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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佳氏点头,这是难得的机会,估计只有自家女儿怀孕后才有的机会。

方鱼将她额娘安置在永和宫后院一间收拾出来的空房,她额娘毕竟是生育过的,这几日在饮食上提醒她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还问她孩子的奶娘找到没有。

方鱼说还早,她额娘说不早了,奶娘得提前找好,最好是自己人,底细清楚,信得过才行。

方鱼让她额娘先在宫外物色几个,到时候她跟皇上说一说,看能不能安置在孩子身边。

她心里想的是她若不能亲自抚养孩子,这奶娘很可能也由不得她来挑选。

虽说她不是原身,但她额娘在的这几日真的待她很好,她忍不住亲近她额娘。

十日很快过去,她依依不舍地送她额娘出宫,让她额娘带走不少东西。

三个月后的胎象平稳了,方鱼有时候会在院子里走走,端嫔她们也会每日过来看她。

来到五月初,她已有四个月的身子,端嫔给她带来一个消息——那就是皇后突然跟皇上请旨要抱养她的孩子,孩子记在她名下。

方鱼愣住了,皇后要抱养她的孩子?

“这皇后闷声不响地直接干大事,真没想到她这几个月筹谋着要养你的孩子,本宫就觉得皇后这人怪会膈应人的,她连提前知会你一声都没有,直接去请旨,压根没把你放在眼里,也不知道皇上那边怎么想。”

端嫔愤愤道,她还指着乌雅氏生个阿哥,皇上心软,让这孩子养在永和宫呢,孩子养在永和宫,这日子才会热闹,没想到让皇后捷足先登。

皇后在上一年早产,听说那孩子是男胎,端嫔也想不明白好端端的皇后为何要抱养别人的孩子,她没了一个孩子而已,日后说不定还会怀上,皇后的年纪也没有大到生不出孩子的地步,现在抱养别人的孩子,记在她名下,名义上就是皇后的孩子了,要是她自己怀上了,到时候有自己的孩子怎么办。

端嫔见乌雅氏愣住,安慰性地拍拍她手背:“妹妹,这事还没有确定下来,还要看皇上那边的意思,皇上那么喜欢你,你可以跟皇上说一说。”

“端嫔娘娘,你说我能亲自养我的孩子吗?”

端嫔叹口气,这事很难,且不说乌雅氏位份仅是贵人,大清更是没有这个规矩,一般阿哥都不由生母自己养,都是抱离生母身边的,胤褆跟荣嫔生下的胤祉是养在大臣家,像先帝的儿子,要么直接由奶娘跟奴才抚养,要么由皇后抚养,再不济都得是嫔位以上的嫔妃抚养。

胤褆跟胤祉养在大臣家是因为宫里的孩子接二连三夭折,为了保住皇嗣才送到宫外抚养,现在皇上已有三个儿子活下来,所以乌雅氏这一胎可能不会再被抱到大臣家抚养,也就是有可能养在宫中,若是养在宫中,皇后的确有机会抚养这个孩子。

尤其是皇后这一请旨,直接告诉大家她想养这个孩子,若是其他嫔妃想跟皇后争,可能也已经没有机会,除非跟皇后过不去,直接得罪皇后。

“妹妹不如去求求皇上,皇上对妹妹总有几分怜惜,或许皇上会答应妹妹。”

方鱼之前试探性地问过一回,当时皇上没有回答她,她觉得哪怕是她求皇上,皇上也不会同意她养自己的孩子,这等于是破坏了规矩,太皇太后那边可能也不同意。

皇上的一举一动都是被盯着的,不可能为了她一个人破例。

但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得做些什么。

得知皇后请旨抱养她的孩子第二天,午时一刻,她带着盼柳跟红叶走去乾清宫。

“德贵人,您怎么来了?”

殿门口前的张公公迎上来,露出笑容。

“张公公,我想见皇上,还请张公公通传一声。”

“行,还请小主在此稍等片刻,奴才这就进去通传,外面日头晒,小主最好是站在檐下,免得晒到。”

“多谢张公公。”

方鱼站在殿门口前等着张公公出来,过一会儿,张公公出来,朝她摇摇头。

“小主,皇上他正忙着,没空接见小主,小主……你要不先回去。”

方鱼没想到皇上不见她,这是什么意思,他在躲避吗?怕她问起皇后请旨的事,还是他自己也没想好孩子交给谁抚养。

皇上若只是在看折子,不是在召见大臣,完全可以让她进去,不请她进去就是不想见她。

方鱼气到肝疼,这人怎么这样,之前跟她柔情蜜意的,真遇到事又对她避而不见,她在心里暗骂他。

“既然如此,那我明日再来。”

“小主慢走。”

方鱼无功而返,第二天,她又是差不多的时辰过来,一样是以皇上忙被拒见,两次都是如此,显然他是不想见她。

她回去后让小方子去膳房那边要一份炖汤,等汤炖好后,她让小方子送去乾清宫,顺带帮她传一张纸条。

第三天,她再去乾清宫,皇上终于是肯见她了,她冷着脸进去,见到他也不行礼。

“你们都下去吧。”

康熙示意奴才们都下去,他见乌雅氏腮帮子鼓鼓的,十分生气的样子,他*拿出昨天她让人穿过来的那张纸,问道:“这是什么?”

“皇上觉得是什么?”

“朕怎么不知道你画工这么好。”

“皇上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方鱼没好气道。

“你画了一只没有头的乌龟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骂皇上是缩头乌龟。”

康熙见她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他起身从雕花椅子上走到她面前,捏了捏她的脸:“你就不怕朕责罚你,什么都敢画,什么都敢说。”

方鱼挥开他的手,后退两步拉开他们的距离,梗着脖子道:“我又没有说错,皇上为何不愿意见我,对我避而不见,你不是缩头乌龟是什么?”

“乌雅.宁燕,别得寸进尺,朕好好跟你说话呢。”

可能是孕妇心思敏感,方鱼被训了一句后开始掉眼泪,瞪着眼睛看着他。

康熙只是在床上见到乌雅氏娇气地喊疼掉眼泪,还没有在床下见过她掉眼泪,他无奈地叹口气,过去揽住她:“朕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自己先哭了,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当心自己的身子,别哭了,朕错了,朕应该见你的。”

方鱼推开他,又后退两步。

“当心,你就不怕摔着。”

“不关皇上的事,皇上又不在意我,不用你在这假慈悲,你不想见我,那我走好了,免得碍皇上的眼。”

康熙拉住想要离开的某人,哄道:“好啦,朕都说朕错了,你怎么气性还这么大,你说你想要什么?”

“我就是气性大,我讨厌皇上,皇上以后都不要见我好了,不要你碰我。”

见乌雅氏情绪激动,肢体乱动,康熙真怕她摔着,赶忙拥住她,将她箍得紧紧的,“别乱动,你再动,朕真的以后都不见你了。”

“最好是这样,我也不想见到皇上。”

康熙直接堵住她气人的嘴,结果舌头被反咬一口,他只能松开。

“乌雅.宁燕,朕真的要生气了,你闹什么?不能好好说话吗?”

“是我不好好说话吗?难道不是皇上故意不见我,你故意晾着我,是你逼我这样的。”

“好,是朕错了,你别哭了,小心伤着孩子。”

“这孩子反正生下来也会给别人养,还不如不生下来。”

康熙这才沉脸,冷冷地看着她。

方鱼这个人会审时度势,知道他生气了,于是闭嘴噤声。

“朕下次再听到这样的话,朕绝对不饶你。”

方鱼抽噎,肩膀抖动一下,咬着唇看他。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最好记清楚,少惹朕生气,惠嫔跟荣嫔的孩子都是交给别人养,她们都没说什么,你哪来那么多的不满,朕对你还不够好吗?你现在还养不了自己的孩子,朕不会为了你将大清的祖训放在一边,朕知道你很想养自己的孩子,但规矩就是规矩,皇祖母也不会让朕为了你破了规矩,大清的皇子本来就不能养在生母身边,你既是皇家的人,你应该要懂皇家的规矩。”

康熙一口气说了很多,见乌雅氏泪眼蒙蒙地看着他,他才稍微放软语气:“你放心,孩子不管是养在哪里,朕都会保证他被养得好好的,你可以看孩子,朕不会不让你见孩子的,你想见的时候可以见孩子。”

“臣妾听说皇后娘娘想养臣妾的孩子?”

“朕还没决定好,你这孩子还没生下来,先等孩子生下来再说,皇后她……上一年没了孩子,她也只是想要一个孩子而已。”

“是臣妾不懂规矩,让皇上为难了,臣妾不该跟皇上发脾气,臣妾知错了。”

康熙听到乌雅氏一口一个臣妾,听上去想跟他拉开距离,他就知道她还在气头上,他抹了抹她的眼泪:“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但是孩子不能养在你身边,朕虽是皇帝,但有很多事,朕也不能任性而为,朕也有不得已,要屈服的地方,你明白吗?”

“臣妾明白,皇上有皇上的苦衷,是臣妾不对,臣妾不该逼迫皇上,没什么事的话,臣妾先走了。”

方鱼知道皇上意已决,这个孩子已经不可能养在她身边,至于会不会养在皇后身边,皇上他可能也还没决定好。

许是他先前待她太好,好到让她产生不该有的幻觉,让她一时以为自己对他而言是不同的,他是真的喜欢她,忘了他是皇帝,是她自己没看清,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如他所言,他有苦衷,有不得已的地方,所以他只能把她排在后面,委屈她。

自始至终他对她的好是有界限的,越过了,他会不留情地收回这份好,是她不该奢求,她其实应该看清自己的位置。

“你……”康熙见她这样子,反而更担心,她一副对他很失望的样子让他很不舒服,“你是不是在怨朕?”

