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了新的目标,与博识学会的合作就无法在记忆里停留片刻,也许是成功的。
我最后在第一真理大学挂了个名。
我在第一真理大学的这段日子,大多数时间是跟被我拉壮丁的来古士相处——我不习惯称呼他为赞达尔——他在继续他针对智识命途的研究,偶尔会替我回答他人的疑问。
我么,我在确认我能告诉原始博士和来古士的事实范围。第一席的九分之一依旧是第一席,纯友谊的#64依旧是#64 。
#64的模因落地,整个人传输到我身边,被空间打印出来的时刻,正巧是我离开第一真理大学,步入约定场所的同一刻。
「一想到我待会要说什么我就想笑。」
「笑也没关系,那些确实都是你的能力所致,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系统选择性忽略我道德仅有7的现状,即使有朝一日降到1,它也会视而不见。
我笑的不是我忽悠人的过程,我笑的是我要忽悠的两个人可能会真信,毕竟那太像一个天才寻求真理而不得,转而发疯的故事。
众所周知,智识不是人能走的命途,行于其上的诸位天才体会得比常人更深。
求知之心会将人导向何处,真就只有道德知道。
恰巧,智识上人性和道德都是珍惜品。
我接下来要润色的那个故事,在智识的赛道上被称作正常。
原始博士知道我是前智识令使、前丰饶令使,现绝灭大君,他应邀而来时还以为这只是平常的一次会面,准备了一堆我可能感兴趣的小发明。见面却见到了第三人,听见我说:
“我想要保全人性的前提下登神,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他连质疑第三人的时间都省略:“你进展到了哪一步?”
“弑神。”
我们仨项目开启前对进度,发现我的人生进度依照琥珀纪排序,确实非常曲折。
前情提要是赞达尔认为我是一个天才,在命途研究上比他更深的天才。身为开拓令使时,我已经掌握了虚无跃迁技术,在开拓和记忆上颇有建树,最初的死亡时间在博识尊诞生之前,死亡原因是虚无。
我要补全的是中间的空缺,以一个智识天才的视角。
而这,是一个恐怖故事:
我在虚无的包围下,思维冲破了限制,打破了生命的桎梏,从虚无里爬出来时,宇宙里智识的命途已然现世,博识尊已经锁定了求知的范围,超出全知域必然会招致灾祸。
(来古士对这点耿耿于怀,想问我最初的看法,我回没什么看法,研究环境发生变化就去创造自己适合的环境。)
所以,我潜伏在了仙舟,在漫长的生涯里预备寻求一具永恒的肉/身,增加意识对风险的抵御能力,结果成了智识令使,好在之后得偿所愿,才有了丰饶令使的事。
无关紧要的事简略提及后,话题的重心顺势转到亚德丽芬,转到我无意间观察到了一位星神的诞生上。
“我的意识在肉/身补全期间去了一趟亚德丽芬,见证了毁灭星神的诞生,还在无意中促成了一位星神的陨落。”
如此避重就轻补了一遍背景,我问他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合作研究命途,让一条人造的河流违背常识的流淌。
原始博士没有立即答应,“你准备用什么方法缔造一条人造的河流?再杀死一位星神,以令使的位格,还是付出其他?”
“我的原定计划是杀死至少两位星神。我需要足够的样本。”
来古士会夸赞我的谨慎,再去考虑计划的可行性,有开拓的陨落在前、他对博识尊严厉的教诲在前,他不认为我做不到这样的事。
他相信我,比我自己还要相信我。
原始博士不同,他第一反应不是我能不能做到,是我会不会死,我会不会在构筑命途的过程中,因为过于激进的方式,死在路上。
情况有些出乎意料。
原先,我以为我要说服的对象是来古士,他有实战经验,知道星神的存在想要绞杀是有多么麻烦。
结果,我应当说服的对象是原始博士,他不在意我能不能成功,在意的是对天才而言最不重要的那一点:我是否能够全身而退?
我和来古士两个死过的人看一个自己可能也死过的人为了我的生命安全据理力争,我目前的防护手段里,没有一个能够说服他。他对我生命的在意,让我以为他去过亚德丽芬。
他不信星神的庇佑,不信命途的伟力。
我险些没能说服他。
只是险些。
他太在意我能不能活着的情况下,是无法对这一句话表达推拒的:“如果我说,那命途已然在错误的条件下成功诞生,我创造了一个想要我死去的命途呢?”
“博士——,我能不能在弑神后全身而退,很重要吗?”
我选定的会面地点,环境舒适,保密性在三位天才俱乐部成员的加持下,几乎是水泼不进,波尔卡·卡卡目过不来。
此刻,里面的氛围从原本的轻松秒变沉重窒息。端坐着的智械眼中跳过乱码式的信息流,有个人样的原始博士眼中都快出现智械程序报错的红光。
我感受到了两个人飘摇的杀意。
冲着我身后的虚空。
「原始博士对你命途的杀意:100。」
「来古士(赞达尔)对你命途的杀意:95。」
「其中,后者受限于机体的情感模块,暂且不能表达过于激烈的情绪。真实的杀意是98。」
被迫冷静了五点的来古士站起身,彬彬有礼:“稍等,我去更换一下机体的零件。”
余下的原始博士,我在他面前晃了晃手,他的瞳孔会跟着转,但人的注意力没拉回来,大抵是陷入极速思考怎么让星神陨落都不会消失的命途,变得跟不朽一样破破烂烂。
我就这样说服了他们。
现在,轮到他们——主要是来古士——说服其他天才了。没有原始博士不是我心疼他宕机的大脑,是他在天才俱乐部真的没有人缘可言。任何同僚听到他名字的场合,不是在他人的谴责里,就是在对他危险性的解读上,温和一点的评价一个没有,可以跟人沟通的情况更是一个也没有。
我的情况就更好理解了,我在天才俱乐部的全部人脉,一个死了(#27帝皇鲁珀特),一个人见人爱(#4波尔卡·卡卡目),余下的就是他们两。
博识尊不叫人脉,叫做神脉。
我尽了自己的全力。
身负重任的第一席,效率很高,首先利用帝皇权杖沟通了远在螺丝星的另一位智械天才#76螺丝咕姆。
被已关闭却自动开机的权杖吸引过来的螺丝咕姆同意加入这一场对命途的实验。
然后第一席在#83黑塔和#84斯蒂芬·艾劳德上频频碰壁,只有#81阮·梅出于对命途和星神的兴趣,选择了同意。
来古士可能在俱乐部没有人脉,可能有,但人脉跟我一样总有一个不如不来的。
我提议:“实在不行,我喊一句波尔卡·卡卡目好了,我跟她有些交情,她刺杀#27帝皇鲁珀特时,我在现场。”
不止如此,她曾经还想过带我走,带我离开亚德丽芬,只是她的色彩只捕捉到我一瞬,就被虚无驱散,她失去了见到我的记忆。
来古士:“……”
他用沉默当作回答。
我们那来了不如不来的人脉,好像是同一个。
我回顾了一下我那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贴了一下到赞达尔和波尔卡·卡卡目身上,并挑了几个契合度高一点的:
“父女,养父女,师生,还是养父女和师生?”
