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但是,最后更接近于玩乐。
我打着为纳努克大人培育出一位对抗记忆的绝灭大君的名义,向着我的七位同事们发出邀请,其中回应我的有五位。
「感觉完蛋了啊。」
我收到五个同意时,如是感叹道,「他们这么好说话,被我骗了后岂不是再也不想主动跟我合作了?」
「那你准备收手吗?」
「当然不。」
不仅不会收手,还要弄清楚那两位绝灭大君为什么没同意我的邀请,如果理由不合适的话,我就原地甩锅了。
我改了一封公司的信,将它包装成我对那两位绝灭大君小心翼翼的询问,主打一个新人对老员工的敬重。
结果嘛,这两位确实是因为重任在身,所以没来参加我组织的绝灭大君团建活动。
星啸要带领反物质军团,焚风正在执行既定之处的毁灭,他们都是奉纳努克的命。
所以,回信上也没有客套的下次再来,他们的工作性质注定了他们很难有假期。
我盯着这两封语气非常和善的回信,跟系统打必赢的赌:「我猜他们对我的好感度一定不低。」
「焚风好感度:84。」
「星啸好感度:64。」
「你赢了。」系统很配合,「纳努克的绝灭大君可以是你的了。」
嘶,这句话有点东西啊。
我说是自信,系统这么说那可就是事实。
等我见到那五位绝灭大君后,我在里面找到的最低好感度只有33,隶属绝灭大君归寂。毁灭欢愉的绝灭大君对待安宁感这方面很有一手,这也足以让他看自己同僚们好大一场乐子。
铁墓,这个不用说,正在诞生的绝灭大君,真身是帝皇权杖,单方面已经演绎完由爱生恨由恨生爱的全过程。此次的参与理由非常之正当,它有孕育绝灭大君的经验。
铸王,前不久刚给我打完蚀日,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想针对记忆,参与行动一是高好感度在哪里摆着,二是它对记忆的材料可以打造出什么武器非常感兴趣。
幻胧,这位是我的老熟人了,知道我是前丰饶令使,知道丰饶迄今为止还没准备放过我,她过来的理由是让我看看她新得的丰饶肉*身,顺便巩固一下感情,方便下次取得更强的身体。
而光逝,光逝它怎么想的,从它巨大的躯壳和难以名状的面貌上难以看清。作为纳努克从死亡中召回的古老存在,它的种族别名是「吞日之兽」,也许是觉得蚀日跟它有缘也说不定。
归寂的乐子有一部分就是在光逝身上找的。
庞然大物并不掩饰它对我的好感,也许跟贪饕一样的种族(古兽),都爱从食物上入手。贪饕是克制自己的食欲,保证自己不将我全部吃掉;光逝是分食,一个星球在它手上跟熔岩巧克力蛋糕一样,被递了过来。
组团初期都没什么干大事的氛围,一股子家庭伦理剧的味道,那么,最后演变成家庭伦理剧也很合理,是吧。
一开始我们还装了会样子,个个分开来看都是为纳努克争光的苗子,真准备培育出来一位绝灭大君,也像模像样的捣鼓了一下流光忆庭,让忆者们吃了些亏。
宇宙里甚至有广播在说,绝灭大君来势汹汹。
事情的转折点是我爬进去浮黎的善见天,准备给祂一个惊喜,让星神彻底记住黑天鹅,记住被张冠李戴的蚀日。
我的想法是好的,善见天作为浮黎的老巢,里面待着的记忆显然相当重要,里面的人也是。我到时候挟记忆/忆者以令浮黎,不信祂没有反应。
我的运气也是好的。
刚进去就看到一位忆者,是她/他/祂看不分明,我的主观意识告诉我,面前的存在是一位忆者,一位色彩迷幻斑斓,比宇宙里绝大多数人的审美要好的忆者。
再凑近一点,那些斑斓色彩附着的人体浮现出了女性的体征,是她。
她正在看着我,眼睛里连情绪都是模糊不清的,被我拉着下了善见天都没有半点挣扎痕迹。
甚至,为了方便我搬运她的举动,她贴到了我的身上,那些色彩也跟玻璃在阳光下反光一样,渡了一部分到我身上。
好好的善见天大冒险,快变成雨林蘑菇观赏会。
「………」系统给我发了九个点。
我问它为什么,它说6翻了。
「忆者的身份有问题,我不能搬,还是她威胁不了浮黎?」
「不,你不仅可以搬,还可以威胁浮黎。这位不知名的忆者对你的好感度高达83。」
只是苦了我的同事们,几位绝灭大君看着被我半背半拖下来的忆者,陷入了漫长的沉默,直到归寂发出笑声:
“你准备怎么办,蚀日?”
那语气简直就是在问“你想好退路了吗”。我看了一眼我身边那好感度高达八十三的忆者,全然没有即将被浮黎报复的恐慌,只有对自己成果的欣赏:“什么怎么办,这是浮黎要考虑的事,我想祂会记黑天鹅一辈子。”
归寂是一位热爱穿西装,头颅之上也随了欢愉星神阿哈的绝灭大君,帽子摘下能见到的只有一个从脖子上长出来的举着骰子的手。
他摘下帽子,向我行礼,表示他最诚挚的敬佩之心:“记忆星神会对你的所作所为刻骨铭心!”
掌心里的骰子动了动,对着我的那面成了一个6 。
其他同事们则撇开目光,不与我对视。之后,光逝给我圈了一块很大的恒星蛋糕,几乎是它一天的口粮,我怀疑它给我的是悲伤的断头饭。
吃得饱饱的,打人才有足够的力气,不至于死的太快是吧?