“没有,臣妾不敢,臣妾真的该走了,皇上放开臣妾吧。”

她这样子,康熙怎么能放开她,不把话说开,她肯定会怨他,跟他离心。

“朕的确不该对你避而不见,这件事上,朕做错了,皇后请旨,朕其实还没想好要不要把你的孩子交给皇后抚养,所以才不想见你。”

“嗯,臣妾知道,皇上有皇上的考量,臣妾都明白。”

她越这样听话顺从,康熙越不舒服,她都不愿意看着他说话,他直接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寝殿里面带。

“皇上,臣妾该走了。”

“你不把话说清楚,你就不能走。”

“臣妾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皇上还想臣妾说什么,臣妾知道臣妾现在还不适合养自己的孩子,臣妾都知道,皇上到底还想臣妾说什么?”

康熙气道:“朕待你这么好,你就要因为这一件事跟朕置气,跟朕离心吗?你把朕对你的好都忘了,只记得这一件事是不是,朕就一件事不如你意,你就把朕对你的好通通都否定是不是?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想着以后跟朕划清界限?”

“臣妾没有。”

“你敢看着朕的眼睛说吗?”

康熙也气到了,这乌雅氏完全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枉他之前对她那么好,她就因为一件事跟他在心里默默跟他划清界限,他对她的好不是一日两日,而是三年,他今日不惩罚她,他都消不了气。

他又堵住她的嘴,哪怕她咬他,他都没有松开,两人唇腔内都有淡淡的血腥味,他把她放倒到床上,身子压着她,手解开她的旗装扣子。

“皇上……”

“你说,你刚刚是不是想着以后都跟朕划清界限了?”

方鱼觉得皇上是真的生气了,她还是头一回见到他在她面前这么动怒,额头上青筋都起来了,她是这么想的,她想着以后自己老老实实当个得宠的小主,不要在他身上奢求太多,像对待老板一样对待他,上班打卡那一种,收回自己的心。

没想到他这么敏锐,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只是这个时候这个人这么生气,她肯定不能回答是,只嗫嚅一下嘴唇说没有。

“没有,朕看你就是有,朕待你的好,你一点都不记得,你只记得不好,养不熟的白眼狼。”

康熙直接将她衣服都剥落。

方鱼顾及着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敢太剧烈挣扎,尤其是某人在气头上,密密麻麻的吻落下来,她竟然还有点情动,可能是因为自己现在怀着孩子,荷尔蒙过高的缘故。

“皇上,孩子,你会伤着孩子。”

她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只是皇上有点气昏头了,眼睛都起红血丝了,直接将她的双手扳至身后。

“皇上……”

她的话被吞没。

康熙其实尚存一点理智,知道她还怀着身子,所以没有很结实地压住她,就怕压着她的肚子,她已经小腹微凸,隔了两个月没召她侍寝,他发现她又胖了一些,浑身都摸着软软的。

他也发现她眼神有点迷离,开始情动,嘴角边溢出一点声音,很是敏感。

“放心,朕会轻一点,不会伤着你。”

方鱼能说什么呢,只想着好歹是过前三个月了。

“你是不是也想朕了?”

方鱼瞪他一眼,要做就做,说那么话干什么,她这会可没有心思跟他说有的没的。

“呵……”康熙见到她瞪他,轻笑出声,说道:“朕保证你生的第二个阿哥让你自己抚养。”

“真的?”

“嗯,是真的,在你生第二个阿哥前,朕会封你为嫔,这样你的位份就可以抚养孩子了。”

不管怎么样,这会儿他愿意先给她一个甜头,一个希望,愿意画饼给她,她真的对他的失望就消去不少。

“皇上,你要记得你说过的话,到时候别反悔,别言而不信,也不许出尔反尔,不然我真的生你的气。”

康熙觉得他稍微哄回来一点,他肯定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朕一言九鼎,不会反悔的。”

“反正我记住了,皇上要是反悔的话,我就把你的鼻子咬掉。”

康熙只觉得自己的鼻子没来由一紧,他略显无奈地看着她,再次肯定说他不会反悔的。

“那还做不做?”

都到这一步了,康熙觉得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她看起来也是情愿的,太医说过前三个月不能同房,但她已经四个月了,应该是可以的,他轻一点就是,他低头攫住她的红唇,手上的力度放轻。

“不生朕的气了吧?”

“我还要看皇上的表现,皇上别以为这样就能哄好我了,你可是要把我的孩子交给别人,你说几句好听话就想让我消气,我昨天想见皇上却见不到,可是憋了一肚子火。”

“好啦,当心气坏身子。”

康熙哄她。

两人做了一回,颇为尽兴。

第38章 038更新

没过几日,皇后便让奴才过来给她送东西,金银漆器、玉石、茶叶、织绣等各式各样的东西。

方鱼都给退了回去,这收了不就等于默认她的孩子给皇后养了嘛,皇上都没下决定,她没必要自己先应下,皇后直接去请旨,连知会她一声都没有,不就是觉得她做不了主,不把她放在眼里,这个时候又做这些表面功夫给谁看。

白天端嫔又过来,跟她说佟贵妃也请旨抱养她的孩子,方鱼这才皱眉头。

这佟贵妃是纯粹跟皇后过不去还是她真的想养她的孩子,而且她这孩子还没生出来呢,她们怎么知道她生的是阿哥。

“妹妹,眼看你这肚子里的孩子成为香饽饽,她们出于什么心思不要紧,要紧的是你自己想把孩子给谁养,你自己得先想好。”

方鱼叹口气,回道:“娘娘,我人微言轻,这事由不得我做主,不是我想把孩子给谁养就给谁养,哪个额娘想把自己的孩子送出来,我现在只想好好养胎,不去想这些事,由不得自己的事只能静观其变,无论是皇后还是佟贵妃,她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管不了,随她们去。”

端嫔难得对乌雅氏生出几分同情,别看乌雅氏这么得宠,可得宠又怎么样,自己的孩子养不了。

“妹妹说得对,现在你最应该做的就是好好养胎,她们请旨是她们的事,这事最后是看皇上的意思,本宫就不在这里叨扰你了,你好好歇着吧。”

送走端嫔,方鱼回床上睡个午觉。

许是她将皇后的赏赐都退回去,翌日,皇后亲自过去永和宫,对着她嘘寒问暖,但没有提到孩子的事。

方鱼也跟她周旋,扯一些有的没的,也不提孩子的事。

皇后先忍不住:“乌雅妹妹,不瞒你说,本宫上一年早产,太医没来之前,本宫就出了很多血,太医为了保住本宫的命,当时让本宫喝了催产汤药强行让孩子提前生出来,七个月的胎儿生出来本来就活不了,本宫虽侥幸留住一条命,但孩子没了,本宫也失去做额娘的唯一机会,宫中好几个太医都说本宫那次早产伤着底子,本宫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佟贵妃她还年轻,她还有生育的可能,她还会有自己的孩子,本宫却不会了,所以你的孩子,本宫绝对会视如己出。”

方鱼被皇后这一番自揭伤疤的话弄得疑惑不已,皇后不能生孩子了?上一次早产让皇后伤着身子,不能再怀孕了吗?

她从未听说过这个传闻,一年过去,皇后那边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

她忍不住在想皇后自揭伤疤是为了说服她,让她同情她,增加谈判的筹码,为了让她心甘情愿把孩子交给她养而编造谎言还是这事是真的?

她记得钮祜禄氏在历史上的确是没有孩子,而且早逝,但佟贵妃也没有孩子。

“皇后娘娘……”

“妹妹不用可怜本宫,本宫只想告诉妹妹,本宫比佟贵妃更适合抚养妹妹的孩子。”

方鱼也没有真的同情皇后,因为她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她依旧敷衍道:“皇后娘娘,孩子的事,臣妾做不了主,这事是皇上做主,臣妾没法左右皇上的决策,但于臣妾而言,臣妾觉得皇后娘娘宅心仁厚,对后宫诸姐妹体贴入微,倘若当了额娘,也必定会是一个好额娘。”

“有妹妹这番话,本宫就放心了,妹妹这里要是缺什么,让奴才过来跟本宫说,千万不要不敢开口。”

“嗯,臣妾晓得了。”

话说到这了,皇后起身离开,方鱼本想恭送皇后,皇后示意她不用起来。

又过去半个月,请旨的风波消停不少,皇后还是隔三差五过来看她,佟贵妃倒是没来过一次。

随着日子过去,方鱼肚子逐渐大起来,来到八个月。

有一日梁九功领着接生产婆过来,一共四个,年纪都在三十五岁以上,看上去都颇有经验。

梁九功说这四个接生产婆都是皇上筛选过的,个个身家清白,都是八旗里的包衣奴才,都有上百次的接生经验。

因她预产期快到了,这接生产婆先安置在永和宫。

梁九功递上册子,她翻看一下,这册子上面记下这四个接生产婆的所有家人,可以说祖宗三代跟亲戚三代都记得清清楚楚,除非她们想牵连九族,不然她们不敢在她的生产上动歪心思。

既然是皇上找的人,方鱼是信得过的,不过还是简单问几句后就收下了,让她们在永和宫住下。

这还没有完,没过两日,梁九功又领着一批奴才过来,说是孩子出生后,不仅仅需要奶嬷嬷,还需要奴才在身边伺候,他把人带过来给她挑选。

内务府已经挑过一遍,皇上也已经挑过一遍,她再从里面挑顺眼中意的。

方鱼也知道皇上的心思,他无非就是想告诉她,这孩子不管最后是被谁抚养,孩子身边伺候的人都是他亲自挑选过的人,让她放心。

只是方鱼也有自己的心思,她知道自己生的是阿哥,还是未来的皇帝,在这个时候更要往孩子身边塞娘家那边的人,她阿玛跟额娘两个月前就给她举荐了两个奶嬷嬷,是乌雅家的亲戚。

阿哥们都是亲信抚养他们长大的奶嬷嬷,历史上的太子还让他的奶公当上内务府总管大臣。

“梁公公,这事还不着急,还有两个月,孩子才会出来,你把名册交给我,我先看看。”

梁九功把名册递上,见德贵人现在没有挑人的心思,先把人领下去。

方鱼想了想,让小方子准备一份炖汤,她要过去乾清宫一趟。

半个时辰后,她到乾清宫,很快被迎进去。

“你现在都八个月的身子了,怎么还到处乱跑?”