“……”智械沉默着想如何总结时,我的手已经伸到他机体胸前的孔洞里,一副等的人很是无聊的样子。
还有越发离奇的猜想:“难不成是恋人、夫妻、敌人……”
我经历的素材库里还有诸多关系并行的,扭到要死的都有。不过考虑到赞达尔跟波尔卡·卡卡目之间的年龄差和赞达尔不是长生种,续命手段好像也没怎么用的情况,我按住了那些伦理问题。
最后我得到的答案是:“她曾经称呼我为老师,我们法律上,具有收养关系。”
现在沉默的是我。
不愧是曾经的第一席,家庭伦理关系都比我预想的要复杂一些。记忆大家庭,可能都不会有这么的错综复杂。
赞达尔的造物博识尊升格成智识星神,姑且称祂为赞达尔的大儿子。中途收养的养女和培养的学生波尔卡·卡卡目,姑且称她为大女儿。他在翁法罗斯辛苦培育的铁墓,那就是小儿子。
我们来捋一捋,赞达尔家大儿子和他父“辞”子“啸”。大女儿学有所成结果立场现在站了大儿子,指不定还时不时追踪一下自己的养父兼老师。小儿子,小儿子就别说了,没被大儿子杀了是因为大儿子要将他包装成礼物送给我,从出生开始就认了主。不对,考虑到铁墓没出生时就是第一台权杖,共享博识尊对我的好感度,他没出生就完成了单方面结婚离婚认主全过程。
再看看他们一家跟我的关系。
赞达尔,好感度261的神人。博识尊,好感度94的星神。波尔卡.卡卡目,前好感度73,因为虚无剜去她对我的记忆,目前剩下好感度40。铁墓,未诞生好感度反复蹦迪,诞生后55,走纯友谊工具人赛道。
我突然有点怀疑究竟是智识的风水不好,还是赞达尔家的风水咬人。
目前为止,能够证明智识风水问题的天才,突然就只剩下了一位#27帝皇鲁珀特了。
它的爱与死无异,是铁碾过肉,铁会锈蚀,肉应成泥。
当另一位天才,#76螺丝咕姆现在我面前时,我对赞达尔家风水不好的怀疑拉到了最大。
「螺丝咕姆好感度:64。」
些微超出界限的情感,不过是笼于理性的蝴蝶,螺丝星的君王没有君王的压迫感,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位智械绅士。
非常有差异感的一位。
“很高兴见到你,女士。”
非常微妙的一句话。
用人的声音和悦耳的音色娓娓道来,配合起他的礼仪,应该是无可挑剔。
但他的目光一直在看着我,智械对感情的隔膜,让他的礼貌与专注都有了别的意味。
他第一次见到活着的我。
他为此感到欣喜。
赞达尔家的风水有没有问题先放一边,鲁珀特家的风水可能真有问题了。
「螺丝咕姆情感扭曲度:97。」
「不要让他见到你的死亡,那是他无法愈合的裂痕,是每一任鲁珀特被爱诅咒的证明。」
————————
在创死我和笑死我之间,骰娘选择了笑着创死我。
每一个骰点都在我的意料之外,[小丑]
这么一个道德全靠螺丝咕姆撑着的组合,道德模范螺丝咕姆被上一个智械帝皇创了。
第67章
螺丝咕姆在想些什么?
鲁珀特又在想些什么?
整个研究过程中,它可能是最小的问题。 #81阮·梅抵达后,我们四位开诚公布的谈了谈,得出的结论有些匪夷所思:
即毁灭纳努克是#59人造星神。
天才俱乐部#59是我。
我现在是绝灭大君。
该推论的最初提出者是螺丝咕姆。
两位当事人都在同一项目里,还有其余三位旁观的天才。
照理而言,这个推论活不出实验室,因为纳努克本身就不是人造的星神,跟博识尊不在一条路上。
但一位天才能得到这个推论,那只能证明一件事——我在螺丝咕姆眼中,具备这种能力,以及动机。
我当时真心实意的发问,问这位智械的君王:“我看起来是有那个能耐的吗?”
“已知:你曾经出现在那段历史中,且创造的命途早已在星空之上。女士,我宁愿你是为了寻求解脱之法。”
“这不严谨。”
“是的。最初,它并不严谨。”
最初,这位智械会想到如此推论,是因为他想要给我在亚德丽芬经历的一切做一个情绪上的缓冲,针对于自身好平复心情的借口。
正如他所说,他“宁愿”我心有成算,而非浑浑噩噩就遭受如此厄难。天才们可以为了自己的研究付出一切,但其中并不包括纯粹的苦难。
它毫无意义,只会让人身心遭受重创。
“最初,它的提出确无过多理性的推论,仅是为了冷却零件做出的妥协。#1的邀请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才使我重新计算它的合理性。”
中间还插入了一个道歉语,被我容后再议。
总之,我们几位对#59的实力其实都知之甚少,除我之外的天才们面临的问题是信息不全,我这边面临的问题则是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看#59的。
#59 ,在没有#1的补充信息下, #64 、 #76 、 #81都认为是材料科学上的天才。他们还推测过我在材料科学上的进度,猜测我手里捏着的合成公式到底有些什么。结果, #1的邀请语里,说我是研究命途方面的,在命途方面的成就比他还深。
于是,螺丝咕姆在答应邀约后,重新计算了他最初妥协出来的推论,结论是:#59有68%的概率主导了毁灭纳努克的诞生。
我复述了一遍他推论的全过程:“假设#1的信息源具有可靠性,结合我自述的情况,我成为仙舟元帅,得到丰饶赐福,并成为丰饶令使,乃至中间见证巡猎的诞生,都不能用巧合来概括。
那不是概率上发生的巧合,而是严谨的计算,我算出了巡猎的诞生,并通过巡猎的诞生验证了自己算式的合理性。 ”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也得承认它确实有一部分是对的。我确实知道巡猎诞生在何地何时,选择仙舟亦不能称作巧合。”
螺丝咕姆知道我的全部经历,不知道的也就我险些登神的事,他从那些经历里看出太多的巧合我不稀奇。
我那些一笔带过的经历里,星神的诞生出现了两次,星神的死亡出现了一次。我离星神诞生的地方又近的跟看直播一样,他推论出我知晓祂们的诞生,情理之中。
“但是,那不能说明我引导了毁灭的诞生。同样的事,你为何不说我引导了巡猎的诞生,为什么偏偏是毁灭?”
