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041更新
五月一日正好是请安的日子,小主嫔妃们请安的时候,钮祜禄.玉婉特意把胤禛抱出来,不是说她不让看孩子,那她就当着众人的面把孩子抱出来给她们看。
“德嫔,胤禛是你的孩子,你也抱一抱吧,桂嬷嬷,把小阿哥抱过去给德嫔。”
钮祜禄.玉婉笑咪咪道,示意桂嬷嬷把孩子抱过去。
方鱼就这样接过胤禛。
“德嫔近些日子都不过来看孩子,可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升为宫嫔后的方鱼已经坐在惠嫔的下放,她被问住,看向皇后含笑的眼睛,心想她不过来看孩子,还不是因为她看出来皇后不想她过来看孩子,只是皇后这么说也对,的确是她自己选择不过来看孩子,她只好回说自己这阵子身子不适,怕把病气传给孩子。
“那找太医来看过?现在好点没有?”
“已经好多了,多谢娘娘关心。”方鱼边说边让胤禛在她腿上坐稳,一只手抓住胤禛作乱想要揪她耳坠的手。
钮祜禄.玉婉让德嫔继续抱着孩子,她环顾一下底下的人,开口道:“太皇太后老人家又病了,虽不用诸位姐妹侍疾,但我们应该做点什么,太皇太后向佛信佛,本宫觉得诸位姐妹可以抄佛经为太皇太后祈福,诸位姐妹抄得越多,福气越多,太皇太后也越能感知到诸位姐妹的心意,佟贵妃、荣嫔、惠嫔、宜嫔还有德嫔,你们几个作为位份高又得宠的嫔妃,更应以身作则,多抄佛经,让太皇太后感知到你们的心意跟诚意,十五日后,诸位姐妹把你们抄写的佛经交到本宫这,本宫送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
皇后话语刚落,坐在最前面的佟贵妃就不满道:“皇后娘娘要我们抄佛经,那皇后娘娘自己抄吗?皇后娘娘难道不用以身作则?别到最后只是我们抄了,皇后娘娘把我们抄的佛经献给太皇太后,借花献佛,皇后娘娘得了贤名,我们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钮祜禄.玉婉也不生气,淡淡回道:“本宫自然也会抄,佟贵妃无须担心,本宫会抄得比佟贵妃都多,这是为太皇太后祈福,本宫只希望太皇太后早日好起来,诸位姐妹可还有疑义?没有的话就照本宫说得做吧。”
“臣妾遵命。”
“今日就到这吧,诸位姐妹可以退下了。”
方鱼觉得自己还没抱够,众人都起身离开,她自己不想随着离开。
钮祜禄.玉婉见德嫔还抱着胤禛,她开口道:“妹妹,胤禛这会要喂奶了,让奶娘抱下去喂奶吧。”
方鱼只好把孩子交给奶娘,孩子交出去了,她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只能起身离开。
回永和宫的路上,盼柳弱弱地说了一句胤禛小阿哥又长大不少。
方鱼一个月没有过来抱到胤禛,今日一抱也觉得胤禛又重了一点,不过胤禛好似对她有点陌生了,不到一岁的小孩子没什么记忆力。
“等会去内务府那边领些纸回来。”
盼柳点头应是。
方鱼想到怀孕的盈珊,又过去一趟延禧宫,盈珊在延禧宫的房间比她的还小,而且大白天的光线还暗,好在盈珊东西不算多。
她们关上门说话。
“有没有孕吐?”
“前天吐了一回。”
方鱼说她前三个月一直想吃酸的,酸梅橘子杏子这些很爱吃,能压住反胃的感觉,她会让盼柳送一些过来。
“惠嫔娘娘她……她知道你怀孕了吗?”
别的宫的人还好,同住一宫的人很难瞒住,尤其是惠嫔娘娘还是延禧宫的主位娘娘。
“应该是还不知道,我不知要不要告诉惠嫔娘娘。”
方鱼跟惠嫔接触不多,这宫中她最摸不清惠嫔的性格,佟贵妃不用说了,她年纪小,进宫没多久就封为贵妃,家世又好的她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荣嫔年纪最长,不怎么过问宫中琐事,性格柔和,宜嫔一直有宠,她性子也有几分嚣张跋扈,不过她家世没有佟贵妃好,所以她的嚣张跋扈比佟贵妃弱几分,喜怒形于色,比较容易看穿,惠嫔的话,生下大阿哥的她在宫中比较隐形,提起惠嫔,她的印象是模糊的,她没做什么特别的事。
敬嫔跟安嫔就不用说了,两人无宠,又无子嗣,在宫中就不争不抢,默默过日子,遇事不会在前头的人。
“你住在延禧宫,你可以假装不经意间让惠嫔知道。”
惠嫔算是盈珊的直属上司,直属上司想给底下员工穿小鞋是很容易的,三个月后再宣布的话,惠嫔肯定知晓盈珊是有意隐瞒,毕竟三个月都没有察觉到自己不来月信很难让人信服,后宫女子大多心知肚明,提前告诉惠嫔至少可以让惠嫔不会产生自己被欺瞒这么久的感觉,隐晦地“投诚”。
“好,我知道了。”
“你也别瞒太久,该让大家知道就让大家知道。”
这后宫没有人是傻子,而且盈珊比较位份低,又算不上得宠,在宫里也没有得罪人,她真怀上皇嗣也不会有人冒着巨大的风险来谋害她肚中的孩子。
在延禧宫待一会儿后,方鱼离开。
她不介意抄佛经,就当是练字了,等盼柳从内务府拿宣纸回来,她就开始抄佛经,反正皇后只说了十日后交给她,没有要求抄多少,她自然就随心,不会日以继夜抄上好几个时辰。
她觉得累了就停下。
十五日后又是给皇后请安的日子,皇后又把胤禛抱出来,让她抱一会。
后宫小主嫔妃把抄好的佛经交上去给皇后,皇后开始翻看,翻看完后对着她说道:“妹妹抄的佛经比大家少一点,妹妹别顾着侍寝伺候皇上,该做的事还是要做,你看其它姐妹抄了多少,妹妹只抄了这么一点,有点说不过去,枉妹妹还是宫中最得宠的主子,妹妹没有做到以身作则。”
佟贵妃这个时候跟皇后站在同一阵线,跟着指责道:“德嫔这么得宠,忙着勾引皇上,哪有空静下心抄佛经为太皇太后祈福,她眼里只有皇上,怕是连太皇太后都不放在眼中,我们辛辛苦苦为太皇太后祈福,德嫔只想着侍寝,心不诚。”
这番突如其来的的责难让方鱼皱眉,皇后跟佟贵妃这是想把她架在火上烤,让她成为后宫女子的眼中钉,没等她开口,端嫔帮她说话。
“德嫔这十五天只被翻了一次牌子,怎么就忙着侍寝了,臣妾记得没错的话,佟贵妃不是被翻了两次牌子嘛,要说忙着侍寝那应该是佟贵妃啊,臣妾在天黑后都见到德嫔在抄写佛经,只是抄写佛经这事,有人抄得快,有人抄得慢,难道抄得慢的人就心不诚吗?那要是真论起来,这么多人当中只会有一个人是抄得最快最多的,那是不是代表着剩下的其他人心都不诚,没有真心为太皇太后祈福,皇后娘娘说了心诚则已,臣妾觉得德嫔是真心为太皇太后祈福,皇后娘娘先前不是说了让大家为皇上绵延子嗣,绵延子嗣就得侍寝,怎么侍寝也成了错处,到底是侍寝错了还是说有人见不得别人得宠,嫉妒拈酸的心要溢出来了?”
“端嫔,你……谁嫉妒了?”佟贵妃喝道。
端嫔没有被佟贵妃吓到,继续说道:“臣妾说的不是贵妃娘娘,贵妃娘娘这十五天可是侍寝了两回,比在场的人都多,你才是得宠的人,要是真嫉妒,也是我们嫉妒贵妃娘娘。”
皇后见势不对,出声制止:“好啦,都别吵了,端嫔说得没错,诸位姐妹抄写佛经时心诚就好,抄得多抄得少都无所谓,没人嫉妒谁,本宫相信后宫的姐妹都是心宽仁厚之人,不会嫉妒来嫉妒去,这些佛经,本宫就交给太皇太后过目,没什么事的话就退下吧。”
众人起身离开,这次方鱼很快把胤禛交给奶娘,随着端嫔她们离开。
回去的路上,方鱼笑着挽着端嫔的手臂:“多亏娘娘为我说话,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回什么。”
端嫔瞥一眼前后,低声道:“皇后娘娘在针对你,你以后得对皇后娘娘多一些戒备。”
方鱼也感觉到皇后这阵子对她的不喜,只是她是皇后,有时候她也不能多做什么,胤禛还养在皇后的坤宁宫。
“娘娘放心,我会小心的。”
“还叫我娘娘,你如今也是德嫔了,不该唤我娘娘了。”
“那唤姐姐,姐姐对我的好,我会一直记在心里的。”
端嫔笑了笑,人心大概都是肉长的,情分是相处出来的,她为德嫔说话不是因为她得宠,想讨好她,只是因为她们的关系越来越好,走得越来越近。
两人手携手走回永和宫。
过两日,方鱼突然听说胤禛生病了,她急得顾不得皇后两日前的刁难,带着盼柳跟红叶过去坤宁宫,想见胤禛。
“皇后娘娘,臣妾听说胤禛病了,臣妾过来看看胤禛。”
“胤禛是病了,小孩子容易生病,本宫已经让太医过来瞧过了,妹妹不用担心,胤禛这会已经睡下,不好再把他弄醒,妹妹下次再来吧。”
“臣妾不会弄醒胤禛,臣妾在床边看一眼就好。”
皇后温声拒绝:“这走路总会有声音,胤禛好不容易睡下,就让他好好睡觉吧,妹妹不用担心,有本宫在,不会让胤禛出事的。”
方鱼顿时明白皇后就是不想让她见胤禛,前两次请安时,皇后把胤禛抱出来给她看,她还以为皇后不介意她过来见胤禛,原来皇后只是在大家面前假慈悲,让大家认为她宅心仁厚,没有故意拦着她不让她见胤禛,私底下只有她们的时候,皇后以各种借口不让她见胤禛。
“既然这样,那臣妾先退下了。”
方鱼没见到胤禛,只能从坤宁宫离开,她回到永和宫便叫来小方子,让他去找一下小顺子,小顺子在胤禛身边伺候,胤禛好不好,小顺子应该清楚。
过了半个时辰,小方子回来禀报。
“小主,小顺子说小阿哥是两日前发烧,发烧时吐一回奶,今儿烧已经退了一些,皇后娘娘为小阿哥请了三次太医,让太医在坤宁宫守着,小阿哥现在应该没有大碍了。”
不到一岁的小孩生病,无论多小的病都得重视,方鱼听到没有大碍,心也没有放下来。
“皇后对小阿哥好吗?”
“小顺子说皇后娘娘对小阿哥很好,让小主不用担心。”
方鱼叹口气,她现在是进退两难,皇后不让她看孩子,她强行跟皇后撕破脸,闹起来,她以后就更别想看到孩子了,至少现在的皇后还会做一下表面功夫,请安的时候会把孩子抱过来,她要是真跟皇后是势不两立,水火不容,皇后估计请安的时候都不会把孩子抱过来。
皇后在照顾胤禛上面也没做错什么,尽心尽力,皇上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把孩子还回来给她。
“小主,小阿哥肯定会没事的。”
“让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吧,你们都先出去。”
方鱼自己在房间内待了好一会儿,接下来几天,她没有过去坤宁宫,她倒是听说皇上过去了。
五月六日傍晚,皇上召她侍寝,问她为何不过去看胤禛。
“皇上,我怕我看了会想把胤禛抱回来,只是皇后娘娘对胤禛也很好,我不能这样做,我知道胤禛一切安好就行,皇后娘娘肯定会照顾好胤禛的。”
康熙有点明白乌雅氏的想法,正因为每次过去看孩子只能是看看,看完后孩子还会留在坤宁宫,乌雅氏每看完一次就难过一次,与其这样,不如就干脆不看,免得伤心难过那么多次。
康熙亲她,说道:“那就再生一个,后面你生的孩子都养在你身边,朕今晚就努力让你怀上。”
“皇上,别闹了。”
“朕是认真的。”
康熙今晚就发了狠一样弄了两次,全部弄进她体内,只想着让她赶紧再怀上,再生一个孩子。
……
康熙十八年五月八日,宫中传来好消息,勤贵人怀孕三个多月,宜嫔怀孕两个多月。
方鱼让盈珊也趁机宣布她怀孕,盈珊月份最浅,可能也就一个多月。
宫中同时有三位主子怀孕,听说太皇太后知道后一高兴,病都快好了,这下皇上的子嗣不少了。
方鱼跟勤贵人关系不错,她过去看看勤贵人,勤贵人是头胎,还没怎么显怀,四肢依旧纤细。
“听说四阿哥发烧了,好些了没有?”
