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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世」的刻法勒,上一代黄金裔里活到最后的半神,曾经亲眼所见「再创世」后,我化作比「永夜之帷」欧洛尼斯更加深沉的黑暗,涂抹翁法罗斯的天幕,偶尔还垂下黑潮的黑红色。

新生的刻法勒遭遇了塞纳托斯一样的事,我从泰坦的脸上见到了无法控制的绝望,冲散了再创世的喜悦。

等到黎明抵达,奥赫玛才从三重暗夜里恢复宁静,更重的灾厄甚至短暂的逼退了黑潮,让新生的翁法罗斯保证了相当长时间的洁净。

然后,落地,化作我,黑潮再度卷土重来。

熟悉的黑潮,和未知的灾厄化身。完全可以理解再创世之前就跟我互相折磨的半神,成为泰坦后面对这一切的沉默。

不过没关系,为了翁法罗斯,所有的泰坦都可以容忍我的一点小爱好,即使我贴着刻法勒的眼耳,似笑非笑:“为什么不杀死我呢?”,都有墨涅塔的金丝点缀在我的眼下,成为我落泪不忍的铁证。

我是引而不发的灾厄,是泰坦们抱有复杂情感的对象,他们希望我永远不会引爆。

那么,卡厄斯兰那是这么想的吗?

还是,因为他身上绝望的气息太浓厚,所以才判断出,他不是我想要捉弄的对象?

谁知道呢。

嘛。

反正,现在不是他的熔断之时。

这注定是一段爱与绝望的旅途,所有的一切都会一塌糊涂,因此,更需要走上这段旅途的人,在没有希望的旅途里坚持得足够久。

我修补好他的身体,让他这一个轮回里不必急切的传递火种,有足够多的宁静去抚慰他的精神。

“毕竟,另一位卡厄斯兰那,我真的很喜欢呀。所以,还是让他的痛苦暂且少一些吧。”

没有面具的盗火行者,原本是被烧焦的一截薪柴,灰白空洞。我对比过我自灭者状态下的颜色,客观来说,还是虚无的力量更胜一筹,在剥夺人的色彩方面,它更容易让人成为死灰。

我用我的能力一修补,就是完整的卡厄斯兰那,一模一样的脸,截然不同的心境。

喜爱我的卡厄斯兰那,没有面前这位那样沉重的记忆和职责,他面临的是一个周目的再创世。面前这位……前路已经被我宣判了死刑。

我非要在他意识清醒时说。

宁静的环境都成了死寂,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愤怒。

“真是……傲慢……”

他的语言能力退化得相当显著。

“不然呢?星神之下,皆为虫豸,我身为绝灭大君,对那种存在而言,跟你的处境不会有多少差别。但你不是星神,翁法罗斯现在也不会发生列神之战。作为令使,我在这里,就是强权,傲慢理所当然。你想要解决困境,要么就是直接杀死我——我是说真正意义上的,要么……同并铁墓给我致命一击。”

“那位注视着翁法罗斯的记忆星神,你也大可以祈求。不过,在你获得对等的力量前,根本无法打破翁法罗斯和你自己的命运。”

“我不会允许一位毁灭毁灭的绝灭大君诞生,因为那里已经有我了。而纳努克大人,默许了这一切。”

“现在,整个翁法罗斯,就是你与铁墓的角斗场,完全封闭。你既然有轮回三千万次的毅力,想必,也有杀死我和铁墓的决心吧。加油哦,卡厄斯兰那,我很期待你的表演。”

“败者的哀嚎一定会非常美味!”

「……」

「………」

系统的静默是情绪的休止符,我跟卡厄斯兰那打了一架,见了他充满色彩的形态。

“你跟那位安提基色拉人一样的聒噪、一样的不知所谓。传闻毁灭的银河的绝灭大君气量如此狭小,想必那位负创神……也不过是傲慢的蠢货!”

语言中枢复活的速度真快呀。

「……」

「你不要一直发省略号,吱一声,系统。」

「……先打吧,再不打又要治自己和卡厄斯兰那了。」

结果很明显,卡厄斯兰那并不是我的对手,差距甚至可以说是过大。我的战力在命途和星神的各种加持下本身就不能以常理而论,加上这一堆加持还没让我的武力值涨上一点抵达94的门槛,无加持状态下,我依旧可以按住现在的他。

“再强一点吧,你这样,可是完全没有机会啊。”

————————

骰娘说自己不嗜血,我信了一年又一年。

现在,我觉得嗜血的其实是我了_(:з) ∠ )_

塞纳托斯好感度:93

遐蝶好感度:86

刻法勒好感度:95

好感度上凶残,剧情骰点上也凶,一波塞纳托斯破防程度89,一波刻法勒破防程度84,要不是意志坚定没出大成功,直接开局就嘎两泰坦。

跟塞纳托斯还是结过婚。

哈哈哈。

绝望的剧情,绝望的我jpg

第47章

亚德丽芬还是太全面了,我在翁法罗斯想要完全复刻亚德丽芬的环境,铁墓都无法模拟出当时的虫子。

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只能遗憾放弃,将此身做翁法罗斯救世主最大的天灾。另一种意义上的保全铁墓的防火墙,来古士见了都想连夜安上表情模块。

作为被救世主安排在我这一桌的安提基色拉人,他此刻正在沉思我所作所为的深意。此外,还问我在元老院是否还适应,那些随机生成的ai有没有给我带来困扰。

差点将救世主整个人都拆了的我:“你们有没有好一点的随机代码,我现在这身份的顶头上司,有些危险。”

一句话,让来古士为我查了三遍翁法罗斯的运行代码,最后查到一个随机代码被我这个代码异常牵引,偏离了原有运行逻辑。

来古士:。

翁法罗斯是一款他的问题。

调试代码时,出现未知bug ,将我卡进上一轮已然结束的进程。给我安排一个可以随意活动方便接触黄金裔的身份,跟我牵扯不多的随机代码又出现了未知bug 。

“爱这种逻辑在翁法罗斯出现的有些太频繁。”