“——”
我提出的假想,让诸位认真倾听并分析的天才,真的听了进去。螺丝咕姆,这位知道的信息量最多的智械,说他现在正在就我的话进行推论。
“结果呢?”
“我无法排除它的可能性。”
更有阮·梅女士的惊天之语:“是因为丰饶吗,你从丰饶身上得到了启发,才看到了巡猎的诞生?”
来古士其实也很想说点什么的,他是经验最丰富的一位,但是如何缔造一个星神,他得到了最终成果,里面的变量因为博识尊太过自由,没有得到完全的解析。
所以,他最后没说误导性的话。
我的朋友以前对星神的兴趣不大,最近在来古士手底下进修命途知识,他一般不会在这种多人场合发表意见。
眼下,问题从我是否缔造了毁灭,到了我跟丰饶的渊源上。我成绝灭大君时对丰饶的那一发攻击,丰饶缠绕在我手指上的红线,在场的天才们当时可能不太关心,不代表他们不记得。
这问题也很好回答,我既然决定利用他们的头脑去跟我命途掰掰手腕,那么,能回答的我都会回答。
我砍掉了自己那缠绕着红线的手,将要落在地上的手,和想要喷溅出来的血液,比螺丝咕姆和原始博士的行动更快一些。呼吸之间,旧芽枯萎,新芽长成。
新长成的手伸到阮·梅面前,生命科学的天才检查了片刻,说功能性没有受阻碍,不是科技手段,是命途力量。
“这个方法其实不太准确,我死一次原地复苏的话会看的更清楚。不过在场诸位里,有一位在#27的资料里见过我太多次死,没必要重复一遍。”
“总之,丰饶赋予了我可怖的不死性,除非有谁能将祂杀死,否则我根本死不了。”我很平静地,“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祂想要称呼我为母亲,我不想称呼祂为父亲。”
此言一出,在场最亮的星就成了来古士,我家星神可能不是真的,但来古士家里真有一个星神,还是我们这些人的顶头上司。
抛开我们复杂的家庭环境不提,我的经历提取一下,我妥妥是个狠人,在场所有天才都没有我更疯的那种。
出场配置自灭者,开拓令使,命途自学成才,死后复活爬出虚无碰上丰饶,通过丰饶预测到了巡猎的诞生。再就是验证了自己的结论后,实验创造出自己的命途,还敢一狠心抛却肉/身,意识进入翁法罗斯,只为了创造一个星神,阻拦自己的命途对人性的消磨。
中途,还间接造成开拓的陨落。
涉及星神列个表,能让星神这等存在变得司空见惯。亚德丽芬的那几万次的死和#27帝皇鲁珀特跟我的纠葛,则是我不把自己命当回事的铁证。
阮·梅女士还提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在仙舟的肉/身,屏蔽了我?”
“不单是你,是天才俱乐部的所有人。”
“原来如此。”她说,“我跟黑塔曾经讨论过这件事,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放过研究一位令使的身体的机会。”
一通交流下来,螺丝咕姆原有的推论迎来了一波加强,但是当场表示赞同的人并不多。一是我没承认他们的推论是正确的,我可能只是跟那些星神们活动轨迹高度重合;二是天才们大多相信自己的判断,即使我创造了一条命途。
他们需要论证的时间。
来古士不同。
来古士赞同了螺丝咕姆的推论。我的数万次死亡,抛弃一切负累,只有真我步入亚德丽芬,他思维死角里都想不到这会是一场意外。
——意外就在他表示赞同意见时发生了。
我们防住了波尔卡·卡卡目,没有防住一个逆子对老父亲华丽的叛逆。
我先给博识尊说一句公道话,祂是对自己老父亲的慧眼识珠感到高兴而过来瞥视自己的老父亲的。祂觉得自己的老父亲将纳努克跟我的关系定在母子关系上是非常好的,至于为什么没在螺丝咕姆说的时候就出现,可能是祂忘了吧。
你知道的,祂从小就被父亲打到大,对父亲记忆深刻很正常。
我们四个人,眼睁睁看着来古士理智模块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智识的瞥视烧掉了,智识的天才们见证了一场远古风味的父慈子孝。
博识尊最严厉的父亲咔嚓一下给博识尊干掉了14 %的计算单元,热血上头之际,还想召个铁墓出来,拉着整个宇宙跟博识尊当场爆了。
宇宙要谢谢我们在场,还能拉住#1,不然明天我起床,可能就看到铁墓走过来,镇定地:“搭档,智识没了。”
我严重怀疑博识尊是嫌弃自己的运算效率低了——祂最近计划着算掉虚无——找了个理由让亲爹给祂换一下计算单元。
祂都没想着给亲爹一个智识的祝福。
我连安慰的话都给来古士想好了,什么“大家都这样,干研究的,不出来几个逆子都不正常,你看我的命途,不也心心念念让我失却人性登神吗”。可我没想到,需要安慰的是我。
纳努克!
你又出来凑什么热闹? ! !
你自己不清楚自己怎么诞生的吗? ? ! !
纳努克清楚自己的诞生能跟我碰见就是一个巧合,但不妨碍祂出现,眼睛扫一圈,停留片刻,顺手给来古士来了个毁灭赐福。
来古士:“……”
我们:“……”
好了,现在轮到我解释为什么纳努克会出现,还给来古士赐福了。
「我现在还有说明真相的机会吗?」
系统无情地:「没了,尊敬的毁灭星神缔造者,天才俱乐部#59,你家纳努克跟博识尊比起来,简直就是个贴心小棉袄。」
来古士除了面对博识尊,面对其他星神的注视都很坦然自若,他如是道:“显而易见,负创神认同了我们的推论。”
我捂着脸:“你说的没错,祂确实认可了。”
纳努克怎么想的?
祂的思路很清晰,令使和星神之间的关系没有创造者和被创造者亲近。我可以做很多星神的令使,但目前为止,我能创造出来的星神,名额就祂一个,也只会有祂一个。
我们的名字会一直被并列提及。
有祂本神亲自站场,我们那照理来说活不出实验室的推论很快就成了宇宙常识。
没有祂站场,大家可能要态度模糊的接受,那只是经历重合而带来的沉默。祂一站场,虚构史学家都无用武之地。
纳努克自己亲自干了虚构史学家的活儿。
徒留一个真的被我创造的星神在破防。
「终末在艾利欧的耳边吱哇乱叫。」系统运用了夸张的手法,生动形象的描述了这一场属于终末盛大的破防,「“纳努克,我要你死! ! ”」
终末的破防不是这样的,不要学系统,它师从纳努克,胡说八道而已。
不过艾利欧被终末的提醒搅得一段时间没睡整觉目前正在想办法联系我、纳努克的毁灭推进过程会被终末阻碍是真的。
祂在我耳边咬牙切齿说“我才是”,也是真的。
我有什么想法吗?