“应该是没有大碍。”
勤贵人叹口气:“你的孩子都不能养在你身边,我的孩子估计也不能。”
“姐姐别想那么多,好好把孩子生下来才是最要紧的。”
勤贵人点点头说也是。
方鱼从勤贵人那出来后也过去看盈珊,盈珊月份还浅,太医说她的孕脉还不明显。
“宜嫔跟勤贵人都怀上了,我不担心别人对我的孩子动手了。”
宜妃跟勤贵人比盈珊位份高,有人想谋害皇嗣都轮不到盈珊,上面有人顶着。
因宜嫔跟勤贵人不能侍寝,这恩宠就分到后宫其它人身上,包括上一年选秀进宫的几位小主。
方鱼的恩宠也有所增加,原本一个月侍寝两到三次,现在变成四到五次。
“皇上,不要了。”
“这后宫这么多人怀上了,再多你一个也无妨。”
这事虽然舒服,但是累人啊,有时候做多了,她难免会腻,皇上一心想要她尽快怀上,再生一个孩子,吭哧吭哧地弄进里面,她为胤禛的事还心烦着呢,现在对这事不是那么热衷。
她躺着不动,只等皇上结束。
“想什么呢?”
“没什么。”
康熙见她晃神,他捏了捏她的脸,用了一点力道。
“哼……”方鱼疼得哼一声。
“娇气,朕今天去看过胤禛了,胤禛已经没有大碍。”
“他还生着病吗?”
康熙说病愈了,没有发烧了,能正常吃喝睡,奶娘说胤禛的食欲也回来了,说到胤禛,她才眼睛才一亮,明明担心孩子却忍着不过去看,他该说她什么好。
“那就好。”
“胤禛这孩子壮得很,不用担心,小孩子生病是常有*的事,太子小时候也常常生病。”
太子如今也才四岁,本来就还小,方鱼知道胤禛病愈后也稍微有点心情应付皇上了,她攀着皇上的脖子主动亲他。
“皇上今年厉害,一下子让这么多人怀上孩子。”
“所以朕觉得朕也一定能让你怀上。”
“那皇上今晚就多用点力。”
两人很快缠在一块。
夜深了,寝殿内也慢慢静下来。
……
接下来半年,皇后每次请安的时候会把胤禛带出来让方鱼看一看,但她私底下想见胤禛时,皇后都以胤禛睡着了拒绝,一个月只有两次请安,等于是她一个月有两次机会见胤禛。
方鱼现在也学聪明一点,请安结束后她还会留下来陪胤禛玩一会,哪怕有时候皇后身边的奴才暗示她该走了,她也没有走,晚上半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才离开,有时候她还会待上半天。
半年后,勤贵人怀胎来到八个月,而宜嫔来到七个月,盈珊也有六个月。
康熙十八年十一月一日,众人请安结束后,方鱼留下来陪胤禛玩,一岁的胤禛已经开始学着说话了,一两个字在他耳边重复十几遍后,他也会学着说,他也学会翻身,还有爬着走。
“过来额娘这,胤禛爬过来额娘这,来啊。”
方鱼拍拍手,示意胤禛朝她爬过来,但是胤禛只盯着她看,然后头一转,朝着另一个方向手脚并用爬过去。
乾清宫大堂角落处放着一些盆栽,胤禛爬过去扯那些花。
“想玩花花是不是,额娘带你去御花园走走好不好,来,额娘带你去御花园。”
方鱼抱起胤禛,向往外走,被桂嬷嬷拦住。
“娘娘,你不能带小阿哥去御花园,外面天冷,你别冻着小阿哥。”
方鱼冷睨一眼桂嬷嬷,桂嬷嬷哪是怕冻着胤禛,她就是怕她把胤禛带走,只让她们母子两待在坤宁宫,处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不过如今是十一月了,外面的确冷,小孩子吹不得冷风,方鱼冷静过后还是没带胤禛去御花园,继续在大堂内玩。
坤宁宫的奴才突然过来通禀,说是那拉答应见血了。
方鱼一惊,盈珊见血了?她把孩子交给奶娘,带着盼柳急匆匆赶往延禧宫。
盈珊真的见血了,她才六个月,惠嫔过来跟她说已经去找太医跟接生产婆,因为宫中有三位主子同时怀孕,而且月份相差不大,宫中住着好几位接生产婆。
“她怎么样了?”
“妹妹可以进去看看。”
方鱼进房间,一进房间就闻到一股血腥味,盈珊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发白。
“娘娘,你救救我家小主。”盈珊的贴身宫女晓雪哽咽道。
方鱼到床边,掀开被子,见盈珊的旗装都被血染红了,流了不少血,这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她目光跟盈珊对上。
“我的孩子保不住了是不是?”
“太医快到了,太医会保住孩子的。”方鱼知道盈珊想要孩子,她只能这样宽慰她。
但盈珊还是没有保住孩子,几个太医过来后一看就直接说孩子保不住,要提前把孩子生出来,六个月的胎儿根本不能存活。
盈珊在接生产婆的帮助下艰难生下死胎,生完后人也昏睡过去。
方鱼一直守在她身边,等其他人都走后,她才问晓雪,盈珊怎么会见血。
“奴婢也不知道,小主请安结束后回来说累了,早上起早,她想睡个回笼觉,只是睡着睡着就出血了。”
“早膳都吃了什么?”
“小主没吃什么,都是平日会吃的膳食,小主吃完后没什么不适,娘娘是觉得膳食不对吗?”
方鱼什么都不知道,皇后是七个月早产,皇后早产后也大查一番,结果什么都没查到,只是处死几个奴才,盈珊目前还不知道是被人害的,还是自己身子出问题。
皇后已经下令彻查了,只是她觉得很难查到什么,孩子已经没了,盈珊月份最浅,偏偏是她出事。
皇上那边只派来梁九功慰问两句,方鱼觉得皇上有时候挺无情的,他对他不在意的人显得很冷漠,生孩子不来,小产不来,这可能就是大家说的帝王无情,每当这个时候,她都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一直到天黑,盈珊才醒,醒来后就是哭,嚎啕大哭,方鱼努力安慰她,都不怎么管用,盈珊哭了很久,又哭到睡着。
盈珊小产,最后只归于太医说的母体气血不足,胎儿不固,故而早产。
第42章 042更新
勤贵人在除夕前一天生下一名小格格,母女平安,过了年,宜嫔在康熙十九年二月六日生下一小阿哥。
方鱼发现自己月信迟了,直接让小方子去请太医,太医过来把脉,说她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子,等于是年前就怀上了。
已经生过一次的方鱼没有慌乱,还是照常过日子。
她再次怀孕的消息也很快传遍后宫,不少人过来永和宫看她,给她道喜,包括皇后。
皇上当天傍晚召她过去乾清宫,她跟皇上一块用膳,夜里歇在乾清宫。
“朕就说朕能让你怀上。”
方鱼敷衍说一句皇上厉害。
康熙从乌雅氏的语气中察觉到她情绪不高,他搂着她,笑道:“怎么听着不高兴,朕不是说了你接下来生的孩子都交给你抚养。”
“臣妾知道,这是皇上允诺过臣妾的,皇上不能说话不算话。”
“你为何瞧着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方鱼当然还是想着胤禛,她觉得自己要是再生个阿哥,把六阿哥生出来,皇上就更不可能把胤禛从皇后那边要回来还给她,毕竟她有了六阿哥,更没有理由把胤禛要回来了。
“许是累了,孕妇容易累,皇上,我们歇了吧。”
康熙嗯了一声,搂着她入睡。
翌日一早,皇上上完早朝后跟她一块用早膳,皇上这的膳食永远丰富,热菜六道,分别是清蒸鲈鱼、芙蓉大虾、麻辣牛肉、金丝烧卖、燕窝鸽子汤、花菇鸭掌,凉菜六道,还有四份甜品。
方鱼很有食欲,吃个十成饱,吃饱后皇上还留她下来练字,她练字时,皇上批阅奏折。
她腰酸时就自己到龙榻上睡个回笼觉,醒来时已经过去一个时辰,皇上在召见大臣。
方鱼就准备离开乾清宫,刚走出内殿,迎面就被一人撞上来,六岁的太子胤礽。
太子已经长高到她膝盖处,听说已经开蒙,皇上为太子挑选了好几位有学识的大臣当太傅,每日由太傅授课,还有谙达教太子骑马射箭。
“德嫔娘娘,你怎么在这?”
“皇上召臣妾过来的,天冷地滑,太子殿下小心别跑太快,容易摔跤。”
太子无所谓地摆手:“德嫔娘娘,你放心吧,我不会摔倒的,我还要进去找皇阿玛,我不跟你说了。”
太子又风风火火地跑进去,后面跟着一群不敢阻拦的奴才,六岁的太子还是天真的小孩性子,方鱼看一眼后就离开。
一回到永和宫,盼柳就急忙把暖手炉给她抱着,吩咐红叶往炭盆里多添一些炭,生怕她冻着。
同住一宫的富察答应过来,笑道:“你这屋就是暖和,这几天没什么不舒服吧。”
“都挺好的,就是腰会泛酸。”
“腰酸应该是正常的,怀孕之人大多如此,平日你让盼柳她们给你揉一揉就好。”
方鱼倚在椅子上,叹口气抱怨道:“富察姐姐,我好累啊,我不想再怀孕了。”
富察答应吓得赶紧制止她:“娘娘,这话不能乱说,怀上皇嗣可是好事,你这话要是被有心人听去,肯定大做文章,你不知道这后宫有多少人羡慕你能怀上孩子,别人盼都盼不得的事情,你不能说累,熬过这几个月就好了。”
“至少还有半年呢。”
“要不我给你揉揉腰。”
方鱼笑道:“姐姐就别折煞我了,我没事,缓一下就好了。”
“别胡思乱想,我们来给孩子做衣服吧。”
方鱼点点头,接下来半天,她都跟富察答应做做针线活来打发时辰。
方鱼本就得宠,如今生了阿哥,肚子又有一个,在吃喝穿戴上没人敢苛待克扣原本属于她的东西,但她过去延禧宫看盈珊时,发现盈珊屋里没点蜡烛。
时值二月,京城这几天天色灰暗,白天也是如此,为防寒风吹进来,门窗都是关着的,还会挡上厚帘来保暖,房间内没什么光,白天也会需要点上一盏烛灯。
可是盈珊这没点,屋内昏暗,她问为何不点蜡烛。
晓雪立即回道:“娘娘,不是我们不想点,是内务府那帮奴才不给发放蜡烛,他们见我家小主没了孩子,故意苛待我们,我去内务府领份例的时候,他们只给了两根牛油更蜡,多的没有了,我们白天想点都没有。”
宫中一般有两种蜡烛,一种牛油更蜡,油烟大,燃得快,一种羊油更蜡,油烟少,相对耐燃一些。
“你们怎么不早跟我说。”
盈珊微微苦笑道:“你平日已经很照顾我们,这点小事都要麻烦你的话,怕是都麻烦不过来,反正这蜡烛有没有都没关系,大不了我们不点就是,况且奴才背后是主子。”
哪怕是答应,也不至于一个月只有两根牛油更蜡,估计是内务府的奴才故意克扣下盈珊份例内的蜡烛。
方鱼问惠嫔娘娘晓不晓得。
“我想惠嫔娘娘也不想多生事端。”
主位娘娘有时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为了不得宠位份又低的小主出头,就像当初的端嫔一样,方鱼觉得惠嫔应该是知晓的,不过没有出来主持公道。
“我待会让小方子送一些过来给你,你身子好些了吗?”
盈珊挤出笑容:“都过去三个月了,能好的早就好了,你别担心我,多担心自己,你如今是有身子的人,大冷天的,你别到处乱跑,小心冻着,孕妇是最不能生病发烧,感染风寒的。”
自从小产后,盈珊坐月子,月子过去后,她还是很消沉低落,人都瘦了一圈,过年的时候,她都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哪也不去。
方鱼要不是过来一趟,都不知道她这里没有蜡烛,连蜡烛都能短缺,说不定膳食也是克扣的。
她坐在床边,握着盈珊的手:“姐姐,你有什么难处一定要跟我说,不要瞒着我。”
盈珊这才点点头。
回到永和宫后,方鱼就立即让小方子给盈珊送去蜡烛跟冬炭,她还让红叶去把内务府的吴公公叫过来。
过一会儿,吴公公前来,打一个千行礼,谄媚道:“娘娘,你找奴才有什么事?娘娘吩咐的事,奴才一定竭尽全力帮娘娘办到。”
“吴公公,本宫今日过去那拉答应那屋,发现她那屋连蜡烛都没有,是内务府用不起蜡烛了吗?”
“娘娘,那拉答应那没蜡烛吗?奴才这就让人送过去一些。”
方鱼冷冷地盯着吴公公:“吴公公,你们内务府的人办事不利,你说要不要狠狠惩诫一番,本宫觉得吴公公也不想在内务府当差了,不如送去慎行司好了。”
吴公公吓得跪下来:“娘娘,这……这不关奴才的事,奴才没有克扣那拉小主的蜡烛。”
“不是你是谁?”
“这……这……”吴公公欲言又止。
“本宫想处死一个奴才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吴公公,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话。”
吴公公只好磕头说不是他做的。
方鱼静静地看了一会,见吴公公磕够了才开口:“吴公公,本宫晓得不是你做的,但那拉答应跟本宫交好,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那群奴才才敢这么苛待主子,吴公公,本宫相信你一定知道始作俑者是谁,你告诉本宫这人是谁,本宫今日就放过你。”
“奴才……奴才……娘娘,你别逼奴才了,奴才不敢说。”
“放心吧,本宫不会将你泄露出去,此事与你无关,你只需告诉本宫是谁即可。”
“是……是皇后娘娘。”
“当真?”
