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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Lechapitre61我帮你……

听到这一句,桑瓷心脏一颤,一整个后背都麻了。

又深又重的吻落了下来,偶尔听到怀中人发出一点可爱的动静,他的动作就会温柔很多,带着疼惜恋爱的味道。

桑瓷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体这么差。手脚都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

看来这些日子还是疏于锻炼了。桑瓷心想。

快要呼吸不上来的时候,路闻舟就咬一下她的耳垂,温柔地提醒桑瓷换气,好像是什么很有耐心的老师一样。

漂亮的眼睛被亲得微微失焦,嘴唇张着,一副被亲懵了的情态。

路闻舟抬手,指腹摩挲着两片红润的唇瓣,却揉得更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桑瓷实在承受不了那么多了,见男朋友还紧紧贴着自己,颇有些自暴自弃地扔出一句。

“亲吧,亲死我好了。”

桑瓷想象中的亲亲,是温柔的浅浅的和风细雨的。

而不是这种连灵魂都要被吸走的深吻。

氧气都被吃掉了,路闻舟就是想亲死她。

路闻舟听着这孩子气的一句,失笑道:“我怎么舍得这样亲死宝宝呢。”

桑瓷吸了一大口空气,抬眼控诉对方,只不过眼神湿漉漉的,一点攻击性也没有。

“你都不停我真的要被你亲晕掉了。”

手指仍被抓着和对方十指相握,抽离不开。桑瓷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继续小声地说。

“而且我说想学换气,也不能这,这么快呀有句话叫欲速则不达,哥哥你都忘记了。”

这一脚踹得随意。

说是踹,其实根本没用什么力气,更像是抬腿轻轻碰了一下什么。

但就是这一下,让桑瓷整个人又呼吸不畅了。

她听到了一声低哑的闷哼。

男朋友发出来的。

像是有些痛苦,又像是愉悦。

“”

小腿穿着裤子,触感不明显。桑瓷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心里隐隐升腾起一点猜想,低头看了过去。

路闻舟却在这个时候直起身,松开了她。微哑的嗓音有些散漫:“看哪呢,宝宝。”

桑瓷不经意看到了点东西,霎时浑身血液都僵住了。

路闻舟看她这幅被吓到了的样子,觉得好笑,拿起旁边的浴巾挡在身前。

在他进浴室的前一秒,桑瓷才猛地回神,有点呆地问了一句废话:“你要去洗澡吗?”

男朋友嗯了一声。

见门马上要关了,难以言喻的浓烈情愫激发出一股巨大的勇气。桑瓷飞快跳下中岛台,小跑着冲到门口。

路闻舟刚想问怎么了,就听见又轻又软的一声——

“我,我帮你吧”

路闻舟垂眼看着她,硕大的喉结滚动两下,“怎么帮。”

桑瓷飞快地眨了眨眼睛。她没看过片,但也看过一点言情小说,对这种事情也算有一点朦胧的感觉。

桑瓷:“就,那样啊”

揉几下就好了吧。

见到这幅无知无畏的样子,路闻舟偏过头,忽然笑了。

桑瓷茫然地问:“你笑什么?”

“宝宝。”路闻舟靠在门边,站姿随意,连沙哑声音都带着几分懒洋洋。

“我不是你摸两下就可以解决的。”他说。

“”

桑瓷回到房间,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

升天的灵魂久久没有回来。

几秒钟后门被敲响,阿姨端着杯果汁进来了。

看见桑瓷的脸色,阿姨一愣,问:“今晚喝了很多酒吗?阿姨给你煮点醒酒汤吧?”

桑瓷疑惑地说:“我今天晚上没喝酒呀。”

“没喝?”阿姨挠挠头,也有点纳闷了,“那脸怎么这么红?”