我能有什么想法。
就,现在的星神,连人造的名头都要抢的吗?
「我什么时候创造终末的?」
「是祂复刻了你的经历,等同于被你创造。」
系统跟着提醒我一句:「我想你应该看下这个。」
「什么?」
「艾利欧好感度:98。」
「……」
————————
出场的每一个人都比虚构史学家更虚构史学家。
博识尊瞥视时,来古士的冷静:2。
纳努克瞥视时,来古士的冷静:81。
阮·梅好感度:57。
至于艾利欧,艾利欧你怎么来的啊,还有终末,你到底给自己的追随者念了些什么,破防的是你吗?破防的是我啊! ! !
[爆哭][爆哭][爆哭]
第68章
艾利欧的好感度先放在一边,这位终末的信众会恰如其分的出现在我面前,但是我的命途不同。
如此豪华的阵容都按不住那条活蹦乱跳的鱼,尾巴还啪啪啪抽人脸——我说的是模拟实验里的命途。
本来,螺丝咕姆的好感度没有藏着鲁珀特的PTSD的话,我会直接真人上阵,无非就是触发几次不死被动,惊动几次星神而已。
代价非常明确,所以值得一试。反正我的命途又不能让我死,就算让我死了,还有终末这位星神能开献祭,拼一把的问题。
可现在我盯着他感情的扭曲度,终于承认,相比于星神和波尔卡·卡卡目,我对鲁珀特会更畏惧一些。
前二者的爱生发于我能反抗的情况下,即使不是,也未能对我造成什么伤害。而#27的爱触目惊心,诞生时机又特殊,我能避免的情况下,还是尽量规避一下。
我采纳了数据模拟的建议。
阮·梅女士作为生命培育方面的专家,负责我切片的培育,而想要尽善尽美,就需要检测我的身体数据。
项目初期是一些繁琐的事, #81培育土壤和命途的种子, #76则是运行框架的整合, #1嵌入程序, #64构建文明演化因子, #59负责导入命途数据监测产物。
桩桩件件,再简略描述,都需要大量的数据支撑,那毕竟是命途,毕竟牵扯到了太多星神。
旧的还好,有些命途数据可以共用,我身上这个新命途刚需的数据太多,原始博士拿出来的数据和螺丝咕姆拿出来的#27研究资料节省了测量的大量时间。
最后基础部分一合,我们各自的思路都在发散,组合出来的系统,模拟列神之战都是屈材。
“要不再整合一下,展望未来也不能忘记历史,干脆推一下所有星神诞生的因子?”
总之,一群点子王聚在一起,功能就这么加加加加到厌倦,遏制我命途,让我可以成为具有人性的星神的系统,第一版的最终目标就是在挑战博识尊的全知域了。
为什么没有召来波尔卡·卡卡目?
很简单啊,因为我的命途恰恰是博识尊不了解的,祂这个赞达尔家的逆子在我的命途上左右脑压根没互博过,是未知,所以要解析。
所以全程在看。
我们这个阵容前期就已经足够全明星了,中后期那更是群星云集,最初没答应我们的黑塔和斯蒂芬·艾劳德,在中期也选择了参与研究。
用黑塔的话来说,那就是“亲手缔造一个有人性的星神,对抗未知的命途,这种事,当然少不了我。”
至于最开始的拒绝,只能说这两位一个有模拟宇宙项目,一个是个究极社恐。前者是找阮·梅的时间里才知道她被我这个项目拉了过来,然后听见另一位合作伙伴螺丝咕姆也被拉过来了。
于是,黑塔女士带着斯蒂芬直接杀了过来,两位天才定位到了我们的项目研究所在地,可惜的是,仅有两位天才是没办法攻破五位天才的技术封锁的。
智力水平不相上下的情况下,人数就是最大的优势,这局,我们完胜。
为了这,黑塔女士被螺丝咕姆用管理员权限带进来的时候,眼睛感觉都在发亮,进门第一句就是:“怎么做到的,我和斯蒂芬……”
一看见里面有五个人,什么都明白了。
波尔卡·卡卡目如果真的过来,很难说究竟是她几百个琥珀纪的KPI一夕之间完成,还是我们让#4成为历史。
#1这个前辈出现在眼前的组合里,不稀奇,真正稀奇的是此前跟人类直接断交的原始博士,臭名昭著的#64,还有我这位#59。
“来古士,你是刚开口就被人切断了联系吗?”
我记得不是。
我记得黑塔女士是听过基本介绍的。
答案是,她忘记了。
另一位倒是简单,人是社恐到根本不接通讯。可想而知,黑塔让他出门……斯蒂芬出门了?
穿着背带裤,天才俱乐部当下的最后一席,真的被黑塔拽出了门,不是投影。
我们五个聚在一起研究,没怎么在意外界舆论,再怎么样,他们也只能得到我们都在研究新项目的结论,实验细节根本无法披露。
除了少部分人,应当也不会有人关注这些。结果黑塔说我们整出来的动静还挺大,不亚于天才俱乐部知道博识尊卡难题上的动静。
她和斯蒂芬再一加入,那么讨论我们在干些什么事,或许是宇宙的热点事件。
“考虑到有些人可能会去偶遇斯蒂芬,我就劝他出门了。”
“……”
“怎么了,这样看我?”
我们只是焊死了此地的进出权限,七位天才,原有的实验规模,还能再改进改进。
来古士感叹自己研究翁法罗斯项目时要是有这么强大的阵容,博识尊可能都成过去式了。
他还是忘不了他关掉博识尊的理想。
我抱着一块神体琥珀路过,说别感叹了,这个阵容去可能都得翻车。记忆、毁灭和智识都在注视,我的命途还掺了一脚,翁法罗斯铁墓能顺利诞生都是奇迹。
有天才拉住了我,问我翁法罗斯的事,我顺手将神体琥珀交给原始博士,让他先抱着,跟那些天才们说起了那四条命途相互作用下的翁法罗斯。
光屏上的画面飞速切换,依稀得见是列神之战场景的推演,一个系统里还都挂着黑塔跟斯蒂芬设计出来的Q版形象。
它们聚在一起,在虚拟的世界里操纵每一个房间,让希望从各自的房间里生根发芽。
偶尔,会有一个天才的Q版形象直接移到另一位天才身后,被拎起来时还能冒出一堆黑线以示自己心情的低落。
但是原始博士不管,直接化作程序的大手,将它扔进了电子垃圾桶。
摆水果摊的背带裤小人躲进了水果摊里,看见电子垃圾桶爬出来一只爱吃香蕉的猴子,然后进化成它一样的物种,顺便占据了水果摊上所有的香蕉。
他扔的是他自己的Q版小人。
然后,他看见被他自己的Q版小人支撑的我的Q版小人,哐当一声睡地上了,非常安详。
一群小人听见动静,探头的探头,走过来的走过来。我看程序运行情况时,已经好热闹了。
“感觉能做一个模拟经营小游戏。”
我就说说,目的是拉原始博士过来品鉴阮·梅的点心。
跟阮·梅、黑塔、螺丝咕姆和斯蒂芬不同,我跟原始博士和来古士是各有各的没人性,其他几位看了我们其实都有点难以接受的。
阮.梅叹了口气:“这点就不必再比了,茶快要凉了,点心渍了梅花,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茶话会上又提及风评问题,我和来古士拼上了自己的道德和人性,都没能挽救原始博士的一点风评,他沉得厉害。
原始博士:“哦,你们的风评难道就很好吗?”