康熙见到乌雅氏挺着大肚子过来,因为身子笨重,她走路都没有以前轻巧,他看着都为她捏一把汗。

“我能走,只是过来找皇上而已,怎么能说是乱跑,皇上,你让我给孩子挑选奶嬷嬷跟伺候的奴才,我这里已经有两个选好的奶嬷嬷了,是我们乌雅家的亲戚,刚生完孩子两个月,奶水充足,不如将她们安置在孩子身边。”

“两个奶嬷嬷怎么够?你再挑四个。”

“皇上是……同意了?”方鱼不确定地问,她还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让他同意,毕竟这算是为乌雅家谋私利。

“那两个人可是你信得过的?”

“是我阿玛跟额娘举荐的,皇上可以先核查一遍,我把名单拿过来了,喏,就这两个。”

康熙有时候觉得乌雅氏傻乎乎的,别人往孩子身边安插自己的亲信,都是悄摸的,不让别人看出来,她倒好,直白地跟他点明,生怕他看不出来。

这几个月,乌雅氏安安分分,不再为孩子给谁抚养的事跟他闹腾,他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不满足她。

康熙看一眼她的名单,把它递给梁九功,让梁九功回头查一查,见乌雅氏眼睛亮亮的,笑得很开心,他跟着嘴角上扬。

“好啦,现在你最应该好好安胎,别到处乱跑,有什么事让奴才过来传话就好,朕有空就去看你。”

“那我先走了,皇上也要当心身子,别太累,身子最要紧,这炖汤,我就留这了,皇上想喝就喝,不想喝的话赏给奴才。”

康熙嗯了一声,让人护送乌雅氏回去。

方鱼刚回到房间坐下,小方子过来通禀说膳房的小顺子求见。

“让他进来。”

小顺子一进来就跪下来,方鱼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小主,你别担心,没发生什么事,是奴才……奴才有事求小主,奴才……”

小顺子支支吾吾,不好意思开口,这几年,小顺子在膳房照顾她许多,方鱼让他开口,能帮他的,她尽量帮。

“奴才知道小主子很快就要出生呢,奴才……奴才想到小主子身边伺候。”

方鱼还没说什么,盼柳就先忍不住瞪小顺子一眼,他好意思开口,这宫里有多少奴才想到小主子身边伺候,自打主子怀孕以前,巴结她们三个的人数都数不过来,都是想到小主子身边伺候,这宫里人人都说主子这一胎是个阿哥,因为是个阿哥,奴才到阿哥身边伺候可是一件好差事。

他们都回绝了,没有跟主子提起那些奴才攀交他们的事,就是不想主子为这些事烦心。

小顺子倒好,一下子就跟主子提这么大的要求,膳房那边虽说是管着主子们的吃食,但不是一件好差事,不能在主子面前得脸就算了,主子要是吃错东西也会怪罪他们身上,这奴才在膳房的前程顶多是当个膳房总管,哪像在阿哥身边当差,那可是大大的肥差。

盼柳轻轻捏了捏主子的肩膀,提醒主子别心软答应小顺子。

方鱼觉得小顺子其实还行,这几年对她也算是尽心尽力跟忠诚,小顺子二十二岁,在宫里当差也有七八年了,年纪不小,做事还算稳重。

她觉得让小顺子到胤禛身边当差不是一件坏事,反正皇上给她挑选的那帮人,她也不认识,至少小顺子,她是认识的。

“小顺子,你觉得你比别人好在哪里?我为何要将你留在小主子身边伺候,你有何优势?”

“奴才只知道奴才忠于主子,一定不会背叛主子。”

方鱼犹豫一下,说道:“既然如此,我会让你到小主子身边伺候,希望你把差事办好,记住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

小顺子连磕几个响头,把额头都磕红了:“谢谢小主,奴才一定会伺候好小主子,奴才会把小主子的命看得比奴才的命还重。”

“起来吧,你先回去等着吧。”

方鱼过几日从梁九功递上来的名册中挑选好奶嬷嬷跟奴才,再加上一个小顺子,将他们的名单递给皇上,剩下的事应该就是皇上跟内务府那边来安排了,她只管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九月二十日,离她预产期越来越近,方鱼跟着接生产婆在房间内动一动,为了到时候生孩子的时候容易一些。

外头传来皇上驾到的声音,皇上很快进来。

“给皇上请安。”

康熙托住她的手:“平日没见你这么规矩,偏偏在这个时候规矩这么好,都这样子了还行什么礼。”

方鱼示意奴才们都出去,人一走,她挺着臃肿的肚子攀住皇上的脖子:“皇上,我这样子是不是很丑?”

“还好,就是肚子圆了一点。”

康熙觉得乌雅氏的脸没什么变化,还是跟以前一样精致好看,就是人的确是丰腴不少。

“皇上,什么叫还好?你就不能说点好听话哄哄我嘛,我知道我这个样子肯定很丑,没有宫里那些小主好看。”

康熙摸了摸她肚子,柔声道:“不丑,你比她们好看,就是胖了一点。”

方鱼忍不住翻白眼,这人真是不会说话,直接说她好看就行,还要添一句她胖了的话,她气得撞一下他额头,松开他往床边走去,气呼呼地坐下来。

康熙跟着她坐下来,凑过来亲她。

这一亲就变成一个漫长的热吻,方鱼发现怀孕后她更容易情动,偏偏情绪被挑起来又什么都不能做。

“朕想吃了你。”

“吃不了,我肚子都这么大了,皇上还是安分点。”

皇上又隔着衣服揉了揉她的胸,方鱼没有制止。

“真的大了很多。”

“皇上,你别说了,别讲这些少儿不宜的话,你知不知道现在肚子里的孩子是能听得到的。”

“是吗?”

方鱼肯定地点头:“当然是。

她刚说完,肚子里的孩子突然胎动,踢了一脚,她赶忙把皇上的手放在她肚子上:“皇上,你看,它动了,我就说它听得到。”

康熙真的能感觉到孩子在动,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之前后宫的女人怀孕时,他很少去看她们,也从未经历过胎动。

“这一定是阿哥,只有阿哥才会这么有劲。”

方鱼默默翻白眼,心想皇上这个清朝“余孽”,重男轻女,只盼着生的是阿哥。

“皇上,你找我有事吗?”

“朕只是过来看看,这阵子可有不适?”

方鱼这一胎除了刚怀孕时孕吐比较厉害,到后面就顺利许多,孩子没怎么折腾,除了有时候晚上睡觉时腰酸与抽筋,其它的都还好。

“没有,一切都好。”

“朕过来告诉你,朕决定把你的孩子交给皇后抚养。”

虽说方鱼早就知道自己不能抚养自己的孩子,可当皇上亲口说出来时,她脸色还是不大好看,闷闷道:“臣妾知道了,皇后她是六宫之主,臣妾晓得皇后肯定会对孩子好的。”

“她跟朕保证她会对孩子视如己出,养在宫中,你也可以随时过去看他。”

方鱼知道不可能随时,那是皇后的坤宁宫,岂是她能随时过去的,她低下头,不说话。

“你放心,孩子身边伺候的人都是你先前挑选过的。”

“嗯,臣妾知道了。”

康熙知道她这会失落,他抚了抚她的后背,“别难过了,朕保证我们的孩子肯定能平安长大,皇后她也不是不好相与的性子,你跟她都是孩子的额娘。”

方鱼想说皇后才不是孩子的额娘,不过还是忍住没说,这孩子交给皇后抚养,记在皇后名下,算起来她才不是孩子的额娘,而皇后才是孩子的额娘,嫡额娘。

她偏头看皇上一眼,张口在他脸上咬一口。

康熙没有制止她。

方鱼咬出一个牙印才松开。

“朕提前过来跟你说一声,让你有个准备,省得你要从别人那里听说,等孩子生下来后,孩子可以先在你身边养几个月,不会立刻抱走。”

“说不定是个格格,若是格格的话,皇后肯定不想养。”方鱼带有一点怨气道。

康熙揉了揉她的脸,没接话。

方鱼有点想赶人了,不然她越看他越气,她说道:“皇上,你该走了,臣妾已经知道了,你回乾清宫吧。”

“在赶朕走?”

“没有,臣妾怕耽误皇上的正事,皇上有那么多折子要看,该回去看折子了。”

康熙又凑过去亲她,堵住她说话的嘴,直到人软在他怀里,他才停下。

“别因为这事怨朕。”

“没有,臣妾没有怨皇上。”

康熙不怎么信她,她这样子不像是没有怨他的样子,他捏了捏她耳垂,“真的不怨?”

方鱼终于抬起头:“真的没有,孩子记在皇后娘娘名下,对孩子而言是好事,谁让我这个亲额娘不够尊贵。”

“等你生了孩子,朕就晋你位份。”

“这可是皇上说的。”

孩子既然不能亲自抚养,总要得点好处,她现在是贵人,往上升一升总归是好事。

康熙笑了笑,拥着她又亲了亲,想着她好久没有侍寝了,他还真的有点想她。

亲完后,他说陪她用膳,她没有拒绝。

等膳食摆上来,他们面对面坐着,康熙发现乌雅氏吃得不多,她以前很喜欢吃来着。

“怎么不吃?”

