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克谢开动飞行器,“我家里的雄虫崽被学校里的小雌虫欺负了,我当然要过来。”
“……什么啊。真是的。没有被欺负。”
顶多就是有些烦恼罢了,还从来没有虫敢欺负银淞,阿尔克谢这话说得他好像有多好欺负似的。
“不过,”银淞顿了顿,指尖微微攥紧衣角,偏过头去。玻璃窗上映出他雪白的脸,“还是谢谢你。”
有了约束,起码能挡住一部分担心学籍的雌虫。
“感谢我?那谢礼呢?”阿尔克谢低沉的声音响起。
不知道为什么,银淞听他用这样漫不经心的语气说话,就会开始有些不自在。但听到阿尔克谢压抑的轻笑时,银淞就意识到自己还是上当了。
果然又在逗他。
银淞暗自冷笑一声。他侧过头去,直勾勾地盯着阿尔克谢。
“你想要什么?”
阿尔克谢打开自动驾驶模式,用戴着皮质手套的指尖勾了勾他下巴。
“小虫崽,叫papa。”
银淞:“……”
银淞:“不叫。”
阿尔克谢收回手:“啧。雄虫大了,就不听雌父话了。”
“你才不是我雌父呢。”银淞蹙眉,目光紧紧地盯着他,“不要总想着当我的雌父,想要虫蛋自己去生啊。”
“我对雄虫不感兴趣。”阿尔克谢还是这句话,想去揉银淞的头,却被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阿尔克谢摇了摇头,正想说什么,目光却陡然微变。
紧接着,在银淞的注视下,阿尔克谢的侧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一层透明的蝶麟。
“!”银淞立刻抓住阿尔克谢的手臂,“你没事吧?”
出于高等雄虫的敏锐直觉,他察觉到雌虫此时的信息素有些不稳地溢出,立刻打开飞行器的封闭散气模式,又低声询问:“是不是……又精神暴乱了?”
“……嗯,是有点。”阿尔克谢将手搭在银淞手上,安抚小雄虫的心情,“没什么,老毛病罢了。”
“你这样下去会出事的。”银淞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虫崽了。
精神暴乱会让雌虫发情期也变得混乱,阿尔克谢每一次进入发情期的时候都会把自己关在外面,不让银淞看见。直到银淞越长越大后,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阿尔克谢宁愿自己忍受着精神暴乱的痛苦,也不愿意找雄虫帮忙。
近些年他四处征战,在异族那里夺来了不少领地,脸出现蝶麟的频率也增加了很多,而且每次都会瞒着银淞。
可……这真奇怪。银淞知道每个雌虫,尤其是容易狂乱的军雌,基本都需要雄虫安抚,要么是精神力,要么是信息素。
以阿尔克谢的地位和等级,不至于找不到愿意帮忙的雄虫。
“我的精神力可以吗?”银淞忽然注视着阿尔克谢的眼睛说道。
阿尔克谢扶着额头,微蹙眉:“……什么?”
“我可以帮你在外围进行精神疏导,我前一周刚学过的。”
“可你还没成年,且并没有经验。贸然进入军雌的精神海,会受到伤害。”
“我不会的,我等级很高。让我试试就知道了。”
银淞坚持这样说,阿尔克谢也被说服了。反正只是在外围进行安抚,他们只需要进行简单的肢体接触就行,一些雄虫亲属也经常为雌虫亲属帮忙。
回到家里,两虫坐在沙发上,银淞牵住阿尔克谢的手,试着为他注入精神力。
由于担忧伤害到银淞,阿尔克谢尽力放松着自己,雄子的精神力进入他精神海时,他有些不适地蹙眉,却又硬生生忍住攻击的冲动,额头满是汗水。
银淞感觉自己的精神力进入到了一个特别难以通行的地界,但他有种预感,只要努力,一定“过得去”。他开始加大力度,将精神力丝线搓成更细的形状,想要钻入雌虫脑海之中。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成功的时候,双目紧闭的阿尔克谢忽然睁开眼,呼吸变得十分急促。
精神力丝线还没来得及进入雌虫的精神海一探究竟,就被硬生生挤了出去,银淞睁开眼睛一脸懵逼,只看见阿尔克谢甩开自己手火速离去的背景,缓慢地眨了眨眼。
……这是怎么了?
