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说话不算数的是小狗
陈馨语和她解释原因,上次她本来就要告诉盈盈的,但是那天太忙了,后来演出结束,她要去找盈盈,被朱团长叫了回去。
第二天,她又跟着舞蹈团去下乡演出了,没有机会来找盈盈。
这件事,她也是从朱团长和她妈妈那里听说的,她和父母的关系很好,特别是和她妈妈,几乎无话不谈,所以当朱团长在团里对她们三令五申,不许她们跟李盛峰来往时,陈馨语虽然不解,但也听话。
不过,回去她就和她妈妈讲了这件事,她妈知道了李盛峰找她说过话,表情立即变得非常凝重,那段时间都不让她一个人出门,上下班不是她妈送她,就是她爸来接她。
紧张兮兮了一段时间,发现李盛峰没有再来找她了,她爸妈都松了一口气。
陈馨语不理解,后来她妈才告诉她原因,听说前几年,她们舞蹈团有一个姑娘叫祝秋玉,长得非常漂亮,跳舞也很有天赋,是当时她们舞蹈团的台柱子,后来突然就传出了她被李盛峰欺负了的消息,紧接着祝秋玉就从舞蹈团退团了,之后就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陈馨语对这件事好像有点印象,当时她还没进舞蹈团,还在学跳舞,记得有一段时间,她爸妈老是犹豫,私底下商量不让她学跳舞了。
只是后来见她实在是喜欢,最后还是让她继续学下去了,她当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是家里供不起她学跳舞的开销,懂事的说她不学了,她那段时间几乎天天伤心,然后她爸妈安慰她说没事,想学就学,又继续送她去跳舞了。
“馨语,你知道祝秋玉他们一家搬到哪里去了吗?”
程盈蹙着眉头问,馨语和她讲的跟晓晓告诉她的内容差不多,李盛峰这王八蛋就应该阉了他!
“不知道。”
陈馨语摇头,不过想了想说:“她家以前住的地方我倒是知道,跟我二姨家好像离得不远。”
所以,出了事后她爸妈才会那么紧张,都有不让她继续跳舞的念头了。
程盈闻言,仔细问了她二姨家的详细地址,把这件事先记到心上,李盛峰这王八蛋真不是个人!
程盈低声跟馨语说了上午的事情,眉飞色舞,让李盛峰那王八蛋吃了一个大亏,扇得她现在手掌心还有种烧灼感,掌心红红的。
“盈盈你好厉害!”
陈馨语听得眼睛亮晶晶的望着盈盈,眼神里充满了崇拜,立时起身,挤到了盈盈身边,坐在躺椅扶手上,靠在程盈的肩上。
“这人怎么这么坏!阎王爷怎么不把他收了?”
陈馨语神情不忿,语气却天真,说完就担心的看着程盈,“盈盈,你千万要小心!”
“嗯,放心吧,我警惕着呢!”
“盈盈,你真的有小宝宝啦?”
陈馨语抬头望着程盈,满眼好奇。
程盈脸上挂着笑,点了点下巴,“对呀!”
“我能摸摸吗?”
陈馨语脸上立即露出了兴奋之色,一派天真好奇的望着程盈,脸上写满了三个字“答应我”“答应我”“答应我”。
程盈不禁笑起来,抬手先捏了捏傻白甜的脸蛋,哟,满满的胶原蛋白,不禁道:“真可爱!”
“盈盈!”
陈馨语噘嘴不满,像一条两颊气鼓鼓的小金鱼,程盈没忍住又捏了捏,手感真不戳!
在小金鱼生气前,程盈及时放开了手,握住了她的手,带着放到了自己的腹部,笑着说:“摸吧~”
陈馨语小心翼翼的摸了几下,同时右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没有感觉到不一样,不过盈盈的肚子软乎乎的,摸着好舒服呀!
陈馨语亲昵的抱着程盈,脑袋靠着她的肩膀,几乎和她一起挤在了躺椅里,好奇道:“盈盈,你现在什么感觉?”
程盈摸上自己的肚子,实话实说:“没什么感觉,崽崽还没长大哩,现在还不会动。”
陈馨语哦了一声,忽然又问:“盈盈,那你男人长什么样啊?”
陈馨语很好奇,盈盈就比她大两岁,不仅结婚了,也有了小宝宝,她还没拉过男人的小手呢!
闻言,程盈噗呲笑了出来,抬手虎口放在了陈馨语的下巴上,掐了掐她的脸蛋,打趣道:“咋啦馨语想谈恋爱了?”
“跟我说说,有没有喜欢的男同志?”
陈馨语被掐住了脸颊,说话变得含糊不清,“没有。”
她每天除了跳舞排练,就是去演出,根本没有接触其他男同志的机会,虽然舞蹈团里也有男舞蹈演员,但是她不喜欢,他们都把她当成小孩子哄她玩,她才不是小孩子了呢!
陈馨语突然抱紧了程盈的胳膊,语气真诚,“盈盈,你和他们都不一样,我好喜欢你!”
在团里,她都跟她们说不到一起去,没有一个朋友,陈馨语虽然心大,但有时候还是会感觉到孤单和委屈。
“她们都嫌弃我傻,在背后说我坏话,哼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全都听到了!”
陈馨语嘟嘴生气,“我才不傻呢!我妈说我是大智若愚,有大智慧,她们肯定是嫉妒我!”
程盈弯了弯眼睛,笑着点头,一脸赞同,“阿姨说的对,我们馨语明明就很聪明,聪明又可爱,跳舞又厉害,我可太喜欢你了!”
虽然傻白甜,但有一句名人名言是怎么说来着“愚蠢却实在美丽”,不过这不叫“愚蠢”,分明是可爱得冒泡~
程盈很喜欢陈馨语的性格,没什么心眼,天真可爱,虽然有时候情商低得可怕,但有一颗纯心,长得乖巧漂亮,傲娇起来像一只高贵冷艳的布偶猫,忍不住就想逗她。
“盈盈,你真好!我也喜欢盈盈~”
陈馨语黏在她身上,笑容清甜可爱。
俩人就像好闺蜜一样,挤在躺椅里,聊天谈心,幸好她小叔做的这把躺椅够大,她和馨语都不胖,能挤得下。
下午五点多,陈馨语才骑着自行车离开。
程盈给她装了两斤晒干的熟红枣带回去,目送她离开之后,返回院子,拿着扫帚扫了地上的枣核,视线瞥到椅子上放着的英语课本。
不禁一叹,得了,她又把复习忘到了脑海。
算了,晚上再复习吧!
程盈从屋里将馨语带来的生花生拿出来,坐在凳子上剥花生。
沈彻回来时,她已经剥了一碗生花生,看见他回来,笑脸盈盈仰头望向男人,“沈彻,我们今晚炒花生吃叭!”
用盐炒着吃,肯定很香!
沈彻走过去,看见地上剥了一地的花生壳,椅子上放了一只碗盛满了花生粒,旁边一个红袋子里装着生花生,不免疑惑,“花生哪里来的?”
“馨语给我的,她下午来找我了。”
程盈矮凳
上,仰头看着沈彻,边说边朝男人伸手,抓住了沈彻的手,把她拉起来。
突然想起,她好像没跟沈彻提过陈馨语,沉默了几秒,抬眸睨了男人一眼,都怪沈彻他之前惹她生气,她有意识地抑制了对沈彻的分享欲。
颇有一种,你不告诉我你的事情,那我也不告诉你,我的事情。
“就是国庆前一天,我去文化宫给舞蹈团的姑娘们化妆认识的,她过来提醒我要小心李盛峰那王八蛋。”
说到李盛峰那王八蛋,程盈接着三言两语的讲了一下上午国营商场发生的事,说完脸上露出了得意,一双眼瞅着沈彻,眼巴巴的看着他,一副求夸的表情,道:“我厉害吧?”
却突然被男人揉了揉脑袋,然后弹了一钢蹦,程盈正要指责他,干嘛弹她钢蹦,就听见男人说:“你太轻率了,这次的事情他可能已经记恨上了你,这人手段不正,报复人无所顾忌。”
那两巴掌不会给他教训,反而会引起李盛峰对程盈更大的报复心,对她不利,看来得加快速度,趁早解决了他!
闻言,程盈陷入了沉思,沈彻说的有理,这件事确实她做的有些冲动,要是说李盛峰那王八蛋之前对她只是有些想法,可能会慢慢来,或者经常出现在她面前,缠着她,那现在就是对她怀恨在心了,毕竟她让李盛峰吃了一个这么大的亏。
但她当时气性上头,根本没考虑那么多,现在想起来确实不应该那么冲动,那王八蛋是个心术不正的小人,有句话不是说宁肯得罪君子也不要得罪小人嘛。
她现在不仅得罪了,而且是狠狠得罪了,程盈此刻有些担心她这条小命,要是对方来阴的,她一个人弱女子怎么弄得过对方?
况且,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肚子里还有条小生命,冒险不得!
女人小碎步般移到男人身边,肩膀轻轻撞了下对方,“沈彻,这不是还有你嘛~”
程盈眼神坚定,满是信赖,“我相信你,你肯定会保护好我和崽崽的,对吧?”