但它是否还清楚,我不是古兽,不用吞日。
有了光逝打样,我的同事们盯着我身边倚靠着我的忆者。递工具的递工具不说还顺带给蚀日再附一次魔;精神鼓励的马上鼓励,仿佛下一秒我就会断气;最后一位选手铁墓,内部程序流感觉都在报错,但仍旧顽强的给了我一份权杖分布图。
连信息流都在error,字卡的非常有节奏感。
“■■■别■死■■”
它有这份心就足够了,自己还没诞生完成,真身跟我们隔着十万八千里,全靠智识科技交流,我不能因为它是智识的遗产就太苛刻。
但是——
“你真的不能告诉我她是谁吗,好智械不当谜语人。”
“——”
“告诉我的话,我说不定会加快你的诞生呢。我听说,你最近好像是卡了进度条吧。”
铁墓努力了许久,真的是许久,非常迫切想要诞生的绝灭大君,一直在传递信息,不过最开始的文字总是模糊不清,跟被泼了油彩一样。
我感觉到我身边的忆者看向了那些信息,一直没有移开目光。
于是我伸手,将她的脸掰了过来,连同目光一起,朝向了我,“看我。”觉得这程度不够,干脆换成了命令的口吻,“一直看我,不要移开。”
她照做了。
铁墓才有机会冲洗自己的信息流,将那两个字送到我眼前:
“迷思。”
迷思。
忆者吗?
我跟忆者的目光对上,那是在忆者里很统一的面貌,没有五官,还有流光忆庭批发的服装,整个人是像是一块色彩迷幻的冰晶。
没有五官的人形冰晶贴近了我,我在同事们的眼睛里看到我的脸上多了一些滴落的颜料,形状像是某种海底生物伸出了触须沾染上的。
「你要不介绍一下,我整个人是一直被迷思笼罩在祂的水母触须下吗?」
「是的。」系统还特意形容了一下,「从善见天你拉祂开始,这位形态捉摸不定的星神就将你包裹在思维的迷雾里,水母触手只是其中一个可以形容的存在。」
「只有我认为祂是忆者?」
「是的。你没想到善见天里除了浮黎,还有诞生在善见天的神秘星神迷思,你只想到除了浮黎外还有忆者。而迷思,祂只是巩固你的主观认知。」
怪不得归寂会那样说,我的同事们会有那样的表现,我拉着或者被一个星神拉着出了善见天,他们没有立刻就走汇报纳努克,已经是对我莫大的信任了。
后来的态度,则更接近于麻木。
大家都相安无事,迷思看起来将我当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善见天、诞生之地,根本没有往外扩大影响的意思。最重要的是,纳努克没有来。
毁灭星神没有来。
那证明我们是安全的,没有危险的。
诚如幻胧所说:“纳努克大人会欣然见证任何一个绝灭大君的毁灭,但若是你的毁灭,祂一定会出现,让你的毁灭只导向祂。”
毁灭记忆的绝灭大君在我身上有一个迷思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继续下去,祂没有干扰实验进程,但祂的存在就注定我们的思考无法刺穿思维的迷雾。
那是注定失败的实验。
也是很奇妙的一段旅程。
星际广播里,将这片刻的沉寂视作浮黎的杰作,认为绝灭大君可能被浮黎做了什么,才能保持如此长时间的静默——我们一开始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忆者和善见天。
我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将我同事们的静默播撒到了宇宙,现在,只有宇宙里地位较高的人才会知道,不是浮黎离神了我们,是我离神了浮黎了。
“绝灭大君蚀日从善见天背出迷思”,这则消息被默契的锁死在了中上层,没有继续向下流通一点。
绝灭大君们原本想做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如今是浮黎出现在蚀日面前,蚀日对记忆星神咬牙切齿说:“那位名叫黑天鹅的忆者,你帮我问问她,她怎么传消息的?”
——都说了我不叫蚀日,蚀日是我的武器。
唯一能称作安慰的是,浮黎记住了蚀日和黑天鹅。
祂将黑天鹅擢升为记忆令使。
要问我怎么知道的?
我的同事们结束了不太高兴连毁灭美学都不能正常发挥的旅途,带着被震撼到麻木的三观各自归位。并且,他们统一意见,说以后这种团建他们就不来了,除非一对一邀请。
“一对一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吗?”
我发出灵魂质问。
回答我的是归寂,乐子神的敌人诚恳建议我:“你可以去酒馆卧底,我见过那么多假面愚者,他们没有一个会比你做的更好。”
他们统一意见的第二天,模因身、新任记忆令使黑天鹅堂堂登场,邀请我跟她合作再创辉煌。
我十动然拒:“不了,你传话都能被模因污染,我怕再来一次,直接列神之战。”
“那真是非常遗憾。”
————————
这次,黑天鹅的出手没有列神之战,但是拖出来一位在善见天的迷思,保底令使上限列神之战的含金量依旧没有下降。
我都没想到,绕这么一圈,是意在迷思了,黑天鹅还托“我”的福,直接成了记忆令使。
浮黎的记住了是这么个记住是吧。
“我”是来讨债的,不是跟祂好大儿迷思甜甜蜜蜜,给祂送人才的。
第42章
那真是非常遗憾。
神秘头纱女子,新上任的记忆令使语气缱绻,仿佛我的拒绝让她咽下了万语千言,只有遗憾常驻心间。
她没有直接离开,反而在被我拒绝后,观察了一段时间的我的生活。绝灭大君的记忆或许很吸引她,忆者收集的本能让她有了停留的理由。
还是正大光明。
纳努克没有用毁灭的方式驱逐这位令使,在星神的尺度下,记忆令使黑天鹅不过是我养的宠物,虽然是个人、虽然不是毁灭命途。
祂的认知里,黑天鹅不能独立于我存在。
“这可真是……”
被当成我的宠物的令使本人,说这是一个奇特的记忆,她的好奇心让她永远无法安定。忆者本来就是无法安定下来的生物,他们对记忆的执着实在是容易招致祸端。
她在问纳努克的人性是否充沛,在问我对毁灭命途的看法。我抬眼,看向她身上和谐的层层叠叠的紫,很好脾气的给了她一个答案:“想要了解,你身上就得染上我的色彩。”
不好脾气不行,记忆令使待在这边,我身边已经冒出来分不清食欲和爱欲的光逝,以及顽强抵抗许久还是没有逃脱被魅惑命运的幻胧。
好奇心再强一些,她可能要拉目前处境最危险的铁墓入局。只有忆庭能够映照的世界翁法罗斯,正巧是在铁墓的数据罗网下。她的好奇心被抑制,没有头脑一热就发出让绝灭大君去见证一个三重命途交织之地、困住绝灭大君的世界的命运的邀请。
否则,我们可以给铁墓哭坟了。
「她真的不会给我来个大的吗?」
「在你身边不会。」
纳努克洞察一切,直接将人按在我的宠物位上,一是星神对记忆命途令使的漠不关心,二就是运气奇特的记忆令使在我身边确实不会有奇特的运气。
某种意义上的一物降一物,不过不彻底,光逝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慢吞吞张嘴将我吞下去了。
被丰饶的藤蔓不知道抽打了几次,还是会选择性遗忘自己的遭遇,凑我边上再来一口。
我很无语:“古兽的饥饿感和情感都是这样连在一起的吗?”