“奴才不敢说谎,那内务府负责给那拉答应发放份例的汪公公是皇后娘娘的人。”
方鱼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皇后她对她心存不满,但是皇后又奈何不了她,只能从她亲近的人入手。
孩子都给皇后,皇后到底还有什么不满,处处跟她过不去,方鱼气得只觉得肚子一紧,她赶紧抚抚肚子,让自己别生气,免得伤着孩子。
内务府的奴才也是听主子的话办事,找他们也没有用,方鱼挥挥手,示意吴公公可以走了。
“娘娘,真是皇后娘娘吩咐的,皇后娘娘为何要这样对那拉小主,那拉小主又没有得罪皇后娘娘。”盼柳不解道。
“就怕皇后是为了针对我,这段日子,你让小方子将我们的份例分一半给那拉答应。”
“奴婢知道了。”
好在方鱼这的份例总是有盈余,她想不明白皇后为何非要跟她不过去,难不成是想她跟她撕破脸皮,跟她彻底对立起来。
等到二月十五日,方鱼一早起来过去坤宁宫,人来齐后,皇后出来,这一次皇后没有把胤禛抱出来。
“天冷,诸位姐妹一早过来真是辛苦了,德嫔又怀上了,诸位姐妹得多向德嫔学习,德嫔肚子是争气的,你们要是都跟德嫔一样争气,这后宫就会热闹许多,佟贵妃,你肚子什么时候有动静呀?”
被点到的佟贵妃黑脸,回道:“皇后娘娘就不用担心臣妾了,臣妾还年轻,还不着急。”
“正是因为年轻才抓点紧,不然上了年纪后想抓紧都来不及,本宫也是为了佟贵妃好。”
“臣妾年纪比皇后娘娘小,皇后娘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
皇后笑道:“本宫已经有胤禛了,总之诸位姐妹好好侍寝,争取早日怀上皇嗣,为皇上绵延子嗣,诸位妹妹可以多沾沾德嫔的好福气,诸位姐妹还有什么事吗?”
方鱼这个时候开口:“皇后娘娘,若是内务府有些奴才故意克扣主子的份例,皇后娘娘,你觉得这些奴才该怎么处理是好?”
皇后假装咦了一声:“德嫔这话从何而出,本宫记得没错的话,德嫔的份例已经快跟佟贵妃的份例匹及,内务府给德嫔的份例只多不少,德嫔那还缺什么?”
“皇后娘娘,臣妾只是假设,举个例子,臣妾什么都不缺。”
“那就好,德嫔你是最得宠的主子,如今又怀有身子,本宫会嘱咐内务府那边什么都先紧着德嫔来,皇上他还特意交代本宫平日对德嫔多加照顾,当初宜嫔怀孕的时候,皇上都没有这样交代过本宫,反正你缺什么一定要跟本宫说。”
“臣妾想起来臣妾缺什么了。”
“是什么?”
“黄金万两,臣妾怀孕以来就很喜欢看到金子,皇后娘娘,你送过来给臣妾吧。”
皇后的脸一僵,笑容僵滞在脸上,愣一下后才尴尬笑两声:“妹妹说笑了,本宫去哪找来黄金万两。”
方鱼故作严肃道:“臣妾没有说笑,皇后娘娘刚才不是说了嘛,缺什么一定要跟皇后娘娘说,平日里臣妾没跟皇后娘娘要过什么,这是第一回,皇后娘娘为何不能满足臣妾?”
在场的人都在看戏,大多数目光落在德嫔身上,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德嫔步步紧逼刁难人的模样,德嫔得宠也有好几年了,在后宫还算安分,没有恃宠而骄,不像佟贵妃总是一副趾高气扬,看不起人的样子。
钮祜禄.玉婉也皱眉,觉得乌雅氏就是故意闹事,狮子大开口,怎么好意思张口,她想了一下才回道:“这黄金万两要是都给了妹妹,那后宫其它小主嫔妃的月银恐怕是拿不到了,本宫觉得妹妹应该不是这么自私的人。”
方鱼直接嘲讽道:“皇后娘娘总是这样,话说得好听,臣妾真的跟皇后娘娘要的时候,娘娘又百般推诿。”
“本宫哪知道妹妹是要这么多银子,妹妹那是缺银子吗?”
“臣妾不嫌银子多。”
钮祜禄.玉婉觉得再这样下去,这话就止不住了,她不可能给她黄金万两,她笑道:“好啦,妹妹别说笑了,今日就说到这吧,诸位姐妹散了吧,本宫也乏了。”
众人离开后,钮祜禄.玉婉也回到暖阁,见胤禛在铺炕上抓着一只老虎布偶玩。
“额娘……”
钮祜禄.玉婉心一下子就软了,过去抱了抱胤禛,胤禛已经慢慢开口说话了,也学会叫额娘两个字了,每次胤禛叫她额娘时,她都心软,她不知道德嫔今日闹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不过她不可能把胤禛还回去给她,胤禛现在就是她的孩子,她养胤禛的日子已经比德嫔久了。
“胤禛在玩什么?”
“虎……”
“对,这是老虎,好玩吗?”
“虎……”
钮祜禄.玉婉摸了摸胤禛的脑袋,胤禛爬到她身边,窝在她怀里玩,她问奶娘今早胤禛大概喝了多少奶。
“不多,小阿哥今早没什么胃口。”
“待会再喂一喂,一定不能饿着小阿哥。”
钮祜禄.玉婉吩咐后才继续看着虎头虎脑的胤禛,胤禛这孩子长得壮实,又聪明,不到两岁就会叫额娘,会说话了,唯独有一点不好——他的眼睛跟德嫔那双眼睛太相似。
“娘娘,刚刚德嫔没有留下来,德嫔是不是不想跟娘娘抢小阿哥了?”
“哼,胤禛是本宫的孩子,她凭什么跟本宫抢,本宫能让她见胤禛已是对她最大的恩赐,她如今有了身子,再过半年,她再生下一个阿哥,自然就无心顾及我们家胤禛,她怀孕是好事。”
“娘娘说的是。”
过一会儿,胤禛撒尿,钮祜禄.玉婉让奶娘给孩子换尿布。
没过两天,钮祜禄.玉婉听说乌雅氏惩处杖责了两个内务府的奴才,理由是克扣小主的份例。
钮祜禄.玉婉才知道乌雅氏两天前为何要闹一通,原来是发现她暗中让内务府的奴才克扣那拉氏的份例。
“人死了没有?”
何忠凡说人还没死,只是暂时下不了地,需要养一段时日。
钮祜禄.玉婉自然知道乌雅氏这么大张旗鼓地处置两个奴才是做给她看的。
“既然人没死,就让他们好好养伤,给他们送些药膏过去,至于那拉氏那里,就按照她的位份给她发放份例。”
钮祜禄.玉婉知道这事闹大了是她没理,她也不想跟乌雅氏闹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乌雅氏的背后毕竟站着皇上,只要皇上还宠爱着乌雅氏,她就不能对乌雅氏下死手,跟她闹僵。
反正那个那拉氏已经没了一个孩子,一个无宠无子的答应难成大器。
……
到了四月初,勤贵人的格格被送到格格所那边,平日里由奶娘跟奴才照顾,勤贵人可时时过去探望,而宜嫔生的小阿哥由皇太后抚养。
宜嫔命好,儿子可以留在宫中,听说皇太后这人性情善良温和,待人和气。
宜嫔常去皇太后那探望孩子,皇太后也没说什么。
只有皇后不让她看孩子,方鱼好不容易见一回,发现胤禛已经会开口叫额娘了,她还以为胤禛叫的是她,但当时皇后在,他是看向皇后的,而且朝着皇后伸手,要皇后抱他,对着皇后叫额娘。
她才知道胤禛叫的不是她,他本该叫皇后为嫡额娘的,可皇后肯定偷偷教他叫额娘,他叫皇后额娘,只能叫她为德额娘了。
不用想就知道皇后是故意的,皇后是恨不得抹去她这个亲额娘的存在,不让她跟胤禛有亲近的机会。
即便是这样,方鱼也没有好的办法应对,她能见到胤禛的次数越来越少,胤禛在皇后身边养的时日越多,他就越亲近皇后,以后就很难再亲近她了。
方鱼有很多次想跟皇上告状,话到嘴边又忍回去,告状了,然后呢,皇上就会把孩子交给她抚养吗?
皇上不会,可能还会觉得她小题大做。
方鱼的肚子也逐渐大起来,前三个月她没怎么孕吐,倒是到了第四个月后,她孕吐逐渐频繁,属于吃酸梅都没法压住。
这一胎怀得比上一胎辛苦,肚子大了之后,她走路都不是那么方便,她孕吐得太厉害,几个太医都建议她静躺养胎。
她只能静卧,到后面几个月,她请安免了,也没法过去坤宁宫看胤禛。
在她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后宫又有好消息,戴佳答应也怀孕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十月三日,白天。
方鱼坐在床上看书时,皇上过来了。
“朕过来看看你。”
方鱼见到他,莫名生出浓浓的委屈,这几个月,她吐得太厉害,太难受,有时候她真想喝一碗堕胎药来解决这持久的痛苦,加上她不能过去看胤禛,皇后更不会好心把胤禛带过来看她,她是又难受又憋屈又心烦。
“哭什么?”
方鱼挥开他的手,继续落泪,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怎么了?可是不舒服,朕让人去请太医。”
“皇上都不来看我。”
康熙一听,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他明明有来看她,不过上一次过来看她是半个月前,前朝繁忙,他不能每天都过来看她。
“是朕不好,你看朕这不是来了嘛,朕听说你最近没怎么吃东西。”
“吃进去的都会吐出来,吃了有什么用,皇上,我好难受,我快要难受死了,我再也不要怀孕了,反正孩子也不能养在我身边,我是替别人生孩子。”
康熙继续安慰道:“朕不是说了嘛,你以后生的孩子都归你抚养,不是替别人生孩子,真的很难受吗?”
康熙回头吩咐梁九功速去请太医。
“我要见胤禛,皇上把胤禛带过来给我看看,我要见我的孩子。”
“好,朕让人把胤禛带过来。”
康熙又命令张鸿升去一趟坤宁宫把胤禛带过来。
“你还想要什么?朕通通都答应你。”
“皇上,我想吐,你把痰盂拿过来。”
盼柳在一旁一听赶紧去拿痰盂,她哪敢让皇上碰这种污秽之物,她把痰盂递到自家娘娘面前。
方鱼是真的想吐,她毫不顾忌地当着皇上的面吐起来,也不管味道难闻,不管皇上见到后会不会嫌弃她,先吐了再说,她又哭又吐,样子好不狼狈。
康熙倒没有嫌弃,他知道她这段时日不好受,吐得厉害,太医因为她吐得厉害还让她静卧养胎,他觉得她的脸都瘦下去一点,只有肚子大起来,四肢还比较纤细,所以看起来比较可怖。
他帮忙拍着她的后背。
方鱼吐完后开始漱口,简单擦一下脸后看向皇上,说不怨是假的,要不是他,她也不会这般难受,一想到她还要接着生三个,她就觉得可怕。
她瞪着他:“皇上,都是你害得我,你是罪魁祸首。”
“好好好,是朕的错。”康熙认错认得很快,这个时候不能跟她计较,她都难受成这样,再跟她计较的话,她日后想起来肯定会怪他,他比她年长,应该包容她的小性子。
“胤禛呢?胤禛来了没有?”
“快了,你别着急。”
方鱼指使皇上给她剥个橘子。
康熙起身去拿橘子剥给她。
第43章 043生子
胤禛是哭着被抱过来的,跟着过来的冯奶娘说小阿哥不想过来,他们只能强行抱过来。
方鱼见到胤禛哭到满脸通红,青筋凸起,对现在的胤禛而言,坤宁宫才是他熟悉的地方,皇后才是他额娘,几个月都没见一次的她就是陌生人。
奶娘安抚胤禛都不管用,他嘴里一直喊着要额娘,他口中的额娘不是她,方鱼有说不出的难过,刚吐完又开始反胃。
胤禛闹腾得太厉害,哄也哄不好,奶娘跟奴才们都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跟皇上。
方鱼知道胤禛不认得她,他肯定不会让她抱,怕胤禛嚎坏嗓子,她忍痛道:“奶娘,你们带着小阿哥回去吧。”
“娘娘……”
“没事,把小阿哥带回去吧,本宫已经见到了,别让小阿哥哭坏嗓子。”
奶娘他们只好把孩子抱回坤宁宫。
康熙见到乌雅氏难过地低下头,肩膀一抖一抖地抽泣,他想安慰又不知从哪里安慰起,大清祖训规定皇子生母不能抚养自己的孩子,其一是不想让母子感情太过深厚,避免皇子长大后过于重视器重生母亲族,导致外戚专权,可他见到乌雅氏这般失落时,他又觉得这的确对爱孩子的乌雅氏而言有些残忍。
皇子亲近生母亲族其实在所难免,像他也会重视佟家。
“胤禛他还小,他还什么都不懂,不是他不想见你。”
方鱼一个劲哭,她已经没有心思听皇上说什么,到后面,她哭到肚子疼,太医过来给她扎针安胎,她昏睡过去。
等她醒来时,皇上已经离开,盼柳端来安胎药给她喝。
“娘娘,你不能再难过了,太医说娘娘忧思过重而气血不足,伤着肚子里的胎儿,娘娘得振作起来,不能再这样消沉忧郁下去,不然孩子会保不住的。”
方鱼喝了安胎药,她这一胎异常不顺,好不容易到了七个月,前面吃了那么多苦,的确不应该在最后两个月而泄气,她不再想胤禛的事,胤禛现在还小,他还不懂事,谁照顾他多,他就亲近谁,她不能强求不到两岁的胤禛知道大人之间的事。
她现在最要紧的是保住这一胎,生下六阿哥,其它的等日后再说,她开始专心安胎。
皇上隔三差五过来看她,每次见到她时都一脸心疼的样子,跟她再三保证她这一胎无论是阿哥还是格格,都只会养在她身边。
许是她想开了,后面两个月稍微平顺许多,孕吐少了,恢复一点食欲。
康熙十九年十一月八日清晨,方鱼感觉到肚子疼,急忙把人都喊来,这是要生了,开始破水了。
好在这回是白天,有过上一次经验后,永和宫的人也都知道该做什么,端嫔过来后有条不紊地安排吩咐奴才做事忙活。
“戴佳妹妹,你也怀着身子,就不用待在这里了,快回你自己的房间吧。”
“那娘娘,我就先回去了。”
端嫔挥挥手示意戴佳氏回去,省得见到太血腥的画面刺激她肚子里的胎儿。
“妹妹,你怎么样,还能忍住吗?”