男人“嗯”了一声,“这段时间,不要单独一个人出门。”
看来,得先想个办法让对方忙起来,无暇顾及其他事情,加快进度收集把柄,后面的大树倒了,杂草自然没有了遮风挡雨的靠山。
沈彻弯腰端起那碗花生粒,转身去厨房。
烧菜之前,沈彻先将女人剥的那碗花生粒放进了锅里,撒上细盐,小火翻炒,过了一会儿,花生外面的红皮变了颜色,花生的香味逐渐被炒了出来。
“好香喔~”
程盈弯腰凑上去,闻了闻,她肚子里的馋虫瞬间就被勾起来了。
沈彻瞧了女人一眼,她如此好吃馋嘴,但又不喜欢自己动手,孩子还是不要像她好。
他将花生粒盛出来,放在桌上,女人自动跟随到了桌边坐下,拿筷子夹了一粒,对着吹了吹,就迫不及待的放进了嘴里。
“好好吃!”
程盈朝男人竖起了大拇指,沈彻很有成为家庭煮夫的天赋哎!
吃完晚饭,沈彻洗完碗,好像就打算要出门。
程盈在院子里散步消食,看见他要出门,心里有些疑惑,顺口问了一嘴:“你要出门?”
沈彻脚步一顿,转身看向了女人,目光迟疑了一瞬,走过来,到了她身边,低声说了他打算去做什么。
程盈双眼微微瞪大,心里震惊,原来这就是沈彻认为的不轻率的办法?
简单粗暴——套麻袋!
出气快,见效也快!
还能活动筋骨,做好事不留名!
程盈心底感叹,学到了学到了!
“我走了,你晚上锁好门,不用等我。”
沈彻大步流星就踏出了院门,今晚月黑风高,适合干套麻袋的事!
“哎!哎!”
你别走啊,程盈脸上可惜,你倒是带上我啊!
结果男人直接扔下了一个炸弹消息,就走了。
搞得程盈心情又激动兴奋,又抓心挠腮,心思都跟着沈彻跑了-
天色逐渐黑了,路上的行人都变少了。
巷子里,李阳和梁子守在墙后面,时不时探出脑袋,观察那座四合院有没有人出来。
没过多久,沈彻和石头就到了。
梁子低声汇报情况,“彻哥,现在那屋里就那孙子一个人在,刚子他们人不在。”
李阳:“要不,咱们蒙上面,直接冲进去将那孙子揍一顿?”
“不急,今天是周三,他会出来的。”
沈彻冷静开口,即使对方现在有可能脸肿成了猪头,他今晚也会出门。
因为周三晚上,李盛峰一定会去见林爷,他们一定会碰面,这是他们这段时间观察得出来的结论。
果然,他所料的不错,没过多久,李盛峰就一脸阴沉沉的从里面出来了。
沈彻他们没跟太紧,远远的坠在后面,无声无息。
城东一处隐秘的仓库,李盛峰和林东彪碰面了。
林东彪脸上有一刀疤,长得人高马大,身上很有一股凶煞之气,一看就不好惹,一言不合能要你命的那种!
此刻他沉着脸,神色不满的看着李盛峰,盯着他脸上的巴掌印,一看就是女人打的,轻蔑的笑了一下,这小子还是太嫩了点!
“李公子,最近你交给咱们的货是不是太少了点?这事,你得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林东彪语气不满,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叩着桌子,仿佛是在催促。
李盛峰脸色阴沉沉的,他何时被人威胁过,眼里染上了阴翳,思及他爸和姑丈交代下来的事情,勉强压下了心里的不屑,只想快点打发掉对方。
“这事我们也正为难,袁正阳那厮最近不知吃错了什么药,跟疯狗一样,盯着我姑丈,这段时间不敢有大动作,否则不仅是我姑丈会栽,你们也逃不掉!”
“大家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相互体谅体谅一下对方的难处,你说呢林爷?”
李盛峰拧眉充满了戾气,这事他也不爽着呢,袁正阳最近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跟只疯狗一样盯着他们,害得他又被他爸和他姑丈叫去骂了一顿。
上次那事是他做的,他认了,袁家已经找他们家出了气,这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没想到袁正阳心眼那么小,最近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突然又盯上了他们,他姑丈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被那疯狗抓到把柄,就是万丈深渊。
李盛峰想起这事就烦着呢,最近没一件事令他满意的,想到程盈那个女人,李盛峰就咬牙,软的不行那就试试硬的,这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到时候别怪他不怜香惜玉了。
林东彪一双大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粗声道:“李公子,你们还等的及,不愁吃喝,又不靠这门吃饭,我手底下这群兄弟们可都靠着这门生意吃饭,生意不好了,弟兄们也不能饿着肚子,跟着你干!”
就算他答应,他底下的弟兄们也不答应!
分到的好处少了,谁还齐心协力为你鞍前马后?
李盛峰皱眉看着他,心里的不爽达到了顶峰,这就是一群喂不饱的白眼狼,一旦主人家露出疲态,就会忘了先前是谁摇尾乞怜、低头哈腰,才幸运的被选中做了主人家的看门狗。
“行了行了,你叫你的人去下面收货,总不能过了几年好日子,就把以前的老本行忘的一干二净?”
“这段时间,我手里没货,疯狗盯得紧,你们自己想办法。”
李盛峰不耐烦道,袁正阳那疯狗鼻子忒灵,就算他想偷摸的调物资过来,他也不敢保证第二天那疯狗会不会嗅到味儿,就摸了过来。
万一暴露了,那才是大家真玩完!
李盛峰撂下话,就起身走了。
林东彪看着对方的背影,突然抬脚
就将眼前的桌子踹翻了。
“彻哥,那孙子出来了。”
李阳快速从树上下来,身手灵活的像只猴子,一点动静都没弄出来。
闻言,沈彻打了手势,几人放轻了呼吸,守株待兔。
不欢而散后,李盛峰没有回家,最近心里烦,懒得回去找骂,最近都宿在四合院。
刚走进巷口,突然视线一片漆黑,还没看清是谁,头上就被套了麻袋,紧接着一拳打在了他腹部。
李盛峰痛得面色扭曲,脸上的红肿未消,表情稍微做得夸张,脸颊就痛,双倍的疼痛使他身体扭曲跪在了地上。
此刻,周围异常安静,只有落在麻袋身上拳打脚踢的动静响起,如雨点般密集的拳头落在了李盛峰身上,刚开始他还能发出声音,然后就被堵了嘴,没有任何还手之力,躺在地上如死猪一般。
沈彻他们下手很有技巧,这顿揍不会要对方的命,但保底要去医院躺个十天半个月,最后收手时,沈彻拧着对方的右手一掰,顿时麻袋里发出了一声闷哼,李盛峰汗如雨下。
沈彻沉着眸,眼里闪过了一抹阴郁,脏手不想要他可以好人做到底,帮他废了,前提是别碰不该碰的人!
男人目露嫌弃,甩到了一边,打了一个手势,梁子和石头他们立即收手的收手,收脚的收脚,拔腿就跑-
自从沈彻丢下了一个炸弹消息就走了,程盈在家是等得抓心挠腮,洗完澡回到房间,想看书复习转移一下注意力,结果是一点都看不进去。
等到了九点多,突然门外传来了一丝动静,程盈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竖起了耳朵听外面的脚步声。
小声问:“沈彻,是你回来了吗?”
“嗯,是我。”
没一会儿,沈彻就进来了,然后就对视上了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睛。
“怎么样?怎么样?快跟我讲讲~”
忽然,沈彻望着女人充满好奇欲的眼睛,轻笑了一声,抬脚走向了衣柜,打开衣柜门,拿衣服。
转身对女人说:“我先去洗澡。”
程盈:……
抓着沈彻的枕头就想扔过去,最后还是放下了,重重的捶了下枕头,冲门外喊道:“沈彻!你故意吊我胃口!”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了水声,像是一桶水直接从身上淋下最后砸在地上的声音。
沈彻又洗冷水澡?
程盈蹙起了眉头,现在已经进入十月份了,早晚有些冷了,沈彻还洗冷水澡,这身体素质,程盈有些佩服!
过了一会儿,沈彻湿着头发进来,浑身似乎冒着冷气。
程盈:“你拿毛巾把头发擦干,小心感冒!”
“不用。”
沈彻坐在书桌前,把风扇放在桌上,对着他吹。
程盈:……
看得直无语,沈彻老了不头疼才怪嘞!
程盈穿鞋下床,找了一块干毛巾,走到男人身边,罩在他头上,“快点!擦擦!”
男人看了女人一眼,眼里明显写着两个字——麻烦。
但身体力行照做了,抓着毛巾在头上胡乱揉了几下,扔到桌上,还是觉得风扇对着吹更快,也省事。
行吧,程盈靠在书桌上,双眼明亮,问她最关心的话题,“你真的去套麻袋了?”