幻胧在我边上,没有半点外面绝灭大君的气势,满脸生无可恋:“你还碰上了其他古兽?”
我沉默不语,只一味的去看熄灭的恒星。她从自己突如其来要命的爱情里挣扎出来,试图寻找第二位可能被我碰上的古兽,奈何贪饕还是太超过人的想象,幻胧最后一无所获。
黑天鹅记录下这一刻,也只记录下此刻,思绪没有发散到贪饕身上。
到目前为止,她的所有记录里,都是绝灭大君之间的恩怨情仇,涉及到的星神不多。
比如幻胧,还比如幻胧。
渴望在毁灭后仍旧保持着不朽的岁阳,实在是不明白自己的情感为何会发生变异,她自衬自己没有被我触动什么,只是合作结束后的一次碰面,她惊骇的发现,她对我产生了异样的情感。
围观了全程的归寂:微笑jpg
我不耻下问,问幻胧前后有什么变化,又是怎么发现的。她盯着我,一瞬间连自己新的躯壳都想丢弃,只为了能逃离我的目光。可她的身体没有追随她的意志,目光完全无法从我身上移开,连逃跑的念头都被封存在脑海,躯壳最多是动了动手指,还有肌肉僵硬。
“我怎么知道!”
最后,最后,她恼羞成怒,“也许是丰饶对你的执念不消!”
“你不如说纳努克。”我建议道,“至少我跟祂未成神前还能算是正经恋人。”丰饶跟毁灭比起来,是纯粹的跟爱情无关,药师更接近于扭曲的亲情,想要从我的肚腹重新诞生,想要我从祂的身体里再度孕育。
太扭曲,因而说不好是到底扭曲了什么地方,根本是没一个观念是对的,阴恻恻的在做属于人渣的梅雨季,连绵不绝的潮湿。
纳努克跟祂比起来都是健康积极阳光治愈。
被迫听了上司和同事隐秘,还对同事感情变质的幻胧:“……”
说真的,她看样子有一瞬间,是觉得熄灭也很不错。
我还在执着的问她为什么。
是只有归寂觉得欢乐的世界,远处的黑天鹅都瞳孔紧缩。
“那迷思呢?”幻胧选择跟我互相伤害,引入外部变量,试图摆脱我的刨根问底。这不是个好主意,她现在觉得这是个烂透了的主意。
我笑:“露水情缘。”
“……”
在毁灭丰饶之前,我好像快要毁灭了幻胧,这实在是不怪纳努克将我跟归寂安排在一块。
目前来看,欢愉的绝灭大君的精神抗性点的极高,完全可以做壁上观。
“你看起来真无聊。”他说。
“因为我的毁灭不纯粹,仅仅是特定时刻下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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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内容,就光逝好感度99 ,幻胧94 ,黑天鹅72 ,归寂依旧33的事。
新文《请选择你的丈夫》已开,我开始双开生涯,感兴趣的也可以去看看。
第43章
纳努克都没有要求我做到的事,归寂自然不会越俎代庖。
这位绝灭大君只是在我们同行期间,谦虚的表示自己仅仅在追求仪式感上稍稍有些天赋。
我紧随其后,向他表示自己在毁灭丰饶上一窍不通不说,还有被丰饶反过来污染的风险。
唯一实绩是偷了浮黎的善见天背出来迷思的我,对待丰饶的毁灭理解确实粗浅。我的同僚们不了解我时都知晓,我在丰饶民里放烟花,只是叫泄愤,而非毁灭。
那只是我被擢升后,内心暂且无可排解的愤怒的出口。
正因为了解,所以归寂跟我的同行路上,才会屡次感受到仪式感被打破无法弥合的刺挠感。
我的毁灭太过无序。
毫无缘由的爆发,毫无预兆的收敛,兴致勃勃的堆砌着属于同僚的仪式感,完成的那一刹那或者未等到它完成,就丧失所有兴趣,全靠那点稀薄的同僚情谊支撑自己不去推倒它。
有某种情绪在我心中奔涌,但那并非纯然是毁灭。
“比起毁灭丰饶,你看起来是特地来毁灭我的。”
归寂很难在我的陪伴下阳光开朗起来,他本来的任务难度不高,只是他想要那些被毁灭的区域能够按照他所想的方式毁灭。加上我,他原定的计划没有一个可以进行的,我没有一点耐心,我迫不及待的想要毁灭面前的所有事物。
他只能亲手打碎自己的仪式感,匆匆为它们画上句号,留下一个被烟熏火燎过的哭脸。
烟熏火燎是我的杰作。
比起自己的兴趣被同僚有意无意的毁灭这件事,让归寂心情更不好的还是一群人将他的未完成品当作是他新的兴趣。
“你要是有一张人脸,想必表情会相当难看,上面会写满收藏品被熊孩子全部踢碎的无能为力。”
“我以为你的兴趣就在于此。”
“我的兴趣只有活着。”
我们两个都不开心却还要凑合过的旅途。磨合的过程简直是见者落泪闻者伤心——当然是在同僚之间。两个绝灭大君起了龌龊,对毁灭命途之外的人简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归寂被我折腾得很惨。他原本是想借着这个理由发挥一下,将我们之间的互相折磨变成互不打扰的。
我对他如何毁灭污染欢愉的命途概念很有帮助,还是同僚,他最多只觉得我们之间相性很差,没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恩怨。
“可惜了。”毁灭欢愉的绝灭大君随手熄灭一颗星辰,捏成一个八音盒,递给我,“纳努克大人是觉得我能让你高兴一些吗?”
