远的朋友,你大可以尽情信任我们。”

省略了期限。

我态度无可挑剔:“吾何其有幸。”

刚空手套白狼了一批资金,目前正处于蜜月期,双方都很有耐心哄一下对方。

公司还美其名曰我的存在就是公司对仙舟联盟的信任支柱,私底下公司的人真是什么都敢说。

「是真心话。」

我顿了下笔。

仙舟元帅的工作介于忙碌和很忙碌之间,一天天有看不完的公文,公文里有时候还有一些人的个人情绪表达,既考验执政能力,又顺带着考验了一下我生活里的情商。

适当的情商可以节约很多时间。

「这也不稀奇,商人总是无利不起早,纯靠热血难走到这个位置。」

批阅了一部分公文,安排下去一些事,我才放松一下身体,踱步走向窗边的雀鸟。

跟星际和平公司关系好,得到负责仙舟这方面事宜的专员带过来的外星生物,然后我这边礼尚往来,就是一次成功的关系巩固流程。

窗边站在笼子里的雀鸟就是流程的副产品。专员送过来的时候说是家乡特产,仙舟可能没有,千叮咛万嘱咐说不要让它跑掉,免得破坏仙舟应有的生态环境。

“那会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说。

我一开始不准备收,点了一下他,“仙舟自古以来就有笼中鸟雀之事,汝何故瓜田李下?”

“各地有各地的风俗。”只字不提入乡随俗。

我不是无缘无故去点他,实在是专员本人的故乡就有赠羽求爱的事,不过用的是当地人自己的羽毛。

他们的种族是人形目羽类,体表仍旧保持覆羽的特征,不多,一般都是为了在繁殖期用来求爱。

送来的鸟雀跟专员本人身上的羽毛毛色非常接近。

我怀疑一下还能表明我研究过他们种族的习俗,了解过他,是对他的尊重。

怀疑的结果还是我的窗边多了一只养着的鸟,羽毛在光下绚丽多彩,闲暇时还能让我解闷。

我喂了几粒米,它的鸟喙的尖端点了几下手心,带起轻微的刺痒。

「我那时还以为这是他的个人的想法。」有些人的道德底线跟我一样都近乎没有,用一些暧昧不清的关系来获取自己想要的资源,都算其中心善的一类。专员想要用这种方法进步,是太想走捷径。 「没想到还有公司的手笔。」

毕竟命运都确定了公司的真心,它真心实意的想要投资仙舟,认为我是他们投资仙舟的信任支柱——

「博识学会判断你的学识可以为公司创造更大的价值,资本家们如此慷慨,千方百计找机会投资仙舟,不过是让你记住他们,好促成更大的合作。」

——他们还是忘不了利尔他,忘不了那位慷慨的天才俱乐部#22。

「差点忘了,我现在的确能称之为天才。」

离公司认知里的天才俱乐部的天才,只差一个星神的注视,或者一个举世瞩目的发现(发明)。

系统用更准确的定义描述了我的状态:「你介于天才俱乐部和博识尊之间。」

我的进步非常快。

公司的千方百计确实没有白费功夫。

这也难怪出现在我面前的专员眉清目秀,五官组合没有什么攻击性。

泛银河公司(星际和平公司)在道德问题上极其灵活,在人力上更是得天独厚。它一开始就准备正经的路和不正经的路一起走,千挑万选出一个男性专员负责跟我接洽。

位置坐高了什么都能见到。

「那这叫什么情况?」

「鸟雀送鸟雀。」

但我窗前的这只鸟,面前的笼子只是象征性的有几根铁丝,不会阻碍它的飞走。

「你会成为智识令使,智识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

系统言之凿凿,好似我真的在令使里是一等一的香饽饽,哪个星神都想要我成自家的。

我说:「副本里的博识尊对我的好感度只有28,祂94好感度的时候才有一点说服力。」

大家的起步都不是很高,很符合事物发展的规律,没让我面临心梗的局面。但是博识尊不管, 28的好感度干着离谱的事。

「祂现在正在疯狂计算你适合成为智识令使的时机。」

「这是第几个“但xxx不管”了?」

「第三个。」

已知巡猎星神诞生的契机离现在没有多少时日,巡猎诞生之刻到我被丰饶吞噬,又是头和尾都确定的命运。请问,博识尊什么时候会注视我、会让我成为智识令使?