沈彻“嗯”了一声,“最近这段时间,他不会再来找你麻烦。”
接着,程盈得知了李盛峰那王八蛋被揍得很惨,拍手称笑,朝沈彻竖起两个大拇指,唯一可惜的是她没有亲眼看见。
睡前,程盈翻身转向沈彻那边,轻声说:“沈彻,我很高兴,你主动告诉了我这件事,没有隐瞒我。”
程盈很欣喜看见沈彻身上的变化,其实如果她问的时候,沈彻不愿意告诉她或者不跟她说实话,那她大概不会知道这件事。
按沈彻以往的行事作风,他应该是不喜与人解释,更不会主动告诉你,他要去做什么,但那次爆发信任危机冷战之后,她渐渐的发现沈彻有些地方正在改变。
程盈意识到的时候很开心,男人有行动,就应该给予大方的表扬,“沈彻,我们以后对彼此都坦白,共同努力建设我们的小家好吗?”
“好。”
“那我们拉勾,说话不算数的是小狗!”
“快点!我们拉勾!”
程盈伸出了手,催促他赶紧伸手拉勾,男人被迫无奈,伸出了右手,和女人拉勾盖章。
“盖章咯,以后谁说话不算数就是小狗!”
第42章 第42章我恨不得他去死
省城医院。
龚冷梅拎着一网兜梨子,走进了医院,在护士台问了李盛峰住在哪个病房之后,转身上楼梯到了四楼病房。
她走在走廊上,一路环顾病房门上的号码。
409病房,找到了!
龚冷梅仰起了微笑,抬脚走过去,还没靠近病房门口,突然病房门口就从里面打开了,紧接着一位扎着麻花辫的姑娘就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慌不择路,差点就撞上了她,龚冷梅连忙后退了一步,一双清冷的眼睛一眼不错落的盯着对方。
林芳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抬头看了一眼对方,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就脚步匆匆的离开。
龚冷梅看着对方的背影来不及说些什么,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消失在了楼梯口。
龚冷梅连忙追上去,对方的速度也很快,她一边下楼梯,一边喊:“同志,同志,你等等!”
也不知对方是不是没有听见,还是听见了但不知道是在叫她,龚冷梅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在一楼楼梯消失不见了。
急急忙忙追出去,直到出了医院大门,在广坪上才叫住了对方。
林芳回头,看见是她,她刚刚差点撞上的女人,眼里带了疑惑,看着对方朝她走来,开口问:“你有什么事?”
龚冷梅这次看清了对方的面容,皮肤不算白皙,但五官长得不错端正大方,她的身形不像跳舞的人那样纤细,胸和屁股上很有肉感,龚冷梅顿时就警惕的盯着她。
“你和李盛峰是什么关系?”
听到“李盛峰”三个字,对面的女人忽然就变了脸色,脸上露出了愤怒,似乎还掺杂着一丝厌恶。
林芳打量着眼前叫住她的女人,气质出众,长得也不错,思及她是出了李盛峰病房,心不在焉才与对方撞上的,如今回想起来,眼前的这女人应该就是要去见李盛峰。
林芳的视线从对方手里拎着的网兜上扫过,目露嫌弃厌恶,视线落回到对面的女人脸上。
看见对方脸上的紧张警惕,林芳冷哼了一声,反讽回去:“你是在质问我?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你凭什么质问我?”
“你算李盛峰什么人?”
“天真的大小姐,你知道什么?”
不知人间疾苦,被家人呵护在手心,只需要亮丽的活着,林芳神情激愤,胸口堵了一股怒气,无处发泄。
她在农村下地干活,努力挣工分给自己挣口粮的时候,手上磨的全是血泡,干完一天农活回到知青点,手都抬不起来,好不容易熬过来了,捱到了知青回城。
她不就是想找一份工作,想堵住父母和哥嫂的嘴,她不过就是想努力的活着,想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结果这一切的一切都被李盛峰那个畜生毁了!
林芳恨得眼睛几乎爬满了红血丝,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拉着李盛峰下地狱!
龚冷梅一怔,显然没想到对方情绪如此激动,她脾性也上来了,冷声道:“我不过就问你一句?你告诉我你们什么关系?”
林芳只觉得这位天真的大小姐愚蠢得令人发笑,“你以为李盛峰是什么香饽饽吗?”
龚冷梅:“那你为什么缠着他?我看见你从他病房出来。”
“呵——”
林芳冷笑,“你以为李盛峰是什么好人吗?”
“我告诉你,我恨不得他立马去死!”
林芳神情激动,脸上全是厌恶愤怒,还夹杂着一股强烈的恨意,直逼得龚冷梅后退了几步,神情怔然,仿佛被她吓住了。
“我劝你,最好离他远点!”
言尽于此,林芳转身就走。
龚冷梅呆呆的站在原地,望着女人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对于女人的话,龚冷梅没有全信,态度半信半疑,但心里总感觉有一股不安,对方脸上的神情不似作伪,似乎对李盛峰充满了怨恨,可是又不知道为何。
龚冷梅心里充满了疑惑,拎着梨子,转身回医院。
病房里,李盛峰鼻青脸肿躺在病床上,右手胳膊打着石膏,白色纱布包得严严实实,挂在脖子上,面上阴阴沉沉,即使看见龚冷梅进来,脸上也没有露出半点笑容。
“盛峰,我来看看你。”
龚冷梅扬起了一抹笑,将网兜放到床头柜上,坐下来,目光关切的问:“盛峰,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好点了吗?”
对上美人关心温柔的视线,李盛峰挂上了温和的假笑,“冷梅,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
今天不是休息日,舞蹈团要排练,台柱子居然为他请了假,美人对他的态度冰雪消融固然值得高兴,但李盛峰现在却觉得乏味。
满脑子都是扇了他两巴掌的女人,李盛峰对她恨的牙痒痒,又忍不住喜欢那她一副冰清玉洁、张牙舞爪的样子,尤其是朝他伸出爪子时的狡黠,野猫虽然挠人不乖,但只要把她的爪子剁掉,自然会乖乖听主人的话。
“盛峰,吃不吃梨子?”
李盛峰心里暗暗想着,该怎么拔了野猫的爪子。
“盛峰,盛峰,你在想什么?我和你说话,你怎么走神了?”
龚冷梅神色不满,出言试探道:“是不是在想哪个女人?”
李盛峰回神,“你刚刚说什么?”
“我问你吃不吃梨,我帮你削皮。”
李盛峰笑容不变,仿佛情意绵绵,“好,只要是你削的,我就吃。”
男人的视线仿佛带着电,龚冷梅面容羞涩,飞快看了一眼他,然后就起身从网兜里挑了一个最好的梨,重新坐下给他削皮。
又继续回到了之前那个话题,龚冷梅脸上带着一股执拗,“你刚刚在想什么?我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李盛峰神情不变,“我刚在想,打我的那群人被抓到了没有,想入迷了。”
“肯定能抓到!”
“平白无故就打人,把你伤成这个样子,等抓到了这些坏分子,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些人!”
“嗯。”
李盛峰垂下了眼皮,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虽然没有证据,但他疑心就是林东彪手底下的人干的,狗咬了主人,这狗就留不得了!
这时,赖朋刚进来了。
“峰哥。”
赖朋刚看见龚冷梅龚美人也在,到了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嬉皮笑脸的说:“龚姑娘也在啊,来看峰哥?哈哈哈哈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龚冷梅不喜欢赖朋刚,看见他就直接恢复了冷脸,将手里削好的梨子递给李盛峰,没搭理他。
碰了一个冷钉子,赖朋刚心里骂这娘们不识抬举,看向了李盛峰,明显有话要说。
李盛峰:“冷梅,你帮我接一壶热水回来。”
龚冷梅闻言,起身拿起桌上的开水壶出去。
病房门被关上,赖朋刚坐在女人刚刚坐的位置上,跟峰哥汇报情况,“峰哥,那女人不好下手啊!我查了,程盈这女人她有男人,每次都是她男人接送她,实在找不着机会。”
门口,龚冷梅瞳孔微微收缩,握紧了手里的开水壶,此刻她的心跳极其快,她好像听见了程同志的名字,龚冷梅屏住了呼吸,耳朵凑近到了墙上,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李盛峰听见程盈这女人竟然有了野男人,顿时怒不可遏,过了一会儿才平复下来,露出了笑容,那他就做一回曹公也不妨。
低声嘱咐赖朋刚:“你去找林芳,叫她去跟程盈……”
龚冷梅依稀听见了林芳两个字,不知道是谁,后面他们说的很小声,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直觉告诉她,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龚冷梅心慌意乱,李盛峰……李盛峰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刚刚碰到的那个女的,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龚冷梅心里慌乱极了,可想起男人以往对她的好和他表现出来的斯文温和,还有刚刚病房里男人的表现,究竟哪一面才是他?