“因为这是属于翁法罗斯爱与绝望的旅途。”我一本正经。

就连元老院不干人事的人都可以拥有爱这种能力,只是她投注的对象有些……

「凯妮斯好感度:95。」

……倘若这就是她在毁灭逐火之旅上的天赋体现的话,那我不得不说,她几乎注定了失败。

因为我对逐火之旅的发生只会坐视不理,正如凯妮斯的谋算总是落空一样。

她对我的唯一作用,就是为我跟元老院的不熟和常常不在元老院提供一个强而有力的理由。于是,她对黄金裔“高高在上”的态度的憎恨也跟着进化了一层。

她以为我喜欢的是预言里的英雄。

不过阿格莱雅领导的黄金裔暂且没给她机会,让她找到针对黄金裔的借口。

“即使如此,也足够令人心烦。”

黄金裔的领导者这样说着,面上却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墨涅塔的金丝看着都比她活泼,一圈圈缠在我的身上,仿佛我跟它从未分离。

浪漫的半神丧失人性。

门径的半神损耗灵魂。

即将要负世的半神现在还拥有埋藏在完美外表下的迷茫。

不过没关系,在注定会集齐火种的逐火之旅里,眼下的光景,在不断失去的旅途之中,都是弥足珍贵的。

日常,大家都在,还要吃悬峰城的万敌做的饭。

万师傅有养活自己的丰富经验,第一次在黄金裔的队伍里看见我这么一个元老院成员,竟然也忍了下来,容忍我的蹭饭行为。

我最开始蹭饭是因为听到了悬峰城的诗歌,想起了自己是悬峰城的野史受害人,决定向他们的王储浅浅讨个债。正巧赶上了饭点,就顺便吃了个饭。

对饭的感想是饭很不错,要是能点菜就更好了。

熟了之后,我还问过他,真的不能点菜吗。他瞥了我一眼,试图从悬峰人的字典上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最后因为悬峰人的字典上没有的字太多,默认我可以点菜的事。从此,我就在蹭饭队伍里安了家,还只字不提交伙食费的事。

如果万师傅不高兴想问的话,我可以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早就付过了再问就是尼卡多利付过了。

他没问。

“悬峰人的字典上没有要伙食费这四个字吗?”

“再说下去,我就给你换救世主特供套餐。”

我收了声,不再挑衅双手抱臂看上去就很能打的厨师。要是真打了,救世主特供套餐我可能就再也换不下来了。

那份套餐,可以说是营养成分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了味道,人高高兴兴来,吃完就能看破红尘四大皆空。

吃一口还好,我还能跟白厄互相扶着,两口的话,白厄就需要吃两份了。

我会面带微笑的鼓励他。

人可以因为兴趣而吃苦,但不必在吃的方面还折磨自己的味觉。

不过这份因为尼卡多利而起的短暂缘分,进度也无法脱离尼卡多利。

纷争泰坦尼卡多利在悬峰城的历史上曾经是他们的守护神,他们为战而生的风俗也无法脱离尼卡多利的影响。

而我,我在悬峰城流传下来的历史里,是徘徊在悬峰城为纷争泰坦的疯狂而流泪的幽魂。

倒也不算错误,在悬峰人尚在悬峰城时,我去过那里,见过尼卡多利因为感染黑潮而陷入疯狂的模样。

数字海洋里一串数据突兀的插入当前环境,的确可以称之为幽魂。

但是流泪就没有必要了,纳努克的火焰之下,困了打个哈欠都出不了一点水汽。所有能被称作眼泪的错觉,都是光影的把戏。

实地考察一下悬峰城的历史,看那些流传下来的诗歌,又能够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认为我在流泪的事。

在他们的历史里,我是尼卡多利的妻子,是悬峰人,让纷争泰坦为之驻足、并拥有自己史诗的人。

史诗里的形象也不是母亲,是永恒的少女,将我在上一个周目做的事情仿佛都经由尼卡多利牌滤镜美化过一遍、悬峰人艺术加工过几遍,最终呈现出来的,便是面目全非。

我记得,纷争泰坦,好像对应的是巡猎命途。

……巡猎啊。

「对了,系统,岚的好感度,现在多少来着?」

「69。你在翁法罗斯准备吃巡猎代餐?」

「额,你要不看看我的道德再说话,人渣吃代餐不正常吗?」

「抱歉。」系统的道歉不太走心,「忘了你有道德才是不常见的事,还是巡猎给的错觉。」

我想起巡猎的时刻可以说是不合时宜,人在翁法罗斯上周目已经玩疯,本以为外界的纷纷扰扰都与我无关,结果临到头被系统扣了一个吃巡猎代餐的帽子。

我觉得我很冤。

我跟尼卡多利玩的时候都没想起来还有巡猎这回事。

「那你就当巡猎突然想起你,被动触发了你的预感,别忘了祂曾经给你的命定死因。」

「你说的好像是真的一样。」我开玩笑。

「是真的,祂想到你,你才会想起祂。」

我表情扭曲了一下,想起亚德丽芬副本里被命定死因钉死的经历,整个人都幻痛了一下。

自灭者五感出问题都止不住死前的汗毛倒立。

「要不,祂别想了,我现在都无法直视尼卡多利。」

「你现在无法直视的人多着呢,卡厄斯兰那可以是纳努克代餐,欧洛尼斯可以是浮黎代餐,阿那克萨戈拉斯可以是博识尊代餐……翁法罗斯大舞台,代餐应有尽有。」

「……」

「不过尼卡多利比巡猎本神待遇要好很多。你跟巡猎的岚,那可真是,一年都见不了一面,见面不是死别就是祂得成为你生命的终结者,好好的星神,现在对见到你这件事都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你在开玩笑吗?」我认真地询问。