方鱼这会处于阵痛中,她比预产期提前十几天,她担心孩子生出来体弱,历史上的六阿哥是夭折了的,她看向端嫔,忍不住道:“姐姐,怎么办,还没到预产期,这孩子要是不康健的怎么办?”
“别自己吓自己,不过是提前几天而已,你这一胎是足月了的,孩子生下来肯定是康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千万别胡思乱想,接生产婆呢,德嫔现在可不可以吃东西?”
接生产婆说要是没有用早膳,可以吃一点,免得待会没有力气
方鱼就在还不频繁的阵痛中用早膳,吃过早膳后她就移去产房那边,她目前只开了一指。
外面来人了,她意识清醒,能听到动静,产婆说她可能还有半天才能生,她得自己找点事做转移注意力,于是她开始看书。
只是这时辰难熬,不知过了多久,她阵痛频繁了一点,她就看不进去了,上一次生的时候,她还想着留点力气,别胡乱喊叫,可是这一次,她实在忍不住,阵痛宫缩疼起来太吓人了,只觉得她的肚子被重重捶打,伴随着撕裂感,疼到她也顾不上节省力气,直接在房间内叫起来。
盼柳在一旁努力安慰她,只是这个时候安慰不管用,产婆说忍忍就好,宫缩都是这样子。
等她阵痛停下后,产婆带着她开胯。
外面的人也听到里面的喊叫,康熙回头看端嫔,说了一句:“上一次德嫔好像没有这样。”
端嫔没想到皇上还记得德嫔上一次生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上一次接生产婆都说德嫔生得平顺,这一次显然不一样,提前几天生不说,德嫔到孕后期吃了不少苦,显然这一胎不会像上次那样平顺,德嫔估计也是太疼才喊叫出声,他们一群人在房间外都能听得到。
端嫔回道:“德嫔这次吃苦了,应该是宫缩太疼的缘故。”
皇后也在一旁开口:“是啊,皇上,女人生孩子都是如此,阵痛宫缩起来就是疼的,是扯着骨头的那种疼,惠嫔荣嫔她们生过,大家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荣嫔点点头表示皇后说得对。
康熙这才没说什么。
外面的人不知等了多久,皇上没走,其他人也不敢走,一群人在产房外等着,听着产房内的德嫔喊叫,没生过的人都有点被吓到,心想真这么疼,这叫声听起来太痛苦太可怕了。
许是等得太久,接生产婆说可能还要几个时辰时,皇后忍不住出声道:“皇上,要不臣妾留在这,若是妹妹生了,臣妾让人通知皇上,*这都到午时了,皇上还没用午膳呢。”
康熙扫一眼后宫的女人,沉声道:“你们都不用在这里等着了,都回去吧,皇后,你也回去,朕在这里等着就行。”
“皇上,臣妾陪着皇上。”
“胤禛还需要你照顾,你回去吧,你们都回去吧。”
皇后犹豫一下,见皇上语气有点不耐,还是带着人离开,免得皇上生气。
这后宫也就只有乌雅氏两次生孩子让皇上心甘情愿在外面等上几个时辰,别的女人生孩子,皇上顶多是过去一趟,待上半个时辰后离开。
从清晨到天黑,一个白天过去,方鱼都还没生,她到后面喊的声音都弱下去。
接生产婆也觉得拖得太久了,正跟太医商量要不要喝催产的汤药,怕孩子在里面憋气太久,大人耗了一天到后面也没什么力气生。
太医没开催产的药方,一催产就容易大出血,最后他们让方鱼吃点刺激性的膳食,方鱼吃了一碗加了许多辣子的牛肉面。
即便如此,方鱼也是到深夜才十指全开,她听到孩子的哭声时,只觉得松一口气,这口气一松,她就失去意识了。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午时,她醒来见到皇上,开口就问皇上孩子四肢是否健全,没缺胳膊没少腿吧。
康熙点了点她的额头:“放心吧,孩子好得很,是个阿哥,什么都没少。”
“抱过来给我看看。”
“不用着急,你先顾好你自己,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方鱼这才觉得自己浑身都疼,扯着骨头的那种疼,下面更是更觉得被掰开一个口子,她昨天生了一天,疼得她喊爹喊娘,生完后还这么疼。
康熙见乌雅氏泪珠子又流出来了,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他忙安抚道:“好了好了,朕这就让人把孩子抱过来给你看看,快,把孩子抱过来。”
候在床边的盼柳赶紧去抱孩子。
孩子抱过来,包着襁褓,放在床边贴着方鱼,方鱼偏头一看皱皱巴巴还没睁眼的孩子,心想这孩子怎么比胤禛还丑,像一只红猴子,而且比胤禛刚生出来时要瘦小。
“皇上,他也太小了,巴掌大。”方鱼用自己的手掌比了比,一巴掌能罩住孩子的脑袋。
“孩子刚出来都是这样,再过一两个月,孩子就长大了。”
方鱼看向皇上,说道:“皇上允诺过我的,这孩子无论是阿哥还是格格都得养在我这,不许反悔。”
“不会的,这孩子就养在你这里,只是你屋子小了一点,你要不要换个地方住。”
方鱼想了想,这东西六宫没有主位娘娘的宫殿有景仁宫、景阳宫、储秀宫、咸福宫跟启祥宫,不知皇上想要她挪去哪。
“皇上想让臣妾搬去哪?”
“景仁宫如何,还是你想留在永和宫,你若想留在永和宫的话,端嫔可以搬去景仁宫。”
那肯定不能让端嫔搬啊,端嫔在永和宫都住了多少年了,让端嫔移宫不是得罪人嘛,她跟端嫔关系正好,肯定不能做这么得罪人的事。
“景仁宫住着哪些主子?”
“朕也不大记得。”康熙只是觉得景仁宫离乾清宫近一些,景阳宫离乾清宫太远,里面住着谁,他还真不大记得,他许久没有踏足景仁宫。
方鱼知道皇上是真心想要她挪宫,她这一挪宫肯定去一个没有主位娘娘的宫殿,她毕竟是宫嫔,可以住在宽敞的主殿了。
“皇上,你让臣妾先想一想,臣妾想好了再告诉皇上,这事不着急,至于永和宫,臣妾觉得就让端嫔继续住着。”
“行,你先想想,没什么事的话,朕就先走了。”康熙在她这待得够久了,也该回去批阅奏折,她已经无恙,他可以放心离开了。
“皇上慢走。”
等皇上一走,方鱼忍不住又看向旁边的孩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看盼柳一眼,问道:“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事,娘娘生完后就昏睡过去了,皇上守了一夜,皇上是真心疼娘娘,小阿哥刚出来时有些憋气,没哭,好在产婆有经验,往小阿哥身上拍几下后,小阿哥就哭了,恭喜娘娘得子,小阿哥可以养在娘娘身边,以后就是娘娘的倚仗。”
方鱼只想孩子平安长大,她慈爱地看着孩子。
“让奶娘把孩子抱下去吧。”
方鱼这一胎生得不顺利,还浑身不舒服,她现在还照顾不了孩子,先让自己养好身子再说。
坐月子期间,佟贵妃难得过来看她,平日里佟贵妃不会过来永和宫,更别说来看她了,佟贵妃对她没有之前的嚣张,反而和声和气的。
来了第三回,她才说出她过来看她的目的,原来是来要孩子,眼看她又生了一个阿哥,她想抱过去养。
“德嫔,你出身低微,孩子若是养在你身边,别人会轻贱小阿哥,若是养在本宫身边,小阿哥会跟着尊贵起来,你身为孩子的额娘,应是想着小阿哥好,想着小阿哥在宫中受人重视,不被轻贱,所以本宫给你一个机会,本宫愿意抚养你的孩子。”
方鱼真是被佟贵妃给气笑了,她说得好像她在给她施恩似的,要走她的孩子还要她感激她。
她不疾不徐地回道:“多谢娘娘的好意,只是孩子的事,正如娘娘所说,臣妾出身低微,人微言轻,这孩子交给谁抚养不是臣妾能决定的,臣妾实在做不了主。”
“你可以跟皇上说一说,说你愿意把孩子交给本宫抚养。”
“可是臣妾不愿意啊,臣妾拼了命生出来的孩子,臣妾为何要拱手让人,贵妃要是有本事的话可以去求皇上,臣妾无能为力。”
佟贵妃不满道:“你得为孩子着想,小阿哥养在本宫身边,我们佟佳一族可以站在小阿哥身后,给小阿哥助力,你跟乌雅家能给孩子带来什么?”
方鱼生完孩子后本来身体就不舒服,还在坐月子的她已经没什么耐心应付佟贵妃,她敷衍道:“佟贵妃,你去找皇上,跟臣妾说没用,都说了臣妾做不了主,臣妾累了,想歇息了,贵妃娘娘可以走了。”
“你不识好歹,你会后悔的。”
佟贵妃扔下这句话后离开。
她把孩子给她抚养才是真的后悔,方鱼没把佟贵妃的话放在心上,她让盼柳摆膳,她吃饱后就歇下。
很快又来到一年年关,方鱼月子快坐完了,孩子这段日子吃喝睡都属正常。
她坐月子这段时间,也让人打听景仁宫等没有主位娘娘的宫殿都住着谁,晓得景仁宫只住着两位答应跟一位庶妃时,她就打算跟皇上说她愿意搬去景仁宫。
皇上白天过来时,她便跟皇上说了这事。
“好,朕会让内务府先收拾好,你年后再挪宫。”
方鱼笑着靠在皇上身上:“皇上,你真好。”
康熙捏了捏她的脸,他在胤禛上面算是对不起她,这算是给她的补偿,她都生了两个孩子,可以当一宫之主了。
“朕已经给孩子想好名字了,你觉得胤祚如何?”
方鱼觉得这名字不好,她怕继承了这个名字后,她的孩子也跟着继承历史上六阿哥的命运,她假装问胤祚是哪个祚,有何蕴义。
“有福气的意思,这个祚。”
康熙拿起乌雅氏的手,摊开她的手掌,在她手掌上一笔一划写下祚字。
“我不认识这个字,皇上,别人都是二选一,三选一,你好歹多起几个让我挑,只有一个,你让我怎么挑,我得先去查一查这个字还有什么意思。”
康熙笑道:“说得也对,朕让钦天监多取几个,先看生辰八字。”
“嗯,得多取几个让我挑,我挑一个最好听的,我也取几个让皇上挑选,看我们谁取的名字更好。”
康熙点头同意。
过两日,皇上过来,方鱼拉着他到里面,屏退奴才,小心翼翼道:“皇上,臣妾查了这个祚字,臣妾发现它有皇位的意思。”
“有皇位的意思又怎么了,朕的儿子是皇子,他将来会是亲王,自然跟皇位沾着关系。”
“皇上,那别人会认为皇上想要他坐上皇位,皇上没有这个意思,可是别人会胡乱揣测,这皇位是皇上的,也是未来储君的,是太子的,轮不到臣妾的孩子,胤祚这个名字太过寄予厚望,臣妾觉得不适合,皇上还是换个名字吧。”
康熙觉得乌雅氏胆小,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一个名字能引来多大的揣测。
“皇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皇上这么想,别人未必是这么想,人跟人的想法本来就不一样,皇上你想想要是太子将来长大了,晓得这个名字的含义,太子怎么想,他要怎么跟我们的孩子相处,臣妾觉得还是换一个名字好,臣妾这几日也绞尽脑汁想了好几个名字,皇上看看。”
康熙已经被乌雅氏说动,的确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还牵扯到太子,他低头看乌雅氏递上来的册子,上面写了她想好的名字,有胤祝、胤福、胤祈、胤祒、胤祤。
“皇上,臣妾查了好几天字典,好不容易挑出来的,再多的,臣妾也想不出来了,皇上,你也知道,臣妾本来认识的字就不多,皇上,你要不就从这几个上面挑一个吧。”
方鱼刻意避开历史上其它阿哥的名字,不想占了别人的名字。
“那就胤祝吧。”
方鱼眼睛一亮,她其实也喜欢胤祝这个名字,不然也不会把它写在第一位,她抱住皇上的手臂,“真的?我觉得胤祝挺好听的。”
康熙翻牌子的时候,敬事房的奴才有时候会把一些牌子放在显眼或是第一排的位置,可能是那些奴才私底下收了银子,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情好的时候会翻那些放在前面的牌子。
乌雅氏特意把胤祝这个名字写在第一位,他就知道她其实最满意这个名字,不然也不会放在第一位,在这种小事上,他愿意随她的意,她抱着他的手臂,身子贴着他,他能感觉到她的柔软,尤其是她还抱着晃了晃,好似故意用她的酥.胸擦着他的手臂,尽管他知道她是无意,但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她胸口,只觉得又大了一些,好似沉甸甸的。
他直接上手捏了捏,乌雅氏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弹开,眼神控诉。
“皇上!”