心不在焉的接完热水,龚冷梅没有立即返回病房,在外面冷静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才拿着开水壶回去。
脸上没有表露出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龚冷梅将开水壶放在桌上,开口道:“盛峰,我突然想起来团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龚冷梅匆匆离开,李盛峰也没多想,她本来就是请假出来看他,现在回去也正常-
自从沈彻套麻袋将那王八蛋揍了一顿,这几天李盛峰那王八蛋确实没有在她面前出现,程盈感觉每天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她手里拿着鸡蛋在桌上敲了敲,剥开外面的鸡蛋壳,掰开蛋白,将里面的蛋黄扔进沈彻碗里。
她不喜欢吃圆鸡蛋,可沈彻一字不差的落实她妈的吩咐,每天早上都给她煮了一个圆鸡蛋,行吧,补充蛋白质,程盈勉强接受了吃蛋白,蛋黄归沈彻解决。
沈彻面无表情的将鸡蛋黄一口吃掉,有点噎人,连喝了几口豆浆,才咽下去。
吃完早餐,小两口就出门了。
程盈打算去医院做个产检,检查一下情况,虽然胡爷爷已经把出来了她怀孕,但去医院做个具体的检查,看看崽崽发育的如何。
结果,程盈来了妇产科做了产检之后,心里大失所望,跟她想象中的产检完全不一样,医生询问完情况,就用听诊器放在她腹部听胎儿的胎心音,检查室里什么大型设备都没有。
问了才知道,别说B超了,连A型超声都没有,A型超声现在只有沿海少数发达地区的医院才有,而且也不能观察到胎儿的发育情况,无法成像。
从医院出来,程盈坐上自行车后座,靠在沈彻背上,心里生出了无限惆怅。
摸着肚子,崽崽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
第43章 第43章新的突破口
“冷梅,你今天怎么了?”
柳小真关心的问,冷梅今天的状态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排练的时候频频走神,刚刚已经是她今天跳错的第三个拍子了。
朱团长已经往这边看了好几次,再出错肯定会被朱团长拎出来,当着大伙的面骂,那冷梅台柱子的面子就丢光了!
龚冷梅轻声说,“我没事。”
然后就闭言不语,不肯多说。
“是不是还在担心李公子?”
柳小真一脸了然的神情,出主意道:“走,我跟你一起去找朱团长请假,就说你不舒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闻言,龚冷梅看了一眼她,看见了柳小真脸上的跃跃欲试,仿佛比她还着急的样子,她的心沉了沉,冷脸道:“不用,你继续练舞,我自己去。”
说完,龚冷梅就从压腿的姿势,挺起了上半身,将右腿从杆上放下来,抬起头,就去找朱团长请假。
朱琼皱着眉看着她,语气透着严厉,提醒她:“冷梅,这已经是你这个月来找我请的第三次假,我不管你有什么原因,这是最后一次准假。”
龚冷梅抿了抿唇,“我知道了,朱团长,我这个月不会再请假了。”
龚冷梅换了练功服出来,心里的烦躁并没有消失,反而越发心烦意乱,有些犹豫不决,不知道去哪。
漫无目的走在路上,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国营商场,她抬头看了一眼,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咬唇走了进去。
程盈正在给人做妆造,刚刚给客人化完妆,叫客人转身背对她,好给她做发型,就看见龚冷梅朝她走过来,她扬起笑容:“稍等一下,你先坐。”
她马上就能收尾了,旁边有四五个板凳,是那种很矮的凳子,她特意为客人准备的,碰上她正忙不得空,可以坐下休息一
会儿,排队等她一个一个来。
龚冷梅轻轻点了下头,随意找了一个凳子坐下,咬着唇望向了程同志。
程同志的脸生得很明媚,看见程同志,她就会想到夏日的朝阳刚刚升起时候的样子,太阳红灿灿的,从大地上缓缓升起,不带任何灼人的攻击力,沐浴着阳光能感受到暖洋洋的,仿佛带着无限的美好。
程同志笑起来就像晨曦,令人感受到了强盛的生命力,忍不住想亲近她,靠近她,就像每天早上起来看见朝阳,就会忍不住对这一天生出期待。
毫无疑问,程同志是美丽的,美得令同为女人的自己也生不出嫉妒,龚冷梅心想,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程同志吧?
这时,程盈给上一位客人做好了妆造,客人照了照镜子,满意的付钱走人。
程盈扭头看向龚冷梅,笑着问:“龚同志,你喜欢什么风格的妆容?”
“龚同志?”
龚冷梅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下惊醒,双眼聚焦在程同志身上,清冷的脸表露出一丝茫然,“程同志,你刚刚说什么?”
“你坐过来吧。”
程盈指了指她面前的板凳,她现在坐在椅子上给客人们化妆,虽然不太顺手,但坐着比以前轻松多了,不累腰。
龚冷梅起身坐过去。
程盈又再问了一遍她想要什么风格,龚冷梅此刻心里乱的很,随意道:“程同志,你决定吧。”
“好,那我照我的想法给你化了。”
程盈笑吟吟道,龚冷梅气质清冷,五官长得标致,程盈打算给她化个千金大小姐贵气感的妆容,眉形不用修,看得出来跳舞的人都很注意自己的形象,龚冷梅的眉毛是修过的。
程盈挑起她的下巴,目光注视在她脸上,脑海里很快就构思出了化妆思路,开始动手上妆。
龚冷梅一直保持着沉默,咬着唇不知道怎么开口,忽然抬眼凝视,“程同志,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程盈动作一顿,瞅了她一眼,笑着点头,“你说。”
“你认识李盛峰吗?”
听见这三个字,程盈神色不变,继续给她上粉底,丝毫破绽都没有露出来,仿佛只是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名字,她状似思考,开口道:“听起来是位男同志的名字,我没听说过这个人。”
龚冷梅一双眼睛始终盯着程同志,执拗的想从对方脸上得到她想要的答案,结果失望了,程同志的神情不似作伪,龚冷梅心底一片冰凉,心沉到了海底。
程盈余光一直观察着她的神色,心里有了猜测,装作忽然想起来了的样子,表演一气呵成,她笑着问:“我想起来了,是不是上次我给你们化妆,中间来找你的那位男同志,我好像听见你们喊他李公子,是他吗?”
龚冷梅听见她想起来顿时神色一亮,然后听见后面的话,眼里的光逐渐熄了下去,程同志并不认识李盛峰,那只能是……
或许她对李盛峰的了解,并不是真正的他,实际上的李盛峰,她并不了解,也不知道他是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那天碰到的那个女人,还有她偷听到的话,无一不在告诉她,李盛峰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风趣幽默的李公子。
龚冷梅咬唇启齿:“是他,他就是李盛峰。”
“程同志,你要小心他,我听见他们好像要对你不利。”
龚冷梅突然抓住了她的手,神色异常认真,“如果有一个叫林芳的女人来找你,你千万不要相信她!要小心这个女人!”
程盈一怔,看出了她的紧绷,拍了拍她的手,“好,我一定会小心!”
“谢谢你告诉我,我会注意的。”-
程盈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见到了龚冷梅口中的林芳。
林芳眼神艳羡,抬头仰视程同志,“真羡慕你有一手养活自己的本事,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不用靠任何人。”
也不用受制于任何人,活得堂堂正正,多么美好的生活啊,是她渴望而无法拥有的。
程盈之所以会认定眼前的女人就是林芳,是因为这个女人身上的气质太混沌了,很矛盾的一个人,充满了焦灼不安,又仿佛浑身充满了刺,精神高度紧绷,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就会惊吓到她,竖起身上的刺保护自己。
而且据她观察,对方对化妆浑然不在意,但又为什么来找她化妆,矛盾又奇怪!
她没有应和对方的话,反而开解道:“你也可以啊,像我一样,去找一份工作,或者想想自己有没有擅长的东西,当个体户不丢人。”
程盈知道,现在大家对个体户普遍存在偏见,这种现象可能会持续到下海潮的出现,大家才会改变这种想法,但如果连养活自己都不能够,那完全可以不用在意这种声音,先活下来再说。
林芳闻言,露出了一丝苦笑,随即就掩饰了过去,沉默的嗯了一声。
程盈仔细观察着女人的神色,突然出言试探:“你认识李盛峰。”
语气肯定,斩钉截铁!
话音未落,林芳腾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别紧张,放松!放松!”
程盈放柔了语气,目光温和的注视她,“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是林芳对不对?”
林芳没有说话,眼神仿佛像钉子一样牢牢的钉在了程盈身上,双手不自觉的握起来,握得紧紧的,指甲扎进了肉里,也丝毫感觉不到疼。
以程盈察言观色的本领,敏锐的扑捉到了林芳身上违和感来自哪里了,唇角带着一丝浅笑,语气肯定,“你恨他对不对?”
林芳还是没说话,沉默的盯着她。
“你恨李盛峰,可能是有什么把柄在对方手里,对方拿捏了你,你不得不受制于他,逃不开,也挣脱不开,我说的对不对?”
程盈唇角始终挂着一丝浅笑,笑盈盈的望着她,理智平静。
林芳自嘲一笑,“你很聪明。”
要是她当初有她这么聪明,是不是就不会遭遇这些?