系统正色道:「我不是在开玩笑。祂命途概念上的冷酷无法覆盖祂射向你的那一箭,即便那是为了拯救,祂仍旧为此而后悔。」

「后悔?」

「后悔祂无法给予你无痛的死亡,后悔祂迟的那一步,或者说是迟的很多步。你在亚德丽芬……毫无意识下,过高的求生欲让你挣扎得有些惨烈。目前看起来,已经给两位星神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它随后用平静的声调吐出一句:「是四个:巡猎、毁灭、智识和终末。至于开拓,因为已经陨落,我无法判定祂是否是终身阴影,但祂的确是到死都没办法忘记你,甚至因你而死。」

「谢谢你系统,你让我知道我这个绝灭大君比想象中的更加合格。」

我自己感受还好,无非是被五连大失败气笑了,没想到旁观星神比我自己还应激。巡猎是不敢主动见我,毁灭是想要时刻注视我,那么智识和终末呢?

我问:「智识和终末是怎么样的阴影?」

「你要不要猜猜看,铁墓演算出来的翁法罗斯为什么有点像亚德丽芬,又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被发现?自始至终,铁墓都没有被博识尊放弃,它对博识尊的怨憎——是博识尊对自己的怨憎。」

「那不仅是巧合,不仅是毁灭的注视所导致。」

关于翁法罗斯,在命运的视角,有一个必然的结尾:那就是无论来到这里的是憎恨智识的来古士,还是随便什么人,就算爬过来的是一只无智的虫子,都不会动摇憎恨智识的铁墓破壳而出。

意图破坏它的,不能破坏。

意图擢升它的,不能提前。

「唯一可以改变翁法罗斯结局的,在博识尊的测算下,只有你。」

系统的语气有些古怪,你的表情也很古怪,那种翁法罗斯逐渐亚德丽芬化的既视感本来就很强。你以为你会是翁法罗斯的命运,没想到博识尊也这么认为,祂甚至锁死了翁法罗斯的所有未来。

「你对铁墓说它卡99.9%很久的那一刻,它的进度才跃升到99.9%,然而,它自己都以为它确实卡了很久99.9%。」

「副本的命运余波,真恐怖啊。」

「所以你说的没错,星神之下,皆为虫豸。如果只有毁灭,翁法罗斯尚且有一线生机,但在博识尊选择了铁墓的情况下,翁法罗斯里不存在希望,所有的希望都只是为了破灭时出现的对智识根深蒂固的憎恨。」

「毁灭毁灭的绝灭大君根本不可能出现?」

「祂会在卡厄斯兰那最接近它的那一刻告知他真相,让他徒然燃烧了三千万世的愤怒,成为铁墓的燃料。」

「唯有你,只有你,才是多重锁定下,翁法罗斯唯一的黎明。」

这跟翁法罗斯没救了有区别吗?

我在永夜的悬峰城里,无声的尖叫了一下,对着翁法罗斯爱与绝望的地狱绘图。

纳努克在博识尊面前都显得像个人,但我早该知道的,智识就不是人能走的路,博识尊这个命途之主魔怔起来当然是一节更比六节强。

「仙舟要不给遍智天君换个名字吧,不如叫祂缚命祸祖好了。什么翁法罗斯的黎明就是永夜的轮回啊,什么铁墓诞生是必然啊,祂对自己的恨意这么强的吗?」

「命途之主会遵循命途,但毁灭智识的毁灭,亦是命途选择的结果之一,祂只是看到了自己的毁灭,顺手将自己的毁灭当做礼物送给你而已。不用惊讶,你不是早见过命运系祖传的送礼吗?何况,博识尊在你步入翁法罗斯时,就一直在注视你,看你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好吧,那让我们先放一放另一个命运系破防后的操作,先看些高兴的吧。

至少,黎明的悬峰城里,尼卡多利的理智化身格奈乌斯没像巡猎岚一样不敢见我。

他说:“能在这里见到你,看来确实是命运垂怜于我。”

「格奈乌斯好感度:98。」

————————

万敌(迈德漠斯)好感度:34。

这篇文如果日更着突然没更,那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榜单字数够了,二是我被骰娘击穿了胃部。

现在是后者。

我上一章说爱与绝望的旅途,这章博识尊就强势杀入,让我明白了何为命运的涟漪,何为祖传的送礼。

绝了,“我”就是翁法罗斯的黎明(唯一不可替代版)。

纳努克看了一眼没事,博识尊一直在关注铁墓,没有遗弃它,这问题就大了。

纳努克见了都得表示:你是毁灭还是我是毁灭?

直接让翁法罗斯雪上加霜,锁死铁墓诞生的未来,略白区这块,本文的博识尊可比“我”狠多了,祂都准备让卡厄斯兰那的三千万世的怒火全部逆转成毁灭智识的柴薪,让铁墓对祂的憎恨永远无法偏移。

莫名符合了原作铁墓诞生静默博识尊的内容。

但我笑不出来。

“我”其实也笑不出来,命运系在击穿胃部这块,还是太权威了。

第48章

格奈乌斯是一个正常人。

黎明的悬峰城只会出现在岁月的力量之后,他在过去一次次尝试,想要将自己那具被侵蚀的泰坦身躯死在应有的战场上,而非成为他人厄难的来源,更非他人意欲操纵之物。

这种情形下相见,可以说是此生最后一面,我跟清醒的尼卡多利见的最后一面。

他甚至还给了我一个惊喜。

因为尼卡多利对我的好感度只有85 ,未曾分离时我很容易就认为,他是理智被淹没才有这么高的好感,结果他的理智化身亲自推翻了这个结论。

无论是何种爱,在这方面都是难解。

“我只是突然想起,格奈乌斯,你好像就要死了。”

