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凝聚出来的人形不得已变回信息态。
它没醒,憋着的怨气深重,将自己的火焰延伸得到处都是,一点脸面都不给我的人形留。
「咳,你要不往挽留的方向想一下?」
我很想这么想,但是朱明仙舟以前的燧皇焰不是这样分布的,不会烧得到处都是的同时还组成一个火焰囚笼的形状。
仙舟囚禁它,它欲禁锢我。
「它应该没醒。」
「你看出来的?」
「醒了的燧皇不会做这种蠢事,不会认为我不是人形就会跟它待到天长地久。只能是无意识。」
真是什么东西都能跟本能扯上。
燧皇的梦里都没做过靠火焰就能封禁我退路,让我们永远保持寄生状态的事。
「它现在的确在做梦,做持续了数千年的梦。」系统看了一眼,“啧”了一声,「梦里你们已经把巡猎当成坐骑满星海追杀丰饶了。」
「……很有想象力。」
「你死后它才做这样的梦。」
岁阳有梦我不清楚是少见还是平常的事,反正燧皇经常说自己做梦。副本里它的梦一般是盯着一件小事,比如我今天抱了谁它梦里直接一脚踢开别人还不忘顺手扒了别人的皮套自己身上,做这样日复一日跟我追杀丰饶的梦,少见。
「它恨得挺有水分,跟小孩子闹着玩一样。」我总结道,「还是先看下仙舟,我怕一出门通缉令和陈情书一起贴上了。」
通缉令彰显仙舟巡猎本色,陈情书尽显仙舟以人为本。
好消息是两个都没有,仙舟目前风平浪静,跟我来之前没有多少区别。
坏消息是,当年在死后给我收尾的是丰饶令使倏忽。
我们先上一下倏忽的好感度:
53。
哦,错了,这是老黄历了,副本没开之前的数值,那时的祂坚信丰饶令使一家亲,从我落地仙舟就准备舍身取义,并在之后完成计划,在幽囚狱陪我度过春夏秋冬。
副本结束后,丰饶令使一家亲的倏忽已经是过去,如今登场的是好感度高达92,辛辛苦苦替我收拾“绝于丰饶”残局的倏忽。
历史线已经发生变动。
我跟倏忽不再是只闻其人的关系,是一照面好感度88 ,让第一个丰饶令使倏忽颇有耐心的在暗中偷窥我整个元帅任期还“疏忽大意”没有向药师禀告过一次的关系。
这是我副本里已知的。
出副本才得到祂靠引发仙舟数次丰饶危机制造内乱的方式销毁了仙舟近八成涉及到我的资料的情报。算是凭一己之力让仙舟对我的记录断档,使仙舟不能从故纸堆里找第一任元帅跟我这位丰饶令使的相似之处。
居功甚伟。
本来仙舟因为副本命运的选择就难以将我同他们的第一任元帅联系起来,倏忽这一通操作,除了我锁死的那些只供元帅查阅的机密档案,仙舟想从资料处辨认我的难度更是直线上升。
我感谢倏忽吗?
我很想感谢倏忽。奈何祂只让仙舟认为自己销毁了那些资料,没能欺瞒过命运,我从系统那得知了祂将那些资料当我的起居注在研究的事。
我的感激之情卡在心里,出来一秒都是我道德滑坡的铁证。
「就算你的底线灵活,也不能抹去自己道德记录在倏忽手上的事实。」
系统冷酷无情的,「连找祂都只有幽囚狱一个目标。」
「我们还是说点高兴的吧,这跟黑历史在别人手里没什么区别。」
倏忽成大事不拘小节,我不行,我小人,就想给祂套个麻袋来个祖传大失忆术,彻底销毁祂带着的有关于我的资料。
「令人高兴的是,抛开倏忽不谈,你绝于丰饶的事传出来,对你印象深刻的人大都被魔阴身在当天送走了,你在仙舟被认出来的概率直线下降。」
「送走了谁?」
「不知道,仙舟记录里只有“闻者大怮,欲崩”。我能查到的是,你那一批班底换了一半。」
很惨烈的一场事故,新的丰饶令使尚且在诞育之时,就已然给自己的宿敌带来了重创。遍观仙舟与丰饶的斗争史,这一次的损伤也是数一数二的,不伤草木,专杀人心。
我一个人就拉动了仙舟对丰饶的仇恨值,让它在毫无余地的情况下硬生生抹去“毫无”,再度起飞了一次。
不过仙舟没有给我第二次机会,它的新生代将老一辈口口相传的事迹当作故事在听,并对故事里的元帅形象提出过许多修改建议。
一是建议故事里的元帅不该死的那么早,他们对丰饶本身就看不惯,强行悲剧没有教育意义;二是故事要讲究真实性,没必要捏出来一个太过光辉不似真人的形象。
当然,他们很有勇气,童年也非常完整。其中善于辩论者还能挨更毒的打,被柳条抽的满街跑还有理有据:
“仙舟早八百年就是这个制度了,你们说的要是真的,都这么久了,还能用老一套,元帅难道不会改吗?!”
兜头而来的是一声不讲理的暴喝:“强词夺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被抽得躺几天下不了床,他们就没有别的招了吗?