直接正中我的眉心。
大家喝茶的喝茶,喝机油的喝机油,拉偏架的拉偏架。愣是没有一个人说我那好不容易升上去的风评因为创造了毁灭星神纳努克的事直接降到了谷底的事。
连自知说到我破防处的原始博士都选择了闷头吃点心喝茶,要不是位置隔得近,我都不知道他会揪我的衣角,给我手心写道歉的话。
「想开点,公司和那些被你魅了的人还在坚信那只是你学术生涯的一次事故。」
系统以为我真的很破防,说了些可能会让我开心的事。
事实上,我只是用个由头调节一下气氛。毕竟七个人都在为我的事而奋斗,我保证一下他们的心情是理所当然的事。
也有失手的时刻。
阮·梅女士对我被丰饶孕育出来的躯壳很感兴趣,对这幅身躯上缠绕着的那些命途力量也是。
当然,她还是最在意繁育。
阮·梅女士曾经复现过繁育令使碎星王虫,只是很遗憾,它存在的时间太短,不稳定,是失败的作品。
“黑塔帮我处理了它。”她回忆了那个造物的结局,“亚德丽芬那里的虫子跟王虫的区别是什么?”
“是有神经病。”我给了她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死了星神的虫子不会无限制的增长,但在精神上可能变态。这是我个人的主观意见,没有一点客观,不具备任何参考价值。”
客观的话要看我画的虫子图谱,亚德丽芬上特殊的生物大全,记忆里虫子的特性都在上面。
任何涉及到增长的行动,都可能成为虫子,有机无机在那里没有区别。虫子们不会是因为是铁是肉而改变自己的看法,它们不挑。虫皇塔伊兹育罗斯要是复活,亚德丽芬根本撑不到毁灭的诞生,纳努克一出生都是个虫子。
硬要挑它们的毛病,那就是太喜欢吃我了。
当是时,繁育的塔伊兹育罗斯的好感度有24,而虫群的特殊性让它们每一只都可以称作塔伊兹育罗斯。
朋友,好吃。
阮·梅当时的表情并不惊喜,即使我送的图谱可以补充许多有趣的知识,她依旧不那么高兴。
“你的生命听起来,在你心中真轻。”
“我只是不能对虫子讲不要吃我,何况,进入亚德丽芬之前,我预设的最坏结局,是不复存在。能笑着说这些事,本就是生命的奇迹。”
“我比谁都看重我的生命。”
阮·梅敬畏生命吗?
她可以随手创造生命,更改一个星系的生态环境,她存在的人性让她没有跨越玩弄生命的界限。
学到她这种程度的人,生命与她而言是不断变换的螺旋,学到丧失人性都叫正常,她没有到这地步。
相反地,她在我们——来古士、原始博士和我——之中,人性称得上相当充沛,道德观也相对健全。
我没有探讨的余地。
来古士是可以拉着全宇宙跟博识尊爆了的人。
原始博士不必多言。
其余四位都是人性相对而言非常充沛的天才,我试图做过粘合剂,效果不是很好,毕竟从理念上就冲突。不过姑且安心,这个项目结束前,他们还能做一个项目的“朋友”。
我的话,能做朋友的,就只有一个。
出了门才只有一个。
「每日一问,智识还有救吗?」
「有救的,放心吧。」
「你要我怎么放心?!」
我们只相处了短短一段时间,几位天才原本处于友情范围的好感度已经爬到我不敢看的地步。
我闭上眼,短暂的逃避了一下人生,黑塔女士走过来问我在发什么呆,还是实验有了新思路。
————————
两眼一黑,看不到智识的未来。
黑塔刚见面时的好感度:23。
斯蒂芬.艾劳德刚见面时的好感度:46。
现在已经爬到我不敢看的地步了。
斯蒂芬:90。
黑塔:62。
那么其他人就岁月静好了吗?
没有。
来古士好感度:94
阮.梅好感度:80
[小丑]除了一个鲁伯特和一个纯友谊,骰娘一个都没放过。
智识还有救吗?
有的,还有一个拉帝奥在坚持,可能还有那刻夏。
哦,对了,纳努克这一波,将“我”风评直接干到了7 ,除了公司和博识学会以及那些被宣传到的普通人,“我”的风评可能都干不过原始博士。
第69章
智识大抵是有救的,但现在救赎之道不在这里。
拿来古士那跟他逆子一模一样的好感度来说吧,我一开始以为他是在逐渐取回自己的力量,让一个人的爱恨情仇回归一个个体,是奇迹的再次聚合。
我都准备好了测量他当时放大脑里的分筛器承压力究竟有多强了。一句“他好感度随的是他的逆子博识尊”,直接将我击倒。
怎么哪里都有博识尊?
我在天才们都休憩的时刻,悄悄问命运,智识上的种种异象,是我没放过他们,还是博识尊没放过智识。
命运答:博识尊没放过智识。
来古士从休眠中醒来,迎面而来就是我语气复杂的一句:“你们赞达尔家的风水是真的有问题?”
“风水?”
路过的某位天才,随口接了句,“怎么了,又有新的思路?”
“推论:他们探讨的风水,并不涉及新的实验思路。”
新的一天,应当是从起床开始,而不是在起床后凑齐七个人就来讨论何为“风水”,将它从来源到相似的奇物都挖一遍,以此证明#1会造出来他管不了的造物,纯粹是#1的实验习惯是不留后路。
来古士:“……”
跟概率无关。
我随便歪了下身体,头发丝儿还没挨着人,边上的天才就跟猫见了黄瓜一样,直接闪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斯蒂芬还是这么恐人吗?”