离开之前,阿姨自以为找到缘由,把空调调低了一些。

门一关上,桑瓷对着空气打了一套军体拳。

灵魂终于归位。

今天晚上吃火锅的时候,大家都喝了几杯酒,就桑瓷一个人没喝。

桌上大家还互相报了下生日,三个男生都大一岁,只不过赵景言复读了一年所以现在才大二。一圈人里,桑瓷的年龄是最小的,九月底刚满的十八。

宋忆融啧啧感叹着路闻舟“老牛吃嫩草,怪不得刚才唱恋爱循环装甜弟。”

说着,桑瓷杯子里的牛奶又被添满了。

翌日。

桑瓷回了学校。

图书馆的座位都变得十分紧缺。要到期末了,大学生们都忙起来了。

玩了两天,也该好好干活了。桑瓷迅速进入状态,听了哥哥的话没有再熬夜,第二天七点钟起来画画。

本以为会犯困的,没想到状态特别好,买的咖啡都派不上用场了。大概是在路闻舟家里的那两天睡得特别好。

一连好几天,桑瓷都泡在图书馆,课不多了,她有大段时间可以呆在这儿。

晨光熹微时出门,直到夕阳从落地窗里洒进来,把键盘都镀成暖金色,桑瓷才会休息一会儿。

桑瓷戳开聊天框,和男朋友汇报了一下今天的任务进度,然后静静等着一起去吃饭。

路闻舟这段时间也很忙,导师不知道给他安排了什么项目,经常一整天都泡在会议室里。

某天回宿舍时,桑瓷在自己的座位旁边看到了一箱火鸡面,是宋忆融送的,还找人直接送货上寝了。

开门的是纪嘉瑶,她看到了快递箱上贴着的便利贴,故作不知情地问:“这是路闻舟送的吗?”

桑瓷说不是。

“哦。”纪嘉瑶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像是憋不住一样,继续问:“宋忆融不是路闻舟朋友吗?他为什么要送你礼物?”

桑瓷抬起头,语气淡淡道:“嗯,怎么了吗?”

在社交方面,桑瓷有的时候确实比较迟钝。

但一个学期快过去了,对于朝夕相处的室友多少也有了些了解。

桑瓷不是很明白,为什么纪嘉瑶总是这么关心自己干了什么,做了什么。还总问自己男朋友。

就,怪怪的。

纪嘉瑶语气自然,开玩笑一样地说:“感觉不太好吧?他是不是想撬兄弟墙角呀?”

不大的宿舍静了两秒。

良久,桑瓷发出一句真心实意的困惑。

“你没有朋友能送火鸡面吗?”-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

这几天桑瓷除了吃饭之外都没怎么和路闻舟见面,所以每天虽然不是很饿,桑瓷都特别期待饭点的到来。

吃饭=和男朋友见面=开心。

像是又重新充了电一样,见个面就觉得一天的高强度干活都不累了。

周五下午,桑瓷吃完饭回到宿舍。室友们都不在,刚好很久没直播了,桑瓷简单休息一会儿后,打开了电脑。

想起甄澄提过的建议,桑瓷这一次把摄像头打开了。

登陆游戏,进入大厅,开始排位。

桑瓷打得太认真,一局游戏下来都没看过直播界面一眼,好像忘了在直播一样。

事实上也确实忘了。

打得太爽,握着鼠标的手都渗出了点汗。

桑瓷起身洗了个手,回来时终于扫了眼直播界面。

“?”

桑瓷飞快地眨了眨眼,有点意外。

直播间在线人数怎么一下子上千了

见主播在看,弹幕刷得更欢了。

【好漂亮啊啊啊,游戏区什么时候有这种级别的大美女了!】

【之前刷到过,因为声音好听操作也六就关注了,脸竟然这么好看???不是说声音好听的长得都不怎么样的吗?】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好帅吗?刚枪又猛又飒,我要跪下了,老公是一种感觉】