有的有的,还有很多。
反正仙舟有倏忽隔三差五收第一任元帅的史料,不是虚构史学家的根本留不下来,几千年了从真实人物变成现实版的桃花源记很正常。
我自己都觉得正常。
民生和科技点的太高,产物淘汰慢也就算了,我任期里更改过的政治制度、版布的法令现在还在用……对现在的仙舟人来说,几千年前和几千年后有多大区别呢,他们一出生仙舟的基本架构就是这样,稳固,增添的地方少。
「我知道我的执政能力不错,知道仙舟不会放着好用的不用,也不会对合理适用的政策乱改。但是——真的好像仙舟都成了我的遗物唉,什么都没变一样。」
「确实。」系统先是赞同,再是,「不过别掉以轻心,你锁的那些资料足够让仙舟元帅知道你不是桃花源记。」
「就她一个?」
「就她一个。」
我感叹了一句:「真厉害啊。」
即便是命运完善一次后的现在,回顾这位元帅的操作,都是当之无愧的厉害。
一个人,承受住前元帅成丰饶令使带来的压力,不动声色的把控六御,将局面带到现在这个程度,非常厉害。
「命运没有完善前,她承受的压力更是大得离谱啊。」
那时我仅仅是丰饶令使,而不是前仙舟元帅,捏着她的好感度,还准备将其当作对罗浮将军的诛心之策。
「华好感度:83。」
当时看见这个出目,我还想着真巧,跟仙舟人平均好感度一样,不愧是仙舟元帅,这方面也顾及到了仙舟人。
副本结束命运完善后的当下,我不知道她看见我这张脸是什么心情。我锁起来的那些资料里,有我脸的一些信息,有我自感丰饶迫近选择远离仙舟以免波及写下的“勿念”,还有一堆跟仙舟元帅工作心得,六御磨合手册……
然后我以丰饶令使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从久远前的前辈,变作如今的敌人。
那甚至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
骰娘比我想的更狠。
直接让倏忽成了谐星,还有仙舟的萧规曹随,各种方面离谱。
还回收了久远之前的一个伏笔。
第26章
我的下一个目标是星际和平公司。
仙舟有倏忽这个焚化工(记忆命途中将记忆分三六九等,一言不合就窃取别人记忆烧掉的命途行者),我不担心我的事迹记载会死灰复燃。
(倏忽都有空搞事,在不在幽囚狱都困不住祂的行动。)
天才俱乐部的天才习惯性独来独往,我虽然成为他们的#59过,但现如今能够一个照面就认出来我的天才唯有一个。
不是原始博士。
我那拥有恐怖占有欲的朋友,不喜欢了解天才俱乐部其他天才,他碰见我,是单纯的概率事件,不涉及任何一个与命运相关的星神。
他本人是真的单纯想跟我做朋友,我是个笨蛋都能捏着鼻子认我这个朋友。
是意料之外的角色。
#76螺丝咕姆。
我成为#59没能影响这些天才们的席位,只是挤掉原#59的名额,一位天才与天才俱乐部的席位失之交臂。
其中#76螺丝咕姆,开局中招,人没有亲自前来仙舟,现在依旧保持着跟我没有碰面的成绩,但保留能一眼认出我的能力。
我:「这位在天才俱乐部里是真不合群。」
「没关系,你可以念一下#4波尔卡·卡卡目的名字。」系统建议道。
「她就可以认出我了?」
「不是,我只是给你找点事做。」
我念了,波尔卡·卡卡目没有来,显而易见,她的因果网线上同一时间呼叫她的人可能有点多。
目前为止,螺丝咕姆依旧独一无二。
而只有他一个的天才俱乐部,优先度不会超过星际和平公司。尤其是,公司内部因为视角差异,虚构史学家简直像回了家一样,他们七拼八凑出来的“史料”在公司的记录里高达九成。
公司手里不是有我的史料,是有我的把柄。
我此行,皆是为了取回我的把柄。
「你的缺德正在跃跃欲试。」
「这是什么话。」我振振有词,「仙舟那种情况才是罕见,我缺德不正常吗?」
我恨不得将我的人渣程度拍在系统脸上,让它看看93数值的魅力。
前来体验的正是公司的实习生。
他们离正式员工尚有距离,却已经体验到职场上的尔虞我诈,连买真题都要偷偷摸摸躲到公司的太空植物后面,自学成才速通特工技能。
植物的叶片鲜翠欲滴,他们背后的冷汗层出不穷。
没办法,公司这边买真题视为作弊,视作对琥珀王的不虔诚,被人举报是真的会被公司辞退。
我跟他们交易时都会善解人意的安慰他们,起手就是一句心灵鸡汤:“没关系,公司不会想到有人考核十几次不过,别人还敢买她真题的。我们这是灯下黑。”
效果一般都不错,堪称免责声明。
我都说了,我考了十几次没有转正,他们买是他们胆子大,是他们病急乱投医。
至于真题,嘿,真有的话还能轮到我发财?公司的商业天才们早就在这条路上人满为患了。
那些真题名字都叫做《人生答案》《社交的三十个小技巧》,是人生真题,又不是考核真题。
是的,我的行动力很强,决心去公司拿回我的把柄,马上就偷渡出朱明,一头扎进公司的汪洋大海,成为众多实习生里的一员。
目前正在兢兢业业完成实习生的业绩KPI ,指若无其事的做些缺德事,开启朴实无华的商业战。
我自己一时半会不想卷,但我可以消耗对手的时间,让他们卷的频率直线下降,这样我的KPI就相对涨了。
效果立竿见影,我没多久就完成了市场开拓部的转正考核。
我的风评经此一遭是不是会遭受重创信誉不再?
没那回事,他们不是什么都没得到,他们还得到了人生教训,我的真题就是如此的童叟无欺。
系统都说在市场开拓部,我目前表现出的道德水平遥遥领先。
星际和平公司共有七个部门,其中市场开拓部因为主管奥斯瓦尔多的激进手段,风评微妙。任何人扔进寰宇道德评价体系里,都无法成为市场开拓部的道德下限,除非他叫奥斯瓦尔多·施耐德。
所以,我出手了。
系统配音:「正在为你匹配旗鼓相当的对手……」
我和奥斯瓦尔多·施耐德在人渣程度上惊人的达成一致,以93的出目双双成为市场开拓部的道德下限。唯一的区别是,奥斯瓦尔多正在稳定发挥,不像我,几次被良心肘翻。
我入职时对面试我的正式员工非常坚定地:“我什么都可以做!”