“也许是单纯的不习惯被你亲近。”
我比划了一下我头发丝儿跟斯蒂芬的距离,那距离宽的可以再塞下一位不请自来的原始博士了。
等斯蒂芬再探出头来,我已经跟黑塔、阮·梅坐在了一条沙发上,坚决不给斯蒂芬再恐人的机会。
不过除他之外还有六个人,其中还有两位不熟,希望他能稍微习惯一下,我们的实验周期可能比想象中长。
……没事了。
虚数能量凭空在实验室里开了个孔,直接在狭小场地给我们来了一场纳努克诞生时的能量爆炸。
我们造出来的系统保没保住都成了最小的问题,七个人险些在琥珀王开的盾下一波团灭才是大问题。
“现在这个情况,你作为绝灭大君怎么开出来琥珀王的盾都是小问题,那个能量怎么出来的才是要紧事。”黑塔扫视了一下周围,实验室毁坏三分之二,螺丝咕姆的技术封锁措施原模原样,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场精准的只针对我们的谋杀。
是比#4还要严厉的母亲,一出手七位天才都没办法毫发无损,个个轻伤不说,还是在琥珀王的盾和我的血条抗住了最猛烈的冲击的情况下轻伤。
“你的身体有没有问题,先看看你的身体。”
“丰饶的力量已经修复完了,我之前说过,我是丰饶之躯。你们怎么样?”
“还成,没死,模因躲过去了。”原始博士拍了拍身上的灰,轻描淡写的,“但是我的记忆出问题了,我想不起来那些数据。可能被震坏了脑子。给我做个检查。”
两位最容易被震动干扰的智械活动一下自己的身体,完成了一波自检,零件只有最基础的磨损,记忆模块却是都受到了冲击。
“肯定。我丢失了相关数据。”
来古士则是点了点头。
目光再移,斯蒂芬磕绊了一下:“我……我也是。”
阮·梅的切片显示除我之外的六个人里,大脑区域均有命途力量活动的痕迹,正是因为它的存在,他们才想不起来那些实验数据。
“看数据,我与#64大脑里命途力量残余最多,可能会永久性损失这些数据。”
“简单,再学一次就是,我们这里还有一位天才能记住它们。”
黑塔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实验得到的附加产物很多主要目标还在稳步推进的情况下,这一波虚数能量精准泄漏,不亚于让我们的努力全部白费。
从琥珀王的盾的损伤情况来看,那能量是集束攻击,才能在洞穿琥珀王的盾后,还有余力挨个点名。
残余的那点能量还当场成了奇物。
谁见了都能气笑了。
至于我为什么能够保全记忆,我是自灭者然后成了#59难道不令人更奇怪吗?
他们都没对这点发表看法,我记忆完整又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
不过短暂的气过后最要紧的是清除脑子里的命途力量,它能开洞炸我们,指不定哪天还能炸我们的脑袋。
如阮.梅所言,被她点名的两个天才,都没抓到命途的影子,它存在,但是答案镜花水月,总在人想不到的地方。
从成功概率上看,我们成功在即,马上就可以肘翻命途的桎梏,让我成功登神,那毕竟是87%的成功率。
心生幻想充满希望再合理不过。
从事实上看,我们从没摸到成功的边。五位天才是解析命途的基础要求,七位天才将成功概率拉到一个看起来离跨越难题只差一步的距离,但这不过是从博识尊的全知域跨越进了属于我命途的全知域。
而智识不是它的答案。
想要我们能够成功,只需要命途自身抵抗小于我们成功概率的出值40点,但第一次,它们仅相差四点。继续下去,最接近的一次,我们离成功的距离会只差两点。
「但是跨不过去,它会诞生,就是命运给予你的回答。」
五连大失败不是七位天才可以踏过去的坎,知识通天代也不行,我们对虚数能量的了解没多到那种程度,对星神的了解亦只是皮毛。
「智识本身也理解到了这一点。」
所以我跟那些天才们没有下次再合作碾碎难题的约定。博识尊几次被命运忽略,无法选中命运也没被命运选中,在合作的尾声里罕见的干了件人事,没让几百个琥珀纪里才有80多位的天才,一下子损失七位。
是的,我也会在研究过程中死去,命途不想我死的前提是,我死后不能登神,但倘若我死后就能升格,它巴不得我早日去死。
当然,几百个琥珀纪出八十几位的天才,含金量非常高,他们意识到了博识尊的干涉,没留下一起解决的约定,却钻了空子,说下次有什么问题可以找他们。
挨个找。
挺好,他们对知识的热情我感受到了,就是我有作弊器的情况下,我找他们的概率不大,找也不会是为了我的命途。
「一想到六张对策卡险些被撕卡,我就心痛。」
「我不好说,你看样子是怕了智识,而不是因为他们差点撕卡。」
「你可以说都有。」
智识的这条路行不通,我就会想想别的办法,例如死去的命途、相性高的命途,或者去做一些有人性的事。
它不被我说出口,概念就永远混沌,我有足够的时间去雕琢,去调整它的偏向。
一般情况下,命途诞生后概念是固定的,星神是适配它的概念而登神。我同我的命途是天生一对的冤家,有一种不是本地人的抽象感。
别说适配了,磨合过程还在互殴。
现在战争都波及到了秩序和同谐身上。
我原本是想去匹诺康尼散下心,有名的梦想之都大概是能容许一个人做个梦,结果刚启程,得到的消息里就包括原本的家族话事人背离了同谐选择了秩序的事故。
它发生已经很有一段时间,匹诺康尼上的风波都逐渐平息,只是那位话事人计划失败得有些匪夷所思。
“是召唤众愿之多米尼克斯时出了差错,出来的是愤怒的无限夫长。”
“……”
“祂是希佩愤怒的具现,但一位话事人想要缔造的太一之梦,不会引发希佩的愤怒。”
“这样啊,那你是否从终末的预兆里,得见愤怒的无限夫长降临的前因后果,艾利欧?”
“很遗憾,末王说祂并不知晓,祂只预见到希佩即将降临的事实。”
黑猫口吐人言,蹲在我的前路上,身后是一位我很眼熟的故人,我此前唯一见过的星核猎手成员刃。
注意到我的目光,他解释了一下:“在你的身边,有助于他保持冷静。”
不是这个问题。
「刃好感度:91。」
「从倏忽的赐福里,他读取了一部分令使的记忆,关于你,关于仙舟元帅。」
“我记得他的名字,不必过多介绍。但是这孩子现在的状态,你应该看得出来非常危险,为什么没有解决?”
