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该放下了，也该劝诺维奇放下。
打定主意，贺秋抬起头：“诺维奇，刚刚好，我们谈谈。”
诺维奇跟只看见肉骨头的大狼狗似的立即道：“正好，我也有这个意思。”
游戏过程中，诺维奇一直跟着贺秋，即使后面小白的雌君休洛斯加入了队伍，也甩不开，贺秋心下无奈，趁着小白和他雌君离开时，转头对诺维奇道：“你以后不要再跟着我了。”
“你这话我听得多了。”诺维奇呵了一声，又盯着贺秋的眼睛问道，“你一开始对我态度很差，最近的态度却越来越软，你敢说你没有一点动摇吗？”
贺秋垂眸，语气平静：“这样是不对的。我不会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诺维奇道，“你当初看不起我是星盗，我就释放了那些俘虏，主动离开黑洞星进入帝国自投罗网，还被元帅狠狠揍了一顿，导致虫蛋早产，半个月都没能下床。之后进入军中，靠着军功走到了上将的职位……贺秋，一个帝国上将的家族纹徽都不能赢得你的心吗？”
“你还好意思说？”贺秋听见他提虫蛋就怒从心起，低声道，“这和你的身份无关！在你眼里我是这样一只虫？你至今不觉得自己的背叛有错，只觉得我趋炎附势是吗？”
诺维奇不说话，只是这样沉沉地望着他，绿眼睛蒙上一层灰色的阴翳，沉默良久道，“我是迫不得已才去找那些雄虫，贺秋，当时我被元帅追杀，如果不保持好精神状态，整个黑洞星号都会被一网打尽，我得对所有虫负责。”
“……”
诺维奇拉近距离，眼神直勾勾的，“你当初说我不尊重你，我现在尊重你的想法，不会强行让你跟我回来。但如果你至今还认为我当年的行为是背叛，我无话可说。”
“你可以进上将府，用雄主专用的鞭子，我会跪在你脚边，让你惩罚我，绝对不会反抗。”
“……你明知道我不会这么做。”贺秋扭过头没有看雌虫，生怕看久了真的会接受对方的建议，他不想把事情弄得那么糟。
贺秋轻声道，“就这样吧，我累了。”
他没有再理会这只眼神骤然变得阴沉的雌虫，兀自循着白却的脚步离开。
那之后，他们便没有再说过话。诺维奇还是坚持在每一天的拍摄结束后给他送昂贵的礼物，贺秋无法拒绝，索性全部保存起来，准备找个机会寄到对方家里。
之后他更是和薛早商量过后找了个时间同疑似穿越者的白却坦白目的，本想劝对方不要加入自己身处的组织，却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白却似乎有另外的身份，还将调查此事，贺秋彻底放下了心，决定摆烂。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诺维奇的雄虫崽悠悠来拍摄现场找雌父的那一天。
南溪雄子是悠悠的老师，前些天被悠悠私信通知说想给雌父一个惊喜，所以没有告诉诺维奇他会来到现场。
等诺维奇到了现场，见到自己家棕发黑眼的小宝贝时，快步走过去将悠悠抱进了怀里，“悠悠怎么过来了？”
南溪解释了一下，悠悠还向雌父炫耀：“老师说我的精神力已经有成年虫的A级了！”
诺维奇大喜，又在小雄虫崽那糯米糍似的脸蛋上亲了一大口：“哎哟，不愧是我家宝贝雄子。”
贺秋从居所走过来时，听到的就是诺维奇这么一句黏糊的话，让他幻视当年诺维奇哄他的语气。早就从其他工作虫员那里听说诺维奇那只可爱的虫崽过来了，顺便还听到了路虫的吐槽：
“诺维奇上将那么粗犷的一个兵痞子，他的雄虫崽长得却那么可爱。”
“是虫崽的雄父长得比较清秀吧？毕竟悠悠的眼睛和诺维奇上将长得一点都不像。”
贺秋只知道诺维奇有只虫崽，但被保护得很好，并没有照片流传。他对别虫的虫崽不感兴趣，只在领取早餐时随意地抬头看了眼，却在看清虫崽长相时愣在了原地。
这只虫崽怎么和他小时候长得这么像？