换成奥斯瓦尔多来说,没一个人会不信,偏偏我说出来,正式员工撑起一个官方微笑:“是的,一切献给琥珀王!”已读乱回。
实在是令人痛心。
我跟我的同事有着严重的信任危机,耳边还有一个狂出馊主意的系统,它在撺掇我:「为了市场开拓部什么都能做的话,为什么不试着给琥珀王打个电话,你忍心看着万岁孤寡老人没个能打电话的人吗?」
我忍心,我是来公司掏走我的黑历史的,不是制造黑历史的。
系统说:「没关系,神秘出手女不出手,还有神秘出手男,琥珀王不会寂寞的。」
隔几天,我听公司广播琥珀王怒锤毁灭纳努克和欢愉阿哈的英姿,播音员用最冷静的声音念最热血沸腾的稿件,公司直接对着假面愚者和反物质军团贴脸开大。
虽然宇宙不知道琥珀王为什么突然这么燃了,百忙之中还锤了两个星神,但是公司不管,公司跟着祂燃起来了,只要琥珀王一声令下,立马跟着星神脚步跟欢愉和毁灭全面开战。
(众所周知,琥珀王到现在没对公司说过一句话。)
一时之间,我的工作氛围都紧张起来,我趁乱爬了几个职级,正正好压了我前上司一级,生动形象诠释了什么叫做官大一级压死人。
前上司没有威武不能屈,说我卑鄙无耻不择手段为了升职什么都干得出来,他极其从心的叫我“大人”“领导”“上司”……我喜欢听什么他叫什么。
市场开拓部卧龙凤雏被我全碰上了。
可惜他们拼尽全力抽象还是没有胜过天赋型选手阿哈。阿哈一出手就是大手笔,险些上演列神之战,重现寰宇蝗灾战争的一角,琥珀王敲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都没敲两锤,祂倒好带着纳努克一起挨捶。
「这能算阿哈破了琥珀王的防吗?」我问。
「不算吧,琥珀王都没防,直接就是丢锤子。」
如果我人在庇尔波因特,现在还能看到星空中琥珀王扔了两锤子溅射出来的神体琥珀,和寻找这些神体琥珀的公司猎人。
据说,琥珀王的两锤子直接锤出来一片真空区。
能让琥珀王动怒,阿哈到底做了些什么?
宇宙中在猜,跟命运系星神沾边的派系知道些内情,放出了一些模棱两可的消息。消息是上午放的,公司的专员是半个小时就杀到人家门口的,出重金买下了准确消息。
上面的大人物说不计代价,下面专员那真的是眼都不眨的出价,要什么给什么,一时找不到的公司都能搬来替代品。
我是被派遣出去的专员之一,狠狠体验了一把挥金如土,还得到了第一手消息:
说是琥珀王之所以挥锤,是因为毁灭的纳努克和欢愉的阿哈犯了祂忌讳。
得到这个消息的我:……
提供这个消息的葬仪知宾(终末信徒)女士:神秘微笑JPG
“女士,”我语气恳切,“还能再具体一点吗?”
“末王(终末星神)不会吝啬于向你告解一切预言。”
我碰见的葬仪知宾女士没有当终末的谜语人,说了一句明白话后,直接告知了末王观测到的一切。
“欢愉星神意图让毁灭星神注视一个人,而琥珀王不允许。”
“促使欢愉星神做出这一切的,仅仅是毁灭星神的置身事外。”
“命运会告知你一切。”
说出以上三句话的,并非我面前的葬仪知宾,而是末王本身,作为逆时而上的星神,祂短暂的接触了一下这个时刻,让我听见祂的声音。
直接送了我一个大业绩,葬仪知宾女士没有要我替公司开出的一系列条件,给了我随意发挥的余地,是独吞还是当作升职的业绩都随我。
她语气非常温柔的:“您永远被命运注视。”
极其文雅的她可以随时背锅,让我的借口天衣无缝。
她已经看到我的选择。
我热泪盈眶,转头敲了公司一大笔。
P21怎么了,我又不想去庇尔波因特拉磨。我只想用公司的钱吃吃喝喝,公司要是有什么意见,就跟琥珀王说去吧!
我捞了一大笔吃喝经费,将消息上报公司,直至今天,公司还在找那一个琥珀王很看重的存护令使。
他们再怎么找都找不到的,琥珀王看重的人不是存护令使,是丰饶令使。
事情其实很明白了:
不甘寂寞挨了三连大失败锁100好感的阿哈,为了找乐子坑了对我一无所知的纳努克,让祂向我瞥了一眼。正好我在公司这边,琥珀王直接拦截了祂的瞥视,给始作俑者和实施者一人一锤子。
阿哈对纳努克:我给你个坐标,保管开出一个毁灭丰饶的绝灭大君!
纳努克:瞥。
琥珀王:锤子零帧起手。
能出现这样的局面,纳努克5的好感度和琥珀王92的好感度功不可没。
为什么没提阿哈?