弹幕刷得太快,很多桑瓷都没怎么看清。但很多看清了,也不知道怎么回复,就抿着唇笑一下好了。

弹幕中也有一些新进来直播间的,其中一个ID发了好几条。

【风味人生:颜值主播吧?走错地了】

【风味人生:主播怎么不说话?回复好简洁,这么高冷的吗】

【风味

人生:好嫩,看这背景,还是大学生?】

【风味人生:这样不行吧,又没技术又不会整活,怎么火?】

有人帮忙反驳说主播技术很不错的,但对方像是没看见一样,但大概率是看见了,只是不相信,所以直接忽略掉了。

那个ID叫“风味人生”的人继续说着。

【就算靠脸吸引人,也要能会整花活才行啊,不然怎么挣钱?】

【哥哥给你刷点吧】

【对了,多少个星海加微信?】

这个“风味人生”应该是充过很多钱,有很显眼的进场动画,发弹幕也带着特效,挂在屏幕中央,一眼就能看见。

桑瓷瞥了眼,平静地说:“不加联系方式,不用刷。”

这冷淡的一句话可能刺痛了某些敏感男的神经,逐渐有一些不友好的弹幕飘了出来。

【又想挣钱又想端着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啊】

【没见过上赶着赶客的】

【既然人家不需要,那兄弟们都别刷了】

风味人生更是大气地刷了好几个星海,问够不够。

桑瓷皱了下眉,刚要说话——

屏幕里忽然出现几道耀眼瞩目的礼物特效。

是平台最贵的礼物——宝光云。

一个就要一万。

而右下角显示

“宝光云x66”

这个惊人的数目让整个直播间的人都看呆了。

这特么

这得是几百万的大主播都不一定能拥有的金主爸爸吧?

就这样出现在一个热度算不上高的直播间里了??

桑瓷怔了好几秒,被巨大的金额砸懵了。

良久,才出声道谢,“谢谢‘睡觉了么’的66个宝光云。”

【风味人生:原来是有金主了,怪不得这么冷冰冰呢,原来是有人撑腰。】

【风味人生:这年头女的挣钱就是容易。】

桑瓷看到了,但没太在意。

她盯着贵宾席上那个叫“睡觉了么”的ID看了几秒,心里有些不安。

天下怎么会掉馅饼呢。

对方肯定是想要什么吧。

是有什么所图吗?

但微信是加不了的,亲密聊天也是不可能的。

她只能给他代打了。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桑瓷心里千思百转。

再看向屏幕时,这位有所图的金主发了两条嘲讽意味拉满的评论。

【睡觉了么:除了造谣还会什么】

【睡觉了么:废物】

第62章 Lechapitre62【L:……

这两句话一出,弹幕顿时刷得更欢了。

大部分观众都直呼“好爽”、“嘴替”、“骂得好”、“什么爽文”。

风味人生似乎也想不到同样是男性,自己和对方竟然没有站在同一阵营。

随之而来的就是在众人面前被羞辱的尴尬,以及那点隐秘的、阴暗的,没有对方有钱的恼怒。

几条带着星号的弹幕滑了出来,一看就是骂了什么不堪入目的脏话。

桑瓷:“这个人好没素质,大家点点举报。”

说完,桑瓷动动手指,把这个风味人生拉黑,踢出了直播间。

“睡觉了么”刷的礼物带来了很大的热度,直播间不断涌入新的观众,桑瓷还什么都没做,就有人不停地在刷礼物,谢都谢不过来。

鼠标上的手指颤了颤,怕他们等急了,桑瓷立刻开了下一把游戏。

打游戏的时候是全神贯注的,直到两个小时下播后,桑瓷才有了心思想礼物打赏的事情。

六十六万

平台抽成之后到她手里也有小几十万。

桑瓷想了想,私聊了这个“睡觉了么”。

【ciwaaa:你好,请问需要代打吗?】

【睡觉了么:不用】

【ciwaaa:那是需要陪玩?】

【睡觉了么:不需要】

桑瓷咬了咬下唇,继续打字。

【ciwaaa:那是想加微信吗?】

【ciwaaa:我有男朋友了,不和别人暧昧的】

【睡觉了么:嗯,很乖】

桑瓷困惑地拧了下眉,有些想不明白对方的意图了。

几秒钟后,对面发来消息。

【睡觉了么:什么都不需要,我自愿给的,你拿着就好】

下播快半个小时了,桑瓷仍然坐在位置上发呆。

想了很久还是想不明白,桑瓷给路闻舟拨了个语音电话,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

从话里,路闻舟很清楚地听出了女孩子的迷茫和不知所措。

路闻舟起身从工作室往外走,走到寂静无人的阳台。

电话那头,桑瓷还在纠结:“给了这么多钱,我要怎么办啊?”