不，细看的话，小虫崽仍然继承了雌父的西方骨相，眉骨高耸，只是那双黑色的葡萄似的眼睛……贺秋莫名觉得那小孩和自己有某种联系。
走在前方的白却似乎也看见了虫崽，回头若有所思地盯着贺秋看了一会儿，似乎也觉得相似。
贺秋的大脑极其混乱，见诺维奇放下虫崽子后又转头朝自己这边看来，挑了挑眉。
贺秋抿住唇，这次没有收回目光，和诺维奇四目相对。
一时间，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诺维奇偷偷拿了他的基因，去做了克隆？不对，那只虫崽身上看得出诺维奇的影子，如果是受精卵……等级相差太大的雌雄虫做体外受精是不可能的事，而且贺秋从来没有捐过精子。
“……”
诺维奇走了过来，但是什么都没说。
贺秋心乱如麻，张口想问什么，主持虫却宣布下一个游戏开始，他不得不咽下疑问。
诺维奇似乎也没有主动解释的意思，贺秋望着对方高大的背影，有些怨念地盯了一会儿，在对方发觉不对劲看过来时又闷闷地走开。
贺秋整天的拍摄都没有什么心思，等拍摄结束有空闲，他难得主动去找诺维奇，却被告知诺维奇临时有军务要处理，已经回了上将府，连带着悠悠也被带走了。
诺维奇的通讯号早就被贺秋删除拉黑了，之前诺维奇要重新加但他不让，贺秋憋着一口气，也不可能主动去加，只能等待着时机。
这一等就到了恋综第一季结束，海边庆祝宴会时。
贺秋一直注视着诺维奇和悠悠，见悠悠笑容满脸地缠着几个成年虫，还到处送宝石，和他雌父当年买了一堆珠宝硬塞给贺秋的模样一模一样，忍不住笑了笑。
诺维奇痛失能源宝石后，抱着悠悠离开休洛斯和白却，揪着悠悠的耳朵骂，悠悠拍打着雌父的肩膀似乎很不服气，最后被诺维奇按在肩头用肌肉堵住了嘴，奋力地挣扎着。
贺秋从角落站了出来，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诺维奇抬头看见他，表情没变，身上的肌肉却蓦地收紧，硬得跟石头似的。
悠悠抬起头，也看见了贺秋，松开嘴里雌父的衣物，呆呆地看着这个黑发黑眼的雄虫。
“雌父。”悠悠抓着诺维奇的衣领，叫了诺维奇一声，又指着贺秋，问，“哥哥？”
贺秋：“……”
诺维奇咳了一声，大掌揉了揉小雄虫的脑袋：“不是。”
贺秋走上前一步，“诺维奇，我们再谈谈。”
“哦……？”诺维奇似乎有些惊讶，他看了看悠悠，又看了看贺秋，似乎明白什么似的挑起眉。贺秋不喜欢他这种看透一切后的肆意笑容，扭过头没说话。
“等下。”诺维奇把悠悠交给一只工作虫员。
悠悠却不肯，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贺秋，指着贺秋道：“要哥哥抱。”
“嘿，你这小虫崽，别逼雌父打你屁股。听话。”诺维奇凶着脸威胁，悠悠瞧他这模样，瘪起嘴，一副要哭的样子。
“诺维奇。”贺秋瞪了他一眼，弯下腰摸了摸悠悠的头，哄道，“……哥哥和雌父先聊一会，等会来找悠悠好不好？”
“唔……好吧。”悠悠立刻恢复正常表情，还老神在在地对贺秋挥了挥手，“哥哥等会见～”
等悠悠被抱走，贺秋看向诺维奇，对方脸上还带着笑意：“那臭小子可爱装哭了，你被骗了。”
“……不管这个。”贺秋望着他的眼睛，“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
“嗯……？”诺维奇没搞懂有什么要解释的，贺秋不是知道他当年怀了蛋才离开的吗？那就该知道悠悠是他的虫崽啊。
瞧着贺秋略有些黑沉的眼睛，诺维奇咳了咳，“额，你让我想一会儿哈，别急。”
片刻，诺维奇灵光一闪：“你是说悠悠为什么不跟你姓吗？嗨，那还不是因为我当时上户口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你要是想的话，让悠悠改名叫贺悠悠也没问题。反正不跟我姓就成。”