许是程同志的目光太过和善,林芳没有察觉到一丝敌意亦或是轻视,又或许是她压抑得太久了,她太孤独了,林芳突然就有了想说话的念头。
如果程盈能听见她的心声,一定会温柔又坚定的告诉她,因为这是看见的力量,被注视,被看见,所有的痛苦、彷徨亦或是挣扎,都被看见了。
一个人苦苦支撑,无人倾诉,无人分担,这时忽然有人看见了你的痛苦,你的挣扎,人都会拼命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林芳不由自主的朝前走了一步,双眼不错落的盯着程同志,可是话到了嘴边。
林芳又沉默了。
程盈密切关注着她的表现,见此忽然握住了林芳的手,平静的注视她,目光柔和充满了善意,“你愿意相信我吗?我可以帮助你。”
她的声音充满了力量,手上传来的温热触感,林芳脑中的那根弦一下就崩掉了。
程盈主动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这样,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你去这里等我。”
程盈将修车铺的位置告诉给她,让她去那里等她。
知道了李盛峰那王八蛋还没有死心,程盈现在的警惕心非常高,她不会主动跟林芳走,施以援手的前提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她不确定林芳会不会去,会不会改变主意,选择权在林芳手里。
林芳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好。”
程盈脸上的笑容放大,捏了捏她的手,问:“不怕我骗你?”
见到林芳后,程盈才隐隐感觉到这是一个新的突破口,沈彻现在做的事没有瞒她,先扳倒大树这个法子也是正确的,但是现在又多了一条路,未尝不可将李家拔萝卜带泥连根拔起。
“不怕!”
这次林芳说的掷地有声,她听说过程盈,也知道她之前做的事情,再说事情再糟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再差又能差哪去?
林芳看着她,神色坚定,“我知道你资助失学女孩上学的事,我相信你程同志。”
“好,那我们一会儿见。”
第44章 第44章风雨欲来
十一点钟,沈彻就来接她下班了。
程盈坐上自行车后座,抱住男人的腰,低声说了这件事,自行车骑往了修车铺。
此时,修车铺对面的路口,站着一个女人,不知道是在等人还是在干什么,既不过来也不见离开,只是目光一直盯着修车铺,不知道在看什么。
修车铺里,石头和李阳、梁子在玩牌,现在店里没有什么生意,三个人凑一桌打扑克牌。
石头坐在正中间,一抬头就能看见外面的情况,抬了抬下巴,点向外面的女人,对其他两人说:“那女人是不是盯着我们这里?”
闻言,李阳和梁子抬头看过去,李阳出了一张牌,诧异道:“还没走?”
“这站了有半个多小时了吧?”
竟然还没走?!
“嘿,我赢了!”
李阳将手里的牌都扔在桌面上,对着两人道:“快快快!头伸过来。”
梁子低头伸手去扒拉桌上的牌,睁大了双眼仔细看,然后爆了一句粗,酸溜溜道:“阳子你今天的运气这么好?”
“快点快点!”
李阳举起了右手,手指摩挲,吹了一口气,显然是摩拳擦掌,欲欲跃试。
石头脑袋伸得利索,头偏过去。
李阳在他脑门弹了一个钢蹦,那清脆的声音,听在梁子耳朵里,忍不住浑身一颤,不情不愿的伸脖子,一边警告李阳:“阳子,风水轮流转啊,你丫的要是不——”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阳就弹了一个重重的钢蹦,那清脆响亮的声音比起刚才有过之而不及。
“嘶——”
梁子摸着额头,低骂了一句,扭头看向石头,“石头,今儿咱俩不把阳子干得满头包,咱俩以后还怎么出去混?”
石头重重的点头,突然起身,“你们先洗牌,我一会儿就来。”
石头从屋里走出去,站在铺面门口,视线看着对面的女人,大声道:“同志,你找谁?”
“要不要进来喝口水?”
林芳看见他起身,立刻想躲,可是又没有地方能躲,不尴不尬的站着,当看见男人走出来,林芳才发现对方长得身高体壮,心跳漏了一拍,她惧怕所有对她有危险性的男人。
林芳不由自主的捏紧了衣摆,咬唇直摇头,后退了几步,连忙站远了些。
石头看见女人的动作,仿佛他是洪水猛兽,避之不及的样子,不禁挠了挠头,他真不是坏人啊!
他没有恶意,就是看人家姑娘在那站了这么久,又一直盯着他们店里,就想问她是不是碰到了什么困难,想找他们求助又不敢过来,所以才出来问问对方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
石头碰了一鼻子灰进去,有些泄气,问他们:“我长得真这么吓人?”
李阳不假思索的回:“嗯。”
石头立时瞪他,“有你这么当兄弟的吗?”
不安慰安慰他,还不带一丝犹豫的往他胸口插刀,伤心了。
石头化悲愤为复仇的动力,抓起牌,和梁子默契的对视一眼,出手果断,两人合起伙来对李阳拦杀堵截,杀的李阳片甲不留!
几分钟不到,李阳就输了。
李阳不忿,“你们耍赖!这局不算数!”
“滚滚滚!”
梁子和石头对视一眼,石头立马出手就摁住了李阳,梁子不怀好意的坏笑,摩拳擦掌,靠近了阳子,弹了一声响亮的钢蹦。
李阳哎呦一声痛呼,捂着脑门直呼气,恶狠狠的瞪着两人,大有一种你们给我等着的意思。
李阳:“不公平,你弹了我,石头也输了,你怎么不弹他!”
梁子嗤笑了下,朝石头使了使眼神,石头伸脖子过去,梁子在他额头上轻轻的弹了一下,就跟抚摸似的。
李阳:……
我不瞎!谢谢!
这时,沈彻骑着自行车终于出现了,在修车铺门口停下。
石头坐的位置,正对着门口,看见沈彻出声道:“彻哥怎么回来了?”
闻言,李阳和梁子都抬头看了过去。
咦,还真是彻哥!
彻哥不是去接大嫂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咦,大嫂也来了!
他们就见彻哥停下了自行车,大嫂就往对面走去,而对面的那个女人也正一脸焦灼的走过来。
石头:“原来她是来找大嫂的啊!”
林芳终于看见了程同志的身影,神情微微激动,快步走过去。
“程同志”
林芳抓住了她的手,不自觉握紧了,程盈任她握住,拍了拍她,放柔了声音,“等久了吧?”
“没有。”
这时,石头和梁子他们走出来了,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纷纷看向了彻哥。
程盈察觉到林芳的紧张,站上前,挡住了她,对沈彻说:“沈彻,你带石头他们去下馆子呗,我请客!”
“顺便给我们带两份饭菜回来。”
程盈从兜里掏出她的碎花小钱包,这还是沈彻用缝纫机给她做的。
程盈深谙得寸进尺的道理,从大河村回来,程盈就问沈彻要了他的存折,美名其曰女人当家,男人赚钱,这是她们家的传统,不信就去问他老丈人。
还有一件事,程盈没有干涉,是沈彻主动交代的,他们手里的存货出完之后,就没有再干那件事,程盈知道修车铺的生意不咋好,勉强维持店里的生计,最近又因为李家的事,沈彻的心思都在这件事上。
不过没关系,她有钱!
她的生意已经稳定下来了,现在她每天就上午出摊几个小时,也能挣到十几二十多块钱,老客户都知道她现在只在上午出摊,一般大伙要找她做妆造的话,大早上就来了。
每天有稳定的客源,稳定的进账,程盈膨胀了,甚至觉得沈彻回家做家庭煮夫也挺好的!
不求大富大贵,平平淡淡的过日子,沈彻做饭带娃,她挣钱养家,小富即安嘛~
不过她跟沈彻说了这个提议后,就遭到了男人沉默冷冽的凝视,程盈略微有些可惜。
想归想,程盈将手里的小钱包抛给沈彻,别有深意的说:“我今儿上午挣了十八呢!”
沈彻伸手一举接住了钱包,抓在手里,闻言抬眸睨了女人一眼,就看见女人笑意盈盈的望着他,一边冲他眨眼。
沈彻抿唇不语,就知道这女人还没死心!
两人的互动,其他人看在眼里,李阳和梁子、石头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沉重,彻哥现在有吃软饭的嫌疑呐!
连带着他们也跟着彻哥吃软饭,几人想笑又不敢笑,觉得没面子吧,但这软饭又真的很香,最后几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彻哥,兄弟们只能对不起你了。
三二一,齐声说:“谢谢大嫂!”
与此同时,他们在心底道,感谢彻哥,带他们吃软饭!
程盈笑眯了眼,“不客气。”
女人浑身上下几乎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得意,如果对方有尾巴的话,此刻肯定已经竖起来摇的耀武扬威。
沈彻捏着手里的钱包,扭头扫了一眼他们,冷然道:“还不走?”
“走走走!”
李阳立即出声,朝石头和梁子挤眉弄眼,走咯!
吃软饭去咯!