答案是巡猎诞生之后。

一个星神诞生的命运是仙舟对丰饶的无能为力,我不会在星神诞生之前过分注视仙舟的科技发展,着眼的是战后修复。博识尊身为智识星神,亦不会改变一位星神诞生的契机,在此之前,祂不能也不会给予我力挽狂澜的力量。

我这段时间是安全的。

仙舟则不然。

短暂的修生养息后,又面临穹桑和昔日仇敌视肉的联合攻势,它不太好,其上的人也不太好。

丰饶民不死不灭,约束自身没怎么太过放任自己所得丰饶赐福的仙舟人对上它们,是死了又死活了又活,脑袋掉到队友脚下还要跑过去捡起来安上继续厮杀。

穹桑和视肉意在建木,获取的过程里,浑不在意仙舟的存续不说,还在窃夺仙舟人人身上的丰饶赐福。

战况有一段时日是双方胶着的区域,援兵无一处落脚,全是队友的血和尸体。丰饶的草木倒是郁郁葱葱。

送到我案头的战报基本上是“××分队遭遇穹桑,被重创”。

一定程度,我会亲临战场,暂时卸下总指挥一职,将死去的云骑军全体复苏,再继续回去探讨战况。

我面对丰饶民是没有道德底线的,在严肃的战术讨论里,说了几个切实可行的让人眼前一黑的策略,被会议上的参与者死死拉住,说了一叠声的“元帅不可”。

“这也不可那也不可,吾之技艺只活躯壳,难保意识,长此以往,战局危矣!”

“元帅所言极是,但战场瞬息万变,敌人层出不穷,非一人可以挽救,还望元帅三思!”

总之一句话,我自己将自己当成反复利用的自爆兵冲入敌阵是万万不行。

方法不止这一个,我还想过改造穹桑的造翼者和视肉,利用二者的种族特性将其生物灭绝,从而遏制它们的攻势。

权衡之中,我以身涉险的选择全部被否,一群还没将仙舟六御制度盘到举重若轻地步的六御们,拼尽全力将危险拒之门外,不让它有机会找到我。

我:。

我:“此事风险极低。”

他们不信,他们抱着的信念极其坚定,认为他们可以死,而我不能。他们认为仙舟很难再抽出来一个跟我一样的元帅。

将战时保护辅助的信念刻进了肺腑。

其实没有什么人不可以死,我只是死不掉。

激进的方案一个没被采纳后,我提出这场会议里唯一一个被他们认同的建议:“吾想释放所有处于休眠状态的守眠者,此战不胜,仙舟片瓦不存。”

同意了这一个,大家的态度不那么紧绷,思维清晰了些,给原本胶着的战场添了几笔减少伤亡的措施。

星海之间的战争,很难在短时间内就决出胜负手,除非有破规格的战力,现在的仙舟还做不到。

有人还记得被冰冻的人里有一位我曾经很看重的仙舟英雄,在所有冷冻仓里的古仙舟人都解封后,让岚先见了我。

“这次又是全权负责?”

她抽空前来是真的难,一句话说的都烫嘴,人在这里,魂已经赶往战场,大脑都在计算仙舟的局势。

我看着要气定神闲一些,元帅崩溃都要是最后一个,天塌下来是我顶。

“吾准备让他成为一支奇兵,不深陷正面战场。”

“我就拭目以待咯。”

她跑的飞快,岚被她穿过层层战线带过来,她没带他原路返回,是独自回到自己负责的战场。

世事移迁,故人再见,一如往昔。

那句“全权负责”还是说给了岚听。

我比谁都清楚他的能耐,自然要比谁都器重他,说是让他自己全权负责,就真的是准备让他百无禁忌。

元帅手令,仙舟权限,几乎是压缩了所有会耽误他时间的流程,让他刚苏醒,就成了权力上的庞然大物。

我将器重他写在了每一道可以便宜行事的流程上。

熟悉我的,知道我是赌徒心理,信任一个人就全部押上筹码,不给别人制造一点阻碍。

不熟悉我的,欲言又止,最后说了我一句“元帅,你压力不要太大。”

“?”

我哪里来的压力?

岚都醒了,我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挂机,偶尔打理一下后勤,装作忙忙碌碌的样子。

这人到底是怎么看到我压力大的?