方鱼到后面几个月有意克制饮食,她觉得胎儿不宜过大,不然苦的是她这个额娘,这宫中人人都告诉她多吃,他们可能更看重的还是皇嗣,但她更看重自己,她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没有她,哪来的孩子,古代这医疗技术,她不敢赌,不想因为胎儿太大难产疼上几天几夜,所以她不会吃得太饱。

这话,她不能跟皇上明说,皇上跟宫里人一样更看重子嗣,她只说她不是很饿,没什么胃口。

好在皇上没有怀疑,吃过后,皇上终于离开了,方鱼在后院走走消食。

第39章 039更新

康熙十七年十月三十日凌晨。

方鱼睡着睡着就突然惊醒,她往下一摸,她破水了,她急忙喊人。

“小主,怎么了?”守夜的红叶立即过来询问,把烛灯点上。

“破水了,快去把太医跟接生产婆叫过来。”

红叶比她还不镇静,急急忙忙去叫人,过一会儿,整个永和宫都亮起来,灯火通明。

产房已经提前两个月备好,接生产婆都在永和宫住着,方鱼刚破水,距离真正要生估摸着还有好几个时辰。

端嫔进来跟她说不用担心,她已经让人去通知皇上,太医也已在来的路上,热水跟参汤都已经让人备起来。

“你放心,外面有本宫呢,定不会让你出事,你只管平安诞下小阿哥。”

这个时候,端嫔安抚宽慰的话语让方鱼的心稍微定了定。

“我们这些人就不跟着你进产房了,免得弄脏产房,你不用害怕,虽说你是头一回,但接生产婆都是有经验的,你听她们的就好。”。

方鱼跟端嫔点点头,随后她被搀着进到准备好的产房,除了四个接生产婆,只有盼柳跟着进来。

过一会儿,值夜的太医也赶到了,候在后面以防不时之需。

方鱼听接生产婆说她才开了两指,估摸着要天亮后才能生,她时不时经历阵痛,产婆怕她咬着舌头,让她含着一块布。

不知过了多久,方鱼听到外面有嘈杂声,盼柳过去门边收消息,说是皇上过来了。

皇上过来了也不能缓解她的疼痛,方鱼跟着产婆的指示开胯,尽量不管外面的人。

她都不知道在产房内待了多久,参汤都喝了两碗。

天逐渐亮了。

皇后等人是在天亮后得知消息才赶过来,跟着皇上守在永和宫的后院,都齐齐站在走廊下,离产房很近。

钮祜禄.玉婉见皇上绷着脸,看得出来很担心里面的乌雅氏,她听说皇上早就过来了,比她们早来两个多时辰。

她既然要抚养乌雅氏的孩子,自然不希望乌雅氏出事,也在内心祈祷着乌雅氏生的是阿哥。

许是乌雅氏要开始生了,一盆盆热水被送进去,很快一盆盆血水被送出来。

她们在外面的人没有听到乌雅氏的叫喊声,不知乌雅氏到底如何。

“生了生了,回皇上,回皇后娘娘,德贵人生了,是个小阿哥。”其中一个产婆出来回禀,激动道。

钮祜禄.玉婉刚想说什么,皇上就先问德贵人如何,她不由地偏头看皇上一眼,一个男人在不在乎你,就看生孩子的时候,男人开口的第一句话问谁,是孩子还是孩子的额娘。

先前张氏生小格格时,皇上都没有过去看张氏,荣嫔生孩子的时候,皇上倒是过去了,但没有全程都在。

钮祜禄.玉婉还在想着皇上的反常时,另一个接生产婆已经用红缎子抱着小阿哥抱出来,她想也没想地上前看孩子。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小阿哥十分康健,哭声也很洪亮。”

钮祜禄.玉婉听着产婆的话,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孩子的脸,乌雅氏生的孩子不像她之前早产生下的孩子,瘦瘦小小的一个,这孩子一看就很壮实,足月出生的孩子就是比早产儿要康健,小阿哥眼睛紧紧闭着,皱皱巴巴的,但哭声如产婆而言,洪亮得很,她直接从产婆手中抱回去哄孩子。

端嫔伸出去的手只能收回来,问道:“德贵人呢,德贵人怎么样了?”*

“回娘娘,贵人很好,贵人这一胎生得平顺,没有大碍,只是有些疲惫,这会正在收拾。”

端嫔这才放心下来,许是皇后抱孩子抱得太久,她提醒一句:“皇后娘娘,孩子刚生出来,不能见风,还是把孩子交给奶嬷嬷吧。”

钮祜禄.玉婉这才依依不舍地把孩子交给早就一旁候着的奶嬷嬷,让奶嬷嬷抱回房间,她看向皇上,开口道:“皇上还要面奏,这里就交给臣妾吧,臣妾定会照顾好妹妹跟小阿哥。”

皇上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问德贵人几时出来,产婆说快了。

钮祜禄.玉婉眼神一深,没再说话。

又过一会儿,德贵人被用厚被褥抬着出来,从产房抬回她的房间。

他们跟着进去,德贵人只是看上去有些疲惫,脸色微微发白,其它的还好,她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头发也被简单绑起来,整个人已经没有生孩子时的狼狈跟狰狞,只有美人疲惫时的娇弱与我见犹怜。

钮祜禄.玉婉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得表现出关心,她上前关心道:“乌雅妹妹,辛苦你了,孩子已经让奶嬷嬷她们抱去照顾,是一个很有福气的孩子,眉眼像你也像皇上,妹妹好好休养,这次真是辛苦了。”

“不辛苦,为皇上绵延子嗣是臣妾应该做的。”

“好好歇着吧。”皇上开口,“朕跟她们先出去了。”

乌雅氏点点头,于是皇上领着她们出去,皇上在外面封赏整个永和宫的人,每人十两银子,让他们好好照顾乌雅氏,随后他们都各自回宫。

钮祜禄.玉婉会到坤宁宫后到暖阁的铺炕上坐下。

桂嬷嬷递上暖手炉给自家娘娘暖手,她说了一句:“真是小阿哥,这德贵人命真好,第一胎便是阿哥。”

“阿哥好,阿哥好。”

皇上虽然没有明说让她来抚养乌雅氏的孩子,但她觉得她比佟贵妃更有希望,佟贵妃跟乌雅氏不合都闹到明面上,上一次两人大打出手,她显然比佟贵妃更适合抚养乌雅氏的孩子。

“嬷嬷,上次让德贵人退下的赏赐往里面添一下人参、党参、灵芝等补品进去,明日送去给德贵人。”

“嬷嬷晓得了。”

钮祜禄.玉婉想起什么,又说道:“还有小孩子穿的衣服、长命锁、小孩子戴的玉、银手镯跟银脚镯都备好,本宫一同拿过去给德贵人。”

桂嬷嬷点头应是。

第二天,巳时一刻。

钮祜禄.玉婉领着人过去永和宫,正好乌雅氏已经醒了,她将她带过来的那些赏赐通通命人放在乌雅氏房间内,把小孩子用的东西特别拿出来展示给乌雅氏。

“这玉是大师开过光的,还有这长命锁,本宫让人在上面雕了字,妹妹,你看看。”

方鱼粗粗地看两眼,她知道皇上已经决定将孩子交给皇后抚养,她就不能跟皇后闹僵,她挤出笑容,假装感激道:“娘娘真是有心了,臣妾让奶娘把孩子抱过来,戴在孩子身上看看,盼柳,让奶娘把孩子抱过来。”

奶娘把孩子抱过来,方鱼亲自将长命锁挂在孩子脖子上,称赞道:“真好看。”

“这孩子睡得真熟。”

方鱼回道:“是啊,奶娘说他昨天夜里睡得也熟,孩子不就是这样嘛,觉多,娘娘可以再抱抱他。”

钮祜禄.玉婉昨天抱过一回,当时有点舍不得还回去,见乌雅氏又主动让她抱孩子,她就知道她抚养孩子这事八九不离十了,她小心翼翼从奶娘手中接过孩子,抱在怀里,慈爱地看着孩子,这以后会是她的孩子。

方鱼伤口还疼着呢,跟皇后说话都是坐在床上,她已经没什么心思应付皇后,只想皇后离开,让她好好歇息。

大概是母子连心,皇后刚抱一小会儿,孩子就哭了,许是饿了,奶娘把孩子抱走喂奶。

皇后也没什么话要说了,起身告辞。

“恕妹妹不能起身送娘娘,娘娘慢走。”

“不用送,你好好休养,好好坐月子,本宫先走了。”

等皇后一走,方鱼将小方子把皇后给她的赏赐原封不动放进库房里,暂时不要动。

“小主,该用膳了,吃点东西吧。”红叶把膳食端进来,在床上支起小方桌。

她不需要喂奶,所以膳食比较清淡,不用太补,她喝了一碗鸽子汤,吃了两碗肉粥就饱了,她让奶娘把孩子抱过来给她。

过几个月孩子可能就被送到皇后那边了,她能这样跟孩子亲近的日子不多。

喝足奶水的孩子又开始昏昏欲睡,小脑袋耷拉着,方鱼亲了亲孩子的小手。

皇上过来了,方鱼只抬头看皇上一眼,又继续亲孩子的手。

“才第一天,你别抱孩子,小心伤口疼。”

“没事,我只是抱一小会,皇上,你要抱一抱吗?”

康熙是有经验的人,先前抱过太子,所以他抱孩子的动作很娴熟,没有任何别扭。

“皇上,你比我还要会抱孩子。”

“你抱多了也会娴熟的。”

“就怕我没有机会。”

两人同时静默,方鱼很快转移了话题,问皇上打算什么时候给孩子取名字。

“朕一个月前已经想好了,从胤字,叫胤祈,你觉得如何?”