诺维奇是贵族雄虫不愿认的私生子，他雌父却执意让他跟雄父姓，因此诺维奇一直不喜欢自己奎克的姓氏，出门在外谁叫他奎克他跟谁急。悠悠在户口本上的名字也没有后缀，姓悠名悠，十分敷衍简单。
——但这跟贺秋要问的东西完全不相干。
“你在说什么？”贺秋蹙眉听着诺维奇胡言乱语，忍不住主动开口询问，“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悠悠是怎么来的吗？他和我有没有血缘关系？”
“哈？”诺维奇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看上去很想骂脏话但硬生生忍住了，“你问我？你看见悠悠没有血缘感应吗？他长得和你那么像，你问我他和你有没有血缘关系！”
诺维奇的反应有些异常的激动了，好像贺秋对他实施了什么侮辱似的，贺秋不明所以，还是问道：“……但是他今年只有三岁，我们六七年前就已经分开了。”
“那是因为虫蛋没有雄父的营养供给，再加上我在外攒军功没有时间管他，他在蛋里停止发育足足三年。”说到这里诺维奇皱了一下眉，但很快又松开，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所以……”贺秋的表情逐渐变得空白，“他是我和你当初……”
“贺秋！”诺维奇将贺秋拉到没虫的角落，忍不住怒道：“你是有多不相信我？我从来只有你一只雄虫！我他雌的只和你上过床！我们大可以现在去医院，老子扒开生殖腔给你看，多少年没雄虫超过了！”
“……”贺秋的身体蓦地一颤，他抬起头，双手抓住诺维奇的肩膀，呼吸急促，“所以，你当初重伤时怀的那颗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当时离开四个月，蛋却已经有三个月——”
“你还记得当初我朝你要的信息素吗？”诺维奇直视贺秋，“我当时要离开，找你要了几个试管……你骂我变态，但还是给我了。我趁你不注意，偷偷在你做梦时又拿了几管。”
贺秋愣了愣，明显是想起了当年的事，确实对此有印象，一想到诺维奇在躲避追杀的时候自顾自在那儿做这种事，居然一点也不害臊……贺秋耳尖发红，“你……那些信息素你全用了？”
“对，全用了。”诺维奇居然还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享受表情。
贺秋捏了捏自己的耳朵尖，“……然后呢？”
“躲追杀的那几个月，我一直把那些信息素带在身上，”诺维奇伸出拳头抵住唇咳了咳，“信号又被那帮军雌屏蔽了，只能拿你的信息素出来满足自己……试管是雌虫专用的，有注射针头，又够长，我有一次实在是太想了，就自己试着戳开了生殖腔……”
黑发雄虫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脖颈了，他松开诺维奇，轻声说，“可是……可是我听别虫说，没有被雄虫打开过生殖腔的雌虫是不可能自己打开生殖腔的。”
“谁说老子没有被你打开过了？”诺维奇说到这里自己也有些心虚，“我实话和你说了吧，其实你第一次炒我的时候就打开了一点，不然我掏信息素干什么？我又没病，那不是脱裤子放屁的事。”
贺秋盯着他：“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那不是、我那不是死要面子吗。”诺维奇嘟哝，“我好歹也是个超S级雌虫……算了，我已经不在乎这个了，你……”
话没说完，他忽然感觉怀里扑上来一个温热的物体——贺秋抱住了他。
“……对不起。”
诺维奇怔愣之时，只感觉胸口湿了一片。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高甜，诺维奇心心念念的足球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