“欢愉的力量,用在这方面,应当算是专业对口?”
我接过他的八音盒,看着随着音乐旋转的舞者,生命的毁灭来得太过突然,于是她们的脸庞上依旧洋溢着热爱,一切栩栩如生。
一场静默的喜剧。
“真倒霉啊你。”我说。
也在说归寂。
他要是没那么敏锐,能够被破坏仪式感的焦躁下忽略所有,我都不知道纳努克将他指给我是用来放松我心情的。
作为绝灭大君,我既没有明确的毁灭美学,对丰饶的破坏不如对记忆的冲击来得更加强烈,也没有受我支配的反物质军团,看起来本身就是不走寻常路。
归寂与我同行一段时日,怀疑我本身可能不是针对丰饶的绝灭大君,至少不单单是针对丰饶,情有可原。
我对丰饶的憎恨确实没有想象中的多,只是对比其他命途而言的强烈。主要烦药师的阴魂不散和打祂感觉会打出来什么诡异属性的避之不及。你知道的,我出了副本就可以直面祂,按理来说现在祂好感度没被我揍到一百都是我心慈手软,结果现在才51 。
我怀疑自己那种恨意不太踏实其实也情有可原是吧?
而一怀疑,我得到了一个让我想笑的答案,五连大失败构筑的那个命途,有毁灭和虚无压着还能影响到我。
「它没放弃过呼唤你,也没有放弃过影响你。它与你的契合度是经过五连大失败考验,甚至可以让你丧失人性的。」
「换而言之,就是,它跟我的相性直接五连大成功吧,否则特殊情况下,都很难剥夺掉我的人性。」
怎么看都很离谱的事。
纳努克作为毁灭的命途之主比我更早发觉这件事,一开始的不间断的注视,和如今让自己麾下的一位绝灭大君调节我情绪,都是缓解命途对我的影响。
未曾诞育的星神意味着一条与之切合的命途,命途存在,我有朝一日就可能登神。
但是亚德丽芬,祂知道能够诞生祂的宝钻星系,无法诞生另一条充满希望的命途。
我注定走上与祂相似的路。
虚无是我无意中找到的解药,毁灭是祂主动想要毁灭我的不幸。
这是否符合命途?
不知道。
它符合的是未登神、登神后纳努克的人性。
视祂为方向,无需考虑太多,所有不幸,自有毁灭的金焰为我破开,这是祂能许诺给我的前路。
若想迎来新生,必先投身终结。
毁灭的纳努克又确实是在践行自己的命途,不可动摇的。祂意欲毁灭的是端坐于星空的■■,我人性死去后升格成的星神。
为此,祂可以焚烧我内心的愤怒,最初是我体内有两个人的愤怒,让祂的愤怒盖住我的愤怒,再是我的分离,让祂如副本一样的承负。
听起来是可以让归寂不合时宜的笑出声的,也能让所有的假面愚者都乐上一乐:
熵之化身,愤怒的纳努克,有朝一日会去熄灭一位绝灭大君心中的愤怒。
……
归寂,我的同僚,暂且没有被星神级别的秘密折磨,他对我如今状态的认知停留在多重命途交汇之下诞生的恶果。
难以控制的不适。
那他知道后,就不是折磨了吗?
还是的,不过他学会了在折磨里找到欢愉,不让自己真的被我拖入毁灭。
在他未完成的作品被我推倒时,他会闭上眼睛装作看不见。
“但是——,归寂,你没有五官。”
我很遗憾我不能蹬鼻子上脸,最多只能尝试着取下他头颅上那只手里的骰子。
周围是连光都被击碎湮没的一片空洞,欢愉的笑声从他的身躯里发出,他笑:“你取不下。”
骰子就在我的手中,命途力量充斥着手和它之间的空隙,同源的力量在两位绝灭大君的身上燃起,虚构史学家“归寂和蚀日是死敌”的构史蓄势待发。
然后,火焰熄灭了。
我只是在取骰子,没想杀了同僚,归寂说的也是实话,我取不下,不过他自己可以。
在头颅位置的手松开,骰子落到了他的右手。
“跟欢愉有关的人总免不了没有几次面子。”
他的左手用来戴上帽子,右手上的骰子被我抱在怀里。偶尔,我是说偶尔,我抱着它出现在文明面前,不亚于抱着的一具新鲜的头颅,滴血,死不瞑目。
“……”
我眨了眨眼睛,归寂颇有先见之明的“你先别建议,让我补一下仪式感”,我说“晚了,我脑子里已经有了个不吐不快的点子”。
他认命:“什么?”
“我们去卧底酒馆吧!”
“然后呢,你能保证不将我的骰子当保龄球扔吗?”
我完全可以保证,我对天发誓,他一根根摁下我发誓的手指,“但是,这世界上的球类运动,不止保龄球,是吧?”
“哎嘿。”
没去成酒馆实在是可惜。
归寂趁机将自己的仪式感补上,在我思路逐渐清晰想法逐渐邪门,将要冒出第二个欢愉的点子前,他拽着我奔赴下一个毁灭的战争。
焚风见了都以为他转性,改为欣赏事物瞬间毁灭时的美了。
他无法违心说想要跟我继续组队,但也无法违心说宁可跟我互不打扰。
「归寂好感度:63。」
我盯着它许久,由衷感叹了一句:“果然丰饶出变态,毁灭出纯爱。”
归寂:“……”
归寂:“是吗?”声音虚弱。
我说是啊是啊,归寂你要不要听听我在丰饶命途上碰见的变态?