没有成功吗。
银淞垂下眼帘,手指似乎还残留着和雌虫宽厚手掌相握的温暖触感。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起阿尔克谢离去时,身上那股奇特的、属于雌虫的香味。
银淞疑惑地嗅了嗅,空气中的雌虫信息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浓。
难道……
他的耳朵蓦地一红,立刻摇了摇脑袋,把脑海中的东西全部甩出去。
*
自从被银淞的精神力不小心诱导发情,在冰水里泡了一夜之后,阿尔克谢开始明白一件事。
雄虫崽也是会长大的。
一旦长大了,就不是之前他怀里那个一天到晚都会撒娇的大白团子了。
他会发育成成熟的雄虫,甚至因为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又恰好匹配度很高,从而影响到他。
这样不对。
一边这么想着,阿尔克谢在演练场上同其他军雌切磋时烦躁不已,下了狠手。
“啊啊啊啊啊元帅!!轻点!!”军雌被反折双手压在背后,不住发出哀嚎,阿尔克谢便立刻回过神来,侧头不动声色地瞥了正抱着特调饮料、坐在座位上围观的银淞,放松了对下属的钳制。
“腰松腿开,接下来一个月继续加练。”
无视军雌的哀叫,阿尔克谢继续和下一个对手切磋。
银淞注意到今天的阿尔克谢火气似乎格外大,来一个军雌就被他甩飞一个,不少还被一脚踹骨折,只能一瘸一拐地自己去医务室泡治疗液。
唔……难道是因为最近的发情期吗?
阿尔克谢下场之后坐到银淞身边,银淞放下饮料,拿出毛巾替阿尔克谢擦拭汗水。阿尔克谢在切磋时只穿了作战服,紧身的背心极大程度勾勒出军雌饱满的肌肉,汗水从高挺的鼻尖流下,一路落至脖颈、胸膛……滑落到黑色作战服里,晕染出一片水渍的深色。
银淞只看了一眼,便礼貌地移开目光。
他能嗅到军雌隐隐的发情信息素,但由于他还没有成年,所以无法清晰地从中辨认出雌虫的状态,也无法被影响。
就在这样发呆时,手里的毛巾被拿了过去。
“我自己来。”
银淞放下手,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阿尔克谢略显严肃的侧脸上,轻轻抿了抿唇。
……连他这个还没有经历过求偶期的雄虫都能闻到阿尔克谢浓烈的信息素,为什么阿尔克谢就是不肯找雄虫解决呢?
可是。如果阿尔克谢找了雄虫,以后自己就不能和阿尔克谢待在一起了。
自己终究不是阿尔克谢的亲生虫崽,那只雄虫肯定会把他赶走的……毕竟快成年还和教养者一直住在一起的雄虫崽确实也少。
他不想被赶走。
银淞握紧手中的饮料杯,杯壁的水珠滑落,沾了他满手。
*
十八岁那年,银淞的第一次求偶期来临。
雄虫的第一次求偶期通常在十八到二十岁之间,经历过求偶期,雄虫便会有生育能力和更为强大成熟的精神力,也能打开雌虫的精神图景。
来了求偶期,便是成年了。
通常雄虫的第一次求偶期都有医生帮忙预测,但银淞的求偶期却提前了三个月——他是在学校组织的研学期间,突然就来了求偶期。
学校立刻疏散虫群,并紧急通知他的几位直系亲属和教养者赶来。
银淞窝在酒店的被子里,攥着被角,有些烦躁地想。
怎么还不来啊。
……他真的好难受啊。
…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求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