方鱼愣了一下,她还以为自己会听到是胤禛两个字,胤旗是怎么回事,哪一个旗,旗帜的旗,棋子的棋,还是祈祷的祈,难不成她生的不是四阿哥胤禛,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孩子,难不成三阿哥胤祉跟四阿哥胤禛之间还有一个孩子?

“是祈望的祈,字从示。”康熙见乌雅氏困惑,解释一句。

方鱼不能直接说这个名字不行,毕竟是皇上一个月前想的,肯定也是深思熟虑过的,她笑道:“祈字不错,胤祈,这名字听着不错,皇上可是将生辰八字凑一起算过了?祈字跟孩子的生辰八字合吗?”

“朕过几日让钦天监那边算一算。”

“嗯,我都听皇上的,皇上,他睡着了,你把他交给奶娘吧。”

皇上在她这待一会就离开,方鱼也累了,又睡过去,等她醒来时,她想洗头,头顶有点发痒,只是被盼柳她们拒绝,说是坐月子时不能洗头,容易着凉,她只能忍着。

在她坐月子期间,皇后时不时过来看她,跟她相熟的小主也会过来陪她说说话,皇太后也来过一回,带来太皇太后给她的赏赐。

接生产婆偶尔也给她揉按一下肚子排恶露,也会给她通奶。

到了第二十天,方鱼恢复得差不多了,能下床走路,底下的伤口也已经愈合。

她是真受不了二十天没洗头,坐月子要坐四十天,她强逼着盼柳她们给她打水给她洗头,洗过后,她才觉得清爽许多。

“看看,我把我们家六月穿过的小衣裳都给你拿过来了。”

张常在把婴儿的衣服都摆在床上,跟她说孩子穿旧衣服更好,百家衣代表着福气。

“多谢姐姐,我会吩咐奶娘给孩子穿这些衣服的,听奶娘说,孩子夜里总是醒好几回,姐姐有什么办法让孩子夜里睡个整觉?”

张常在的小格格已经三岁了,因是格格,这孩子本该养在格格所那边,只是张常在体弱多病,她心疼孩子,一直将孩子养在自己身边,皇上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指责。

“应该孩子肠胃胀气,让奶娘给孩子多多揉摸肚子排气,孩子一下子也别喂太饱,要分多次喂,这样对孩子更好。”

方鱼记下。

“都在说什么呢?”

盈珊也走进来,十一月底的京城已经寒风刺骨,她先走到房间内的炭盆前烘烘身子,等身子回暖一些才到床边。

“怎么样,好些了吗?”

“好得差不多了。”

盈珊念叨:“这月子一定得坐好,月子坐不好,容易留下病根,能不通风就不通风,你再忍忍,再过十几日就差不多了。”

“我知道了,这门窗都被盼柳关得紧紧的,没有一点风透进来。”

盼柳在一旁说她前几日洗头了。

盈珊拍一下她的手:“你也是,就不能再忍忍,洗头容易着凉,这天这么冷,怎么还洗头了。”

方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皇上给小阿哥取名字了没有?”

方鱼摇摇头,说还没确定下来。

“孩子呢?”

“睡着呢。”

盈珊站起来说她去看看孩子。

张常在笑道:“那拉妹妹到底是过来看你的还是看孩子的。”

方鱼轻笑,挪揄说她是来看孩子,顺便看看她。

小方子从外面进来,说他见到皇上朝永和宫这边过来了。

张常在立即起身:“皇上来了,姐姐就不在这里打扰妹妹了。”

方鱼没有强留她,等张常在一走,她让盼柳把盈珊从隔壁孩子的房间叫到这边,皇上到的时候,盈珊恰好在房间。

她们给皇上行礼。

“都起来吧,你们方才在做什么?”

方鱼回说只是凑在一起聊天。

“聊什么?”

“聊孩子起夜的事,皇上,你看,这是张常在带来的衣服,都是小格格穿过的。”

康熙往床上那一堆衣服瞧一眼:“这是格格穿的,男孩子怎么能穿女孩子穿的衣服。”

方鱼心想小婴儿穿的衣服哪分得出是男女,婴儿什么都能穿,不过她听说太子是每天穿新衣,她敷衍道:“孩子有衣服穿就好,这是张常在的心意,心意最重要,格格穿的,阿哥也能穿得下,皇上是不是过来看孩子?”

康熙其实是过来看她的,不过她都这么说了,他只能嗯了一声。

“盼柳,让奶娘把孩子抱过来。”

那拉.盈珊见宁燕跟皇上说话这么自然,她生出几分羡慕,她在皇上面前永远做不到这么自然轻松。

“这快到用膳的时辰了,盈珊,你要不要陪我一块用膳?”

那拉.盈珊知道宁燕想要她留下来,让她有机会多跟皇上相处,只是她抬眸瞥了一眼皇上,晓得皇上想跟宁燕单独待在一块,不希望她“外人”杵在这,所以她还是拒绝了,说她不饿,要先回去了。

“皇上,奴才告退。”

康熙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方鱼都忍不住看一眼盈珊,她刚刚顺势应下来,皇上也不会说什么的,她想着这后宫谁侍寝不是侍寝,那不如让盈珊侍寝。

等盈珊一走,皇上就凑近她,抬起她的下巴:“怎么,你想让她留下来?”

方鱼眼珠子转了转:“这不是该用膳了,反正只是多一双碗筷的事。”

康熙力度收紧:“乌雅.宁燕,你少自作聪明把人领到朕面前。”

他不大喜欢后宫的女人耍小聪明故意将人推到他面前,好让他可以翻她们的牌子,他有一种被人操控的感觉,侍寝本来是一件快乐事,他想让谁侍寝就让谁侍寝,而不是被人安排。

“皇上都看出来了,说明我还不够聪明,盈珊跟我交好,我帮帮她怎么了,反正皇上都要翻牌子,翻谁的不是翻,我想让盈珊侍寝怎么了。”

见乌雅氏这么理直气壮,康熙气笑:“你帮她,那你把朕放在何处,朕不喜欢被人安排,朕翻谁的牌子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臣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皇上是不打算让人侍寝吗?盈珊性子好,也年轻好看,皇上让她侍寝怎么了?你不知道这宫中无宠的小答应过得有多难,要不是盈珊跟我交好,她在后宫的日子肯定很艰难。”

康熙心想是不是他太纵容乌雅氏了,所以她才敢这么跟他说话,振振有词,丝毫不觉得她错了,就这样把他推给别人,她把他当什么,一件物品吗?

方鱼见皇上沉脸,又赶紧缓和道:“算了,皇上不想翻就不翻,是臣妾不对,臣妾不该擅自主张,臣妾没让皇上一定得听臣妾的话,臣妾只是觉得盈珊可怜,臣妾想帮帮她而已,要是惹皇上生气,皇上就当臣妾没说过,臣妾以后也不会再这么做,皇上别生气了行不行?”

“朕是生气了,你为何可以轻而易举地把朕推给别人?”

方鱼心想什么叫做把他推给别人,她坐月子这段时日,他可没少翻牌子,这会怎么又怪她把他推给别人,难不成她跟他说他不准翻牌子,只准让她一个侍寝,让她独占恩宠,他就会照做吗?

不还是会让别人侍寝,方鱼腹诽。

“皇上,臣妾没有把你推给别人啊,臣妾这不是不能侍寝嘛。”

康熙气到脑袋疼,感觉跟她说不明白,正好奶娘把孩子抱过来,他没看孩子,转身想离开。

方鱼知道他生气了,而且是气她,这会她肯定不能让他走啊,等于是埋下生气误会的种子,有什么话要说出来,不能留芥蒂,她拉住他不让他走,示意奶娘他们先出去。

“皇上,你在气什么?”

“朕没生气。”

方鱼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这叫没生气?

他一张脸快黑成炭了,她细细想一下他方才说过的话,他说他不喜欢被安排,她想在侍寝这件事上,皇上是不是也有不得已的地方,比如他不喜欢某个人侍寝,但后宫毕竟跟前朝息息相关,这后宫不少女子都是家族送进宫的,她们得到的恩宠代表着皇上对家族的重视,为了平衡各家族之间的关系,他得端水,不能随心所欲。

他都身为皇帝了,偶尔他也会受制于人,并非事事受他掌控,随他心意,身为帝王,他更想掌控一切。

她举荐盈珊,让盈珊出现在他面前,在他看来是不是有逼他之疑。

“皇上,我没有逼你一定要翻盈珊的牌子。”

“但你这么做,不就是想让朕翻她的牌子吗?”

“可是我没有逼皇上。”

康熙看着她,她这么做,几乎等同于逼他了,就像皇后向他推举她的人侍寝,皇后仗的是皇后这个身份,他要给皇后几分薄面,而乌雅氏仗的是他对她的喜欢,他不想让她失望,就得翻那拉答应的牌子。

“你没有逼朕,只是你在无意识中告诉朕要这么做,应该这么做。”

说得有那么一丁点道理,方鱼只好道歉:“是我不对,的确是我自作聪明,弄巧成拙了,皇上你别生我的气,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你就当是我犯一回错,我这个人知错就改,我保证下次不会了,皇上想翻谁的牌子就翻谁的牌子,我什么都不会说了,皇上就原谅我这一回,不过皇上今儿是突然过来的,盈珊只是恰好来看我,恰巧在我房间,你不能什么都赖我。”

康熙敲她的脑门,用了一点力气。

“疼……”

“疼你才记住教训,下次还敢这样,朕就不会像今日这样放过你,朕会将你打入冷宫。”

“冷宫在哪里?”