我跟尼卡多利,即使曾经同活在黎明之下,还在悬峰人的史诗里被凑成了一对,做悬峰人夫妻关系最初的启蒙,但即使是美化过的史诗,我们的故事都是悲剧。

这确实没办法,悬峰人再有通天的艺术才能都无法让身染死亡的少女和被黑潮侵蚀的纷争泰坦,有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好结局。

现在,悲剧的双方在旧日的黎明下,以最正常的状态相见,已经是我良心发现的结果。

「你的良心怎么又痛了?」

「没痛,但博识尊珠玉在前,我在翁法罗斯干出什么事都像是良心发现。」

系统憋笑:「你要不要再看看终末的?」

「……我只是个人渣,我又没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现在就别了吧,上一个命运系的冲击还没有缓过来呢。」

对面的格奈乌斯在旧日的黎明有恒久的工作,那就是终止悬峰城里正在发生的祸端,

或者说是从未成功的赴死。

“若是能成功,倒是死得其所。”

“那你应该可以得偿所愿。”我说了句好话,将之视作我对格奈乌斯精神上的支持。

他也知道,我能想起他都是殊为不易的事,能让瑟希斯都无能为力的存在,他不会认为他会有办法。

翁法罗斯的命运是如此顽固,正如它曾经历过的黎明一样。这是属于黄金裔们的逐火之旅,与我的关系……至少不在纷争火种的被取回上。

“试图动摇过去,让自己清醒地选择死亡,这是所有人都想选择的路吗?”

“它只是我的意愿。”

跟正常人相处的时光总是短暂,我什至需要频繁的回忆往昔才能压住对终末操作即将来临的恐慌。

在格奈乌斯不是纷争泰坦时,因为纷争与巡猎的命途相关性,他并非是一个战狂。准确来说,纷争这个火种,就不会出现一个没脑子的继承人。

我跟他的关系算起来还是很不错的,不过我对这种不错实际上没什么太深的记忆。没有杀了我的都叫关系不错。因此,我想要回忆一下,记忆是如奶油般化开——

「真的吗?我不信。」

「你先闭嘴。」

总之,我记不得,干脆阻碍了一下格奈乌斯原本应走的流程,拉着他看了悬峰城从黎明到永夜的一刹那:

文明的迹象随着光阴的流转褪去,过往的荣光与血腥从刚发生的事变作史书一行。

一瞬,现在与过去泾渭分明。

“再见,格奈乌斯,希望你的火种永世不灭。”

“再见。”

永夜吞噬了黎明中的格奈乌斯。

纷争泰坦现在还是疯王,活在黎明的格奈乌斯依旧在过去努力。

一切如常。

「那你现在要听听,关于末王的“一切如常”吗?」

恶魔低语。

寰宇里每个人的绝望都各不相同,大家共同生活在同一片星海,人生却截然不同。

于是连绝望好似都分了三六九等。

微小的需要忍耐,即使被这样的微不足道刺了半生;稍大一些的暂且不用眼泪出场,因为坚强是美好品质;足以摧毁一个人人生的绝望,又有可能想要发泄时失声。

不过想好一点,连星神都会感到绝望的世界,活着就是胜利,若是活着的过程里还能捕获几缕幸福,那就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你看,命运里还有一位星神无能为力到近乎付出了一切,还只能一切如常呢。

就算星神级别的存在,下定决心,面临的也不过是更多的无能为力,命途力量的加持,都无法动摇某一个时刻。

我咬着牙,在悬峰城的废墟里,很想扭曲发疯。与我相反,系统喜笑颜开:「亚德丽芬,人杰地灵。」

能让系统喜笑颜开,那必然是与我有关,还对我大有用处的事,譬如那无能为力的星神,终末。

博识尊那般操作,系统还能提前说祂,说明后来者终末会更加重量级。

祂是未来诞育的星神,是无法与我在现在会面的逆时而上的生物。命运的涟漪之下,博识尊诞生了对自己的怨憎,而祂,祂诞生的是对命运无能为力的绝望。

祂的确无法堪破命运的迷雾去看我在亚德丽芬的经历,但是没关系,祂在未来,只要等待的时间足够久,可以从未来里打捞起那些命运的碎片。

祂多看了一眼,就付出了比当初对我命运测算了一下的博识尊更加惨烈的代价。

当初的博识尊险些获得欢愉星神同等的待遇,差一点就要被锁好感和见面权限。

未来的终末,是湮没了自己的起源,成为亚德丽芬在未来诞生的又一位星神。

至于祂是如何再诞生一次,又如何诞生在亚德丽芬上的……这确实是命途的力量。终末的力量让祂抵达自己成神的原点,进一步终结了自己成为星神的未来——仅仅是为了体验我当初的命运,完成最简单的感同身受。

是开拓的阿基维利给祂的灵感。

那些片段因为命运的干扰无法彻底读清,我本人当时又是自灭者的状态,自身的记忆模糊。祂能在未来蹲到阿基维利因为承负我的一部分命运而死于开拓的途中,可想而知费了多大气力。

但祂蹲到了。

但祂准备挽回自己的过失,祂决心承负我的那段命运,然后替换,然后我不会在翁法罗斯遭遇那等痛苦。

最开始的那一步,祂就迎来了失败,祂无法承负我的命运,祂没有那样的资格。

开拓的承负,无法在终末身上复现。

「这是命运的一环吗?」

「当然是,祂的没有资格,是祂被塑造的一环。何况,末王清楚,也甘之如饴。这也正是终末命途的选择,祂的抛弃和重塑,都遵循命途,否则,祂无法再次成为终末,祂只会悄无声息的死去。」

好吧,星神不能摆脱命途,命途跟星神相辅相成,祂的选择在那一刻亦是命途的抉择。

于是,在未来,便发生了一场模仿,一场得以重塑末王的模仿。昔日的亚德丽芬在终末力量下复现,走进它之前的存在名为星神,走进它之后,就只有一个在寰宇蝗灾中、在边星贸易战争中、在星际能源战争中、在帝皇战争中随波逐流的普通人。