他们离开之后,林芳才稍微放松了些,身体没有那么紧绷了,程盈牵着她的手,带她走进去。
“别紧张,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程盈柔声道,牵着对方的手走进了修车铺后面,里面有一间厨房和一间用来休息的屋子,带她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确认里面没有藏着人,然后到外面坐下。
桌上胡乱散着扑克牌,程盈让她坐到了正中间的位置,这个角度可以随时看见外面有没有来人,一旦察觉到不对,她可以
随时中断,给足了她安全感。
这是一个完全安全的环境,也是完全由她掌控的环境,她是安全的、自由的,林芳逐渐放松了下来,她感受到了善意与保护。
“谢谢你。”
林芳说完这句话就沉默了,难以启齿,又似乎不知从何说起,到了这一刻,她还是怯弱了。
先前鼓起的勇气,到了这一刻仿佛消失殆尽,心脏紧张得怦怦跳,林芳不允许自己再逃避,她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深吸了几口气,按住了慌乱的心窝。
程盈没有催促她,静静的等她跨过自己心里这关。
过了一会儿,林芳开口了,目光看着外面,没有看程盈,自顾自的讲述她去农村插队的事,程盈没有打断她,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会要讲这件事,只是做个安静的倾听者。
“你经历过双抢吗?我们每天天不亮就要出工……我手上脚上全是磨出来的血泡,踩在泥巴里,脚上的血泡什么时候破了,沾满了泥水也不知道……”
“我们有位新来的知青,他被蚂蝗吸过血,蚂蝗钻进了他的小腿……”
程盈安静的倾听,在林芳讲到她好不容易回了城,然而却发现回城的知青太多了,城里根本就没有这么多的岗位,她和大多数回城的知青一样在家待业,偶然的机会,她认识了赖朋刚,经他介绍认识了李盛峰。
赖朋刚说他有法子给她介绍工作,她当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她信了,李盛峰说他能帮她安排工作,他的身份是天然的伪装,林芳信了。
天上没有平白无故掉馅饼的事,即使是付出一些代价,林芳为了工作她愿意付这份代价,然而现实是她被骗了,不仅工作的事黄了,她也被李盛峰要挟随叫随到。
受骗的不止她一个,李盛峰就是个畜生都不如的东西,打着安排工作的幌子,骗了不少像她一样的人。
林芳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整个人都陷入到了糟糕的自我厌弃的情绪里。
程盈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不是你的错,该羞愧的是那个畜生!”
程盈起身将她揽进怀里,一遍又一遍告诉她,“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个畜生!”
林芳扑进了她的怀里,放声痛哭,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终于……终于有人懂她的彷徨,懂她的害怕和委屈,告诉她不要怕,这不是她的错,不是她的错……
林芳哭了很久才渐渐平复下了心情,从程同志怀里退出来,看着程同志衣服上湿了一大片,她哽咽道:“对不起,程同志,我……”
“嘘——”
程盈手指放在她嘴边,立时制止了她,柔声道:“不要道歉,这只是一件小事,不必为此感到抱歉。”
“如果能换来你心里好受一点,那就是值得的,再说只是衣服湿了而已,回去换了洗了就是,不要自责。”
林芳愣住,眼神呆呆的望着程同志,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不是指责,不是谩骂,而是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仅此而已。
本来止住的泪水,再次喷涌而出,她以为她的泪泉已经哭干了,她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可是现在无声无息,泪流满面。
程盈给她拿了纸,倒了水,拍拍她,“喝点水吧,缓一缓,我们不着急。”
林芳握着手里的搪瓷杯,怔怔的点了点头,机械般的喝水,人似乎还没回过神来,眼睛无所聚焦。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继续讲述她所知道的事情-
另一边,石头跟着走了这么远,有些不理解,“彻哥,咱们为什么不去附近那家国营饭店啊?”
干啥要绕这么远的路,跑到东路这家国营饭店吃饭啊,难道这家国营饭店的菜比较好吃?
沈彻没有解释,抬脚进了国营饭店。
梁子猜测道:“估计是给大嫂和那位女同志腾时间?”
明摆着,大嫂让彻哥带他们下馆子是为了支开他们,腾空间给她们,不知道是干啥,彻哥又走到眼前这家国营饭店吃饭,大概是为了拖延回去的时间吧。
李阳:“走吧走吧,咱们进去呗,管他那么多呢!”
他早就饿了,一闻到饭菜的香味,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四个人点了四个菜一个汤,这生活待遇太好了,平常他们几个偶尔出来改善生活,最多是点三菜一汤,这还多了一个荤菜。
李阳他们埋头干饭,根本没有多余的嘴用来说话,三人只能用眼神交流。
这份软饭太香了!!!
要是能一直跟着彻哥混软饭吃,那也不是不行!
自行车的生意停了,他们最近只能靠着给人修车赚点小钱,还不够交房租的,没有了额外的收入,现在也就勉强过个温饱。
就算林爷倒了,估计彻哥也不会再干背地里的生意了,他们也能理解,毕竟彻哥有媳妇和孩子了嘛,稳妥为上。
等这事解决了,还不晓得到时候能找个啥活干嘞!
李阳、石头和梁子仨此时心里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好想吃软饭啊!
可惜,他们连吃软饭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蹭彻哥的软饭吃!
沈彻吃完,就去找服务员打包了两份饭菜,里头有姚师傅烧的红烧排骨。
修车铺里,程盈听完整件事情的始末,气得义愤填膺,李盛峰这畜生究竟祸害了多少人?!
程盈恨不得立即就去把他阉了!
她握着林芳的手,“你有办法联系到她们吗?”
“有!”
林芳点头,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她曾经不是没有试过去揭发李盛峰的罪行,可是没有用,她也试过找其他受害者一起去揭发,想着人多力量大,一个人的声音可以被压下,如果是多个声音呢,她就不信李家还能压下。
可是结果她失望了,她们连第一步都迈不出,林芳能理解,不甘心也无奈。
林芳说出了她的担忧,“她们可能不愿意。”
闻言,程盈蹙眉想了想,这种事无论发生在任何一个女生身上,都是一次重大的伤害,如果是心智不坚强的,更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样,咱们能争取到几个就争取,尽量说服她们。”
“好。”
这时,沈彻和李阳他们回来了。
程盈止住了话题,“饿了没有?我们先吃饭吧。”
林芳抬手擦了擦脸,拭掉脸上的泪痕,一双眼睛哭得红肿,任谁看过来都知道她哭过。
见他们回来了,她始终低着头,没有看他们。
程盈从沈彻手里拿走了食盒,牵住了林芳的手,道:“我们进去吃。”
她们到里面去吃饭了,石头和李阳、梁子互相看了一眼,什么情况啊?
一头雾水的坐下来,李阳问:“彻哥,玩不玩扑克牌?”
他要报仇雪耻!
四个人在外面打扑克牌,程盈和林芳在里头吃饭,她见林芳只夹青菜吃,主动夹了几块红烧排骨放进她碗里,笑着道:“国营饭店姚师傅烧的红烧排骨特别好吃,你尝尝!”
林芳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嗯。”
吃完饭,林芳的情绪也平静多了,主动提出了告辞,她要去找其他人,她一定要说服她们,让畜生得到应有的惩罚!
程盈:“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林芳摇头,“不用,你去了,她们会警惕。”
“那好,你自己注意安全,我们保持联系。”
林芳应了一声好,走之前忽然伸手抱住了程盈,她抱得很紧,“谢谢。”
说完,林芳就放开了程同志,转身就离开。
她的背影充满了坚定和力量,像即将奔赴沙场的女战士,这次她会一往无前,决不会退缩,直到彻底战胜敌人!
回家的路上,程盈将这一件事里重要和关键的信息提炼出来,低声告诉了沈彻。
男人送她回家后,就打算出去一趟,程盈叫住他,踮脚在他耳边嘱咐了些话。
程盈望着他离开的身影,叹了一口气,希望这件事尽快能有个结果,给那些受害者一个公道-
“哟,你怎么来了?”
“坐!”
袁正阳挑眉诧异的看着沈彻,开口道:“有新的进展了?”
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袁正阳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走,踢了一脚沙发,脸色铁青,咬牙切齿:“李盛峰他怎么敢?李家怎么敢?”
就这么包庇,这么胡作非为,违法乱纪,以前的血白流了?
人渣!畜生!
沈彻任对方发泄情绪,等他冷静下来,两人事无巨细的商讨这件事怎么处理,如何最快的用这件事将李家连根带泥彻底给挖了。
走之前,沈彻叮嘱他,“记得多安排几位女性警员,做好封口。”
袁正阳挑了下眉看他,斩钉截铁说:“这是弟妹要求的吧。”
他眉眼间染上了笑意,早就听堂妹提起过这位弟妹,袁正阳现在是对这位弟妹越来越好奇了,不仅是因为她表现出来的那一身本事和她的聪明才智,还因为这样一个人物竟然拿下了沈彻。
袁正阳是最先察觉到沈彻身上变化的,他们家和沈家是世交,以前父辈关系很好,连带着他和沈彻也自小就认识,只是那段混乱时期,沈家和所有交好的人家都断绝了往来,不愿连累他们。
明白沈家的苦心,他们家明面上再也没有和沈家往来,只是在暗中照顾他们,但是好景不长,这场混乱里很多人都遭了殃,他们家也自身难保,后面的事情根本不可控,沈家就剩下了沈叔叔和沈彻,后来沈叔叔又出了国。
不过现在看见沈彻成了家,他这做哥哥的很欣慰,就像看见自家的猪,终于学会了拱别人家白菜的欣慰,听说弟妹还怀孕了,袁正阳道:“等这件事结束了,要不要我给你找个正经事做?”
“不用。”
沈彻睨他一眼,转身就离开。
袁正阳嘿了一声,低骂了一句,“这臭脾气还跟小时候一样。”
暗暗打定主意,等下次见到弟妹一定要跟她提一句,他治不了这小子,就让这小子的媳妇来治!