康熙气得捏她的耳朵,难不成她还真的想进冷宫。

“皇上不生气了吧,可以传膳了吗?我肚子饿了。”

“就知道吃。”

方鱼踮脚亲了亲他。

康熙已经气消,捏她的脸,沉声道:“上次朕跟你说的名字,朕觉得不好听,祈字有求之意,朕重新取了一个名字,叫胤禛,禛,以真受福,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已经得到神灵的福佑,不用祈求。”

方鱼这才松一口气,还好是叫胤禛。

第40章 040更新

过几日,皇上还是翻了盈珊的绿头牌,方鱼才真正有点明白皇上那天为何生气,其实她仗着皇上对她的喜欢道德绑架了皇上,让皇上顺她的意。

皇上为何会顺她的意,那是因为他是真的有点喜欢她,不忍让她失望吧,而她在这件事上属于恃宠而骄。

方鱼觉得自己得收一收性子,不能太任性随心,毕竟那是皇帝,该有的敬畏不能少。

又是一年年底,方鱼月子坐完了。

从腊月二十开始,宫里就开始燃放炮竹跟甩鞭,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听奶娘说,胤禛夜里会被惊醒几次。

方鱼这几日便让胤禛跟她一起睡,两个奶娘也跟她同睡一屋。

胤禛夜里被惊醒时,方鱼抱着他哄,胤禛很快就会平静下来。

方鱼从未当过母亲,她总觉得自己都还是孩子,可是当胤禛这团温软的小生命安安静静地躺在她臂弯中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当了母亲,这孩子是她生下来的,他们骨肉相连,婴儿身上的奶香味让她的心更加柔软。

只是孩子这样贴着她的日子不会太长,过了年,胤禛应该要送到坤宁宫。

很快到了除夕,方鱼抱着胤禛过去参加除夕宴,两个奶娘跟两个奴才跟着。

三岁的太子也被奴才簇拥着进来,小孩子是单独坐在一桌的,以太子为首,平日住在大臣家的胤褆跟胤祉也进宫了,宫里的三位格格也端庄地坐着,身边都是好几个奴才伺候着。

奶娘抱着胤禛坐在小孩子坐的那桌,方鱼时不时看过去一眼。

等太皇太后、皇太后跟皇上他们都来了,坐定之后,太皇太后在上面扫一眼后,先关心她的几个曾孙,从胤褆问起,胤褆已经六岁了,口齿清晰,已经非常会说话,说了几句吉祥话逗着太皇太后很开心。

太皇太后最后才问到胤禛,让奶娘把孩子抱上前给她看一看,笑道:“这孩子才两个月就这么壮实,眉眼像皇上,养得真好,德贵人,你辛苦了。”

方鱼赶忙出来说不辛苦,都是她应该做的。

太皇太后笑了笑,示意奶娘把孩子抱下去,宣布宫宴开始。

方鱼注意到胤祉小阿哥哭了,紧接着胤禛也哭了,他们的奶娘把他们抱下去哄。

奶娘许久没把孩子抱上来,方鱼不放心胤禛,让盼柳到后殿看看胤禛,过一会儿盼柳过来说小阿哥在后殿的房间里睡着了,奶娘就没有再把他抱到席上。

方鱼这才松一口气,胤禛身边的几个奶娘都知道什么才是对孩子最好,把孩子放在第一位,孩子睡着后的确不适合再回到热闹的宴席,这是好事,胤禛真被送到皇后那,她也能放心些许。

除夕宴持续了两个多时辰,到最后放完烟花后才结束,众人各回各宫。

方鱼回到自己房间后,红叶已经给她备好热水,她简单擦拭一下脸跟双手后又忙着查看胤禛睡得如何。

“小主,小阿哥睡得挺好。”奶娘冯氏在一旁说了一句。

“今晚鞭炮声不会少,估摸着会被吵醒几次。”

“不会的,小阿哥这几日反而有点习惯鞭炮声了,小主夜里陪着小阿哥睡,小阿哥知道自己在额娘身边很安全,就没有那么怕了。”

方鱼摸了摸胤禛的小脸,让盼柳拿来一个红色荷包,里面是一串铜钱,放在胤禛外衣的小兜里,给他压岁。

她回头看一屋子还没睡的人,笑道:“好啦,今晚不用守夜的,就回去睡吧,不用在这里待着了。”

方鱼泡完脚后也准备歇下,她让红叶留着一盏烛灯,胤禛依旧睡在她旁边。

奶娘冯氏跟潘氏打地铺睡在屋内。

夜里鞭炮声响起时,胤禛还是被吵醒,不过没有像刚开始那样害怕到扯着嗓子大哭,奶娘给他喂奶后,他很快就安静下来。

方鱼折腾一天太困了,后半夜就交给奶娘,她自己睡过去了。

大年初一一早,方鱼被叫醒,带着胤禛过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拜年,在慈宁宫待一会后才回来。

戏楼那边有戏班子唱戏,不过方鱼为了看孩子,没有过去。

端嫔她们也过来逗胤禛一会才离开。

有一个孩子在身边真的会觉得日子过得比较快快,不知不觉就到一月底,胤禛三个月大了。

方鱼给孩子换衣服时,不由自主地捏了捏孩子像莲藕一节节的小腿。

盼柳在一旁也感慨一句:“小主,小阿哥真可爱啊,之前还小小的一个,才三个月就这么大了。”

“再过几个月,我抱起来可能都费劲。”方鱼给胤禛穿好衣服,天冷,虽然屋内烧着炭,但她也给孩子穿了好几层,她刚把孩子抱在怀里,这孩子就揪她的头发。

因为他太常揪来揪去,她都没有戴首饰,头发像宫女一样绑成麻花辫,方鱼轻轻拍了拍胤禛的小手,警告道:“不可以抓额娘的头发,额娘的头发都要被你抓没了。”

盼柳在一旁偷笑。

“你看盼柳姐姐都笑你了,一天到晚抓头发,这样谁还敢抱你,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方鱼贴着胤禛的脸连亲好几下,母子两在房间内作乐时,皇后娘娘过来了,小方子进来通禀。

方鱼不能把皇后拒之门外,只好让小方子请进来,皇后这几日天天过来,说是为了看孩子,但她总觉得皇后在催她尽快把孩子交给她。

皇上那边都还没有动静呢,方鱼真不知道皇后急什么,皇上没下旨前,她肯定不会把孩子交给她。

“本宫闲着没事,想过来看看胤禛。”

皇后毕竟管着东西六宫呢,东西六宫琐事那么多,皇后又不像她这个闲人,皇后这么说,她也只能笑一笑。

“胤禛,可还记得你嫡额娘?来,本宫抱抱。”

皇后伸手想要抱孩子,方鱼抱着孩子往后退一步,不是她不想给皇后抱孩子,而是皇后发髻上的首饰太多,小孩子就容易被这些东西吸引住目光,肯定会伸手去抓的。

“娘娘,你戴着耳坠跟簪子,胤禛现在特别会抓东西,从头发再到这些首饰,他抓着就不肯松手了,臣妾的头发就被他薅下来好多,臣妾怕他也会对娘娘这样。”

“这样啊,本宫记下了,下次过来不戴这些首饰了。”

皇后把手收回去,她把簪子拆下来,拿着在孩子面前晃一晃,胤禛伸手想要抓,皇后有意逗他,一直不让他真的抓到。

胤禛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流着口水,皇后见状,直接拿出手帕替胤禛擦口水。

胤禛的注意力还在簪子上,皇后就顺势给他拿着玩,皇后这才一伸手,胤禛身子就歪斜过去,让皇后抱住。

方鱼心想这孩子真的是……一只簪子就把他骗走了,小没良心的。

有簪子吸引注意力,胤禛也没有抓皇后的头发,一只簪子能让他玩许久。

方鱼也不能把皇后赶出去,只能让她陪着孩子玩一会,落得清闲的她坐着自己给自己剥个橘子吃。

她知道胤禛被送去坤宁宫,皇后也会对胤禛好,若真如皇后当初所言,她已经不能再生孩子,那皇后应该会对胤禛视如己出,只是身为孩子的额娘,她肯定舍不得把孩子送出去。

好在皇后没有在她这待上一两个时辰,陪胤禛玩一会儿后还是离开了,胤禛也到了睡觉的时辰。

……

钮祜禄.玉婉从永和宫回到坤宁宫,她坐在铺炕上开始摆弄炕几上摆的花。

午时的阳光透过雕花菱窗漏进来,将室内照得明亮,冬日里这样的阳光晒在身上很是和煦。

“娘娘,胤禛小阿哥长得真好,白白胖胖的,嬷嬷瞧着小阿哥三个月内长大不少。”

“小孩子长得快。”

“娘娘,小阿哥已经三个月大了。”

钮祜禄.玉婉知道嬷嬷的言下之意,三个月大了,得抱过来了,难不成要在乌雅氏那养到一两岁才能抱过来,这孩子要抱过来养就得趁早,趁小孩子还没有记忆的时候抱过来。

只是她不能直接就这样抱走胤禛,皇上不下旨,她只能过去永和宫看孩子,别无他法。

皇上本就喜欢乌雅氏,说不定乌雅氏跟皇上求求情,皇上心一软,让乌雅氏又继续养上几个月,那这孩子何时才能到她身边。

钮祜禄.玉婉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忍耐,不能跟皇上抱怨,更不能催皇上下旨,显得她迫不及待要抢走乌雅氏的孩子。

她只能等,除非皇上不想要她抚养胤禛,不然皇上迟早会下旨,这么久都等过来了,再等一两个月又算得什么。

这一等又是一个月。

康熙十八年三月一日,皇上正式对外昭告,乌雅氏的孩子取名为胤禛,记在乌雅氏名下,但由她来抚养。

皇上跟宗人府那边还重新给宫里的阿哥格格序齿,胤褆排行老大,是大阿哥,太子胤礽排行第二,荣嫔的儿子胤祉排行第三,是三阿哥,而乌雅氏的孩子排行第四,是四阿哥,宫中还有三位格格,恭亲王格格是大格格,荣嫔的女儿为二格格,布贵人兆佳氏的女儿为三格格,张常在的女儿为四格格。