众所周知,阿哈没有面子,笑jpg
————————
如题。
人渣程度终于迎来对手,奥斯瓦尔多是个奇迹。
还有终于冒了个头的阿哈,神秘出手男一出手就是坑两个星神,欢愉神力。
纳努克完全不知道“我”的程度,祂在星神里局部断网,被阿哈整出来一个联网请求,迎面撞上琥珀王克里珀的锤子。
至于克里珀,克里珀,存护星神,只能说好感度骰娘一如既往的沉。
——今天原本没更新的,结果看了一下收藏营养液和地雷,还是更吧,就当还债了。
第27章
最近,我的下属正在为他的KPI发愁。
在市场开拓部没有业绩有一颗能够随时给别人磕下的脑袋都能算成一种长处被奥斯瓦尔多压榨的险恶职场环境里,我保持着令人羡慕的996工作制。冷不丁一回头,新到的孤狼下属都快不叫唤了。
我知道这有些唐突,我在公司的卧底生涯上一秒还在讨论星神,下一秒就看向了我手底下好不容易找到的卧龙凤雏,实在过分割裂。
可卧底是干一行爱一行的,卧底也是要经营人际关系的,我刚中饱私囊了一大批经费,没道理不给卧龙凤雏一点汤喝。
但想想卧龙凤雏的抽象事迹,我直接给钱,他反手举报的概率基本上是百分百,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的升职加薪。
我沉吟许久,第一次感到些许棘手,当他的下属没什么大危险,当他的上司就很需要技巧了。
我爬得一直比他快,那什么事都没有,孤狼都会变成家犬,暂时性不对人下嘴。
我一直停留在P21,那问题就有些大了。
不明来路的钱不能从他手里洗,属于我职责内的工作不能分摊给他一直做,不吃领导画的大饼都能为了公司铆足了劲工作……人怎么能无懈可击到这种程度?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只觉得坏菜了,前上司只有在对家才能更好玩,而我没想到这茬,光想着看他谄媚的嘴脸了。
「感觉得请阿哈了。」
「要不你刷下好感,这位是罕见的全自动人才,忠诚跟好感度一起涨。」
市场开拓部人才济济。
我也不知道奥斯瓦尔多是怎么找到这些人才的……
「他还没掉份到要亲自招聘实习生。」
……我碰到的这个那是软硬不吃,但职级一跳,直接从孤狼变成狗。
我的前上司现下属名字叫做林登·斯科特,在公司的常用称呼是斯科特,为人在公司这么多年有口皆碑,友情亲情爱情六亲不认,堪称混进公司的欢愉神选。
他最开始对我的忠诚度和好感度均为31,是系统认证的好感决定忠诚的全自动人才。
而想要刷他忠诚的唯一方式就是升职。
我一开始是将人丢了一堆工作,完美解决他KPI不够和人脑子有空东想西想的问题,换来的却是一封匿名举报信:
“我举报,×××的工作报告出现重大错误!”
他这人接活时真痛快,给属于我的职责范围的那个任务下黑手也是真的煞费苦心,绞尽脑汁给它捅出大篓子。
我:6。
我:真是一点都不意外,还好我就防着这手。
他的第一次背刺没成功,被我逮出来的时候也是涕泗横流说让我给他一个机会,他以后做牛做马绝无二心。
头磕的是梆梆响。
我不信。
都是人渣,谁还不知道谁啊,这次失手,下次再接再厉,总有一天能将人送走。
我原本准备了一堆发配边疆的任务,每个都有连环坑,基本上能将人坑到此生上升无望的程度,面上宽容大度的上司模样已经做出来了:
“斯科特,你确实是个人才。”接下来就应该是“我本人其实非常看重你”“那些任务都是为了培养你””结果你伤透了我的心”之类鬼都不信的客套话,目的只是为了送人下去。
拯救他的是他的又一个稀有属性。这么说吧,当时他离发配边疆的距离只有零点零一秒,系统在骰怎么能将他掉入人生地狱时,骰出来他的孤狼属性解除方式。
我:「???阿哈在他身上走了?」
「祂就没看过。」
没被阿哈瞥视过的斯科特,为了人生不被彻底摧毁,开启了疯狂自救模式,否则解释不了他怎么升个P21就直接忠诚和好感度双满,那个求生欲都溢出来在我腿边呜汪呜汪。
「……早说啊。」
最后,我摆了摆手,让我以后的P21全自动打工机领了够他升P21的任务下去了。情绪称不上激动,就有些莫名的感慨,早说他人生一旦开启毁灭模式就直接向人滑跪,我至于让人先体验一波007的惨烈生活,逼着人发动背刺属性,绕这一大圈吗?
「正常人都经不住007吧。」
「对啊,但是我是人渣啊,为什么要考虑正常人?」
我理不直气也壮。
而且我看的那些刷好感的资料,不都是先让人一无所有,再口头道歉几句,就能HE吗?
正常的刷好感流程只会成为孤狼的把柄,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往死里整一波再拉人恢复正常了。
————————
被地雷和营养液吓到了,火速摸了个短篇上来。
还有短短几个币里,出了斯科特这个人才。
我很难绷得住升个P21就滑跪从孤狼变成当狗的斯科特,果然是“我”溢出来的人渣味太恐怖了吗?
恭喜忠诚100好感度100的斯科特,虽然他失去了孤狼的家训,但他保住了命还升了职啊。
擦汗。
第28章
继斯科特“那么,答案很明显,我将为你献上一切”不久,我重复了一遍斯科特的KPI危机。
夜里惨失孤狼属性的斯科特有没有默默流泪,哀痛自己逝去的家训,这些我不清楚,我叫他过来的本意不是关心他的心理健康,而是让他帮我抽签。
我首先是叹气,在人眼镜都要被叹下来,整个人快呈现流体状态,扒着墙才能站住的档口精准放雷:“我现在跟你平级,总觉得这么使唤你不太好。”
“怎么会不好呢。”他稳住心神,极速反应,“那可太好了,我天性就巴不得被人使唤!!”
“你有什么事就尽管吩咐,我做人不行,做狗一绝!”
……
属于是容易炸毛,但不会过分震惊,每次只想绝地求生的类型,上手的次数不能太多,否则就容易摸准别人的底线再作个死。
「斯科特开出第三个隐藏属性的可能性大吗?」
「12。」
「啧,可惜了。」
兢兢业业无关职级扮演狗腿子的斯科特背后一凉,人在直觉疯狂报警的情况下看见一堆文件就扑了过去:“那个,您忙您忙,我这人闲不住,一时半刻不工作浑身难受。”随后光速滑进一个工位,全身都洋溢着保住自己一命的成就感。
不太好用啊。
我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他一眼,得到的结论依旧是他不好用,但足够好玩。升职的才能不多,能办的事情不多,减压倒是一绝。
还是控制一下,别玩死了。
我最近的压力在外界来看,是比较大的,因为事业不顺,精准抽中下下签。
还是那种不可抗力。
奥斯瓦尔多虽然人渣,但人渣到他这地步,对手底下每个职级能干什么事基本上都门儿清,不会有什么靠着一个P21就能完成被P45+及以上狙击的任务的想法。
那不切实际。
他对我这个P21没有期待。
所以完不成只是KPI风险,没有什么“我只要结果”的要求。
那么我抽中的下下签呢?