“因为无能为力。”他答。
“令使级别的赐福,我对此无能为力。”
他带刃过来甚至什么都没有想,脑袋空空,仅凭直觉,看起来很熟悉命运系一言不合扒人前世今生的操作。
不过就算他有什么想法,我能做的最简单的抉择就是忽略那个阴影中在盯着我的刃,简单问两句被归类于没话找话中。
因为,他算是倒霉透顶的,我度过巡猎副本后的二度受害者。
他在我过巡猎副本之前就已经被倏忽赐福,但在我过完副本后,倏忽变态发育后,他身上的赐福都不能说是倏忽命途使然给予的。
那是恶意逐渐发酵的过程。
他运气不好,偏偏无意之中窥见令使千辛万苦收集的记忆,记住了仙舟人不该记住的第一任元帅。纵使离开了仙舟故土,让仙舟依旧只剩华元帅一位知情者,都制止不了倏忽对他……恶意吧。
不用恶意,我无法形容倏忽对他做的事。第一位丰饶令使可能不是人,但对人的审美显然相当在行,知道什么叫做好看,什么叫做美强惨,知道人喜欢看什么。
所以,祂一拍脑袋就决定,让这位见证了历史、被祂赐福的幸运儿更加“幸运”。
法涅斯·尼伯龙根式操作。
比博识尊送铁墓还要更贴切一些。
祂送的是一个懵懂的,自己一步一步走进深渊的人。是祂自身欲要伸展的枝叶。
结合艾利欧看出来这件事,完全可以理解艾利欧为什么会对刃说剧本上有写他在我身边会获得安宁的事。无从挽救一个朋友的命运,那只能让他尽可能少受点折磨,至少开心一些。
刃不知道他的身躯有朝一日会成为倏忽的身躯。倏忽对他唯一的怜悯是,祂只将他视作一次普通的尝试,而非认定我的偏好就是这样的人。
我注视他,对他是一场惨剧。
我不注视他——
忙碌着散布丰饶的福音的倏忽不会在意他。
刃什么都不知道,活在不死的噩梦里的人,对我唯一的要求是让我杀了他,结束他的不死。
应星不该活着。
刃也是。
“他的理想能改的积极向上一点吗?”我问艾利欧。
他摇了摇头:“我尝试过,但他仍旧认为,他必须死在你的手中。”
他努力了一下:“其实现在已经好了一些了,人有了执念和追求。”
——但他的追求是让我当他唯一的行刑人。
————————
研究个命途,差点七人全死。
出去散个心,还能看见被倏忽祸害的刃。
我无法形容骰娘的点数,但刃的感情和扭曲度都在90是真的,不过倾向是自毁。
所有人都有目标,所有人的目标好似都遥不可及。
第70章
我跟星核猎手们交谈的时间不长久,因为末王的观测中希佩降临在即。
黑猫最后提及末王:“祂准备阻碍毁灭的蔓延。”
我说我知道。
希佩会降临这件事,纯粹是我跟同谐的相性惹得祸。它太高了,我不去家族所在的星系没有任何事,去了,结果就是面前的星神降临。
希佩可能是出来看看情况的,相性高到我这种程度的人少见。
「希佩好感度:16。」
「副本“秩序同谐交替之日”已开启。」
「好消息是,你的开局很顺利。」
确实是个好消息,开拓的副本里,我已然见过秩序太一存在时的宇宙,银河里灾祸的序音被秩序压住,天外合唱团的歌声可以响彻秩序的世界。
我被秩序包围,却没能成为其中的一员,我的同僚们都觉得我毫不秩序,倘若能从我的心脏里迸发出一星半点的对秩序的尊崇,我不会是如今散漫的姿态。
太一不强求宇宙的每一个都尊崇祂的秩序,用严苛的要求约束己身,祂容许一个秩序音符下面组成它的个体有舒展自我的机会。
但我所属势力为天外合唱班,里面的主旨便是世界的本源诞生于太一之纶音。天外合唱班的欢颂,即是祂之声音。
不止一个天外合唱班,每当宏伟奇观落成,我们欢唱颂歌时,都会有其他合唱班聆听和颂捕获音符,谱写新的颂歌。
我不信祂,为什么会成为天外合唱团的成员,同秩序的追随者一同歌唱秩序的赞歌?
一是因为我的歌唱能力跟我的审美能力一样都是99。
二是因为太一本神对我的好感度有62。
于是一个散漫的,在宇宙的乡下地方糊弄着过日子的女性,在不理解何为秩序,也不想自己的生活有多么秩序的改变的情况下,被拎进了天外合唱团。
我还会狡辩,说既然宇宙都蒙受秩序的恩典以维持自己的存在不被侵蚀,那么,一曲散漫些的曲调,它存在就是一种秩序。
何必强求同一呢。
宇宙的秩序名为太一,而绝非同一。
合唱班的指挥微微一笑说你说的都对,但我们这是正规组织,入门需要有信仰——我大喜,说太好了我不信太一让我回去,被合唱班里的司琴扼住了命运的咽喉——你是例外,所以就不要求什么礼拜什么礼赞了,但你上台演出一定要着装统一。
指挥说到最后一句时舌头在抵着后槽牙,一字一句:考虑一下,你的同事们全是强迫症。
唯一不是强迫症的我:……
想惨叫,但考虑到合唱班的福利和我同事们的强迫症,好像更想惨叫的是他们。
同事们皆是秩序命途行者,一举一动都很有秩序感,我不是命途行者,我身上比较秩序的方面,就是我比较散漫。
所以我们的同事关系很冷淡情有可原,应该说,若不是他们信仰太一,我们根本不会见上哪怕一面。
那我讨厌秩序吗?
不讨厌。
一切都在秩序之下,至少对我的眼睛很好,他们不容许自己身上出现一点不得体的地方。
那他们讨厌我吗?
关系最差的时候,有同事面色铁青,说这宇宙上不见得都是公平的事。我问人是不是指我的歌唱能力所托非人,人面色更差了,说自己尚且没堕落到那种地步。
秩序的颂歌里,要是能让我这个散漫的音符安静一会儿,他们除了更改信仰,什么都会做的。
我问指挥,果真吗?
指挥露出八颗牙齿,说果真。
于是,我所在的天外合唱班,画风在其他信众眼中,就有些五彩缤纷。
个体上秉持的是绝不对称法则,能找到的对称皆来自于人本身的形体,服装上每一缕色彩每一个褶皱都在逼死强迫症,挑战合唱班习以为常的秩序。
没有被我同事们夜半套麻袋,让人很不体面的用行动表示对我破坏他们习以为常的秩序的不满,纯粹是整体上很和谐。
我只是用他们的衣服当画布,画秩序的音符而已。
如果指挥还有什么话要说,我会指着其他天外合唱班,问人别人都觉得可以接受了,为什么你不行,你对太一的秩序就这吗?