都快当爸的人了,还不干个正经事,到时候怎么养媳妇和孩子?-
敲定了这件事的细节,很快就有了行动。
办案地点就设在修车铺里间屋子,既避开了李家的势力范围,也不会引起受害者的过度紧张。
程盈也参与了这件事,她身上很有亲和力,能让她们放下戒心,而且非常敏感可以感知到受害者的情绪,协助女性警员问话。
有了林芳作表率,自我揭开伤疤,剩下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有了证人,证据又齐全,一拿到逮捕令,行动人员立刻就出发了。
李盛峰被摁在病床时,满脸不可置信,随即拼命挣扎,一边叫嚣着:“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还敢抓老子!放开我!”
其他人听了这话,不为所动,依然将手铐拷在了他手上,李盛峰见他们来真的,急忙道:“我爸是李兴高!”
这时,袁正阳从病房外走进来,听见这句话,面露不屑,嗤笑道:“你爹就算是天皇老子,今儿来了也没用!”
“带走!”
李盛峰充满怨恨的瞪着袁正阳,拼命挣扎,还是被他们带走了。
同一时间,赖朋刚在家里也被摁住了,拷上手铐抓住了。
紧接着,是林东彪那一伙人也被查了,带走!
风雨欲来,正如秋日里下的第一场大雨,天雷滚滚,正义降临。
第45章 第45章好好照顾自己
这件事彻底落下帷幕,已经是半个月后。
之前的案子也被重启了,李家落败,祝秋玉也得到了迟来的公正,看见坏人终于被绳之以法,她哭得泣不成声,终于为自己讨回了一个公道。
李盛峰罪行恶劣,情节严重,令人发指,被判了枪决,连同合伙赖朋刚也逃不过吃枪子,其中他们的罪行是公开的,人人喊打,但是对于受害者官方保护措施做得很好,没有泄露受害者的身份,避免二次伤害。
袁晓晓一边啃苹果,一边说:“真好,那大畜生明天就吃枪子!可算出了口气,大快人心!”
感觉省城的天都变得更蓝了,空气都变得更好了,真是太好了,坏人都被绳之以法,公正得到伸张,邪恶永远战胜不了正义。
只是有时候正义会迟到,唯一可惜的是被邪恶压制的受害者,不敢想他们曾经是多么的绝望,袁晓晓也说不好迟来的正义究竟还算不算正义?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的答案,依程盈的观点来说,她觉得不算,因为对受害者造成的伤害和痛苦是无法挽回的,这期间付出的心血又有谁为他们偿还,可能还会留下终生的阴影。
而且谁又能保证正义究竟什么时候会来,在黑暗里待久了的人真的会等来他们的正义降临吗?
他们拼命在黑暗的漩涡里挣扎求救,能否幸运的等到那根救命稻草是一个未知数,也有很多人倒在了黎明前。
程盈始终对人性持谨慎的态度,她相信人性有美好闪光的一面,也清楚的知道人性本恶。
“你这肚子还没显怀吗?”
袁晓晓看着她肚子,虽然好姐妹看着是圆润了一些,但也瞧不出怀孕了啊?
闻言,程盈低头看了一眼肚子,唇角浮现出一抹笑,“显了,穿着衣服不明显罢了。”
已经三个多月了,肚子已经开始显怀了,腹部微微鼓起来了一团,但是穿了衣服,所以显得不是很明显,可能再过一两个月就会比较明显了吧。
“等明年你生了,说好了我要做你崽的干妈!”
袁晓晓轻轻抬起下巴,大有一种你不同意也没用的意思,反正干妈她是做定了!
她爸妈老是催她去相亲,她才不愿意,无痛当妈多好啊,干妈也占了半个妈字,她当定了!
“噗呲——”
“哪有你这样的啊,强买强卖啊你?”
程盈忍笑不禁,打趣道:“要是喜欢,你自己生一个呗~”
闻言,袁晓晓头摇的特别干脆,“不要,我不想生!”
程盈和沈彻夫妻俩都长得好看,相貌出众,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也很漂亮,既不用自己生,还可以玩漂亮崽崽,光是想想,袁晓晓就已经期待起来了。
“你崽的衣服鞋子我包圆了,等我下次去羊城就买!”
那边的款式多又新颖好看,还能买到港城那边流行的衣服鞋子,袁晓晓现在已经开始想到时候要怎么打扮孩子了。
如果是女孩,就给她穿蓬蓬的小裙子,她这次去舅舅家,就看见大表哥的闺女穿了一件粉色的蓬蓬裙,很漂亮!
如果是男孩的话,那边好像流行穿背带裤和西服,打扮成英伦小绅士的样子,到时候也买几件回来。
袁晓晓恨不得时间再过得快点,明天就生,后天娃就长大会说话,叫她干妈!
她这次去羊城,发现羊城又出现了很多新颖的东西,撑手托腮感叹道:“盈盈,你真应该去羊城那边看看,南方的变化真的很大。”
闻言,程盈低头看了一眼肚子,她怎么去啊?
她倒是想去见识一番,可是出行一趟太折腾人了,好怀念未来的交通,便利又舒适,可还得等二三十年呢!
晓晓这次从羊城给她带了两对大圆圈耳环,还有一瓶从友谊商店买的香奶奶香水,她可太怀念了!
“对了盈盈,我还托我表嫂帮我从港城那边买了一件呢子大衣,手感老好了,纯羊毛的,特别好看!”
当然价钱也很感人,买了呢子大衣后她的小金库已经所甚无几了,现在只能哭爹喊娘,不是向她爸妈乞讨,就是去她大伯家找堂哥蹭吃蹭喝。
袁晓晓压下一把辛酸泪,扬起笑脸,“等天气再冷些,我穿给你看,这件呢子大衣真的很值!”
袁晓晓强力推荐,呢子大衣穿在身上保暖又洋气,还很修身,显得人特有气质。
程盈笑着道好,说得也勾起了她的兴致,她估摸着等天气再冷一点,她的肚子渐渐显怀,一天天变大,可能她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下了,要重新做冬装,现在就可以提前预备着。
谁知,程盈她下午还在遗憾她现在去不了羊城,结果到了晚上,就听见沈彻和她说,他打算出去闯闯看看,去外边寻摸赚钱的机会。
程盈虽然有些惊讶,但又觉得合理正常,沈彻本来就是一个敢闯敢
拼、锐意进取的人,也可以说是野心勃勃的弄潮儿,小小的浅潭困不住他这条傲天龙,他最终还是会飞往更大的天空遨游。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沈彻犹豫了几秒,看着女人道:“后天。”
紧接着又道:“我走后,让妈过来照顾你一段时间。”
沈彻之所以犹豫不决,主要的原因还是担心他不在家,程盈没法好好照顾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担心她一个人在家时常凑合,不按时吃饭。
犹豫着要不要叫丈母娘过来照顾她一段时间,等他回来,可是丈母娘瞧着不是很有耐心的人,程盈那么娇气,怀孕之后更娇气了,又担心她会不会受委屈。
“不用,你就放心吧,我一个人可以的,不用担心我。”
所以,放心的去挣钱吧,去拼去闯去挣大钱!
沈彻早日混成大佬,挣下万贯家产,不仅有她的一半,她还能跟着大佬吃香的喝辣的!
女人脱口而出,令沈彻想相信也难,“我走后,你能每天自己做饭?”
闻言,程盈:“呃……”
“你会洗碗刷锅?每天按时吃饭?”
“应该会,吧……”
“每天自己洗衣服?”
“金子和大黄小黄,每天能自己喂?”
“每三天打扫一次鸡圈,扫鸡屎也可以?”
程盈抬头看看天花板,又低头看看被子,眨巴眨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无辜的望着男人。
哦,原来沈彻一天干了这么多事情嘛,她有这么懒咩?
程盈突然回想起了,刚结婚时她和沈彻的约定三章,当时她说的多么正义凛然,说好以后的家务活一人一半,然而她……
程盈有些囧,埋头倒在了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传出来,“行吧,你决定就好,我都听你的。”
她就是怕她妈来了之后,什么都管着她,而且她妈肯定不会像沈彻一样惯着她,她就没有现在这么潇洒、作威作福的好日子过了。
沈彻看着女人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趴在了被子里,不想面对,不禁勾了勾唇角轻笑,喊她起来,“平躺,别压到孩子。”
女人自动翻了一个身,四仰八叉的躺着,望着天花板,喃喃道:“沈彻,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完了,沈彻还没有走,她就已经开始期待沈彻什么时候回来了。
“到时候看情况,可能一个月,也可能半个月就回来了。”
沈彻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来,会在那边待多久,一切都是未知的-
程盈感觉才刚说要离开,眨眼间就到了要走的时候,时间过得一天比一天快。
这次去羊城,沈彻和石头、李阳三人一起走,买了晚上的火车票,坐的是慢车硬座,要坐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才能到。
梁子他奶奶身体不太好,要照顾他奶奶走不开,所以就留下来照顾奶奶,顺便照看修车铺。
吃完晚饭时间还早,加上今天晚饭也吃得早,程盈叫沈彻去柜子里拿白面粉,烙鸡蛋肉饼带在车上饿的时候吃。
在面粉里打了三颗鸡蛋,加水搅匀,又将猪肉剁碎放进去,也搅和在一起,热油烙饼。
程盈全程指挥,沈彻负责执行,其实她本来是想做那种肉夹馍的,她之前看过肉夹馍的做法,奈何实在想不起来了。
然后就算了,不做肉夹馍了,反正用白面烙饼,里面放了鸡蛋和肉,肯定也香,保证好吃!