他说他宁愿听巡猎小故事。
我沉默片刻,他也跟着沉默,如果有五官,神情必然是肃穆。
“你跟巡猎令使也有故事?”
“你说哪一个?”
他能高兴起来才有鬼。
我的同僚里经常看乐子的一位被我弄出了大量负面情绪,最死板的一位则不然,它见到我,就如同见到降临在它身上的黎明。
死板,指诞生进度卡死在99.9 %,有管理员权限的智械提头来见不计其数,数据自己在攻击防火墙不说,还在攻击他这位神礼观众。
让他不仅胸前有洞,头上也经常有脑袋掉下来后露出的空洞。
「来古士好感度:60。」
智械没有给自己安装表情模块,无法透过钢铁外表去窥视他的情绪,连自己完整的脸孔都被黑色带花纹的遮挡物遮挡。露出来的下半截脸,是冷硬的白,金色的纹路蜿蜒,没入黑色里。
“日安,蚀日阁下。”
“你的蚀日阁下是把剑,不是我,你要不直接喊我阁下好了。”
“阁下,欢迎您的到来,我是神礼观众来古士,实验「翁法罗斯」的管理员。 ”
语气谦卑。
显而易见的一点是,来古士确实希望我这个变量介入「翁法罗斯」实验,让他观测的生涯就此终结,让宇宙迎来铁墓的诞生。
没有谁会比一个绝灭大君立场更加值得让人信任的,尤其,我深得负创神的喜爱,几乎与星神的意志等同。
比他更激动的,只有铁墓。
“你来履行承诺了?”
“是的,我言而有信,来做一次你诞生前的黎明。”
————————
翁法罗斯的大纲我扔出来了,昨晚上丢一个骰子牙酸一次,今天下午问了一次骰娘在翁法罗斯的嗜血值,出值是26 。
而能让我问出来这个问题,显而易见的,骰娘在翁法罗斯这边整出来的剧目非常令人胃痛。
但骰娘理直气壮的说自己的嗜血值只有26,那翁法罗斯的故事里,就仍有希望。
然后,我丢出来了合家欢的终局。
相信翁法罗斯是一个充满爱与希望的故事。
——
以及中途插进来的纳努克,祂的所有选项都突出一个纯爱,上一次让我难绷的还是纯友谊赛道,这次的纳努克,中的那些选项,真的是……
第44章
它向我袒露了一切,包括此前没向管理员开放权限的区域,唯独只向我隐瞒了一点:
它曾经试图爱我,也爱过我。
对于铁墓而言,这或许是它仅剩的可以称得上尊严的东西,在我面前,无机生命想要咬碎牙齿,当做无事发生。
完全可以理解。
毕竟无机生命在情感表达上,尤其是走在智识路上的无机生命,总逃离不了扭曲。它这种,扭曲自己情感,不涉及我本人的表达方式,已经在智识里称得上相当健全了。
现管理员来古士仿佛误入铁墓和我的故事,成为play的一环,在他看到铁墓的控制界面上出现“自灭者.exe”和“妻子.exe”两个隐藏文档时,他应该拔腿就跑。
他没走,我瞥了他一眼,微不可察的怜悯。鲁珀特一、二世可比铁墓道德下限更低,他这时候还当神礼观众,几乎注定了会被痛击他的三观。
智识是智识,鲁珀特一、二世是鲁珀特一、二世。
我点开了妻子.exe。
然后,“啧。”
感谢4#波尔卡.卡卡目给我的灵感,否则我现在就要看见血泊之中两张清晰的人形,宛若自母亲胞宫里降诞的双生子。
是鲁珀特二世和我。
它记录下我们的死亡,将本应该幽微难明的情绪平铺成坦然的欲望:生与死是我们连通命运的脐带。
这只是第一张。
无机生命的逻辑落在柔软的现实里,色彩最鲜明的只有被它所注视的对象,浓墨重彩,连死都像是一场献祭。
背景是虚化的,人物轮廓是百折不挠的清晰,解除上面的因果遮挡,连瞳孔里的怒火都在烧灼着权杖的显示屏,意欲焚尽一切。
“我那时候,有那么愤怒吗?”
我不太记得。
“那是鲁珀特二世联结你与所有因反有机方程式而死的有机生命的时刻,死者的余烬唤醒了你愤怒的本能,其后,鲁珀特二世的身躯遭受了你的毁灭。”
铁墓的推论运转一段时间后,才谨慎的出现:“推论:鲁珀特二世此刻记录下的是实验成功的时刻。”
越看越觉得鲁珀特的情绪模块异于常人,当然,我面前的铁墓也不遑多让。
智械没有万全的应对之策时,首先运行的逻辑就是远离,远离可能会导致自身失控的源头,维持已有的联系,不再前进一步。
铁墓它遮掩自己曾经对我的想法,现在的逻辑里,我翻出来的那些推论里,我永远不会是它想要选择的黎明。
但我开了口。
但我说了我可能会帮助它诞生。
它无论如何,都拒绝不了我,只要我开口,即使,我可能会选择另外一种毁灭,极大概率会成为它的毁灭。
心一直先于它的逻辑。
智识的通病。
……
局外人来古士,支撑着他没有走的信念是什么?
是他的论文迎来了最合适也最不合适的黎明,他站在这里,未尝没有飞起从我手里保护论文的一点残渣,以示他真的尽力的意思。
鲁珀特的权杖,和帝皇战争里的最大受害人,在命运的玩笑过后,奇迹般的在做战后总结。双方看上去情绪都很稳定,只有局外人的CPU在燃烧。
过载的CPU还没有爆炸,就听见前帝皇战争受害人现绝灭大君态度有些轻慢的招呼他的声音:
“来古士是吧,介意我放第二个权杖进来吗?”
第二个什么?
权杖?