“怎么,朕不能碰吗?”
“当然不能碰。”她还没坐完月子,她估摸着自己大半年都不会侍寝,有可能要一年才能彻底恢复,她不想出什么意外,她离皇上远远的。
康熙被气笑,只是摸一摸,又不会真的对她做什么,他不至于这么忍不住,之前她怀孕快十个月都忍过来了。
他把人拉过来,摁在怀里亲了亲才松开。
“孩子呢,朕看看孩子。”
“跟奶娘她们睡在隔壁呢,皇上下回再看吧,省得把孩子弄醒,他昨夜闹腾了一晚。”
“嗯,那就摆膳吧,朕陪你吃一顿。”
方鱼忙让小方子就膳房提膳。
皇上回去后赶在年前下发圣旨,一是给孩子取名胤祝,二是孩子交由她亲自抚养,三是她生子有功,让她挪住景仁宫,成景仁宫的一宫之主。
同时皇上也下发另一道圣旨,凡是宫嫔以上的嫔妃可以亲自抚养自己的第二个孩子,等于是第一个孩子可能不能由自己抚养,但第二个孩子可以自己抚养,宫中惠嫔荣嫔宜嫔都是已经有第一个孩子,再怀孕生下第二个孩子就是由她们自己抚养,这对后宫而言也是一个好消息。
方鱼心里的一大块石头落地,端嫔她们纷纷过来给她道喜,圣旨下来后,佟贵妃再也没有过来永和宫。
很快到了新年,太皇太后身子不舒服,无需她们过去拜年,后宫小主嫔妃转去给皇太后拜年。
胤祝才两个月,方鱼没有把他抱出来,她自己去皇太后那拜年,她见到皇后牵着胤禛过来,胤禛已经学会走路了,她想过去跟胤禛说话,胤禛现在对她很陌生,他往皇后身后躲了躲。
“德嫔不好意思,胤禛现在有点怕生,胤禛,这是你德额娘,你给德额娘请安。”
“给德额娘亲安。”
两岁多的胤禛说起话来有些字发音还是有点不清楚,不过能听懂皇后让他请安的话,他小小的身子弯弯腰,看上去乖巧懂事得很。
方鱼只觉得眼眶一热,她努力憋回眼泪,还是半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胤禛的头:“四阿哥快起来,德额娘看你又长高了,都会走路了。”
许是孩子感觉到她的善意,眼神里就没那么害怕了,跟她说他会走路了。
“四阿哥真厉害,这么快就学会走路了,你怎么那么厉害?”
小孩子是能感觉到大人在夸他的,他有些得意地抬下巴。
“胤禛,好啦,跟额娘去给皇祖母拜年吧。”
皇后打断她们母子,牵着胤禛往前走。
方鱼只好起身,跟在他们身后。
第44章 044天生残疾
皇太后为人和善,给她们每人备一份赏银,银子不多,讨个吉利,她对过来的孙辈一一关心几句。
方鱼见到胤禛对着皇太后说了两句吉祥话,应是身边的人教他的,他说得磕磕碰碰,两岁的他哪怕提前教了也记不住,不过皇太后喜笑颜开,给胤禛赏了一块玉。
她在宁寿宫没能跟胤禛再多说两句话,皇后一直牵着胤禛,给皇太后拜完年后就牵着胤禛离开,生怕她跟再跟胤禛说话。
方鱼跟盈珊一块走在甬道上,盈珊问她几时迁宫。
“怎么着也得等开春。”
“这样也好,你毕竟也是娘娘,一宫不容二主,你跟端嫔虽交好,但日子久了,难保端嫔不会有别的想法。”
方鱼嗯了一声。
盈珊见她心不在焉,问她是不是还在想着四阿哥。
方鱼忍不住叹口气,她知道等胤禛年纪越来越大,皇后越不会让她跟胤禛接触,皇后巴不得胤禛不记得她这个亲额娘。
“胤禛长大后会懂的,你别太焦虑。”
但愿如此吧,目前她也做不了什么,好在皇后对胤禛是真的不错,胤禛一看就是被养得很好,方鱼不去想胤禛的事,她回到永和宫后便过去看胤祝。
奶娘正在给胤祝喂奶,她顺道问胤祝昨晚起夜几次,喂了几次奶,奶娘一一回答后,她看着胤祝喝奶。
外面鞭炮声此起彼伏,胤禛两三月大时也正好是过年期间,他刚开始听到鞭炮声就怕得不行,但胤祝好似一点都不怕,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等胤祝吃饱后,这孩子又困了,方鱼看着他昏昏欲睡的样子,不由地笑了笑。
……
坤宁宫,东暖阁。
胤禛在铺炕上拼七巧板,钮祜禄.玉婉在一旁喝茶。
“额娘,额娘。”
钮祜禄.玉婉看过去,胤禛拼好了七巧板,正等着她夸奖,她想到方才在宁寿宫,德嫔夸胤禛厉害,她摸了摸胤禛的小脸,夸道:“胤禛真厉害,这么快就拼好了,胤禛真是聪明,过来给额娘亲一口。”
胤禛很快爬过来在她脸上啪嗒一口,钮祜禄.玉婉不由地抱住胤禛,她已经吩咐胤禛身边的奴才,不要在胤禛面前提起德嫔,胤禛要亲近的人只有她一个。
好在德嫔这次又生了阿哥,有了胤祝那个孩子,德嫔应该不会想跟她抢胤禛。
“额娘……”还想继续玩的胤禛有些挣扎。
钮祜禄.玉婉这才松开他,让他继续玩。
“桂嬷嬷,德嫔生阿哥,我们还没给德嫔送东西,你挑一两件首饰还有几匹好的料子送去给德嫔,就说是本宫恭贺她得子。”
“娘娘要不要送一些四阿哥穿的旧衣过去给小阿哥?”
钮祜禄.玉婉立即拒绝:“不用了,那是胤禛的东西,胤禛的东西就是胤禛的,给胤禛留着,穿不了的就收起来。”
“嬷嬷晓得了。”
钮祜禄.玉婉又陪胤禛玩一会,然后让奶娘给胤禛喂些吃食,两岁的胤禛渐渐开始吃一些米糊跟粥。
等胤禛午睡后,她开始看后宫的支出账册,看后宫银两花在什么地方。
没过一会儿,有奴才过来说胤禛摔着了,从床上摔下来,钮祜禄.玉婉赶忙过去查看。
“额娘……”
哭得厉害的胤禛伸手想要她抱他,她急忙过去抱他,问奶娘有没有摔着哪。
“小阿哥翻身,不小心从床上掉到床边的脚踏上,应该是没摔着什么地方,脚踏上有羊毛垫子,只是小阿哥吓着了。”
“你们两个奶娘看孩子都看不好,竟然让小阿哥摔下来,万一摔着脑袋怎么办,不用再解释了,你们两个这几日收拾收拾东西出宫吧。”
冯氏跟潘氏跪下来磕头恳求,钮祜禄.玉婉都不为所动,其实她早就存了将几个奶娘换走的心思,她晓得她们是皇上的人,有两个还跟乌雅家沾着姻亲,她不仅仅想换走两个奶娘,她还想将胤禛身边伺候的奴才通通都换掉,只是她不可能一下子有那么大的动作,只能慢慢来,先赶走两个,这次是寻着借口了。
钮祜禄.玉婉给桂嬷嬷一个眼神,桂嬷嬷就立即会意,让人将两个奶娘带出去。
“你们伺候小阿哥也一定要当心,小阿哥是磕不得,不然小心你们的脑袋,本宫可不是好糊弄的!”钮祜禄.玉婉义正言辞地又训诫一番。
奴才们纷纷跪下说他们一定会尽心尽力伺候好小阿哥。
钮祜禄.玉婉这才放过其他人。
胤禛哭一会就不哭了,没什么不适,他哭累了就黏在她怀里,钮祜禄.玉婉也乐意把他抱在怀里。
因还在过年,钮祜禄.玉婉便让冯氏她们在宫中多待几天,等过完年再出宫。
等方鱼知道冯奶娘跟潘奶娘被赶出宫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她知道皇后早晚有此举,皇后不把胤禛身边那些人换个干净,她都不会放心,毕竟胤禛身边的人都不是她挑的,皇后忍了一年多终于有动作了,已经算很有耐心。
她不信这事皇上会不知道,只是让两个奶娘出宫也不是什么大事,皇上因为这种小事而责难皇后又显得小题大做,所以皇上默许了这事。
皇上都没说什么,她也只能装作不知。
眨眼间来到康熙二十年三月初,方鱼正式带着她的人迁宫,从永和宫搬到景仁宫,成为景仁宫的主位娘娘。
住在景仁宫的罗答应、瓜尔佳答应跟庶妃卫氏前来拜见她,方鱼给她们赏了一些东西,既然以后都要同住一宫,自然能和谐相处就和谐相处。
说起来这庶妃卫氏当年跟她一样是被选中当主子的,卫氏当时也是宫女,辛者库那边的奴才。
方鱼知道她就是未来八阿哥的生母,卫氏的容貌清丽不俗,不过据她所知,卫氏这些年统共只侍寝过两三回,在宫中属默默无闻,皇上未必记得她。
罗答应跟尹答应她们两年前选秀进宫的秀女,而瓜尔佳答应是七年前选秀入宫的秀女,瓜尔佳答应的阿玛是镶蓝旗满洲佐领,官居四品。
方鱼跟她们三人没有很深入接触过,也不知晓她们的性子,不过不管怎么样,她们位份低于她,应该是她们敬着她才是,所以她也无需特别做什么。
康熙二十年四月七日白天,戴佳氏生下一子,只是这个孩子跟其它孩子不一样,右脚少了两根脚趾,天生残疾。
听说戴佳氏看到孩子少了两根脚趾时,直接昏死过去。
这宫中也很快有传闻说是戴佳氏的孩子生来不祥,此为凶兆,连带着戴佳氏也被传说是不祥之人。
她们过去给皇后请安时,皇后告诫她们要管好底下的奴才,不要嚼舌根,轻则杖责,重则赐死。
众人应下。
方鱼也告诫小方子他们不要乱说话,不准提及戴佳小主跟小阿哥的事。
过不久,听说皇上处死两个乱说话的奴才,这传闻才渐渐平息下去。
方鱼抽空过去探望在坐月子的戴佳氏,戴佳氏一看就是大受打击的样子,整个人萎靡不振。
在戴佳氏没生之前,方鱼隐隐听说佟贵妃要收养戴佳氏的孩子,只是自从戴佳氏的孩子出生后,她就再也没有听说这个传言。
她宽慰几句,戴佳氏不知有没有听进去,估计没听进去。
她从戴佳氏房中出来时碰到端嫔。
“也就只有你会特意过来看她,别人都避之不及,就怕沾上晦气。”
“这不是戴佳妹妹能预料的事,她也可怜。”
端嫔晓得戴佳氏攀附皇后后,对戴佳氏本来就不会过多关心,如今出了这事,她又住在永和宫,连带着永和宫都被宫里人传说是不祥之地,这戴佳氏住进永和宫没给永和宫带来什么好运,反而带来了霉头。
因戴佳氏是在德嫔迁宫后才生出小阿哥的,不少人在背地里说永和宫是没了乌雅妹妹的福气罩着才会这么不吉利。
连她都信几分,德嫔住在永和宫时,不仅皇上常来永和宫,她们也能有一些恩宠,如今出了这事,德嫔又不住在永和宫,以后皇上会不会来永和宫都不一定,就怕这永和宫从此以后默默无闻。
“她可怜是可怜,可又不是我们让她生出天生残疾的小阿哥的。”
“姐姐,我想戴佳妹妹也不想如此,她没做错什么事,这段时日于她是艰难的,姐姐还是照拂她一二。”
“你心善,还为她说话,算了,我就听你的,反正我会尽力不让她饿着。”
方鱼这才笑了笑:“姐姐有空的话过来景仁宫,看看胤祝。”
“胤祝怎么样了,快到周岁了,你打算给他办周岁宴吗?”
胤禛当时没办周岁宴,胤禛不到一岁的时候就送去皇后那了,她想替他办都没有办法,胤祝的话,她应该会办一个,弄个抓周仪式。
“应该会办,但不会大办,到时候再请姐姐过来。”
跟端嫔说一会儿话后,方鱼才离开。
刚回到景仁宫不久,皇上就过来了,她从皇上脸上是看不出喜怒,不知最近发生的事有没有让他愤怒烦心。
“盯着朕干什么?”
“臣妾许久没见皇上了,怪想皇上的。”
康熙年前年后都忙,自然没空过来找她,数着也有两个月没见她了,他扫过她全身,她身材恢复不少,这腰又变得纤细了,好像也过去半年了。
“你要是真想朕,就该把绿头牌挂上去,都半年了,还不能侍寝?”