在能力上,他跟奥斯瓦尔多一样,对我没有期待。在感情上,他不仅有,还非常有。
我遇见他的任务,对P21来说介于难啃和很难啃之间,能完成却费劲,本来是这样。不过命运是自由的,我在这么个对P47而言小的不能再小的任务里,碰见了P47 。
我转头就去买了银河大乐*透。
然后失望而归。
公司的合作星球不说风和日丽,至少是有文明存在的,出差费用报销的情况下,我的生活条件不差。当然,跟P47没法比。我也想不到这星球上有什么特殊价值可以吸引一个P47 ,说度假——
「及格线水准的自然风光,公司对它的旅游资源开发已经接近于极限。不太符合P47度假的需求。」
「唯一值得称道的是,它非常安全,我当时选中它,就是因为从头到尾都不会发生械斗和莫名其妙的危机。」
「系统,你说他是来工作的吗?」
我分析了一通,最后选择直接看答案。
「……我期望他是被存护的命途所影响,结果他真的是有缘一线牵。」
他……还真是偶然。
一个偶然,我的工作KPI完蛋了不说,我本人还得被一个对家部门的主管看一眼,扯进P21不该扯进去的漩涡。
「钻石好感度:84。」
众所周知,市场开拓部的主管奥斯瓦尔多和战略投资部的主管钻石经常针锋相对,我身为一个P21兼卧底,理应是拿不到这种太容易被人利用的剧本的。我应该摸清楚公司存放资料的地方,再不动声色的取回自己的黑历史,既能玩的痛快,又能达成目标。
「你不是习惯了吗?」
「所以你先闭嘴,我在酝酿一个P21看见本土大人物应该有的情绪。」
我知道他是P47,是战略投资部主管,是我有挂,不是真的P21都应该知道这件事。
星际和平公司的生意遍布银河,是以公司为名的宇宙大势力,麾下数以亿计的员工可能终其一生都见不到另一个星系的同事。 P47这种级别,更是只存在于传说,像我这样直接开出大奖的人可以说是少的可怜,当得起一句天命之子。
我为见到他而震惊,他那边也不遑多让。
当天,我的所有资料就被放到了他的桌面上,能找到的人生轨迹全被开了出来。
P47的商人,心血来潮碰见自己的命中注定,第一反应就是怀疑,怀疑是宇宙中的命途癫佬试图对一个存护令使下手,再不济就是奥斯瓦尔多欺骗小姑娘。
总之,他宁可在排除命途派系之间的争斗后,选择咬死在奥斯瓦尔多习惯性不做人上,都不敢想这纯粹是个意外。
很有警惕心,其实还可以更警惕一些,不用查了一夜还得兼顾抹去痕迹,高强度用脑后,第二天早上就刷新在我住的酒店。
我:「要不,我让奥斯瓦尔多先失个忆吧,他现在好感度有点低,锤失忆后再骰说不定就出奇迹了。」
只要特殊状态挂得够多,奥斯瓦尔多的好感度就可以轻易拿捏。我掷一次掷出15 ,不可能掷几十次没有一个能超过15的。
P47就该跟P47打擂台,不要牵扯无辜群众。
系统一句话绝杀:「你相信自己的道德吗?」
我不相信。
而奥斯瓦尔多的道德跟我旗鼓相当。
为今之计,把他塞在纯友谊赛道上,才能拉起来我的一点信任。
这显然不可能。
有可能原始博士都会将他骨灰扬成不可能的形状。
「模因杀人没有骨灰。」系统提醒了一句。
「那就先吃饭。」
酒店的饭菜不论之前是什么样,今天的口味都会好上几个层次,钻石作为P47自身所带的资源一天之内让星球易主都轻而易举。
——他成了我生命里的好心人。
不求回报,匿名给我创收,让我平均一个月多一笔意外之财。
我:……
何等慷慨,除了刷新在我周围这一个特性外,他不需要我提供什么情绪价值,连我跟他说几句话都不需要。
是的,我的任务因为钻石“恰好”收购了整颗星球而失败,直到撤离时,钻石跟我依旧没说过一句话。
为了贴合人设,我离开之前抱怨了几句“这又是哪个大人物突发奇想了,净给人添乱”“我平等的恨每一个有钱人”“世界这么大,多我一个有钱人怎么了”……
被吐槽对象跟我擦肩而过。
后来,我的确成了我以前最恨的有钱人,还升到了P22(奥斯瓦尔多死命压我升级还以为我出息了,结果被压到极致,他就给我升到了22,不愧是93)。过程却跟我想象中差距极大。
我想象中我是凭能力,现实是我干回了老本行被人一直塞软饭。
市场开拓部人才济济,战略投资部亦然。
不然解释不通我干P21的活为什么会将它部门主管和精英骨干快碰了个遍,让我凭借一己之力从奥斯瓦尔多意想不到的角度杀穿了整个战略投资部。
「我记得我是来拿黑历史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系统拿出来的任务狙击者名单,抬头,低头,抬头,低头……终于确认它可以换个名字叫做幸存者名单。
至于幸存者呢?