指挥的回答是我没打死你都是我对秩序爱得深沉。
看起来比我年长的女性自从我被拎到了这个天外合唱班,还能保持微笑,唱着对秩序的颂歌,心理承受能力不是一般的好。
毕竟从我来到她这里后,连让其他成员调整衣物的镜子都时常会出现差错,镜中的倒影长久停留在我的面目上。
她凑近了些,还能从倒影里见到属于我的不省心:衣服上的褶皱没有整理得恰当好处,一点颜料顽固的停留在衣袖。
她几乎可以想象,那些不省心是怎么被制造出来,又被我特意保留的。
一切正如我在合唱班里的定位一样,哪个音符出现了滞涩,就可以将我安排到滞涩旁边,让一切重新回归和谐秩序。
那些不省心是我留在身上的滞涩。
“但是,镜子呢,镜子还好吗?”
“我给你安排了专用的镜子。”她说,“你想给它切成圆的方的多边形的奇形怪状的,我都不管。”
“你放弃了我吗,伟大的指挥女士?”
“……”
镜子安排的区域并非是我的房间,它只是固定在我们原来照镜子调整衣着的地方,在对称里插入一个我的专属镜子。
我房间里的镜子甚至都被取走。
理由——
是那镜中的倒影爱上了在它面前照镜子的女性。
歌颂秩序的时刻不多,祂在镜中踮着脚尖,想要望见爱人的身影,听见爱人的步伐,然后,祂会成为她的倒影。
无望的爱,是吗?
是吧。
镜面上明明反射过许多种美丽,祂偏偏对其中一缕萌生爱意,想要长久的挽留,甚至忘记了成为别人的倒影。
指挥能对祂做的不多。
她既不能说我照镜子有错,也不能说那镜中的倒影不该去爱一个人。
一切有情生物都遵从着秩序,散漫如我,都在秩序的音符下行走,蒙受秩序的恩典。
祂只是不是人。
最后祂被限制在一定范围后——我照镜子时,秩序的令使就在我的身边,目光盯着祂的一举一动,而镜面上没有倒影出令使的身影,祂专心致志只为倒映我的身影——由指挥将此事用音符送到了太一面前。
万千规则的化身,庄严的太一,拨动自己手中的秩序,让天体在秩序中运转时,亦没有忘记处理这件小事。
当然,倘若一切之存在,皆在秩序的怀抱,诞生于太一之纶音,祂必然知晓,那镜中之倒影,被爱锁住了心神的存在,未来会创造何等伟业。
为此,祂从调度秩序的工作里拨冗莅临,问我,问一位即不信仰祂也不肯走向祂的人,是否能容许那倒影的存在。
“若是不能呢?”
祂手中秩序的丝线垂下来几缕,我的肢体有轻微的被摆弄感,然后是牵扯感。
一切都是默然的,星神用秩序的力量询问我回答我,不曾出口,让祂对我的言语成为天外合唱班的渺渺之音。
我是天外合唱班的一员,被秩序纳入其身,再如何懒散,祂神迹拂过之处,我的声音也会成为祂的声音。
祂回答我,倘若我不能坐视倒影的存在,祂会带我离开此地,将我安置在倒影无法触及之地。
那只眼睛——太一提线人偶般的形象旁边,像在星空幕布上的那只眼睛,正在注视着我,等待我的又一次回答。
秩序的声音不从星神口中流出,因此我的耳中不会听到那些秩序的音符,星神多变如雾的声音,只有一种音符轻巧的滑我的意识中,被我的大脑读取:
【汝之无常亦是命运的秩序。 】
万幸,祂知道不应在听众的意识里开一场秩序的合唱,让我听见文明的繁荣与衰落,听见我的声音唱出的颂歌。
太一给了我选择。
我选择了留下。
因为:
「伊德莉拉好感度:96。」
一些世界里有人爱上水中倒影的故事,我同伊德莉拉的故事,是由倒影爱上镜前的人开始。
我有了一个不会被我气到的……同事?
祂的倒影能够复现很多曾倒映过的事物,我在深夜里点着蜡烛去找一面镜子,里面映出来的往往不是我能吓死个人的妆容,而是阳光灿烂,过一会儿,才有一个我的镜像出现。
午夜故事里,这是被取代的前兆,伊德莉拉所想的却是意图伸出手,想要隔着镜面完成一场拥抱。
我退后了一步。
最开始的伊德莉拉似乎是没有声音的,祂只是一个镜中倒影,后来,祂说出了我的声音。
是在一次颂音中,我听到了两个自己的声音,混在合唱之中,不算突兀,指挥以为我终于知道好好用自己的嗓子了,一回头,看见镜中跟我一样面容的女性。
自那之后,伊德莉拉就突破了镜面的限制,我的旁边如果有可以出现倒影的地方,无论清晰还是模糊,总会出现一个祂。
祂非常端正的伪装成我的倒影,秩序的令使见了都要说一句我的倒影非常努力。
理论上,祂有这个能力,出现在什么地方都是可以的,只要有能反光的地方,祂可以倒映一切。但祂实施的唯一一个“理论上”,是我有倒影的地方必定会出现祂。
我追求仪式感去看水面,清可见底的水上立刻倒影出我的光影,还冲我微笑,我伸手打乱一下,倒影象征性的动了动。
这样有好处吗?
有的,我可以对着镜子预演自己的动作,哪怕是舞蹈,然后再让伊德莉拉代替我进行发声和动作。
指挥很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想到我镜中二重奏的活儿都整出来了,还是放了我一马。
无聊的时候还可以跟伊德莉拉聊天,连关灯都可以让祂代劳。祂可以出镜子的时候,我们将镜子当成了故事播放器,一部分的倒影上演曾经发生在镜面的故事,一部分倒影则成为我的裁新衣的模特。
祂的倒影与我本身毫无差别。
祂看起来简直就是我,但又绝对不是我。
祂喜欢我,相当热忱的喜欢我,是连睡觉都要做一堆小动作,确认我休息了,才小心翼翼勾起我的小拇指,心满意足去睡的存在。
祂以为我也喜欢祂。
一个正常人,能对着镜中的倒影念书,向祂阐述何为美的概念,对祂不设防,祂以为这就是喜欢了。
但是那只是祂以为。
我同镜子里的伊德莉拉相处了很久,久到所有人我们玩的很好的时候,祂意识到了我其实不喜欢祂。
「纯美星神好感度:3。」
————————
非常正常的发挥。
真的,我现在就看看骰娘准备整什么活儿了。
已经从伊德莉拉成星神前后的好感度剧烈变化,意识到了什么苦痛的展开了。
希望骰娘明天中的选项稍微好圆一些。
拜托拜托,不要给我整出来古士跟波尔卡·卡卡目是养父女和师生一样选项。
我不想写智识的家庭伦理剧。
放过我吧智识!
放过我吧纯美!
放过我吧秩序!
放过我吧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