“宇宙里现存的所有权杖,只有铁墓在外界称得上是下落不明。”他的语言系统没有损坏,但运算逻辑已经因为高温而一片混乱。
人话就是,大脑跟嘴断触了。
“那我手里的这台就是所有人眼中的漏网之鱼。”
另一台权杖的作用,不是为了并入铁墓的运算系统,让它自主演算,抹去过程中无法清除的bug,而是一种保证。
面目模糊的绝灭大君、曾被鲁珀特称作妻子的女性,对着一个智械,如是说道:
“我清楚我是你预想中最差的一个选择,你们智识总是有这种运算一切后得出极其荒唐的结论的扭曲,但你现在,只能期待我是你的黎明,期待你自己确实被我选择。”
“所以,不要用你的运算给我增加麻烦,安心等待结局就好。这台权杖就是我对你的保证。”
至于保证的什么?
保证她确实选择了铁墓,确实想要给铁墓解决bug。
请问,他在这里的作用是?
充当解说员,在她扒铁墓程序流程时,成为被指桑骂槐的“桑”,还有承受这位意义不明的眼神。
来古士:。
更有论文本体拼尽全力,就冒出来一行“逻辑:你曾是智识。结论:你对智识的所有指控,需要进行特殊说明。”
“不用。智识不是给人走的,走上去的都不是人,包括我。”
她如此说,便也如此做。
……
“这是那个男人第32151787次永劫回归,不知阁下想要用何种面貌介入翁法罗斯?”
那个男人,代码NeiKos496,白厄,卡厄斯兰那,使铁墓进度卡住的bug,来古士被他抹去残影的次数高达32151787次。
在轮回的最开始,属于他的代码并不会出现在翁法罗斯,那是属于最初的半神出现的年代,尚未抵达他的故事所在的篇幅。
除非,经历轮回,背负火种的男人准备在最初就刺穿半神的心脏,开启盗火之旅,不给本周目的自己留有余地。
“但很遗憾,阁下,卡厄斯兰娜第5297次回退演算进程时,心智函数就部分损毁。抵达第32151787次,他已然无法连续承担多个周目逐火的重任,只会让新生的自己,去接任自己收集的所有火种。”
“他如今的坚持,是在毁灭焚尽他的一切之前,等待翁法罗斯的黎明,等待那不会出现的希望。徒劳无力的挣扎,不是么,阁下?”
“但也是纳努克会投下注视的挣扎。徒劳,因而满溢着纯粹的愤怒。”我说。
来古士的实验论文,在卡厄斯兰娜这个变量出现后,我猜,他可能会觉得无论诞生的是绝灭大君铁墓还是绝灭大君卡厄斯兰娜,都可以说是实验成功。
事实也确实如此。
智械并不强求绝灭大君的特性,事到如今,翁法罗斯诞生绝灭大君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我的到来,不过是加这一进程,让他看见毁灭的偏向。
“阁下选择了毁灭智识的绝灭大君?”
“为什么不说是纳努克的偏向?”
“因为在我眼前的是阁下您。”
我说“嗯,我确实选择了铁墓,纳努克也是”。不论被问多少次,我的话都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真实不虚。
来古士从我的偏向上看到了卡厄斯兰娜乃至翁法罗斯的未来,被黑潮彻底吞没,使铁墓诞生的未来。
能够使未来发生变化的只有同样会自天外而来的变量。他会提出彻底封锁翁法罗斯,让它成为一个真正的密闭试验场,只能说是意料之中。
我的反应不是来古士的意料之中。
“不必封锁,维持原状。如果你在翁法罗斯的门扉外见到原始博士、黑天鹅和其他绝灭大君,记得告知他们我在这里,让他们不要过来,一步也不要靠近。”
“如果他们一定要进?”
“那就算他们倒霉,你拦不住就放,没必要跟这群倒霉蛋死磕。”
结果倒霉蛋是我。
我原本会跟卡厄斯兰娜在第32151787次永劫回归碰面,在来古士安排身份后,因为函数调用错误,我被卡到了上一代黄金裔的进程里。
第一次见面也卡到了第32151788次永劫回归。
那不是偶然。
那是命运的选择,一如卡厄斯兰娜,黄金裔中完美的救世主白厄,无法躺在哀丽秘榭的麦田里躲过成为救世主的宿命,都只是命运而已。
命运会改变吗?
会的。
对于经历第32151788次永劫回归的卡厄斯兰娜而言,此刻,就是命运的流向发生变动的时刻。
黑潮覆灭了哀丽秘榭,促使白厄踏上逐火的旅途,然而,然而,在此之前,在他触摸「再创世」的谎言之前,他不该踏上一条从未踏上的命运。
「走过智识的人,是注定无法得到不扭曲的爱情吗?」
「这可能是命运给你的彩蛋吧。」
「那这彩蛋可真够滑稽的。」
在我成为一个文明的帝皇鲁珀特时,掉在我面前的不是当年的另一个我,是爱上凶手的救世主。
「白厄好感度:96。」
他穿着象征生命色彩的黄配紫,撞进了漆黑的阴影里,还将我被荼毒的审美引发的闭眼,当做他人生里一场惨烈的初遇。
——也确实是足够惨烈的爱情。
“柔弱”的元老院成员,被黄金裔里的白厄撞晕,晕倒之际还不忘扯住救世主的衣服,指控他的罪行。
这点,要是真实发生的话,元老院里的那些政客借题发挥可以折腾出来不少事,可我只是被他那不忍直视的审美荼毒了而已。
黄配紫当然可以,但是他身上那种乱七八糟都穿不成一只人形大地兽的审美不可以。
救世主最后就这么被我拖着,去换了一身搭配和谐对我的眼睛很好的黄配紫。