幸存者在名单外,「石心十人」里只有两人——翡翠和托帕——逃出生天。
非常辉煌的战绩,与好感度无关,是作为前P21现P22快集邮完整个战略投资部发出的纯然的感叹。
系统再筛一筛,我的战绩又辉煌了几分:
「只有苍刚一人认为你是P21,不需要投入过多的心力。好感度出值4。毫无疑问,他是这场战略投资部大逃杀里的胜利者。」
「其中,在四位好感度超过60的人中,龙晶以100的好感度取得绝对优势,成为战略投资部当仁不让的恋爱脑。」
没有被系统提到的那几位,好感度基本上在二三四十左右,跃过朋友的基准线。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狙击。我一时之间竟然不清楚,他们是来阻碍我升职的,还是来给我送人脉的。甚至个个都是大善人,向钻石转账的风格看齐。」
我没说“不打扰”是因为钻石已经不再跟我一句话不说了,他的下属有样学样,只有五位幸运儿保持着可贵的清净,不会多一个需要聊天的P22 。
两位没碰上我的翡翠、托帕;三位靠幸运杀出重围的琥珀、砂金和苍刚。
出厂设置贫困,没准备吃庇尔波因特软饭的我刚出门就被战略投资部的软饭绊倒,为了让自己这边压力减轻一点,我选择压力斯科特。
天降横财斯科特:? ? ?
斯科特:“……这是买命钱吗?”
我和蔼可亲的拍拍他的肩膀,“差不多,你知道的,我最近压力很大,运气不行,出门总是碰到小概率事件,还大概率不幸换不成KPI。我决定出门带个吉祥物,那个人就是你。”
弥补了我没看到斯科特流泪的遗憾,他哭着对我说:“记得给我留个全尸,我斯科特不是孬种!!!”
确实,这世界上暂时没有比他更勇的人了。衣服下整个人抖如糠筛,面上冷汗不停,嘴还是硬的:
“巧合,肯定是巧合。”
我“嗯”了一声,“巧合。”
我们一路上,跟战略投资部的龙晶天南地北都在碰面,其他几位偶有,都没有龙晶频繁。
他自欺欺人可以理解。
————————
全是巧合。
我很不理解战略投资部怎么这么执着的、前赴后继的送人脉,钻石开的好头?
写到这里,黑历史毫无进展,新的黑历史已经在编了。
第29章
七步之后,过去的自己将成为敌人。
我接下来的命运就是写照。
斯科特面对公司P45及以上的人物尚且有自欺欺人的余地,我面对一位星神的到来,想要闭上眼睛,跨越时空间的注视依旧可以穿透眼帘,在我的视觉里寂静燃烧。
一团轻飘飘,连灼痛感都没有的火。
它是毁灭星神纳努克注视后的产物,或者说是,一位星神的象征性的询问。
「纳努克好感度:30。」
「……这是纳努克的矜持吗?」
我盯着那团近乎是在挪动的火,看见它所过之处,宇宙崩坏成基本粒子,最后是彻底的毁灭。
「是。」
命运如此回答,温柔的,「祂在询问你的意愿。」
而沉默便是认同,认同我将要踏入毁灭的命途,为祂带来对丰饶的毁灭。
祂想得很好,不过阿哈应该没有告诉祂,现在的我无法直面丰饶。可以面对药师的我是副本限定版,是丰饶的好感度尚未抵达见之即死的界限,双重作用下的奇迹。
阿哈什么都没告诉,祂只是知道毁灭无法拒绝一个可以毁灭丰饶的绝灭大君,知道毁灭的纳努克会成为我击碎丰饶的力量。
这家伙,我是说欢愉星神,祂竟然是真的全心全意想要我摆脱阴魂不散的丰饶,才撺掇了毁灭。
“那你可以见阿哈吗?”
欢愉星神的声音随着落下的巨锤一同到来,毁灭的焰火被捶打得四处飞溅,连同阿哈的声音也是,支离破碎。
「这是琥珀王的巨锤。」系统很是善解人意的提醒我,「你的梦里真是五彩斑斓,能出现三位星神的痕迹。」
「谢谢,所以我能睡觉了,明天还要赶朝九晚九的工作。」
能引动三位星神的事故,最初的源头是其中找乐子才正常的欢愉星神一反常态的用抽象的方式干正常事——
依照常理,丰饶跟我的关系绝对不会止步于阴魂不散。
简单的阴魂不散阿哈自己都能顶上去,花样找我的乐子,能让祂突然严肃一下,我只能说丰饶药师还是太全面了些。
什么叫做每互相吞噬一次稳定涨好感啊?
什么叫做丰饶认知里的互相吞噬就是造成伤害啊?
什么又叫做每一次好感度提升都是恐怖故事啊?
出现一问都足以让人眼前一黑,出现三连问,我现在还能安稳待在公司,没有被丰饶堵泉水杀,完全可以说是命运的竭尽所能。
(包括阿哈……)
哦,其中还有一个隐藏的恐怖故事,丰饶药师每次好感度提升是有限度的,保底有两次提升好感度的机会。这意味着我至少要经历两次恐怖故事。
阿哈会正经起来,其实也不奇怪,对吧?
……
因为在睡梦中险些被纳努克指丰饶为毁灭直接代表了意见,我在P22就开始奋发图强,直接省略前置任务,踹开任务的最终目标。
——再次遭遇滑铁卢。
「说真的,我现在是在扮演谐星吗?你告诉我,什么叫做公司存放的我的黑历史,被记忆星神浮黎收走了???」
「祂收那些构史是想污染自己的流光忆庭还是善见天?!」
人算不如天算。
我可以踹开公司在庇尔波因特的防火墙,让它对我一览无余,但我防不了记忆星神,防不了祂的神来之笔。
我一直以为浮黎是很有品味的一个星神,非宇宙大事件不出动。结果,我检索自己的资料发现它的相关条目是0。
空荡荡的显示屏映照出我面无表情的脸。
这也就罢了,系统准时送上致命一击:
「记忆星神浮黎好感度:92。」
以及一句幸灾乐祸的,「其实也情有可原,是吧。」
是吧。
忙忙碌碌的我终究还是忙忙碌碌了一场。
我枯坐到天亮,催促我上班的阳光照在我的脸上,衬得我整个人愈发鬼气森森怨气冲天:「我早晚要让宇宙都记录不了我的黑历史!」
「好好好,我全力支持你。不过你这运气真是离奇,怎么总是碰到你打不过的百分之七。」
打得过的那部分很少给我整出来事故,就是这打不过的百分之七里……全是事故。
正因为短时间内遭遇了这些,我现在碰到战略投资部的人心态都放得很平,斯科特说我有大将之风光明之路就在眼前。
我本人:“心脉受损,死人微活。”
P22已然如此,P36会好一些吗?