方鱼翻个白眼,他怎么成天想着这事,真过去半年了嘛,她感觉自己还没恢复,上一胎怀得艰难,生得艰难,她还真是有点怵侍寝,毕竟这个年代可没有避孕套这种东西,万一她又怀上了怎么办,三年两胎就足够可怕,她是真的不想再生了,生孩子太可怕了,所以她绿头牌一直没挂上去。
“皇上,我还不能侍寝,你看我肚子,现在看起来还像怀胎四月的样子。”
“胡说,你不是都瘦下去了嘛,这腰细得很。”
康熙已经搂住她的腰,在她唇上轻啄一口。
奴才们纷纷退出去。
“皇上,我没瘦,不信你自己比一比,皇上,我这副样子不适合侍寝。”
康熙捏她的脸,她这般推拒的样子会让他觉得她不想侍寝,“你还说你想朕,你只是嘴上说说吗?”
她是只是嘴上说说,她抬头正视皇上,委屈道:“皇上,臣妾是不想再怀孕了,生胤祝的时候,这孩子太折磨他亲娘,我是怕了,生的时候太疼了,快疼死了。”
康熙当时就在产房外,有听到她痛苦的喊叫,她这么娇气的人叫成那样,可见是真的疼。
“那你是想一直不侍寝?”
她倒是想过,不过她不敢这么说,他惦记着这事,她要是拒绝他,也等于是把他往外推了,她扭捏道:“也不是这么说,我只是……只是暂时不想再生孩子,不是不想侍寝。”
“那你侍寝的时候,朕尽量不弄在里面,你事后可以喝避子汤。”
“那避子汤会不会伤身子?”
“是药三分毒。”
方鱼靠在皇上身上,长叹一口气:“皇上,我……又不想喝药,又不想接着生孩子,有没有办法是让我侍寝,但是不会让我怀孕。”
“没有。”
康熙见到乌雅氏的脸皱成一团,他轻笑出声:“你啊,别人都巴不得侍寝怀孕,偏你不情愿。”
“皇上要是真让我侍寝的话,我能不能只用手。”方鱼跟他商量道。
“行啦,朕不勉强你,胤祝呢,把孩子抱过来给朕看看。”
“不勉强,真的不勉强,皇上,我帮你吧。”
康熙对她是有几分偏爱,想让她侍寝,不过他没有到一定要让她侍寝才行的地步,只是她这么乖巧殷勤,他也没有理由拒绝她。
两人到床上,康熙忍不住亲她,也忍不住揉她,在她身上留下不少痕迹,她生完孩子丰腴不少,身上的肉都是软的。
这样的事之前也做过,所以两人还比较熟门熟路,他没有进去,但是他也往她腿心撞。
事后,两人都气喘吁吁。
大半年让她“侍寝”一回,康熙还是很满意的,很餍足。
“你都生完孩子的人了,为什么还这么气短?”吻一会就喘不上来气了,一点进步都没有,康熙指控道。
“我虚啊,我身子虚弱,女子本来就比男子气虚。”
康熙心想也是。
两人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又把衣服穿上。
方鱼让奶娘把孩子抱过来。
康熙见到半岁的胤祝,觉得这孩子好像没怎么长大,还是瘦瘦小小的样子,一点都不胖,他问乌雅氏是不是没给孩子喂奶,怎会这么瘦。
“皇上,你说什么,我还能虐待他不成?胤祝生下来就没有多重,我已经让奶娘每日多给他喂奶了,但他就是吃不胖,我都快愁死了。”
康熙抱着胤祝,胤祝这孩子的眼睛也像乌雅氏,两兄弟的眼睛都随了乌雅氏。
他感觉到手心的位置一热,很快闻到一股怪味。
方鱼一闻到味道就知道孩子拉了,忙让奶娘把孩子抱走,虽说皇上没有直接碰到,孩子穿着尿布呢,她还是让他洗洗手。
“皇上,你要不留下来用膳吧。”
“朕还不饿,朕先回去看折子了,晚上再找你。”
方鱼送走皇上,寻思着她很久没有练字了,于是下午都在练字看书,傍晚就被召去乾清宫了。
……
戴佳氏的孩子没人想抚养,皇上那边也很快下旨,让戴佳氏自己抚养自己的孩子,取名胤佑。
皇上时不时过来景仁宫,景仁宫就这么几位小主,来得多自然就会碰到其他人。
方鱼也没有拦着她们,不让她们出现在皇上的面前,她们三人想争宠,想让皇上留意到她们是人之常情,谁能让皇上翻到她们的牌子,那就是她们的本事。
果不其然,皇上翻了卫氏的绿头牌。
卫氏侍寝完第二天还过来感谢她,方鱼还让她多放点心思在皇上身上,争取多得宠,让皇上喜欢上她。
方鱼在宫里的日子过得舒服,唯独一点不顺,皇后她不让见胤禛,请安的时候,皇后都不让胤禛过来,她几次态度强硬,皇后才松口,把胤禛带过来给她看一看。
因皇后都在旁边,她想跟胤禛亲近时,皇后也故意跟胤禛说话,胤禛本来就在皇后身边养了许久,他的注意力会被皇上吸引走,对她比较陌生,不大愿意亲近她。
几次过后,不知皇后跟胤禛说了什么,胤禛见到她时就开始哭,她若是碰他,他哭得更厉害,怎么都不肯跟她接触。
皇后就顺势以孩子害怕她,不愿跟她接触为由,让她少跟胤禛见面,免得吓着孩子。
方鱼想着胤禛现在还小,他还不懂事,皇后跟他说什么,他还不大能辨别,她想着等他长大一点就好了。
……
前朝那边也传来一个好消息,藩王吴三桂病死,随着耿精忠跟尚之信等人陆续投降,吴三桂病死,三藩没了头领,在清军的不停进攻下,于八月初彻底平息三藩之乱,结束了滇、*黔等地割据分裂的局面,三藩之乱彻底宣布结束,清廷获胜,皇上没了一块心头大患。
八月十五日,正值中秋,皇上大摆中秋宴席,请了不少这次平息三藩之乱的功臣参加筳宴,在乾清宫载歌载舞。
皇上喝多了,是被搀着回寝殿的。
方鱼这边参加完中秋宫宴后就回景仁宫,半夜胤祝发烧,她跟奶娘等人夜里忙着给胤祝退烧,忙活了一夜,到凌晨时才歇下。
翌日。
她醒来时不忘先问胤祝的情况。
“今早小阿哥还是有点发烧,奶娘说小阿哥鼻塞,有点喘不上来气。”
方鱼穿好衣服就过去胤祝的房间,见胤祝小脸红红的,一摸他的额头还是有点烫,她让盼柳去请太医。
因为不舒服,胤祝也哭得厉害,奶娘不停地用小孩子玩的玩具吸引他的注意力。
小孩子不会自己擤鼻涕,其中一个奶娘石氏说她可以用嘴帮小阿哥把鼻涕吸出来。
方鱼先前是没有孩子的人,她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见胤祝喘气有点困难,她就让奶娘这么做了。
好在是见效的,鼻涕吸出来一点,太医过来让他们用温水给胤祝擦拭身子,他们擦了两遍,胤祝看上去好了一点,哭累了就睡过去。
因胤祝生病,方鱼忙着照顾他,好几天没出景仁宫,等到胤祝终于退烧时,她才松一口气。
她不知道的是她待在景仁宫这几天,永和宫那边出了一点事。
戴佳氏生的胤佑小阿哥由戴佳氏亲自抚养,只是戴佳氏觉得这孩子天生残疾,又是不祥又是凶兆,让后宫之人人人对她避之不及,她竟生出掐死胤佑小阿哥的念头,好在被端嫔撞见,端嫔救下小阿哥,将此事上报给皇上。
因三藩之乱结束,皇上这会心情正好着呢,本来前朝出现了喜事,这胤佑小阿哥代表着凶兆的传言就不攻自破,皇上对这个孩子自然也就没那么抵触。
戴佳氏却在这个时候起了掐死自己孩子的心思,皇上震怒,本来想将戴佳氏打入冷宫,经端嫔求情,皇上才放过戴佳氏,不过还是将她禁足三年,三年内不得走出永和宫,而胤佑也交由端嫔来抚养。
方鱼也不知道戴佳氏怎么想的,这孩子好歹生下来是活着的,只是少了两根脚趾,孩子只要不是痴傻,养下来又如何,一个阿哥身边有那么多奴才照顾,她哪怕不想照顾,通通交给奴才照顾都是可行的,宫里养大孩子是易事,又不是少吃少喝的,何必杀自己的孩子,孩子终究是无辜的。
而且日后皇上想起戴佳氏,只会留下杀子的印象,戴佳氏这辈子应该是跟恩宠无缘了,不可能再得宠侍寝。
好在孩子现在交给端嫔抚养,这孩子应该能平安长大,端嫔也一直想要一个孩子。
因胤祝还在生病,方鱼不能过去永和宫,永和宫还有一个孩子呢,万一过了病气就不好了,她只让盼柳给端嫔送去几件小孩子穿的衣服。
胤佑比胤祝小七个月而已,胤祝能穿的衣服,胤佑应该也能穿,她知道胤佑肯定不缺衣服,只是这是她的一份心意,算是恭喜端嫔。
胤祝的病一直到八月底才痊愈,还是瘦瘦小小的一个,方鱼都不知道要给他吃什么才能让他变得胖乎一些。
不到一岁的小孩子能吃的也不多,方鱼听说羊奶对孩子的抵抗力好,她偶尔会给孩子喂点羊奶,想着这孩子得精细养着。
第45章 045一起上学
九月一日,方鱼过去给皇后请安,等请安结束后,她还留在坤宁宫。
“妹妹还有事吗?”
“皇后娘娘,臣妾想见见胤禛。”
“昨晚胤禛睡得晚,这会恐怕还没醒,妹妹下次再来吧。”
请安一般是一大早过来,或许皇后说的是真的,毕竟还早,胤禛还没醒,不过方鱼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任由皇后糊弄摆布,她坐在那说那她就等等。
皇后这有点心有茶水,她也饿不着,渴不了,她就跟皇后耗着,许是皇后见她真的不会走,还是让奴才把胤禛抱过来,抱过来时胤禛依旧在哭。
方鱼伸手抱他时,他扭过身不让她抱,转身朝着皇后那边走去,皇后接着他,他抱住皇后的脖子,一口一个额娘叫着。
“皇后娘娘,臣妾想带四阿哥到景仁宫玩一玩,娘娘把四阿哥给臣妾吧。”
方鱼伸手想要抱胤禛,皇后却躲开,开口道:“妹妹,胤禛他哭成这样,不适合去陌生的地方,为了胤禛好,妹妹要是想跟胤禛玩,还是留在坤宁宫吧。”
“一回生二回熟,去多了自然就熟悉了,皇后娘娘,你说是不是?”
“胤禛,你想去吗?”皇后问胤禛。
胤禛现在还有三个月就满三岁,他听得懂大人的话,皇后这么一问,他就立即大声地说不去,皇后用一种你看吧,胤禛不想去的眼神看向她。
方鱼为了孩子已经忍了很多次,想着胤禛毕竟是养在坤宁宫,皇后没犯大错,皇上不可能反悔把胤禛还回来给她,只是人的忍耐大概也是有限度的,她气得直接上手抢胤禛。
“德嫔,你干什么?”皇后也没想到她敢直接上手抢孩子,大喝一声。
“皇后娘娘,你尽管嚷嚷,我们可以让皇上过来评评理,臣妾告诉娘娘,今天臣妾离开坤宁宫的时候必定带上他,臣妾就不信这后宫还有不让生母看孩子的道理。”
“是胤禛不想跟你走,你怎么能强迫孩子。”
“臣妾今天就强迫他了,还请皇后娘娘松手!”
皇后许是没见过她这样蛮横不讲理,一时不知该做什么,方鱼从她手上把胤禛抢过来,抱着他离开坤宁宫。
胤禛哭得更厉害,在她怀中拼命挣扎,胤禛不是一岁的胤祝,怕他摔下来,方鱼还是放下他。
“德额娘不抱你,让奶娘抱你好不好,你来抱四阿哥。”
方鱼指了指跟上来的奶娘,奶娘郭氏是皇后的人,皇后将原先的两个奶娘送出宫后添了两个跟钮祜禄家沾着关系的人。
郭氏抱胤禛,胤禛跟奶娘亲近,就慢慢止了哭声。
方鱼把胤禛及他身边伺候的两个奶娘跟两个奴才带回景仁宫,她问胤禛早上吃过了没有,郭氏说已经吃过了。
“胤禛,德额娘带你去看看弟弟好不好?”
胤禛扭着脖子不跟她说话。
方鱼也不急,她直接将郭氏他们都打发出去,在殿外候着,她半蹲下来用手帕擦掉胤禛脸上的泪水。
“你弟弟都没有你这么能哭。”
“我想额娘,我要回去,是不是我额娘不要我了?”
方鱼柔声哄他:“到了时辰,德额娘就送你回去,别哭了,德额娘给你剥一颗山竹吧。”
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容易转移,方鱼给他剥山竹,将核拿掉后往他嘴里塞了一瓣。
夏季的山竹很甜,内务府送来的又新鲜,果肉甜甜的,小孩子应该喜欢吃,果然胤禛吃完一瓣就巴巴地看着她。
她又塞一瓣到他口中,就这样吃完一颗。
“还想吃吗?”