钮祜禄.玉婉等来皇上的圣旨,只是胤禛记在乌雅氏名下,并非记在她名下,也就意味着胤禛不会是中宫嫡子。

尽管胤禛是由她抚养,但他跟太子这个嫡子比起来就是低一等,一个嫡,一个庶。

钮祜禄.玉婉说不失望是假的,她想抚养胤禛没错,但她也想孩子记在她名下,真正成为她的孩子,而不是只是由她抚养。

细想一下,她就明白皇上这么做是为了保证太子的地位,不让其他阿哥比太子还要尊贵或是同等尊贵,这宫里只能有一位中宫嫡子,那就是太子。

皇上为太子计之深远。

钮祜禄.玉婉不由地又怨恨已逝的赫舍里氏几分,死后都不安宁,处处压她一头。

不管怎么样,事成定局,钮祜禄.玉婉也只能接受,只是不知乌雅氏什么时候把胤禛送过来。

一天过去,乌雅氏还没有把孩子送过来,第二天过去,依旧没有动静。

钮祜禄.玉婉这次没有过去永和宫,等着乌雅氏自己把孩子送过来,她已经让人将孩子的房间收拾出来,包括奶娘跟奴才的房间都收拾出来了。

不得不说皇上这人防备心很重,哪怕是胤禛送过来,那些奶娘跟伺候的奴才都是皇上挑选的,由不得她来更换,皇上对她始终做不到十分信任,只因她生在钮祜禄家。

好在第三天,乌雅氏命人把孩子送过来了,乌雅氏没有亲自过来,钮祜禄.玉婉让奶娘们跟奴才安顿下来,孩子的东西也带过来,她让奴才归置归置。

既然是养在她身边,胤禛才四个月大,只要她待孩子好,用心待孩子,胤禛肯定会跟她亲近的,生恩不如养恩。

钮祜禄.玉婉放平心态,开始张罗胤禛的大小事,人一下子就忙起来。

……

另一边的方鱼昨天哭红眼睛,今早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她才没有亲自把孩子送过去,省得皇后觉得她舍不得孩子,事实上她的确舍不得,可是舍不得又能怎么样,还是得把孩子送过去。

盼柳跟着过去坤宁宫送孩子,盼柳一回来,她就看着盼柳,问小阿哥有没有哭。

“小阿哥被奶娘抱着,一直没哭。”

方鱼撇撇嘴,心想小没良心,有了尊贵的嫡额娘,就把她这个庶额娘抛在脑后。

她知道胤禛才四个月大,连翻身都不会,哪里会懂这些,对孩子而言,平日里照顾他的奶娘都在,皇后他也不算陌生,周围都是熟悉的人,他不至于害怕到大哭大闹。

“小主,皇后娘娘没有孩子,她肯定会照顾好小阿哥的,小主别伤心了。”

方鱼见盼柳眼眶也红红的,她笑道:“让我别伤心,自己却哭了算怎么一回事,照顾小孩子本来就是难事,我们以后不用照顾了,这是好事,以后我们夜里可以睡个安稳觉,不用半夜起来了。”

“奴婢就是舍不得小阿哥,奴婢知道小主也舍不得,小主想哭就哭吧。”

方鱼昨天已经哭了,今天得收拾收拾心情了,这房间原本有许多胤禛的东西,但她都让奶娘带过去坤宁宫了,只留了一些胤禛穿过的衣服。

“我想吃牛肉面,让袁大厨加辣子,你去膳房那边跟袁大厨说一声吧。”

盼柳有活干后也没继续想着小阿哥的事。

在方鱼吃牛肉面的时候,端嫔过来。

“四阿哥呢?”

“送去坤宁宫了。”

端嫔眼里闪过失落,拉开椅子坐在她旁边:“我们永和宫好不容易热闹几个月,唉,妹妹也别难过,妹妹的绿头牌是不是还没挂上去?”

方鱼自从怀孕后,绿头牌一直没挂上去,直到现在也没挂上去,她摇摇头说没有。

“妹妹都生完四个月,可以挂上去了,我们永和宫也就你有恩宠,你早点侍寝,说不定很快就能再有一个孩子。”

“孩子是有了,却不能亲自抚养,有了等于没有,还不如不吃这份苦。”

端嫔叹口气,宽慰道:“妹妹不能这样想,四阿哥虽然被皇后抚养,但却是你的孩子,是记在你名下的。”

“娘娘别说这个了。”

端嫔只好噤声,不往下说,免得一直提及德贵人的伤心事,看德贵人红肿的眼睛,就知道*她才是最难过的。

“那本宫先回去了,妹妹要是想找人倾述,尽管过来找本宫。”

方鱼点点头,在端嫔走后继续吸溜牛肉面,吃饱后就去睡觉,睡着后就不用想孩子的事。

方鱼绿头牌虽然没挂上去,但皇上当天傍晚召她过去侍寝,她只好坐着敬事房的轿辇过去。

沐浴净身后,她躺在床上,皇上过来时,她也没有起身行礼,脸被摸了一把,她才看向皇上。

“哭了?眼睛怎么肿了?”

“没哭,被蚊子咬的。”

康熙上了床,把她揽过来,他知道她今日把孩子送去皇后那了,她这会肯定很难过,他顺着她的话说道:“是,都是蚊子咬的,朕要不再让内务府给你送几个奴才,让那些奴才帮你打蚊子。”

方鱼没好气道:“皇上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身子还没好,今晚不能侍寝。”

“朕没打算让你侍寝,只是想见你。”

“我不想见皇上。”方鱼弱弱地说了一句。

康熙低头去亲她,都是他主动,她不动,也没有回应他,他一直亲,舌头一直往里面探,又吮又吸,她才有点反应。

“朕过几日就晋你为嫔。”

“真的?”

康熙点头。

方鱼知道这是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不过有嫔位也不错,当上嫔之后,接下来生的孩子就可以名正言顺养在她身边,她反搂着皇上的脖子,笑道:“那既然这样,你可以再亲一会,不过我今晚真的不能侍寝,我总觉得我还没好利落。”

康熙也不拆穿她,她好没好都在太医院那边的册子上记着呢,她就是不想侍寝,他也不能勉强她,免得她生气,好不容易用一个嫔位哄好,再生气,他都不知道怎么哄她。

所以这一天夜里,他们只是亲了很久。

五天后,封嫔的圣旨下来,理由是她生子有功,方鱼从德贵人成了德嫔。

不少人过来跟她道喜,方鱼笑着收下。

封嫔第二天,方鱼过去坤宁宫一趟,想看看孩子,她被领着进暖阁,皇后正抱着胤禛坐在她膝盖上,不知在乐什么,呵呵直笑。

“妹妹来啦,快坐,胤禛,你看谁来了,这是德嫔娘娘,你往后要叫德额娘。”

皇后跟胤禛说话时有刻意放软,只听见她又说道:“妹妹,昨日胤禛翻了一个身,本宫觉得胤禛快学会翻身了。”

“应该是快了。”

方鱼其实也想抱抱孩子,只是皇后一直抱着,她开口的话好似要跟皇后抢孩子,所以她只能坐在圆凳上,脸上保持浅笑回皇后的话。

“胤禛一看就是聪明的孩子,昨儿他想要拨浪鼓,还会自己用手指。”

“是吗?”

“妹妹是没见到,凡是见到胤禛的人都夸胤禛聪明,本宫晓得胤禛是妹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妹妹挂念胤禛,但妹妹你不用担心,胤禛他在坤宁宫适应得很好,没怎么哭闹,这两日喝的奶也够,夜里也睡得很好。”

方鱼心想皇后跟她说那么多,还不如把孩子递给她抱一下,偏偏她紧紧抱着胤禛,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人在屋檐不得不低头,更何况是她的孩子在别人手里,方鱼不能表露出自己对皇后的不满,好在胤禛这孩子眼里终于有她这个亲额娘了,目光定在她身上,两只小手一伸,想要她抱他。

方鱼也顾不得什么,起身过去抱住他,从皇后手里抱走胤禛。

才过几天,胤禛现在还认得出她,要她抱,方鱼不敢想再过半个月一个月,她见到胤禛的次数少了,这孩子还会不会认得她。

“这孩子还是亲妹妹的,还知道跟妹妹索抱。”

方鱼瞥了瞥皇后的神色,只觉得皇后好似笑意不达眼底,这句话也酸溜溜的,她只好道:“娘娘跟胤禛相处久了,他也会对娘娘这样。”

“妹妹多抱一会吧,胤禛也想妹妹。”

当着皇后的面,方鱼也不敢多抱,甚至不敢亲胤禛的脸,只抱一小会后就把胤禛还回去给皇后。

“娘娘,臣妾抱够了,臣妾见到胤禛被娘娘照顾得这么好,臣妾就放心了。”

“妹妹有什么不放心的,本宫把胤禛当成本宫的亲生孩子,自不会苛待孩子,妹妹大可放心,妹妹刚升为宫嫔,这可是一件大喜事,本宫还没跟妹妹说声恭喜呢。”

“臣妾只是承蒙皇恩,还有皇后娘娘的眷顾才能如此幸运,是臣妾要感谢娘娘才对。”

“是妹妹你自己有本事,本宫在其中没出力,哟,胤禛好像尿了。”

方鱼知道自己该退下了,便提出告退,皇后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

一走出坤宁宫,方鱼脸色微沉,生出几分憋屈感,她看自己的孩子还得观察别人的脸色,还得瞻前顾后,可不就是憋屈嘛。

以皇后的性子,她恐怕不能随时过来看胤禛,皇后是想独占胤禛,不想胤禛跟她这个亲额娘亲近。

方鱼被封嫔后也没有多高兴,想到以后胤禛这个孩子可能真的跟她不亲近,她的心莫名揪了一下。

历史上胤禛的确跟乌雅氏不亲近,乌雅氏甚至想要十四阿哥坐上皇位,因胤禛坐上皇位,乌雅氏还直接气死了。

方鱼不知道要怎么改变局面,皇后意思也很明显,不想她过多跟胤禛接触。

果不其然,再过几天,她过去坤宁宫时,她只见到了皇后,皇后说胤禛睡着了,就没有抱出来给她看,免得把胤禛弄醒。

方鱼没说什么,跟皇后闲聊两句后就离开,随后她有一个月没过去坤宁宫。

康熙十八年四月二日,盈珊过来跟她说她月信迟了,她核了一下侍寝的日子,是对得上的。

“真的?对你而言是好事吗?”方鱼不大确定地问,毕竟有些人可能不想要孩子。

“是好事,我一直盼着有一个孩子。”

方鱼这才鼓鼓掌:“既然是好事,那就得恭喜姐姐得偿所愿。”

盈珊笑道:“没有你,我也不能侍寝,也不会有这个孩子,宁燕,我才真的是要感谢你。”

方鱼起身从盈珊身后抱了抱她:“四年前要不是姐姐帮我,我也不能从那场重病中活过来,姐姐予我的是救命之恩,我给姐姐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忙。”

盈珊握了握她的手,问道:“你最近有没有过去看四阿哥?”