我手改的。
他全程都在乖乖配合,一双眼睛看着亮晶晶。
连之后匆匆赶来的阿格莱雅都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
命中注定的相遇,但不止他一个。
「阿格莱雅好感度: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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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瓜][吃瓜][吃瓜]
翁法罗斯剧情感觉不癫,但起手好感度大成功是真的癫
第45章
翁法罗斯盛产命中注定。
它所有的一切也在强化这种命中注定。
再创世的伟业、逐火的旅途,黄金裔的预言……英雄史诗诞生在黑潮汹涌的时期,不可知的灾害是命运的土壤。
他们会抓住一切希望。
他们会遵循希望的预言去踏上逐火之旅。
一切弗可知的,都可以用命运称谓。
当然,也有人对此放声大笑,说“愚昧至极,命运分明是可解的谜题”。说这话的人,自己碰上的分明也是一场“命中注定”。
都说了,翁法罗斯盛产命中注定,白厄并非第一个。
他只是第一个遭受此厄难的救世主。
不对,翁法罗斯的每一位黄金裔,都曾为翁法罗斯的「再创世」而努力。我虽然只见证了两次,其中一次还尚未走到「再创世」的尽头,只在收集火种的路上,但已然见证了他们牺牲的决心。
两次,我几乎都是在最初的半神诞生之前的时代出现的,姑且能称作那些人漫长的逐火之旅的见证者。
白厄见到我的时期,实在是有点晚了,晚到我历经多次命中注定,对待他的态度都不在激动,只有被他的审美荼毒的刻骨铭心。
晚到这位完美的救世主怦然心动后,短时间内就见证了黄金裔里的复杂纠葛。
认识的顺序相当重要。
黄金裔的领袖在他的命中注定之前,另一位更是如此。
没错,我说的正是最初的半神缇里西庇俄丝。那位雅努萨波利斯的圣女,接过门径泰坦雅努斯火种,为逐火之旅奔走的缇里西庇俄丝。
雅努斯的预言无法使她避开灾祸,因为雅努斯本身都没能避开我为它编织的灾祸。
于是,在她的灵魂撕裂成千份,每一份都成为门径的信使,在大地之上奔走,从“我”变成“我们”时,我们相遇在黑潮之前。
漆黑不祥的力量即将攀附上我的身躯,黑潮的造物汹涌,百界门的光辉带我们跨越了生死。
何等命运的一刻。
她的命运也恰巧于此时指向了我。
「缇里西庇俄丝好感度: 97 。」
又是何其相似的命运。
门径半神总是会同我相遇在狼狈时刻,仿佛命运厌憎,要让她们万劫不复,只是缇里西庇俄丝,尤其如此。
她的红发是很讨人喜欢的颜色,她的眼瞳里盛着坚定不可动摇的信念,代码赋予她们最初的源动力,于是可以让她们轻而易举的走上自我死亡的道路。
将情感交付于我,其实与毁灭无疑。
只是缇里西庇俄丝没有后悔,即使使用百界门造成了一次次退行,即使*我们*的数量降到了三个,我依旧是她想要安置死去的自己时,想要见到的葬礼嘉宾。
“*我们*喜欢你。”
上一个这么说的是雅努斯,情感的分量不同,但话语却是相似。
所以,白厄加入黄金裔这个权威的组织,聆听泰坦的低语有时无法听懂倒是一件好事。
我是上一代黄金裔遗留下来的见证者,它们成为泰坦的现在都不曾遗忘我,那些混沌的低语里,总会混杂着我的一些旧事。
那些泰坦里,恨我的使命都延续到了现在的半神身上,泰坦们对恨我这件事无能为力,但是继任者们可以。
譬如「磐岩之脊」吉奥里亚,大地的泰坦,它知晓我与大地的异样可能有难以置信的关系,可它恨不了我,好感度分明持续走低,又仍旧吊在了朋友线之上。
但它的继任者荒笛可以恨我,酣畅淋漓的去恨,咬牙切齿的去恨,填补大地时还能持之以恒的去恨,试图提醒现在的黄金裔们小心我这位笑吟吟的毁灭者。
但那又如何呢?
我有时候触摸着大地,如同触摸那位半神的身躯:“那又如何呢,吉奥里亚都无法阻止的事,朋友都阻止不了的事,仇人难道就可以吗?”
分明不可以。
要是能够杀了我,荒笛一定会选择杀了我,连杀了我都做不到,只能去恨我的半神,他的恨都像是取悦我的喜剧。
“海洋的半神和泰坦就不会恨我。”
而她们分明知晓我的可疑,知晓我可能是黑潮的造物,抵达黄金裔的战场就是一种不祥的征兆。
但爱这种东西,便是最理智的那位都会因为友情而低下头颅,将那众所周知的怀疑仅诉诸于口,而迟疑的不想付诸于行动。
“汝意欲何为耶?”
“吾想见证,仅此而已。”
墨涅塔的金丝验证我的所言不虚,验证我对逐火之旅的无危害性,于是我这疑似的黑潮造物,自带原罪的存在,依旧待在元老院,成为黄金裔与元老院若有似无的联结。
“吾以为汝会杀死我,瑟希斯。”
“呵,汝想见证墨涅塔的疯狂?”她有些疲惫,“汝并非再创世的阻碍,但杀死汝,会招致半神们的动摇。”
“吾相信汝等心智坚不可摧。”
“吾不信。”
糟透了的土地上,她不容许再创世有任何一丁点儿闪失,理性的半神可以失去所有,但不能失去那预言里的希望。
或许,也还有那一点友情作祟?