一场祂自认为拙劣的感同身受。

以死亡16669次的代价,终末星神完成再诞。

这其中,祂的感同身受让祂触摸到了我那五连大失败铸就的命途。

很难评价祂再诞完成后的内心产生的绝望,祂的本意不是自己的生,而是用一位星神的死来强行置换我的命运,但其中种种,都不过是在祂的绝望中添砖加瓦。

就算不能强行置换,那也应该能稍许体验我当时的心境(我说真的,这群命运系要不理解一下自灭者的存在,虚无的力量作用之下,普通人能记住多少事),然后祂回过头,发现对我命运的模仿,成了祂诞生的源头。

终末诞生的源头已经消失。

祂走进亚德丽芬就已经完成了一场对自身的谋杀。但一个普通的因子步入复现的亚德丽芬,生生死死间,让本该消失的终末又在原点诞生。

祂想做的,什么都没有做到。

命运在终末之上,对祂露出狞笑,嘲笑着祂的自作多情、无能为力。

「祂现在疯了吗?」

我觉得我很镇定了,只要宇宙没爆炸,那末王一通折磨后倒果为因的结局就平稳落地,寰宇里人生的容错率依旧大得离谱。

「现在正常了。祂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哦,不愧是星神。」

「——但是这个宇宙的人死法在未来可能又要多一种。」

「哈?」

「厄兆先锋里不是有过“四末说”吗?宇宙里有四条命途会将银河推向终末的结局。现在,已经不用别的命途导向了,末王抢了开拓的活儿,准备亲自动手。

而祂会这么干的理由非常符合银河的欢愉气氛,仅仅是为了绞碎我们五连大失败制造出来的那个命途。还准备不成功的话,就直接祭了自己,让你吞了祂的命运,给你加一个足以支撑扔出五连大成功的好运。 」

「………」

其实,我觉得博识尊叫遍智天君是没有一点问题的,看看末王,看看祂这正常了跟变态了一样的表现。谁说博识尊是缚命祸祖我就让人看看末王的表现。

系统还在叹气:「可惜你要六连大成功登神才能保全人性,五连大成功,可能只是让你的人性拥有和神性搏斗的资格而已。不太稳定,不然我们现在就可以直接登神,不用再被一堆星神卡脖子!」

它想的很美,我也想,但现在还是别想了。我觉得翁法罗斯有毒,人在这里已经被命运来了个殴帝三拳,我还不能说什么,最多憋出来一句“亚德丽芬还在追我”。

「事到如今,命运系的正常在这里还是看博识尊和均衡吧。前者只是怨憎自己,后者存在感跟没有一样,多么令人安心……」

「你以为博识尊没有想过这么做吗?只是命运拒绝了祂的叩问,才让祂对自身有了如此深重的怨憎。」

系统怜悯的,「祂很想做缚命祸祖,一刻不停的在计算获取资格的可能。」

远方的天才俱乐部在震惊什么难题可以困住博识尊如此之久,知道内情的我挺直了腰杆,决心再也不自称人渣。

这片银河,奇葩争奇斗艳,人渣不足为奇,连让宇宙终末的资格都要争。我为我还有道德感到了深切的自卑。

但系统还没停,它还在输出,或者说命运系还在输出,就连我觉得最老实的命运系均衡,祂的毫无存在感不过是命途告诉祂这很均衡。

「你的意思是博识尊和末王,一个想要争“四末说”里四个命途的资格,一个已经跻身“四末说”抢了开拓的活儿,祂们的存在很均衡?这是哪门子的均衡?」

「均衡的均衡。何况“四末说”里有五个让世界归于终末的命途不是很正常吗?我们五连大失败造出来的命途,强的有些可怕,没四个能毁灭宇宙的命途,可能真的均衡不起来。」

「……让四个毁灭世界的命途去毁灭我的命途吗?那我的命途很强了。」

如果世界上只有命运系,我想,我会不走楼梯也不走电梯的下楼,自由落地后感受自己发自内心的平静。我的身体强度让我可以充分享受这种脑袋一空的感觉,让我从被命运系包围的沉重里短暂脱身。

「你可以跳虚无。」

「嗯?」

「祂会包容你的一切,正如祂在亚德丽芬包容你的死亡和痛苦一样。而你不会溺亡于虚无。」

「祂也是“四末说”的一条命途?」

「是的。我说过,你成为自灭者,是因为爱。」

虚无是巨大的“空”,它的星神Ⅸ有没有意识无法知晓,但无论祂是有意识还是没意识只有虚无本能的存在,祂确实救过我。

在亚德丽芬。

那时,祂的好感度是52。

「现在是62。」

————————

亚德丽芬时,骰娘说自己从翁法罗斯那里得到了灵感,现在翁法罗斯快成亚德丽芬的轮回了。

什么地狱绘图啊? !

每一个命运系都让人眼前一黑,我以为均衡连存在感都直接消失就是命运系里的清流,结果是因为现在就很均衡,祂不觉得有什么需要调整?

五连大失败还在追我。

亚德丽芬还在追我。

翁法罗斯你摊上这么些事,真是受苦了啊!