胤禛点头。
“等会再吃,走,额娘带你去看看弟弟,你跟弟弟玩一玩。”
方鱼牵着胤禛的手去胤祝的房间,胤禛见到一岁的胤祝好奇地上前看了看。
“这是你六弟弟。”
胤祝还小,还不能走路,他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听到有人说话就兴奋地摇手。
“六弟弟怎么不起来?”
“他还不能走路。”
“哦。”
方鱼摸了摸胤禛的头,怕他无聊,她很快带他去玩别的,内务府造办处送来的小木马车适合小孩子在上面骑着玩,底下有四个轮子,她让胤禛骑在上面,她扶着他在宽敞的内殿跑来跑去。
小孩子就是这样,跟他玩,他就给你笑脸,方鱼耐心陪胤禛玩了两个多时辰,在他饿的时候让人摆膳,天热,她让人弄了一份馄饨、南瓜粥跟一碗酸奶。
胤禛很喜欢吃馄饨,六个馄饨都吃完了,南瓜粥也吃了几口,酸奶也吃了。
方鱼在他吃饱后给他擦擦嘴。
“胤禛要不要在这里睡个午觉?”
胤禛摇摇头,说他要回去找他额娘了。
方鱼也觉得时辰差不多了,得循序渐进,要是强行让他待在景仁宫一天,反而让他以后更不想来景仁宫,不过在额娘这个称呼上,她得稍微纠正一下他。
“胤禛,皇后娘娘是你嫡额娘,你真正的额娘是我,是我把你生下来的,你应该叫我为额娘,皇后娘娘为皇额娘。”
“你不是我额娘。”
“我是。”
“你不是。”
“我是。”
方鱼像个小孩子一样跟胤禛你来我往地争起来,眼看着胤禛瘪嘴又要哭了,她才停下,哄道:“好啦好啦,额娘不说了,你长大后就会懂的,额娘这有两身衣裳是给胤禛的,胤禛看看合不合身。”
方鱼让盼柳拿来两身衣裳,在胤禛身上比了比,还算合身,长短合适。
“这两身衣裳,胤禛拿回去穿,是额娘亲手做的。”
三岁小孩显然对衣服不感兴趣,方鱼把人唤进来,让曹氏帮忙拿着。
“好啦,胤禛可以回去了,下次再过来玩,跟额娘说再见。”
方鱼跟胤禛摆摆手,胤禛似懂非懂地也跟她摆摆手,随后跟着奶娘他们离开。
第二天,方鱼就听小顺子说她送的两身衣裳都被皇后娘娘收起来,压根没给胤禛穿,她早料到会是这样,并不意外。
之后方鱼还是隔三差五去见胤禛,有空带胤禛过来景仁宫玩,皇后要是拦她,她就假装要闹到皇上面前,皇后只能随她,毕竟皇后才是不占理的那一方,皇上只说胤禛给她抚养,没说她这个生母不能见胤禛。
大概是她强,皇后就弱下去,只能暂时妥协。
之后她们就这样达到微妙的平衡,据她所知,皇后寻了一个借口,还想把另外两个奶娘换走时,皇上没有同意,压下去了,说是没有他的允许,胤禛身边伺候的人一个都不能换,皇后也只能屈从。
相处的日子多了,方鱼跟胤禛的关系亲近不少,至少胤禛不像之前那样排斥她,只是他没叫她额娘,只叫她德额娘。
过不久,卫氏有喜,九个月后,卫氏生下小阿哥,在其生下小阿哥一个月后,皇上下旨将卫氏的小阿哥交由惠妃那拉氏抚养。
……
眨眼间两年过去,康熙二十三年五月二日,六岁的胤禛刚午睡醒来,他没有喊人,床帐外面听到有人说话。
“四阿哥虽然也是德嫔娘娘生的,但六阿哥才是养在德嫔娘娘身边的孩子,德嫔娘娘肯定更喜欢六阿哥。”
“这还用说,宫里的人都知道德嫔娘娘更喜欢六阿哥,六阿哥一生病,德嫔娘娘就十分紧张,可是我们四阿哥呢,四阿哥前阵子病了,德嫔娘娘只是过来看一眼,看不出担心的样子,只有皇后娘娘把四阿哥当成自己的孩子,日夜照顾。”
胤禛如今六岁了,他已经晓得德嫔娘娘是他的生母,是生下他的人,是他真正的额娘,而皇额娘是养他的人,但德嫔娘娘平日里也待他很好,只是德嫔娘娘不止有他一个儿子,还有胤祝。
他前阵子生病时,是皇额娘在他身边照顾他,德嫔娘娘只是来看他,奴才们说得没错。
胤禛不知为何生出几分埋怨,他大幅度地起身,弄出动静,原本说话的两个嬷嬷立即上前掀开床帐。
“四阿哥,你醒啦。”
胤禛不悦地看向孙嬷嬷跟柯嬷嬷,没说自己听到她们说话了,只是说他要过去景仁宫一趟。
“好,奴才伺候四阿哥穿衣。”
胤禛穿戴好后就直奔景仁宫,其实今天不是他去景仁宫的日子,明日才是,可能是听了嬷嬷的话,他心里不舒服,想过去质问额娘更喜欢谁,是他还是六弟。
他没让奴才通传,刚进到景仁宫时,见到额娘正在前院里陪六弟玩,六弟笑得很开心,他自己就更不开心了,还是盼柳先发现他。
胤禛走过去,喊了一声德额娘。
“都说了叫额娘。”
胤禛憋着气,是故意叫德额娘的,他知道她是他额娘,他看了看四岁的六弟,刚想说话,六弟就抢先一步。
“四哥,你陪我玩。”
胤禛不高兴地说他才不陪他玩,让他自己玩。
方鱼也看出来胤禛今儿有点不高兴,她摸了摸他的头,问他怎么今天过来了。
“我不能过来吗?德额娘是不是不欢迎我?”
“这话是从何而来,你不知道额娘有多盼着你来,你一来,额娘心情就好上几倍,饿不饿,要不要吃点点心?额娘让人备着你喜欢吃的蛋黄酥,你要不要吃一块。”
“不吃,我不饿。”
“谁惹我家宝宝生气了?”
胤禛别扭道:“不许叫我宝宝,我不是宝宝,德额娘,我生病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常来看我?”
方鱼知道胤禛是敏感的性子,许是这几年一直夹在她跟皇后的中间,他生病的时候,她倒是想常常过去看他,但她也生病了,感染风寒,开始发烧,头重脚轻,腰酸背痛,她怕自己过去看他,又把病气传给他,加重他的病情,才不敢天天过去看他。
“额娘前些日子也生病了,额娘怕把病气传给你。”
“可是我生病了,额娘也生病了,又怎么会把病气传给我,我们不是都生病了吗?”
方鱼耐心解释道:“因为额娘怕额娘的病跟你不一样,你得了一种病,不代表你不会得另外一种病,万一有很多种病都一起出现呢,比如你摔倒的时候,你膝盖擦伤了,你手肘也有可能擦伤。”
胤禛似懂非懂,哦了一声,然后又别扭地问了一句额娘病好了没有。
“已经好了,胤禛不用担心额娘,额娘是大人,能自己照顾好自己,倒是你,再过几日,你就要去上书房读书了。”
胤禛还是小孩子,他四岁就开蒙了,不过那会还没有去上书房读书,今年皇阿玛说他到年纪去上书房上课了,他不乐意也得去。
“我不想去。”
“不想去也得去,读书是好事。”
胤禛不满道:“那六弟怎么不去?”
方鱼轻笑:“你六弟也快了,不然让六弟跟你一起上课好不好,你愿意跟六弟一起吗?”
胤禛觉得读书是坏事,有人跟他一起受苦,他当然乐意,他点头如捣蒜:“好啊好啊,让六弟跟我一起。”
方鱼觉得让胤祝跟着胤禛一起去上书房读书是好事,两兄弟能走得更近一些,兄弟之间也要相处才有兄弟情义。
“那行,额娘去跟你皇阿玛说,你今日过来景仁宫,你皇额娘知道吗?”
说到这,胤禛吐了吐舌头,他还没告诉皇额娘他来景仁宫,他知道皇额娘一直不喜欢他常来景仁宫,至于为什么,他还不大明白,有时候他来景仁宫见额娘,回到坤宁宫后,皇额娘总是不大高兴,还会一直追问他在景仁宫都做了什么,德额娘跟他说了什么话,要一五一十告诉皇额娘。
他今日过来还没有提前告诉皇额娘。
“我……我先回去了。”
方鱼点点头,示意胤禛可以回去了,这两年,她跟胤禛走得近,皇后有很多不满,明里暗里针对过她不少回,她跟皇后的不和已经在明面了,好在这两年,自己一直没失宠,她才能跟皇后抗衡。
胤禛也长大懂事了,开始知道她才是他亲额娘,不排斥跟她亲近,当然,胤禛最亲近的还是皇后,皇后在他心中排第一位。
方鱼在胤禛离开后,让小方子去膳房要一份甜羹,她去乾清宫走一趟。
一刻钟后,方鱼带着盼柳来到乾清宫,在殿门口站着的张公公立马迎上来,“娘娘,你怎么来了?”
“皇上有空见本宫吗?”
“奴才进去通传一声。”
方鱼点点头,没过一会儿,张公公就示意她可以进去了,皇上在看奏折。
“皇上,你歇歇吧,臣妾给皇上备了一份莲子羹,皇上喝点吧。”
康熙摆摆手,说他不饿。
方鱼便把莲子羹放到一旁,她绕到皇上身后,给皇上揉捏肩膀。
“用点力。”
方鱼拍他后背一下,真当她是过来伺候他的,她很快说起胤祝跟胤禛一块上学的事。
“他们只相差两岁,胤祝应该可以跟上先生授课,皇上,你觉得呢?”
康熙犹豫道:“胤禛是开蒙过的,但胤祝还没开蒙,他们两是相差两岁,但胤禛已经认得不少字,胤祝他……还不识字。”
康熙觉得乌雅氏有溺爱胤祝之疑,胤祝小时候体弱多病没错,乌雅氏借着这一点很是宠爱胤祝,那孩子被乌雅氏养得跟她一样娇气。
“胤祝哪里不识字,我平日有教他识字,他已经会背三字经了,皇上你别小瞧他,胤祝聪明得很,况且我本就不指望胤祝成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学者,他能认得几个字就好。”
康熙无奈地看向她,她就是溺爱胤祝,对他的要求这么低,什么叫做认得几个字就好。
方鱼的确对胤祝要求不高,一来这孩子体弱多病,近一年才好一些,二来她总担心胤祝夭折,历史上的六阿哥六岁夭折,所以她自然希望胤祝童年快快乐乐的,她对他的期愿就是平平安安地长大。
“胤禛的伴读已经由皇后挑好了,胤祝的伴读还没挑。”
“我立马去挑,那皇上是同意了?”
康熙点点头。
方鱼开心地从身后环住皇上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一口,刚想离开时被皇上抓住手腕。
“就这么走了?”
“皇上还想干什么?”