本人亲身说法,不会,公司的每一个职级都有其对应的工作量,而且P36拥有前往公司庇尔波因特的权利。
换而言之,我跟战略投资部那群P45及以上的人碰面会更加频繁,他们不用费尽心思的偶遇,我自身的工作量也会暴增。最重要的是,庇尔波因特离琥珀王非常近。
「我觉得我升职的速度还是太快了。」
我感叹了一句。
前往庇尔波因特的飞船上景光很好,星子摇曳光辉从眼前划过,落在视野之外时,还能让低头的人看见星轨之上属于人的秩序。
「所以——你想怎么做?」
「我不想当社畜。」
……
「我其实还蛮想当社畜的。」
不用七步,我刚迈出毁灭令使的第一步,迎来人生的转折点,就想要退回那条前往庇尔波因特的路上。
纳努克的形象是一位褐肤金眸的男子,面部表情配合祂的命途概念,近乎是此生与笑容绝缘。
一般人都不会想到这种形态的星神会为对令使的一次擢升,而惊扰整个宇宙。
我是没想到的人之一。
我在前往庇尔波因特的路上跳下,奔赴毁灭的怀抱,最初只是因为看看阿哈的选择靠不靠谱,以及我本人真的不想重新回味社畜生涯。
毁灭的纳努克,恰好没有放弃让我成为令使的想法。
我们短暂的双向奔赴,让毁灭的力量冲击整个宇宙,那看着不像是一位绝灭大君的产生,而是一位星神宣告自己的来临。
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架不住纳努克会给我找,会让整个宇宙都见证此刻。
我捂着脸,绝望的选择了前同事波尔卡·卡卡目的做法,一瞬间从因果上湮灭了所有关于我的记录。
「想开点,至少准备赶来为你庆贺的只有原始博士,纳努克只是宣告了一位绝灭大君的诞生,而不是让全宇宙见证一场列神之战。」
它顿了顿,「丰饶原本会有动作,只是那些与命运相关的星神们锁住了祂前来的可能性。」
我希望如此。
但命运告诉我“这样的绝望还有吗?有的有的,管够”。
那分明是一个好的开始,我成为毁灭令使的当天,第二个副本就此诞生,是「毁灭降临之刻」。
触发的目标明显是我面前的毁灭星神。
那命运实在是相当直白,直白到我可以做许多准备工作,比如通读毁灭纳努克作为人时的故乡亚德丽芬的历史。
「我感觉会触碰更大的不幸。」
亚德丽芬如果作为我副本的降临地点,那么我无疑是不幸的,宇宙的一切灾祸都曾汹涌的奔向它,让它孕育出宇宙的负创神(纳努克)。
「你的身份是亚德丽芬本土居民,那种不幸的预感,是真的。」
寰宇蝗灾、第一次帝皇战争、第二次帝皇战争、边星贸易战争……灾厄挨个排列,即将成为我将经历的事件。
比成为亚德丽芬本土居民更加不幸的事是,系统在我完全降临之时,声音急切的:「小心,你骰出了五■连■大■失■败……」
我栽入母亲的羊水。
等待作为人的一次诞生。
————————
……………………………………………………………………………………………………………………
我无话可说,骰娘的剧本从不按部就班,公司的剧情不在这里。
扔出来五连大失败后,我问骰娘:你是受到翁法罗斯剧情的启发了吗?
骰娘选中了“是”。
哈哈哈,[小丑]
别说去翁法罗斯捞人了,五连大失败我感觉都能整出来跟白厄感同身受之人了。
成为绝灭大君,是都要不幸是吗?
第30章
亚德丽芬曾经是一个美好的星球,我的母亲丝特拉描绘过那种场景。不过我记性不太好,只记得她说过那时天上的繁星不是无机生命闪烁电流的眼睛。
是很久远的事情吗?
记不太清,但那时我还有妈妈。
有妈妈在亚德丽芬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妈妈还能够正常的表达自己的情绪没有碰上无机生命体的一次暴动,更是幸运中的幸运。
她爱我比这其上的一切都要奇迹。
因为我本身是无人相信的孩子,在智械与人的战争中诞生的异物,她从未停止过想要理解我的举动,却从不能真正的理解我。
“你是有机生命里诞生的无机生命。”
“是异常。”
某位无机生命分析过我身上的特质,客观的指出我生为人的缺陷:无伦理观念、情感匮乏、感知迟钝……
作为人,我的情感缺陷让我不能被人认作是人;作为无机生命,我的身躯是人的血肉构成,我的运算能力即使抛却情感的束缚也不能追上智械生命。
它几度敲碎我的躯壳,试图释放被封存在其中的无机生命的灵魂。很遗憾的是,所有观测结果都在告诉它,冰冷的器械下,我的心脏以人的方式在跳动,我的生命运转形式是人而非无机生命。
这些都与丝特拉女士无关,她的生命尺度没能长到见证我的苦难,她活着的时候,已经用尽了自己的全力,在危难之中拉扯我长成有模有样的一个活物。
她那时总说自己“幸运”,幸运在战争的残骸里找到一片安宁区,幸运的避开了所有厄难,让两个人都活了下去。
我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我的记忆总是不太清晰,她尽了她的全力,在我的残留印象里依旧支离破碎。
我记得她,又好像不太记得她。
那是模糊的概念,清晰起来的那一刻,是她失去我我失去她的时刻。先死的是我,后来我又活了,然后她跟我同归于尽。
鲜红的血泼了一地,干涸之后就是两个人的死亡。
我一个人死了两次,她死了一次后没能像我一样活下来。
“她放弃了你。”
无机生命的分析很符合客观事实,她无法接受自己死而复生的孩子,将自己的孩子视作怪物,不管不顾的选择了同归于尽。
我说它不了解丝特拉女士。
无机生命的声音死板,分析模式也是,它从头到尾都不能体会有机生命体的绝望。