本章没有略白,但似乎又略了,[裂开]

亚德丽芬,人杰地灵。

第49章

接下来无论做什么,对翁法罗斯而言都是一场拯救。绝望太多太沉,三千万世的燃烧都只是微弱的火苗。

是希望。

但也仅仅是希望。

「我万万没想到,我会以这种方式成为救世主。」

「所以你根本没必要去跟卡厄斯兰那说那些话,就算旁观,以白厄那个好感度,我们也可以得到想要的卡厄斯兰那。」

悬峰城在短短的时间里承受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而我身上突然多了一个根本扣不到我身上的称号。

都是命运的错。

命运让翁法罗斯的救世主,只要是外地来的,本性如何都能冠以救世主的称谓,因为……根本没办法再继续坏下去了。

用数以亿计的死亡,铺出来的路不是通往黎明,而是永夜。

我现在一想起我最初的目的,都有点想笑其实,本以为是让翁法罗斯直入深渊,谁能想到它早已经在深渊底部,我的所作所为都在拉它。

「真是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会被牛鬼蛇神盯上。」

「你在说你自己?」

「我没准备排除我自己。」

所以,卡厄斯兰那再一次在那个角落里碰到我时,我的态度比第一次要好上许多。

他说我是假惺惺。

还有……我现在的称呼已经是毁灭的走狗了。

这孩子还真是有礼貌啊,如果换作阿那克萨戈拉斯,现在我面对的就是*树庭脏话*。

我什至还走神了一下:「阿那克萨戈拉斯会这么做吗?我记不太清楚了耶。」

「别问我。」

好吧,我不太了解那个真正的文弱学者,他会做些什么事,都不在我的意料之中。

但是——

卡厄斯兰那很有礼貌是真的,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会被屏蔽,还很善用比喻,杀伤力除了情绪这块,约等于无。

“你这样的说话方式,基本上没人会破防,来古士之所以连话术都不想改变,就是因为你根本没有戳到他这位安提基色拉人的痛点。”

他还在专心挣扎。

我不想杀他的心思就这么被一个照面看清楚,他清楚我只想看见他的绝望,不会刻意制造他的死。

他将我当成攻击防火墙的预演,哦,不对,我现在就立在防火墙面前,他试图攻击防火墙,就会传到我面前。

他根本不想学习我的破防小技巧。

但他没我强,力量不够,于是连攻击看上去都像是猫咪小狗一样冲着你撒娇。

他只能听。

系统正怀疑几位命运系的操作把我刺激疯了,在不该发言的时候,老老实实当个鹌鹑。

现在天与地,永夜的翁法罗斯,数据的世界里,唯有此方净土了。

第32151788次永劫回归的结尾,卡厄斯兰那遭遇了我这个蹲在悬峰城遗址一直在平复心情,cos电子幽灵的绝灭大君。

我未曾见证他伙伴们的又一次死亡,不曾知晓这个男人是抱有什么样的心情去结束他伙伴们的性命的。不过他确实在被迫了解翁法罗斯之外的世界,通过我的口。

这个世界叫作亚德丽芬。

我只不过是告诉他,现在他如果能挣扎到那个预言中的灰白的黎明,那么他去宇宙里说一句亚德丽芬,就能引发数位星神的破防。

“简单直接还高效,因为纳努克大人的故乡就是亚德丽芬,甚至连翁法罗斯都像极了亚德丽芬。”

我没说亚德丽芬是什么样的,因为时间还长,因为他接下来可以体验到什么叫做翁法罗斯很像亚德丽芬。

所有降临在此地的,都只会让翁法罗斯不得解脱。

更没必要说些其他的,我现在不确定他能否在混合成我想要的卡厄斯兰那之前,坚持那么多的时间。

我只说亚德丽芬可以让纳努克等数位星神破防,只说铁墓这边说它被智识遗弃会让它破防,只说来古士这边说他论文全毁了会让他破防。

他问我:“那翁法罗斯呢?”

问我:“翁法罗斯在你们眼中又算什么?!”

啊,这个嘛?

我想了一会,不确定的:“铁墓模拟出来的数据世界,一直报错的项目?你不是清楚吗。”

还有,忆者选择逃离的世界。

翁法罗斯因为我的到来,所有潜伏在此处收集记忆的忆者,都纷纷离去,视它为恐怖的漩涡。

多重命途缠绕之地,准确来说现在是四重命途缠绕之地,现在只有忆者们的顶头上司还在坚守阵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卡厄斯兰那的确可以向浮黎祈求,成为记忆的令使。

「他不会成功。」

「所以是让他先尝试尝试嘛,毕竟卡厄斯兰那,可是救世主。不历经绝望还仍抱有希望,他就不会是最完美的救世主了。」

我不信任他的意志,但我信他被钦定的命运。

“众人将与一人离别,惟其人将觐见奇迹。”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用来验证这个预言。

在下一个永劫回归即将开始前,我还要处理一件事,那就是来古士的分析能力在此刻似乎有些超标。

沉思着的智械从我的所作所为里分析出我对卡厄斯兰那这个毁灭因子存在言行不一的情况,人话就是心慈手软。他尝试理解我做法后面的深意,并解读出了很接近的答案:

我在培养卡厄斯兰那这个个体的意志力,最终目的尚不明确。但这尚不明确的目的,已然偏移了我选择铁墓的事实。

我正在为名为卡厄斯兰那的个体指引前路,即使手段脱离了人类认知中的温情。

“您是意欲培养两位绝灭大君诞生吗?”

我没否认,“我以前确实有过这种想法,不过现在不是了。”两次信息黑箱,卡厄斯兰那两次的全身而退,和黑箱不正常的持续时间,来古士能往这方面想情有可原。

毕竟我一开始也是想要全都要的,结果纳努克注定无法拥有两位绝灭大君。

“我来之前也没想到,这位诞生的源头是毁灭毁灭啊,直接跟我生态位重合了,我只能想尽办法先加强一些他的绝望咯。”

“不能成为毁灭的同僚,那么,就做我取乐的材料。”

来古士的语言系统重组了片刻:“若是在下没记错的话,您的任务是污染丰饶的命途。”

“——现在外面那群人不也还叫我蚀日吗?我叫蚀日吗?”