我百思不得其解。

仙舟人脑回路大多时候都正常,偶有不正常,大多是碰见了我,我试图用他们平日对我的思路想了一下,才承认对方可能以为我想要与战场上的云骑军同生共死,而不是躲在最后方苟且偷生。

是吗?

是的。

仙舟人对我的印象还是绝对的鹰派,有仗必打,何况这样事关仙舟生死存亡的战事。

岚也是一个典型的仙舟人。

他苏醒没有多少时日,在我这里听了仙舟事无巨细的战报,我恨不得让他一日记住仙舟各处战场的变化,这是器重,也是我压力很大的表现。

我现在担任的职能是仙舟战场的脑,在躯干被打碎或者心脏被捣碎前,等闲不能露面。

(一露面造翼者和视肉都追着我杀,完全不管其他人,这就是复活奶妈在战场上的待遇。)

而我渴望正面战场。

“汝是哪里来的错误认知,吾不渴望拖累战局的行动,只渴望那些造翼者和视肉死绝。”

我不掩饰我对丰饶民的深恶痛绝,只恨自己不能让岚一天内就速通对丰饶民的缺德大全,好让以后的巡猎星神有武力时不要受限于无法引出丰饶民。

什么用丰饶民钓丰饶民,用看似一无所知的求药使去钓丰饶民,用丰饶药师的消息去钓丰饶民,如何制造假的丰饶赐福让丰饶民吃下毒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满口都是怎么料理丰饶民和怎么缺德的料理丰饶民,我还保持谦虚的态度,说自己与丰饶民的接触不多,经验不足,他有好的意见可以尽情补充。

岚:“……”

岚想到了岁阳,岁阳制造夺舍之祸,后面被羁押,他听过岁阳对求药使和丰饶的仇恨。

两个对丰饶民都痛恨的群体再度携手。

算是好事吗?

对仙舟算的,岁阳之祖燧皇对丰饶民的政治手段经过时间验证,仇恨也是。甚至一开始,还没放出来的岁阳们嗅见丰饶民的气息都很焦躁,准备破牢而出,放出来燧皇第一时间还没想到寄居到岚身上,而是想要更换一具丰饶民防具。

它反应迟的几秒,是我昔日对它的烙印。

那对我来说是好事吗?

仙舟上的岁阳被我出卖,我也可以被它们出卖。燧皇就是如此做的,它身为岁阳始祖,没有把控好自己的记忆,让被它寄居的岚断断续续梦到一些旧事,其中就包括我的来历。

很难不包括我的来历。

燧皇的梦里,我的占比几乎是它的人生。岁阳梦做的浑浑噩噩,实在想不通我怎么舍得放弃它这个无形目,转而吊死在仙舟人这颗歪脖子树上。

他们不能打,不能彻底消灭一个丰饶民的精神,弱又没用,凭什么会得到我的偏爱。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适合人,还适合岁阳。

岚的梦里发光的燧皇在质问一个面目模糊的人,又仿佛是在质问自己的心脏:

“我们恨祂还不够吗?”

面目模糊的人发出熟悉的声音,说:“不够,我要很多很多人去恨祂。”

……

岚被燧皇踢出了它的梦境,岁阳始祖对仙舟人的身躯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它寄居在岚的身躯里,一是岚跟它的交易,二是有着熟悉声音的人对他的偏爱。

无形目的星火之精配合他的作战,供给他源源不断的力量,连恶意都不想控制。一个岁阳,最大的心愿是他早日去世,它好顶着这一张她喜欢的皮囊去跟人大吵一架,吵完将皮囊一卷,下次吵架时再拿出来。

“她不能喜欢你。”

星海里游荡不知多少个琥珀纪的燧皇,声音偶尔会在岚的心间响起。

……

它记住了岚的名字。

记忆是情绪动荡时的无意泄露。

岚可以无意看到它的记忆,它可以有意去看岚的记忆,还转头向我告状,说岚没品。

我:……

夜半爬窗,蹲在我窗台,头伸进来说岚没品。外面风吹竹林,沙沙声是我无语的具象化。

这叫什么事?

“什么没品?”

“他的记忆里竟然没有多少你!”振振有词。

再一翻,“你竟然跟他睡一块??”