到了离开的时间,程盈骤然生出了离别的惆怅和焦虑,想到了以前看过的新闻,不放心的嘱咐男人:“火车上注意安全,时刻保持警惕,特别是对陌生人,小心人贩子。”
沈彻闻言,有些无奈,“嗯”了一声。
“你别不当回事啊,记住我的话!”
程盈不满瞪他,越是信息和通讯不发达的时候,人贩子越猖獗,她以前还看过新闻,有男的被人贩子拐了,卖到了黑煤窑挖煤,别以为你是男的就是安全的。
“嗯,我知道。”
“到了外面别不舍得花钱!”
“嗯。”
“到了羊城给我打电话。”
“好。”
沈彻突然停住了脚步,不让她再送,眼神落在女人身上,目光停留了片刻,似有眷念。
“回去吧,我看着你进去。”
程盈就送男人出了门不远,沈彻就不让她再往前送了,她神情微微流露出了一丝不舍。
“那我回去了。”
女人抬眸瞅了他一眼,转身往家里走。
倏地,一道清越的声音喊住了女人。
“程盈”
女人回头,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连空气都仿佛停滞了几秒,男人和女人看着彼此,没有说话。
“好好照顾自己。”
这次轮到程盈说好了,她望着沈彻,点头:“好。”
话音落地,程盈再看了他一眼,扭回头就往前走,这次她走得没有任何犹豫。
沈彻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看见女人进了院子,关上了远门,他才转身,背着行军包离开-
程盈回到家,不知为何就叹了一口气,心情有些低落,她把这种情绪归纳为她可能有离别焦虑症,强打起精神,回房间拿衣服,去洗澡。
她洗完澡出来,心情还是没有恢复过来,当看见盆里她刚刚换下来的脏衣服时,这种心情跌到了谷底。
完了,沈彻才刚走,她就想他了!
想她的沈彻牌人工自动洗衣机!
程盈苦着脸,又叹了一口气,认命般的端起洗衣盆,去压水井边洗衣服。
边洗边叹气,同时还做了自我检讨,好像自从得知自己怀孕之后,她确实变得更懒了,而且是理所当然的懒,把活都推给了沈彻干。
可是一旦懒下去,她就真的不想勤快了。
搓完衣服,程盈起身一边压水,一边想,其实她还是很勤快的,只不过她讨厌干家务活而已,比如她给客人化妆,再苦再累她都没偷懒想放弃。
总结,她是一个勤劳能干的人,只是不喜欢干家务活罢了。
冲掉衣服上的肥皂泡沫,程盈拧干衣服,晾在绳子上。
折身回房间,时间还早,天才刚刚黑,现在就睡觉也太早了点,她坐在书桌前看书。
火车站,沈彻和石头、李阳三人汇合,每个人背上都背了一个硕大的行军包,只不过包里瘪瘪的,像是里面没有装东西。
李阳鼻子灵敏,嗅了嗅,问:“彻哥,你包里带了什么吃的?我闻到了肉香味。”
沈彻睨了他一眼,“先进去再说。”
他们是八点半的火车,现在已经八点了,早点进去,别到时候挤不上火车。
从路口进去,到了站台,周围几乎挤满了人,大包小包,筐子篓子扁担,大人的嘈杂声,还有小孩的哭闹声和兴奋的尖叫,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别提多吵了!
他们仨艰难的背着行军包挤进去,没过多久,远远的就响起了火车的鸣笛声。
一辆冒着黑烟的火车从远方驶来,站台周围黄灯昏暗,不是特别亮,人群拥挤且嘈杂,站务员手里拿着喇叭,大声的喊:“不要挤!不要挤!看好自家的孩子!”
“天黑,小心别掉到站台底下!”
“大家不要挤,火车马上就进站了,先下后上!”
这年头,出行真的极其不方便,与其说坐火车不如说挤火车,大家蜂拥而上。
好不容易挤上了火车,还要在人群中咕涌前进,找到自己的车厢和座位。
“唉,终于能坐下来了,累死老子了!”
李阳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将行军包拿下来,放到脚底下。
他坐在对面,彻哥和石头坐在另一边,他们上来时,座位上已经坐了一个人,看样子应该是从前面的站上车的。
他们这一侧都是两人座,四个人面对面,另一侧是三人座,六个人面对面。
李阳坐在外面,里面的男人是个陌生人,他刚放包的时候,看见对方脚下也塞了
一个大包,鼓鼓囊囊的,不晓得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沈彻和石头坐在对面,沈彻坐在里面,和陌生男人面对面,也注意到了对方座位下的大包。
算起来,他们几人也是第一次出远门,毕竟这次出省了嘛,以前去收货,最远也不过是在省内打交道,李阳和石头都有些兴奋和激动,就算要坐一晚上的硬座,也丝毫不减这份亢奋。
沈彻从包里拿出来鸡蛋肉饼,放在中间的小桌板上,语气淡淡,“你们嫂子做的,让我带着在路上吃。”
虽然程盈只是动了嘴皮子,但也参与了,说是她做的也没错。
石头立即伸手解袋子,好香啊,肉香味直扑鼻,他在家吃饱了饭才走的,这会儿又被肚子里的馋虫勾起来了。
一边解袋子,一边道:“大嫂人真好,烙了这么多饼。”
一看就给他和阳子也准备了,大嫂不仅人好,也大方,用的白面烙了这么多饼,还放了好多肉,太香了!
袋子一解开,顿时香味四溢,鸡蛋肉饼放在包里保温着,没有冷掉,还有些余温。
刹那间,不仅是对面的陌生男人盯着小桌板上的鸡蛋肉饼,周围的人几乎都看了过来。
无他,实在是太香了!
李阳挡了挡,眼神示意石头快拿,拿了就收进包里,太招人记恨了!
他俩拿完,沈彻眼神看向了对面的男人,出声道:“老乡,要不要来一个?”
对面的男人闻言不禁有些惊喜,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不过却身体力行的伸手了,笑呵呵道:“兄弟,谢了啊!”
“你别说你这饼太香了,我眼馋得不行!”
万豪抓了一个鸡蛋肉饼,就迫不及待咬了一口,哎呀真香!
眼前一亮,立即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沈彻的举动,李阳和石头看在了眼里,多年兄弟养成的默契,使他们不必言说,就能明白对方心里想干什么。
李阳吃着鸡蛋肉饼的速度放慢了,先前还准备收起来,现在也不必了。
见对方很快就吃完了手里的饼,沈彻将面前的袋子推过去,“兄弟,没吃晚饭?再拿个饼吃。”
闻言,万豪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一方面又不太好意思,方才听他们的对话,这袋肉饼是大兄弟他媳妇准备的,给他带在路上吃的,他要是全吃完了,多不好意思啊!
另一方面,万豪在火车上坐了一天,就啃干粮填肚子,没闻到香味,他还能再忍一晚上,现在他不仅尝了一个肉饼,还能继续吃,面对这诱惑,他还能忍下去,他就是王八!
“太谢谢了啊兄弟,我就不客气了!”
万豪盯着肉饼双眼放光,立时伸出了手,又拿了一个肉饼,狼吞虎咽吃起来。
李阳见状,他咽下了嘴里的食物,状似好奇道:“兄弟,你在哪一站上的啊?坐了多久了啊?你也是去羊城吗?”
万豪一边啃着肉饼,一边回:“是啊,你们也去羊城?”
李阳笑着说,“对,巧了这不是!”
说话间,万豪渐渐放慢了进食的速度,打听道:“你们是去羊城务工吗?”
沈彻颔首,接了话题,“家里媳妇怀了孩子,要挣钱养家,老家找不到出路,只好出来闯闯。”
闻言,万豪神情有些诧异,对面这位兄弟瞧着很年轻,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竟然孩子都有了,不过也能理解,他点头赞同,“可不是嘛,老话说的好,家贫走四方,要是在老家日子过得有奔头,谁想出来背井离乡讨生活?”
“老兄见识广!”
“你这是去羊城做什么?咱们兄弟第一次出远门,对羊城不熟,老兄要是熟的话,给我们介绍介绍。”
沈彻的话刚落,李阳立即符合道:“对啊,老兄你对羊城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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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也出声敲边鼓,“我们听说,南方机会多,咱们兄弟几个就出来了,结果现在两眼一黑,到了羊城都不知道去哪落脚。”
听到这话,万豪不由自主坐正了,背挺直了,脸上不好意思的神情褪去,连吃肉饼的神情都变得正经了,细嚼慢咽,语气洋洋:“羊城我熟啊,我第二故乡,你们放心,等到了羊城,你们跟我走。”
说完,万豪吃完手里的饼,悄无声息地伸手又拿了一个,继续说:“我是文市人,文市你们知道吧?”
沈彻接过话,“知道,报纸上报道过你们文市的小商品,很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