康熙稍微转过身,摁着她的后脑勺缠吻一番才放过她,让她别走,省得傍晚时又得过来一趟。
“让我留下,那我就留下,我可不敢抗旨不尊。”
康熙捏了捏她的脸,示意她自己找事做,他还要看奏折。
方鱼找事做自然是看话本子,她特意让人从宫外买回来的,放了几本在皇上这,无聊时可以打发时辰。
她看的时候也在想胤祝伴读的人选,伴读一般是宗室近亲或是王公大臣家的子弟,约莫要五六个。
胤禛的伴读都是皇后挑的,有恭亲王的孙子、也有钮祜禄家的人。
皇上的意思是让她自己挑,她想着她挑好后再把名单递上去给皇上筛选。
她如今是宫嫔,又生了两个阿哥,其实这几年有不少王公大臣给她送礼,或是给乌雅家送礼,有意讨好她,她对前朝的大臣已经有不少了解,哪家有孩子,她也晓得一二。
她在脑子里过一遍跟胤祝同龄的人。
天黑后,她跟皇上一起用膳。
夜里,皇上让她侍寝,方鱼今晚主动一些。
“平日里都是朕伺候你。”
“皇上乱说,都是我伺候皇上。”
康熙拍一下她的屁股,她好意思说,她有事求他或是他应了她的要求时,她才会主动,这几年越发懒惰,偏偏他就是对她爱不释手。
乌雅氏现在已经是熟透的桃子,散发着熟透后的甜香,让人忍不住想折腾她。
康熙往上咬了咬她的肩膀,随后往下,咬住她的大白兔。
两人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叫水。
……
方鱼从乾清宫回到景仁宫后就写信给她阿玛,让她阿玛在宫外传递胤祝要招伴读的消息,没过几天,她就收到不少自荐的帖子,有些人把他们孩子的生辰八字都写上。
方鱼整理了名单,粗挑了一些,有两个乌雅家的孩子,她就在后面打个勾,然后把名单递给皇上,由皇上选出剩下四个。
名单送过去乾清宫没两个时辰,皇上就把名单反送回来,在其中四人后面跟她一样在名字后面打个勾。
方鱼不由地笑了笑,她很快通知选中的各家,据她阿玛回信,被选中的人家纷纷往乌雅家送了不少礼,胤祝选伴读这事就这样结束。
方鱼也往坤宁宫送去一些胤禛去上书房需要的东西,比如笔墨纸砚,镇纸、书包等物品。
……
钮祜禄.玉婉自从知道六阿哥胤祝要跟胤禛一块上学时就很不高兴,她知道德嫔的心思,就是想让胤禛跟胤祝亲近,进而让胤禛跟她亲近,这两年,德嫔越发得寸进尺,在皇上的默许下,胤禛都跟德嫔亲近不少。
原先她不让奴才跟胤禛说德嫔是他亲额娘,耐不住胤禛身边有各式各样的人,她堵不住所有人的嘴,如今的胤禛已经晓得德嫔是生他的人。
胤禛偶尔也会过去景仁宫,虽然每次回来,他都看她的脸色,不敢表现得太过高兴,但她还是生气,有时候她故意冷落胤禛。
胤禛这孩子知道她不喜欢她额娘,在她不高兴的时候会减少去景仁宫的次数,可是耐不住那个贱人过来找胤禛或是召胤禛过去。
德嫔这几年仗着皇上宠她,在后宫越发不把她看在眼里,还明里跟她抢胤禛。
还好胤禛这孩子有良心,晓得谁才是对他最好的,一直说他最喜欢的人是她。
“娘娘,这是德嫔送来的东西,说是给四阿哥的。”
钮祜禄.玉婉看到那些笔墨纸砚,肚子一股火,德嫔以为她不会给胤禛准备这些,轮得着她来送。
“扔掉,通通都扔掉,不要给四阿哥看到,给本宫通通扔掉。”
桂嬷嬷见自家娘娘生气,忙示意奴才把那些东西都拿下去。
“娘娘,别生气。”
“本宫看德嫔不把胤禛从本宫身边抢走,她都不会甘心,她让六阿哥跟胤禛一块上学就是存着要抢走胤禛的心。”
桂嬷嬷劝道:“可是娘娘,谁都知道四阿哥是向着娘娘的,四阿哥不过是把德嫔看做一个对他好的人,六阿哥跟四阿哥一块去上书房不是什么大事,听说皇上让五阿哥跟七阿哥今年也一块去上书房上学,几个阿哥年纪相仿,同年一块上学不是特别的事。”
钮祜禄.玉婉还是气得冷哼一声,她以前真是瞎了眼,觉得德嫔安分守己。
“嬷嬷,再这样下去,胤禛迟早会把本宫放在德嫔后面。”
“娘娘,不会的,四阿哥是娘娘一手抚养长大的,四阿哥最爱的人是娘娘,娘娘对四阿哥的好,后宫所有人都晓得,连皇上都晓得。”
钮祜禄.玉婉被桂嬷嬷这么一劝,气才消一些,让人把郭嬷嬷她们叫过来。
她吩咐郭嬷嬷给四阿哥备好笔墨纸砚,上书房要用的书也提前装好,她又让人把胤禛叫过来。
胤禛不能不学无术,他不仅要得到皇上的夸赞,还要比太子优秀,她对胤禛寄予厚望,胤禛过来时,她反复叮嘱他在上书房要好好念书,皇上问他功课,他要回答得出来,要勤奋认真,不要懒怠。
“皇额娘,儿臣晓得了。”
“你要给皇额娘争口气,不要输给你那些哥哥弟弟,皇额娘知道胤禛一向是让皇额娘省心的孩子,也是一个聪明孩子,不要让皇额娘失望。”
胤禛点头应是。
“还有别跟你那些弟弟一起胡闹,你是去念书的,不是去玩的,皇额娘不希望你跟他们走太近,胤禛,你能做到吗?”
“皇额娘,儿臣能做到,儿臣不会让皇额娘失望的。”
钮祜禄.玉婉满意地笑了笑。
第46章 046行宫避暑
康熙二十三年六月五日是胤禛他们上学第一天,天没亮,方鱼就起来,看着两个宫女给胤祝穿衣。
“额娘,我不想上学。”
宫女给他擦脸时,胤祝脸转向她,跟她撒娇,四岁的他长大不少,已经很会说话了,有时候方鱼都嫌他话多,其实四岁也该到上学的年纪了,她反正也不求他学富五车。
“没事,你要是累了困了,可以在书桌上趴着睡,你不是说你想跟四哥玩嘛,你去上学就可以天天见到你四哥了。”
“那好吧。”
方鱼摸了摸他的小脸,让人把早膳摆上来,在胤祝吃早膳时,她把小郑子跟小安子叫过来,他们是贴身伺候胤祝的小太监,均是十六岁,她问他们两个是否收拾妥当。
“回娘娘,都收拾好了。”
“六阿哥喜欢吃的点心都备上了吧,羊乳呢?”
“娘娘,都备上了,还保温着呢,定不会饿着小阿哥,娘娘放心。”
方鱼见没什么可交代的,看着胤祝吃得差不多后就送他出景仁宫,心想孩子上学,孩子得起早,她这个当额娘也得跟着起早,得亏是第一天,明日她可能就不会起那么早送他了。
方鱼把孩子送走后又回去睡个回笼觉。
一个时辰后,她在用膳时,端嫔过来她这,七阿哥胤佑今日也去上书房那边上学。
端嫔笑道:“这孩子去上学,我们当额娘的平日里操心孩子的事,今日一下子闲下来,我竟不知接下来要做什么,便想着过来你这,跟你聊聊天。”
七阿哥胤佑没少让端嫔操心,这孩子一出生少两个脚趾,到后面脚掌发育得不完全,现在走路有点跛,不知长大后会不会好一些。
不过因为有了七阿哥,端嫔平日里在后宫的生活一下子充实了,有一个孩子真是要操心很多事,衣食住行样样要操心,孩子又容易生病。
“姐姐还别说,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他们至少要到申时才会回来,我们一整天都是闲着的。”
皇子上学是从卯时到申时,也就是从早上六点到下午三点,所以得提前给他们备吃食,中间可以有吃的,免得他们肚子饿。
“妹妹,我们待会到御花园那边走走吧。”
方鱼点点头。
六月初的御花园气温适宜,不冷不热,散发着阵阵花香,御花园里的池塘里荷花绽放,池塘里的金色鲤鱼游得正欢畅。
方鱼跟端嫔站在池塘边,往下撒鱼食,许是每日都有人喂鱼,那些鱼早就吃饱了,对撒下去的鱼食无动于衷。
“这鱼也犯懒。”端嫔笑着说一句。
“给德嫔娘娘请安,给端嫔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方鱼跟端嫔回头,两人对视一眼,都对这人有些陌生,面前的女子约莫十四五岁,长相清丽,穿着一身蓝紫色的旗装,不像是宫里的小主嫔妃,她们没见过。
“奴才是赫舍里.瑞萱。”
方鱼跟端嫔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小赫舍里氏,当年小赫舍里氏进宫时只有五岁,一直住在格格所那边,没想到如今都长大了,亭亭玉立起来。
宫中还有一位赫舍里答应,是已逝仁孝皇后的族妹,不过不怎么得宠,族妹跟亲妹不一样,这位才是仁孝皇后的亲妹妹。
宫里人都知道小赫舍里氏当年进宫是被送进宫里当小主的,只是年纪未到,才一直养在格格所。
今日一看,小赫舍里氏不知不觉也到了侍寝的年纪了。
“原来是妹妹,许久不见,妹妹原来都这般娉婷了。”端嫔过去牵小赫舍里氏的手,扶起她。
“奴才见到两位娘娘,不敢不过来请安。”
“不用多礼,本宫跟德嫔不是拘礼的人,妹妹真是女大十八变,本宫还记得妹妹年幼可爱的样子,没想到妹妹已经出落得这么标致。”
“奴才之姿远不及娘娘。”
端嫔轻笑两声,说她们年老色衰,哪比得上她正值豆蔻年华。
“娘娘貌美,哪里是年老色衰。”
方鱼见她们要继续互相恭维下去,于是开口打断她们:“今日能碰到妹妹是幸事,妹妹若是得闲的话,不如跟我们一起喂鱼。”
“好。”
方鱼给小赫舍里氏分一些鱼食。
几人一起站在池塘边喂鱼。
端嫔问小赫舍里氏是不是还住在格格所,她点头说是,说她都住习惯了。
方鱼想着小赫舍里氏一旦侍寝,应该就不会住格格所了,赫舍里一族肯定不会只让小赫舍里氏在宫中只当个“格格”,不然当年也不会在仁孝皇后逝世没多久就把她送进宫,许是期望着她得宠,进而诞下皇嗣。
几人在御花园待了一会后分开,回去的路上,方鱼问小赫舍里氏跟仁孝皇后长得像不像。
皇上每逢仁孝皇后的忌日,还是会过去景陵那边待上一两天,祭奠仁孝皇后,更别说皇上让仁孝皇后的儿子当上太子,又亲自抚养,他对仁孝皇后始终有情,可能算是白月光的存在。
“是有几分相像,不过仁孝皇后更端庄贤淑。”
方鱼回到景仁宫后就小赫舍里氏抛之脑后,等胤祝上完学回来,她就问他去上学第一天是什么感觉,胤祝只说好多人,问他学到什么,他说不出来。
“有没有见到你四哥,你四哥怎么样?”
“四哥他上课时不肯跟我说话,他说要听先生讲课。”
方鱼敲了敲胤祝*的脑门,这孩子上课还拉着人说话,不过四岁的胤祝坐不住也正常。
“你四哥要认真上课,你就让你四哥认真上课,你去跟别人说话。”
胤祝似懂非懂地点头。
问完胤祝后,方鱼又问小郑子他们,从小郑子他们口中得知第一天上课的胤祝并没有不适应,没有哭闹,他一直拉着人说话,尤其是跟七阿哥。
因为她跟端嫔往来较多,胤祝自然跟七阿哥很熟,比跟胤禛熟多了,小郑子说胤禛上课时就认真许多,没怎么开小差,不过中间休息时有跟胤祝说话。
方鱼就放下心。
当天傍晚,方鱼被翻牌子。
夜里,皇上贴着她,又是啃又是咬,弄得她些许烦躁。
“皇上,你别在我身上留那么多印记行不行,你是属狗的嘛?”
“你真是……换成别人这么骂朕,早就掉脑袋了。”
“我又没说错。”
康熙又咬一口,她皮肤薄,很容易在她身上留印子,不是他多用力,年纪越大,他越喜欢折腾这些,会有一种成就感,尤其是把她弄到恼羞成怒的时候。
他这回是弄在里面,前两年,她一直说害怕生孩子,加上胤祝年幼,他就没怎么弄在里面。
事后,他跟她说再过半个月,他们便去行宫避暑。
“避暑?我也能去吗?”
康熙搂着她,笑道:“你当然能去,朕跟你说的意思就是要带你过去。”
“那胤祝他们呢?”
“一起带过去。”
方鱼疑惑:“可是他们不是要去上书房上课吗?去行宫还能上课吗?”
康熙捏了捏她的脸,让那些教书的先生随行不就行了,本来那些先生就是从大臣里选的,大多是翰林院出来的文臣,他最近也打算再挑几个武臣教几个孩子骑马射箭。
“朕觉得最应该去上学的人是你,你这脑子都不及太子聪明。”
方鱼捶他一下,她哪有那么笨,不过太子今年也有十岁了,宫里人人称赞太子聪慧,到底是真的聪慧还是那些人恭维而已,反正她跟太子也接触过不少次,要说多么聪明绝顶,她是看不出来,只是觉得太子还挺少年老成的,还有点骄纵。
太子是太子,他身边尽是吹捧着他,奉承他的人,没人敢说太子不好,长久下来,太子想不骄纵都难,除了皇上,没人能压他,他在宫里几乎是横着走,偏偏皇上自己也有点溺爱太子。
两人又说几句话才睡下。
这是方鱼入宫以来第一次外出,去行宫避暑是头一次,她不知要准备什么。
皇上提前告诉她,宫里其他人还没得到消息,她也不好问别人。
好在过几日,皇后那边就下发通知,说是再过十天,皇上准备去行宫避暑,随行的名单由她跟皇上共同商议,也就是并非所有小主嫔妃都会随行。
方鱼听说这两日有不少人过去坤宁宫讨好皇后,都想随行,难得外出的机会。
之前因为三藩之乱,皇上都不敢随意出宫,就怕遭遇刺杀,如今大清太平,河清海晏,皇上才想着外出。
随行的名单很快出来,宫嫔以及宫嫔以上的嫔妃都可以随行,布贵人、勤贵人、张常在等育有子嗣的小主也在随行的名单当中,另外有尹答应与卫庶妃,令她意外的是小赫舍里氏也在此次随行的名单中。
宜嫔这次也在随行的名单,不过她上一年才刚生下小阿哥,这一次小阿哥养在她身边,小阿哥才一岁,不适合外出,她便拒绝了这次随行。
太皇太后身子变差,不宜出行,皇太后也留在宫中陪着太皇太后。
方鱼开始收拾要带去行宫的东西,胤祝才四岁,他要带的东西非常多。
这一收拾就收了五日,临近出发才收拾好,胤祝一人配了六个伺候的奴才,她只带盼柳跟红叶,留小方子守在景仁宫。
六月二十日一早,一群人浩浩汤汤从皇宫出发。
方鱼带着胤祝坐一辆大马车,她一共有三辆马车支配,后面那两辆载着他们要带去行宫的东西,大大小小的物品装满两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