燧皇是故意的。

岁阳始祖逮着空闲就来败坏岚的声名我的声誉,试图让我跟它吵一架,让我见证仙舟人的真面目,见证他们对我的恐惧。

它一直在告诉我,我跟它才是同一阵营,仙舟只是好运的被我选中,成为对抗丰饶的马前卒。

“我会伤心的,燧皇。”

“你不会。”

燧皇用岚的脸岚的声音平铺直叙:“你是个渣女,毫无感情的渣女。如果实在喜欢他们,我可以等战争结束后,让所有的岁阳都顶着他们的皮囊,让仙舟成为你我的游乐园。”

我赶它回去睡觉,“这种事以后再说。”

一推没推动,燧皇扒着窗户,死死地,眼珠子盯着我:“我们可以住在一起,这样你可以每天看到他的脸。”

我说行,你先去睡觉,我不想看我以后的身体有黑眼圈。

辛苦你了,岚,燧皇一意孤行的话,我是挺怕你一觉醒来发现人往我怀里冲的。

燧皇占据支配岚的身体的情况不多见,除非极度疲乏,岚的意志力可以抗住燧皇有意识的蛊惑。

我见到燧皇,是战场情况胶着,稍有不慎就能满盘皆输后的片刻。便是如此,岚意识不清醒,燧皇做大王的片刻里,他依旧隐隐约约意识到燧皇来见过我。

做了些……难以启齿的事。

“你说的好像我们之间做了些什么不忍言之事,燧皇有分寸的。”

我让他放宽心,专心对付眼前的丰饶民,在他死亡之前,燧皇不会做出出格的事。它不喜欢我们之间隔着一个它暂时不能吞掉的意识。

它一直如此。

为了让他毫无后顾之忧,我还特意说明了一下我为何会成为仙舟元帅,因为我本人注定要被丰饶吞没,但仙舟还可以活。

燧皇插嘴:“祂要杀了你?”

“……祂要诞育我。”我咬牙切齿,“比死更惨,我要一直死。”

“诞育?”这是岚。

“星神奇怪的爱好。”

夺舍之祸的岁阳,准备鞠躬尽瘁被末王眷顾了一下的仙舟元帅,和有一点空闲时间就被燧皇拽过来的岚。

三个人,可以组成什么的故事?

可以组成一个没有活人的故事。

我给自己编的故事不算长,是一个偶然见到自己未来,所以想要逆天改命没成想做了仙舟社畜的人的故事。

“星神的眷顾总有一天会用完,而我实在是不想死。所以学着去做人,现在,我像一点了吗?”

“我没见过过去的你。”

“早晚会见到的,我要是遭了丰饶,还要长大一次。”

燧皇一直没有吭声。

我跟岚的故事也不长。

仙舟元帅能被我这样一个人当上,他知道我是民心所向,是整个仙舟人共同的选择。他会苏醒是因为仙舟需要他,在打赢之前,任何会动摇当前局面的事他都不会说。

很理智。

巡猎命途的哲学概念里好像有个“冷酷”,我记不清,我只知道巡猎与丰饶是死敌,未成神之前国仇家恨,成神之后更是不死不休。

那还要继续埋钩子吗?

要吧,万一有用呢。

于是,我跟岚立了一个flag ,“日后,说不定我能挣脱被丰饶吞噬的命运,跟你在仙舟之外见面呢。”

他古板:“仙舟人不能擅离仙舟。”补了一句“最新出的规则”也不行。

我指望着他这支奇兵能给仙舟战局带来变化,赢了我就可以放心遨游星海,忙得飞起都很有希望。

他制定的作战方案里没他活的选项。

我拍板战略成功后我负责医疗。

后来双双失约。

「岚好感度: 75 。」

他与建木一同折断。

斫断建木的英雄岚,仙舟元帅绕着仙舟找了几圈,技能施展多次,想起来就抓一把,还是没能将他带回。

我找到的只有燧皇。

它元气大伤,被我抱着有气无力,重新回朱明仙舟镇封。

“渣女。”

“这样安全一点,等事情结束后我来朱明找你。”