方鱼摇摇头说没有。

“为什么不去?”

“我怕皇后娘娘对我不满,进而把气撒在胤禛身上。”

盈珊有些诧异:“不会吧,皇后又没有孩子,她为何要苛待胤禛,胤禛是阿哥,胤禛要是出什么事,她这个皇后也逃不了责任,妹妹会不会多虑了?”

她不是多虑,这是事实,胤禛夹在皇后跟她之间不是好事,胤禛要是过于亲近她这个亲额娘,皇后难免不满,会做出什么,她也不知道,与其让胤禛这个不到一岁的小孩子被迫选边站,不如她先放弃,她只要她的孩子平安长大,只要皇后好好待胤禛,胤禛不亲她就不亲她吧,她不想她的孩子夹在中间受苦,所以她才刻意不去探望胤禛,希望皇后能少一点猜忌跟不满,真心实意地对胤禛好。

“姐姐,你就别管这些了,你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太医呢,你找过太医看过没有?”

盈珊摇摇头说还没有,算日子,她顶多是两个月的孕肚,她想等到三个月再对外宣布,她不想出意外。

盈珊有自己的想法,方鱼没有强行逼她在这个时候找太医,她想瞒着就瞒着,过了三个月胎象稳定了再昭告后宫也好,她只告诉她孕妇应该注意什么,先前她额娘还有几个接生产婆都跟她说了很多饮食上该注意的地方。

到了四月底,她生完孩子半年后,她才正式把绿头牌挂上,皇上很快召她侍寝。

隔了一年多,皇上做得特别凶,他的手在她的胸上就没有放下来过,很快她的身上就出现手指的痕迹。

“真是大了不少。”

方鱼听到皇上的话,默默白他一眼。

康熙觉得没生孩子前的乌雅氏像是初春刚绽放的海棠,洁净清纯,但有着浓烈的生命力,生完孩子后的乌雅氏便是刚成熟的桃子,一口咬下去就甜香,褪去少女的青涩,开始多了女人的韵味。

事后,方鱼突然间饿了,便让奴才拿一些点心给她,她吃了好几块点心后才觉得肚子舒服许多。

两人重新躺下时已经是亥时末。

“皇上,别闹了。”

“这里,朕摸不够。”

方鱼拍掉他作乱的手,转身背着他,开始酝酿睡意。

“朕听说你有一阵子没去坤宁宫看胤禛了。”

方鱼很快转过身,她知道皇上是这个皇宫里消息最灵通的人,后宫的一举一动,他只要有心知道就一定会知道。

“皇上为何会这么问?可是皇后娘娘说了什么?”

康熙回说皇后没说什么,只是他以为乌雅氏肯定会隔三差五地过去看孩子,但她好像一个月都没有过去,若不是他见过她带孩子时的温柔样子,他都以为她不在乎孩子。

“我知道胤禛在皇后娘娘那被照顾得很好,既然胤禛被照顾得那么好,我过去看跟不看都没有区别,我知道皇后娘娘肯定会将胤禛视如己出,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你想过去看孩子可以过去,皇后不会阻拦的,她要是不让你看孩子,你可以告诉朕。”

方鱼忍不住掐他的腰,孩子都被抱过去坤宁宫,都被别人养了,他现在又说这些话有什么用,她过去看了又怎么样,孩子就能回到她身边嘛,在皇上眼里,皇后可能温恭贤良,不会拦着她看孩子,事情要是真那么简单就好了。

他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没有站在她这边为她着想过,也没有站在胤禛那边为胤禛着想过,他只看到妻妾和睦,后宫祥和,子女乖巧,没看到后宫女子底下的暗斗跟纷争,也或许他看到了,但他不在乎,这些对他而言都是不重要的小事。

“怎么了,朕说错了吗?”

方鱼没好气道:“皇上怎么会错,是我们错了,睡觉,我不想跟皇上说话。”

康熙以为是皇后那边故意阻拦,翌日白天,他特意过去一趟坤宁宫。

“胤禛呢?抱来给朕看看。”

皇后立即让人去抱孩子,胤禛被抱过来时不哭不闹,一双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骨碌碌地转。

胤禛长开不少,康熙看了看胤禛的眼睛,这双眼睛像足乌雅氏的那双眼睛,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圆又亮。

他许久没抱过胤禛,这么一抱觉得胤禛重了许多。

皇后也瞧出来皇上使劲的动作,笑道:“皇上许久没抱过胤禛了吧,这孩子是一天一个样,这一个月,胤禛这孩子又长大不少,你看胤禛这胳膊肘。”

的确胖乎,胤禛比太子小时候还要胖乎,康熙把胤禛抱在他腿上坐着。

胤禛被他腰间系的圆玉吸引,小手玩着圆玉。

“胤禛在你这可有不适应?”

“没有,胤禛这孩子不怕生,适应得可好了,前儿还会翻身了,昨天还想攀着臣妾站起来呢,活泼得很。”

康熙看胤禛面色红润,的确被照顾得很好,只是皇后不让乌雅氏过来看孩子这事,他得提醒提醒皇后,他眸光稍沉,幽幽道:“皇后对胤禛视如己出,朕很是满意,只是皇后别忘了胤禛是谁的孩子,德嫔是胤禛的生母,德嫔想过来看孩子时,朕希望皇后不要故意为难德嫔。”

皇后一听,直接跪地:“皇上,臣妾从未为难过德嫔,德嫔想看孩子时,臣妾从未拒绝,臣妾知道德嫔是胤禛的生母,是德嫔十月怀胎所生,臣妾也曾为人母过一次,虽然臣妾的孩子没能存活,但臣妾知道母亲有多不易,将心比心,德嫔过来看孩子时,臣妾都是欣然同意,但德嫔这一个月没有过来过坤宁宫,臣妾不是不让德嫔看孩子,而是德嫔没有过来,皇上是听何人说臣妾为难德嫔,不让德嫔看孩子,那人是恶意中伤臣妾,故意挑破离间,还请皇上严惩此人。”

康熙有点不确定,皇后不像撒谎的样子,难不成皇后真的没有为难过乌雅氏,是乌雅氏自己不过来。

“朕是看皇后宽厚仁慈,才将胤禛交由皇后抚养,还请皇后别辜负朕的一片心意。”

“臣妾不敢。”

“别跪着了,朕看胤禛被皇后养得很好,皇后费心了。”

“都是臣妾该做的,臣妾份内之事,臣妾不敢揽功。”

康熙把孩子交给皇后,说道:“朕还有奏折要看,胤禛就交给皇后了,好好照顾他,胤禛有什么事,不要瞒着朕。”

“臣妾遵旨。”

康熙起身离开坤宁宫。

皇上一走,皇后钮祜禄.玉婉把胤禛递给奶娘抱走,她气得坐在铺炕上,狠狠拍一下炕几。

这乌雅氏肯定跟皇上告状了,昨儿侍寝,必定吹了枕边风,皇上第二天就过来警告她,没给她这个皇后脸面,让她吃一回瘪。

明明是乌雅氏自己不来看孩子,却成了她故意阻拦她来看孩子,让皇上对她生出不满,乌雅氏真是玩的一手好心计,她还真是小瞧这个乌雅氏了,竟不知道她心计这么深。

皇上的心也是偏的,一上来就质问警告她,这后宫还有人比乌雅氏更得宠嘛,仗着皇上的喜欢,乌雅氏在这颠倒黑白,吃不得一点亏。

气死她了,钮祜禄.玉婉气到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娘娘,德嫔她……陷害娘娘,娘娘喝口茶顺顺气。”

钮祜禄.玉婉喝口茶,眼神一冷,乌雅氏筹谋一个月陷害她,她忍不下这口气,只是乌雅氏得宠,如今又是宫嫔,她还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对付乌雅氏。

“嬷嬷,你觉得本宫该怎么做?”

“太皇太后不是病了嘛,皇后何不让德嫔为太皇太后抄佛经,让她为太皇太后祈福。”

抄佛经未免太轻轻放过乌雅氏,只是她现在还真的动不了乌雅氏,她眼看着乌雅氏起势,早知道四年前,她堵住乌雅氏的得宠之路。

“本宫记得没错的话,德嫔跟那拉答应很是交好。”

“娘娘想怎么对那拉答应?”

钮祜禄.玉婉勾勾嘴角,对付一个不得宠的答应还不简单嘛,给她等着瞧。

不知情的方鱼已经背了一口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