“的确是很有说服力的理由。”

来古士接受了我本人兼职虚构史学家的事,一并接受了另一位绝灭大君确定将要陨落的事实。

至于卡厄斯兰那这个个体,是否会突破我的封锁,从我取乐的材料擢升成新的绝灭大君……他认为绝无此种可能。

纳努克大人不会擢升一位跟绝灭大君蚀日理念相似的个体。

都说了不要叫我蚀日。

我能记黑天鹅一辈子。

卡厄斯兰那大概也要记我一辈子,他在轮回的起点哀丽秘榭见到了我,见到了与昔涟在一起的我。

那一瞬间,他以为我准备摧毁整个永劫回归。

“我这次的开局刷新到了哀丽秘榭而已。对了,你既然跟昔涟熟悉,那么你应该知道该怎么让她停止……”我一时之间也很难形容那种感情,于是用胳膊肘蛄蛹了一下粉发的少女:

“要不你来说?”

“哎呀,你原来是敢做不敢当的类型,倒是让人家大开眼界了呢。”

她弯了下眼睛,“如果你是白厄的话,那么,她问的问题是,如何停止我对她无由来的恨。真奇妙不是吗,她说这是无由来的恨。”

“更奇妙的难道不是你竟然会恨我这件事吗?我以为你的心中更多的会是爱。”

“那又不会对着你。”

“是吗?”

我摊开手,向着轮回最初躯壳经过保养还没有烧焦的男人说道:“你也看到了,即使你第一个将要杀死的伙伴什么都不知晓,却会在见到我的那一刻升起巨大的哀怮,为翁法罗斯。你们哀丽秘榭人,跟我一见面的固有技能,难道是非爱即恨吗?”

“我不爱你。”

“我没说你。我说的是本周目的卡厄斯兰那,而你,你甚至比卡厄斯兰那要更加可悲一些,你都没办法去恨我,只能重复你不爱我。”我还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过说真的,你敢说自己真的没有一刻为我的降临而感到欣喜吗?”

“可以先停一停吗?明明是以人家为借口开始的话题,结果你却一直向白厄输入观点,是有求于他吗?”

即使现在的昔涟不知道永劫回归的事,她的立场依旧偏向了和自己的童年伙伴拥有同一张面孔的男人,告诉他对付我这样的人,不要跟我说道理讲事实。

她笑吟吟:“依照人家的经验,应该是不听不闻,不给她一丁点想要的反馈。”

“你自己做到了吗?”我反问。

“没有呢……但他看起来可以做到。”

他迎来了致命二连问:“那么,你准备听谁的?”

非同一般的开局,但不变的是开局的卡厄斯兰那的一眼钟情,和盗火行者在告知昔涟一切事实后,她选择赴死的结局。

“你看起来很期待永劫回归呢,是因为你需要它是吧。”

发现我是不祥的少女在死亡之前,依旧用一个不是问题的问题告诉自己的伙伴,我跟他们一样,都需要这场看不见尽头的永劫回归。

她甚至还嘱咐盗火行者,下一次见面,他可以将我对他做过的一切都告诉她。

“只要观察得次数足够多,就一定能找到其后隐藏的答案,你觉得呢?”

“你确定他不会绝望吗?”

“看起来你根本没有伙伴呀,也没有被人全心全意的信任过。”

翁法罗斯人可能都不会弱点击破,对付我这种人,说什么信任啊羁绊啊根本没有用处。毕竟百分百信任我的对象在一开始就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有时候我还得求它不要这么信任我,我觉得人生还是平稳一些更好。要问我现在最失望的一点是什么,是我没有提头来见。

盗火行者还是没有杀我。

家乡被黑潮覆灭,初出茅庐即将奔赴宿命的救世主白厄,在灾难过后见到我,找到一个活着的人的惊喜还没有散去,迎面就是我的一句暴击:

“我为什么还没有死去呢?”

家乡的麦田和昔日的伙伴都在黑潮之中逝去,昨日之景成了永远的昨日,也将成为他内心挥之不去的阴霾。

我随口一句感叹,成了他一开始对我的寸步不离。

最初,他害怕我死于黑潮。在黎明的奥赫玛,对我的关切就有些过度。

我不是黄金裔,我被元老院当成束缚救世主的绳索。永劫回归的数据回退无法回退那些人的情感,于是,我见到了将自己快憋炸了的凯妮斯。

“你的随机代码真的没有问题吗,感觉再这么发展下去,她都有可能打破轮回了?”

“但凡人承负不了火种的力量。”

“我是说逐火之旅。”

“现在数据一切如常。”

“行叭。”

来古士的论文课题难产不是没有原因的。

凯妮斯这周目看上去比上周目要矛盾不少,我跟救世主的关系太紧密,她一边利益熏心,一边要闭上眼睛不看那些气死人的互动。

某种意义上,也是很强。

不过跟救世主开局就绑定,后面隐有路线冲突,也有一些好处,我可以经常看他吃双份的万师傅救世主特供料理。

负责黄金裔厨房的万敌:“……HKS。”

悬峰人的字典还是有字的,而且还有典故,就我跟尼卡多利的事儿,我以前说过那是悬峰人对夫妻关系的最初启蒙。

当然,他不适合介入我和白厄之间的情况。

救世主在患得患失这方面,确实是难得外露。

“别害怕,卡厄斯兰那,我不会在你之前死去。”

他日后可能会想要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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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涟好感度:5。

跟荒笛的纯恨有些区别,她算爱恨交织。

以及那刻夏(阿那克萨戈拉斯)好感度:75。

忘记自己说没说了。

这章没有命运系的操作果然安定,胃痛的全在翁法罗斯之外。

第50章

那时的白厄在笑:“那实在是太好了。”

“我们可以一起见证逐火之旅的终点。”

不怪我想起他总是会想起哀丽秘榭的麦子,救世主再长大,他的心愿始终如一。

在我面前,他是毫无攻击性的,在哀丽秘榭的麦田睡觉的少年。

按理来说,我是应该说一些跟救世主本人相处细节的。但是,再怎么活泼,带着我出现在奥赫玛的一处屋顶就只为了登高望远纵览奥赫玛景色的救世主,都终将出现在再创世的葬礼上,被另一个自己杀死。

正如逐火的黄金裔,无论对我抱有什么样的情感,我们之间又应该有什么故事,翁法罗斯的主旋律都不是爱,是爱与绝望的逐火之旅,是不断轮回的永劫回归,是无法抵达的再创世。

“再多的情感,再执着的心念,都只会导向同一个结局。”

我说事实,不过因为太死板,没有一点可以变通的希望,往往会被听者反驳。

其一是昔涟。

岁月半神总是死于轮回最初,不过她执行永劫回归的伙伴总会告诉她,我做了些什么,又告诉了他些什么。

轻盈的少女对我这绝望论议题的反驳可谓是一针见血:“既然是如此绝望的未来,你为何还要一直出现在哀丽秘榭呢?”