我的元帅生涯比我想象中的要长很多,我鞠躬尽瘁的时间可以逼疯一个不想工作的人。

不过对于仙舟和星际和平公司,我的待机时间越长,他们越开心。

岚斫断建木不久后,我成了智识令使,在天才俱乐部里的排序是#59 ,由此开始了我那短暂又着实慷慨的令使生涯。

先说仙舟。

这位对我的种种决策是照单全收,中途来的持明一族跟仙舟一样,一开始就非常适应我的政治机器作风。

跟仙舟结盟几年,持明一族真就是日久天长出毒唯,脑袋逐渐不清醒。

好在还有仙舟人专美于前,没让他们太过突出。

我改仙舟政治制度,小改他们说“好耶,降本增效”,大体不动他们说“好耶,我们一开始就没走错路”。

我当元帅吃过最大的苦就是我太过激进的建议总是通不过,想要实验一下丰饶的替死从未触发过一次。后面歇了心思,专心致志搞技术改革民生改善科技进步,那是一个风生水起,简直回到了自己舒适区。

仙舟……仙舟态度还用再提吗?不干人事我能当元帅,干了点人事我的名声直接钉死在哲人王上。

我有时候都在疑心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夸夸梦,仙舟那么多年,我的风评恐怖的保持在那个固定区间,宛若仙舟人的思想钢印。

是不死不魔阴身就能干到天荒地老,还没有一个仙舟人会觉得我贪恋权势的元帅。

至于我怎么辞职的,暂且按下不提。

再说星际和平公司,他们起初看重我的就是我的学识,就是我可能成为天才俱乐部的人,可能成为#22利尔他的平替。

我真成智识令使,进入天才俱乐部成了#59,还慷慨如利尔他,他们又不高兴了。

就很离奇。

我之前不是,他们跟我的关系那叫一个你侬我侬蜜里调油,我是了,还给了他们回报,他们看起来很高兴,跟我的关系值却很诚实的只跳了一下,给予我猝不及防的来自盟友的酸涩。

盟友家大业大,本不该这么别扭,还碰见过白月光利尔他,更应该对我态度坦然些。

可惜命运难料,偌大公司偏偏在梦想成真后充满酸涩风味,专员见我操劳仙舟事务更是欲言又止,轻轻一句:“仙舟如此不看重你,连个分担的人都找不到?”

往往被我用研究的小玩意儿堵嘴,让他去去去,先别打扰我干活。

公司可能是第一次见家大业大,是联盟元帅还不潜心研究知识的天才,急得跳脚还不忘砸钱,在仙舟本地给我造了一堆实验室,来一次看不惯仙舟一次。

明明砸过来的钱都给仙舟航道砸下去几米,还底气不足的跟我说:“有什么需求您尽管提,公司一定完成。”

然后又是一次欲言又止,一次漫长的沉默,我问人人才说:“联盟没想过让您退休专心研发吗?”小心翼翼吹不知道算不算耳边风的风。

有点酸了。

公司一酸我看重仙舟,抽给他们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跟他们的关系不能不涉及仙舟,两个人的联系偏有个仙舟;二酸我早逝。

酸也可以说成恨。

恨我早逝恨我太在意仙舟难看见他们。

没事哒,还有人比他们更恨。

仙舟巡猎星神现世后不久,巡猎令使即将在仙舟批发,顶着智识令使头衔的我留下一封信失踪,后帝弓示现,说我绝于丰饶。

见证我死亡的就是岚。

巡猎的光矢只差毫厘,丰饶的怀抱隔绝命运。

我在祂面前被药师吞噬。

祂原想我成为祂的令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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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识令使和天才俱乐部排序都是骰子骰出来的,其中席位可能会出现时间问题,还望海涵。

以及“我”命中没有巡猎令使的命啊!

都仙舟元帅了,还捞不到一个巡猎令使,我都尽力了,结果,明明骰子出值>45就能成为巡猎令使,它的出值偏偏是45。

所以是“巡猎的光矢只差毫厘,丰饶的怀抱隔绝命运”,直接给岚送上死亡观看特等席。

[爆哭][爆哭][爆哭]

有牛,但是丰饶牛智识,巡猎你的相性是1 ,副本里也只是看着吗?

第25章

我死的有点痛苦。

丰饶不擅长杀生,祂的怀抱里盛着鸩毒又一并放着解药。

没痛苦到无法忍受留下心理阴影的地步,药师的动作很快。我意识到痛,祂的指尖滴出甘露,减轻我的痛苦。

出副本时,人还被燧皇的火焰燎了一下。来的时候好好的,回去的时候摸一下都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