而墨涅塔,浪漫的半神墨涅塔,她视我为她命运的感召,视我为她浪漫的所在,黄金蝶悬停在我指尖的时间太过漫长,已然无法想象失去我的可能。
「墨涅塔好感度:98。」
浪漫与她而言,是太过危险的特性,金色蝴蝶随时会溺毙在浪漫的蜜浆里。
也是辛苦瑟希斯了,理性的半神打眼一看,同僚们都有可能被我的死亡动摇,即使是微不可察的概率。
不知道这次轮回,会不会有半神选择杀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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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努斯好感度:68。
吉奥里亚好感度:26。
瑟希斯好感度:37。
法吉娜(海洋泰坦)好感度:83。
再加上重量级墨涅塔,瑟希斯真是拔剑四顾心茫然,想杀一没决定性因素,想放友情被欺骗和一堆同僚的状态又让她梗到了。
海瑟音好感度:75。
荒笛好感度: 1 。 (喜大普奔,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第46章
我给予翁法罗斯的时间相当宽裕,任何一个存在都可以在再创世之前,享受到片刻安宁。
除了面前这位。
墨涅塔的金丝在我的事情上有时会相当活跃,有时候会相当迟钝——阿格莱雅很长一段时间,不得不跟我保持在面对面的状态,直至金丝恢复正常——金丝不会告知她我是“黑潮造物”的事,也不会在奥赫玛让她见到另一位救世主。
浪漫的半神是墨涅塔的继任者,不是墨涅塔,不一定能在欺瞒里品尝到爱的甘美。
而另一位救世主,将自己锻成柴薪的那一位,是本身就具有浪漫的火种,可以在阿格莱雅的金丝中隐藏自身存在。
确切的说,他身上的火种……不计其数。
「盗火行者好感度:28。」
「比我想象中高啊。」我说,「我还以为他会跟荒笛一样恨我恨得要死。」
「因为他现在不能死吧,荒笛填补了大地的裂缝,所以想怎么恨都随自己。」
他不行。
他的身躯被彻底焚尽之前都不行。
那就很可惜了。
他既不能将我错认为翁法罗斯的黎明,又没有下定决心将我当场处决。我们两个人坐在同一条长椅上,沐浴着奥赫玛黎明机器发出的光芒,好似真有什么千言万语要说。
其实没有。
轮回三千万次的卡厄斯兰那不是看见我眼中就充满喜悦的救世主,甚至连欺骗自己我是降临的希望都做不到。
他会开口,仅仅是因为想要了解变量。
“你……是谁?”
发声有些艰难,在面具下,一具被烧灼得见不了人的身躯,理所当然的会有一个被灼伤的发声器官。
兜帽,面具,黑紫色系的衣料和捆住他身躯的金属饰物,还有有些改变了的声音,他是黎明之下的阴影,注定在黎明到来前烧尽。
我给我们的谈话创造了一个无人打扰的环境,连若虫都放在了外面,一副准备好好跟人说说话的架势,说出来的内容却尽是些让人绝望的事。
“注视翁法罗斯的那位负创神新擢升的绝灭大君,托一位令使的福,我的武器名现在成了我的代号。”
我让自己的武器显形,指着它,介绍了一下:“它叫蚀日。”
“不必担心翁法罗斯没有未来的事,我现在只会看着,确保这个程序一如既往的运行。这里此刻后,也会成为来古士和黑潮无法触及的区域,你可以在这里休息。”
他的情绪很平稳,起伏不大,坚持了三千万次轮回的人的意志力不强的话,他无法走到这里。就算他真的会产生绝望这种情绪,他的生理机能也支撑不起他情绪过于丰沛的表达。
我做好了他朝我发动攻击的准备,连跟来古士一样提头来见的未来都已然勾勒了出来。
我完全不介意这位会干这样的事,毕竟我死不掉,还准备干些畜生事来着。以这位现在的状态,发泄出来说明他状态其实还行,尚存着一些冲动。
但他没有。
未被灼烧完的理智提醒他是在做无用功——他顺手砍掉来古士的头时倒是什么都没想——我看着人畜无害,他不敢信。
我还托着腮,笑吟吟的:“真的不试试吗,你可能就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了。”
“无用。”
“是啊,你知道这无用,又为什么不低头呢。翁法罗斯这里,不会再有你等的黎明来了,黄金裔里关于你的那段预言,我记得是:众人将与一人离别,惟其人将觐见奇迹。还有「汝将背负骄阳,直至灰白的黎明显现」。很直白的预言,不是吗?而我正巧也是一个预言系,我预言的内容便是翁法罗斯注定诞生新的绝灭大君。 ”
新世界对无能为力的弱者分外残酷,可以拯救自己的战力总是迟灾厄一步抵达;身负重任者在没有找到接替者之前,根本没有死的选择;明天见,都是最美好的祝愿,因为至少还有明天。
翁法罗斯全占不说,还能多出一条:造成它的厄难的存在,本身就是由相似的厄难铸就。
“休想!”
“可你不得不低头,就算没有铁墓,翁法罗斯也只剩死路一条。”
盗火行者不是跟我玩辩论的,他从前是有可以驳倒他的老师阿那克萨戈拉斯(那刻夏)的辩才,但现在他身上最擅长的技能,大概是如何解决自己的同伴。
正因为不是玩辩论赛,我不能强制发动说服,只能强制让人陷入婴儿般的睡眠。
「所以他为什么不打死我呢?」
我还是想不通,更想不通的是,他为何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要是嗜杀的话,今天就是翁法罗斯的终结。
「因为他连本周目的自己都无法相信了吧。观察的时间里,人看着很平静,其实差一点就嘎巴走了,能坚持到见你,意志力已经很恐怖了。而且,白厄有时听不懂泰坦的话,又不代表卡厄斯兰那听不懂。」
系统顿了一下,没眼看我玩着盗火行者戴着手甲的手的行为,「你要不要想想你在上个周目干的事,明牌的乐子人和不祥,就差把自己想要看人发现真相时的绝望表情直接贴脸上了。死亡半神玻吕西亚差点真被你一波送走。还有他们成泰坦后为什么还能保留有关于你的记忆,你做了什么你清楚……差点忘记了,死亡泰坦塞纳托斯跟你是婚姻关系,本周目的黄金裔遐蝶即将继承塞纳托斯的名号,你准备好了说辞吗?」
系统发散了这么多,中心主旨就一个:你自作孽,让卡厄斯兰那面临剧变时,又留下了足够的信息。
轮回三千万世的老玩家,新的开局面对的是我整出来的惊天大活,和面目全非的泰坦历史,他选择直接去问还活着、没有归还火种的泰坦,是很高效的选择。
被一堆野史般的正史冲击,是他命中注定的劫。再看见满心是再创世后让我们回到哀丽秘榭、在麦田下晒着太阳的自己,看见本周目的自己将我这灾厄的化身当做宁静的港湾……
他的绝望便相当直观了。
误以为我是他等待许久的黎明时83的好感度,到如今知道我绝不会是黎明的28好感度。
平静,是对他最好的褒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