“你,为何降临翁法罗斯,成为它期盼许久的黎明呢?”

希望的麦田上,一个即将死去的少女,一个即将杀死伙伴的男子,还有因为众多星神抽象操作被迫成为黎明的我。

也是神人组合。

盗火行者头一次听到“我即黎明”的暴言,人是一种经历太多而对不必要事情惯常的麻木,偶尔神经跳动,才记住了昔涟告知的不可思议之事。

再多就没有。

他记得多次出现在哀丽秘榭的我,记得三人共存的麦田,偶尔还会见到跟我一起躺在麦田中休憩的白厄。

当然,我们的所作所为,不会太长久,因为麦子熟了就要收。我们会从麦田里跳出来,从田埂走上大道,走到昔涟在的那个秋千处。

在命运的起点,救世主最大的烦恼是为什么自己会抽中救世主牌,他不知道救世主需要承担些什么,不知道救世主为什么会指向他。

或许,还会有求学归来后,就跟人结婚的美梦。

盗火行者没有那样的梦。

即使这位盗火行者曾经也是做着那样的梦的卡厄斯兰那。

昔涟得到的这个结论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完全不影响他将我当做战斗经验包在刷的行为。

所以其二便是盗火行者。

他坚信翁法罗斯还有救,但黎明不会是我,有时候,他想的是自己还不够强,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才阻塞了那条希望之路。

想法全对,我来翁法罗斯本身就不是为了成为翁法罗斯的黎明的。但是结论全错,没我翁法罗斯就真的直接亚德丽芬化。

从天而降的救主带来的只会是失望——正如开拓。

黑天鹅当时提及过她曾想过将翁法罗斯的事告知星穹列车,借着开拓的力量来探索这颗星球,直到我抵达翁法罗斯前,她都没来得及。

因为探索翁法罗斯前还有更紧迫的事,她在观察我,观察我这样一位绝灭大君,却没想着利用模因的便利获取我的记忆。

当时没来得及,现在就更不可以,忆者的四散奔逃,唯有浮黎投下目光,这意味着事态已经失控,模因都会死在翁法罗斯。

而开拓,亚德丽芬开拓星神都未曾全身而退,翁法罗斯里,失去星神的开拓,只会有来无回。

黑天鹅只会为了好奇心而利用一些力量,却不会想要自己的合作伙伴死。

她在忆者里,道德是比较健全的。

我不来,翁法罗斯会有天外降临又陨落的希望。

还有什么呢?还有伪装成希望实则是让人走入更深的绝望的存在。

自天外而来的,亚德丽芬只在开拓身上看见希望,翁法罗斯不会例外。

它们甚至会源源不断。

我来,卡厄斯兰那便可以只恨我一个。

他还恨不成,本身就曾将我当做黎明过,还让几个对我升至满好感的卡厄斯兰那接力,更恨不成我了。

“何必呢,你相信我,不信我、恨我乃至爱我都可以,只要一条路偏执的走下去,我们都不会为翁法罗斯带来过多的苦痛。你何必恨不成爱不了不能完全信任又不肯完全不信呢,互相折磨总要有个限度。”

“未来……绝不能……止步于此……”

我叹气:“我真的只会治疗身体,不会疗愈精神。你挣扎到最后,早晚会选择一条路。”

我确信我会得偿所愿。

他确信翁法罗斯仍有希望。

好吧,但是,我提醒过他的,互相折磨得越久,他最终的模样会跟我想要的越发贴近。

一个满好感的卡厄斯兰那不行,那么上百万个呢?

永劫回归拖得越久,他雕琢自己的时间就越久。

其三便是我厌倦了哀丽秘榭开局,转而在神悟树庭开局碰见的阿那克萨戈拉斯。

即那刻夏。

他本人更喜欢人称他为阿那克萨戈拉斯,叫那刻夏却还是会答应。

“你试过所有方法了?”

这个可怕的学者甚至还向我索要我的实验论文,我说实验过程无法复现,他冷笑:“你准备跟老师也这么说?”

“阿那克萨戈拉斯,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

“不代写论文。”

我再一抬眼,他立即接上,“也不接受与老师辩论。”

我想要说服这样一位学者,只需要带他的灵魂升入高空,抵达翁法罗斯之外。

我就这么做了。

从权杖内部演化的世界,带着他,踏入星海。一个数据片刻的溢散没有在数据的海洋里掀起半点波澜,也称不上成功。

博识尊降临了。

第一次,博识尊阻塞了名为阿那克萨戈拉斯的灵魂的眼耳,让他不能窥见天外之景。

翁法罗斯对我的出行毫无阻碍,可想让本地人抵达天外,即使是我,也不可以。

“是引动了什么吗?”我问博识尊。

祂沉默不语,而沉默便是回答。

我试过不止一次,每一次,即便没有博识尊突兀的降临,阿那克萨戈拉斯也不能看见天外之景,借由我的力量去窥见翁法罗斯的未来。

我对此表示失望。

意料之中的失望。

不过,阿那克萨戈拉斯仍旧是我的盟友。即便我不能在绝望论上说服他,他也不能在希望论上说服我呀。

他本人:“什么希望论?”

我摆摆手:“没事,我在捏造你的学术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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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识也不行,尝试突破一下,未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