“就跟我看见你一样。”
“理由。”
“你的到来意味着她的幸运是被计算过的后果。一个正常的生命体,不该活在随时会失去生命的环境里。”
安宁区是无机生命观测我和她的区域,它们观测了这么久,依旧漫不经心的忽视了一个事实:
我的母亲她爱我。
而爱在失去时会变成庞大的绝望。
不要苛责一个母亲的爱意,她的精神本就危如累卵,最后一次无望的挣扎,都不是为了自己。
她想要杀死的不是她的女儿,是占据她女儿躯壳的怪物,那不是放弃,那是愤怒,是无能为力的绝望。
亚德丽芬里有复活前科的,都是完成转变的无机生命。
我不理解它为什么会弄错这么一个明显的事实:正常人不会复活,在亚德丽芬,复活更是厄难的象征词。
“无法理解。”
它运算了不短时间,重复了一次结论,“无法理解。依照计算,你理应不具备人的正常感知,从你诞生之日开始,你便已然是自灭者。”
我是罕见的实验样本,这是它们决定观测我的原因,丝特拉女士是实验过程中微不足道的因素,命途的力量不应凡人的意志而偏移。
她的唯一作用,是诞育我这位天生的自灭者,最后死于自灭者的命途浸染。
即使无机生命检索的样本里都没有一个婴孩成为自灭者成功诞生后的事例——他们往往在诞生之前就因母体的死亡而死去,或是因为从始至终都意识不到自己的存在而死于胎腹中——但它们清楚,婴孩对世界的认知需要探索,需要他人的教导,天生的自灭者与这些天然有隔阂。
我拥有情感的可能性不足2%。
我活着的每一天都可以说是奇迹。
虚无的命途力量没有成为我的死因,成了我的保护伞,让我没有成为无机生命,让我成为沦陷区里唯一一具血肉之躯。
“你甚至不应具有母亲的概念。”
我本身也不清楚原因,我能认知的第一个人是丝特拉女士,分辨出来的第一句话是“妈妈”的发音,第一个学习对象亦是她。
我以为这是理所应当。
无机生命体复制我的记忆,自认为完美无缺的生命体,提取错落百出靠bug运行的有机生命体的记忆,轻而易举。
它们没有复刻出我记忆里的丝特拉。
天生自灭者真正意义上唯一有印象的人,它们无法复刻,有参照物也不行,马赛克一样的“妈妈”密密麻麻挤满了实验室,加入“爱”的变量依旧也不行。
面貌一致,性格一致,记忆相同,如出一辙的爱我。
没有用处。
她们是“妈妈”,不是丝特拉女士。
我非常配合这个实验,每日一问这些无机生命,它们的观测里丝特拉女士的爱好是什么。
“你们首先需要构造的是一个人,不是妈妈。人是有喜怒哀乐的,全身心去爱一个人在你们的概率里无限接近于奇迹的概率。你们的实验思路有问题。”
想要完全的构造一个人,首先需要征求的难道不是本人的意见吗?我作为她的女儿,能见到的只是她的一个侧面,一个爱人的侧面而已。
有机生命如此回答:“我们的观测中,她一直在爱你,并未袒露自身的喜恶。奇迹一直存在。”
“是吗?那看起来亚德丽芬实在是狭窄,无法容纳一个人的爱好。”
她的生活紧迫到活着胜过其他。
但她因我而死,所以我不能再做她的女儿。
我的情感匮乏——无机生命告知我自灭者的情感和记忆一直都在消失——死去无法做到,用她赐予的名字活着又好似是一场讽刺,那就让她杀死那个怪物,挽救了她真正想挽救的人。
也许以后会有更好的方式,但我现在无法想到。
“你确定要将自己的姓名更改为丝特拉?”
“想要记住一个人,那就要她一直存留在他人的印象里,我只能先更改名字。”
先记住这个人,再想办法解决其他,无机生命的技术没办法让她的时间倒流,让她亲自告诉我她的喜好,我缺乏具体的目标。
那就等,等到我有办法的时候,等到有更好解决的方法的时刻。
无机生命说这是徒然无功,自灭者连自身的色彩都无法存留,何况保留他人的色彩,携带他人的意志。
“你们没有妈妈吗?无机生命的记忆力难道还比不上一个自灭者,还是一个什么都做不到的自灭者。”
保留正常认知的奇迹,背后的代价便是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只能接受命运的所有馈赠,无法拒绝,无法抵御。
用一条命还是几条命测试出来的,一个人身体里流的血可以成为一片汪洋,但里面不能淹死任何一个无机生命,还要它们抬着我上手术台。
没用到刷新了自灭者的下限。
“你的求生意志很强烈,为何要选择死亡?”
“因为我死不掉,所以,死亡就成了最寻常的代价。”
连有问必答都是。
因为无法隐瞒,因为我作为特殊的样本,时时刻刻都在它们那位帝皇的注视下。
无法被人理解也知道自己不被人理解,但是可以跟无机生命的帝皇互相理解,很奇怪啊。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奇怪来着?
————————
今天出了第六个大失败,好消息是它不是五连大失败后再加码成六连大失败,坏消息,它不跟前辈们连着都能制造出与人之间永恒的心之壁,而墙壁后面的人,还清楚的知道正常人和不正常人的区别,知道一个人的基本权利。
一个注定无法被人理解的疯子。
一个天生自灭者和无能为力的普通人。
这才开局,加上不死buff和亚德丽芬特殊的环境,,哈哈哈……死亡都是解脱。
啊,对了,智力什么的全被封了,就是真无能为力普通人,命途星神啥的能拉过来的通通屏蔽了,命运系都无法突破五连大失败的封锁。
然后白板掉进虚无,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