路闻舟:“宝贝,直播刷礼物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付出了劳动,你也没有诱导别人消费,礼物打赏分成得来的钱是正当途径,平台也帮你扣税了,对吗?”

桑瓷:“对”

“那这就是合理合法的一笔收入。”路闻舟继续说:“你不安只是因为金额太大,你觉得自己的付出配不上这么多钱。”

被戳中心思,桑瓷沉默了一会儿,又嗯了一声。

路闻舟:“观众刷礼物前已清楚自己的消费能力,他们享受了你的内容,愿意打赏,是他们的事,愿意刷多少钱也是个人选择,与你无关。”

路闻舟:“你只需要知道,你的存在和努力本身就有价值,所以得到回报,也是你应当的。”

路闻舟:“你不需要等价偿还对方,也不用感到亏欠。”

温柔的嗓音放得更轻,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桑瓷心尖一麻,觉得自己的所有别扭、拧巴、不自信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桑瓷。”电话那头很轻地叹了口气,桑瓷听见他说——

“你要慢慢适应毫无负担地被爱,被喜欢。”

电话挂断,桑瓷才发现室友们给自己发了消息。

【甄澄:桑瓷!!】

【甄澄:我看到你的直播啦,好多人哦!你做得特别棒,不用管那些傻逼男的说的话,他们就是嫉妒你所以嫉妒为什么不是男字旁?】

【甄澄:[暴富喷雾.jpg]可是怎么办,我们就是越酸越有啊】

【夏晓菡:刚看到,怎么就下播了?】

【夏晓菡:开播,我要做榜一】

桑瓷本来心里酸酸涨涨的,但看到最后这行字又有些哭笑不得。她挨个回复过去,说了好久才劝住了室友氪金当榜一的想法。

【夏晓菡:那行吧,有需要随时叫我】

【桑瓷:[小兔子点头.jpg]】

桑瓷放下手机,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男朋友最后那句话重新在脑海里飘荡。

从前周明郁给她买了点什么,她就要想要立刻回报回去。别人给一滴水,她就想要给回去两滴、三滴。

像路闻舟说的那样,她不能毫无负担地就享受别人付出的好。

桑瓷认真地反思了一下。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可能是妈妈去世,吃口饭要几块钱都要从钟崇义手里讨。

钟崇义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省着点,你爸挣钱不容易,要记得,以后挣钱了别忘记爸爸了,养孩子不是白养的。”

每次给不了几块钱,语气还很为难,好像真的穷得吃不起饭了一样。

所以不知不觉中,一个观念无形地在桑瓷的脑海里扎根。

别人给东西、对她好,她就要回报回去。

到后来桑瓷自己挣钱了,却变得加倍节省。

有一段时间同学间很流行吃火鸡面或者是魔鬼面,桑瓷从小就喜欢吃辣,也想买来尝一尝。

但到了超市,盯着货架上的东西看了好久,还是狠不下心。一包火鸡面够买五包普通泡面了。

甚至最开始的那段时间桑瓷连泡面都不买,就在家里煮挂面,加点酱油拌点下饭酱直接吃。

这导致桑瓷高一的时候身体其实不怎么好,

特别瘦,脸色很差,并且经常感冒。

后来就好了许多。高考体检的时候,桑瓷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高竟然比高一那会儿长了五厘米。

怪不得好久没见面的初中同学说她变化好大

纪嘉瑶八点回到寝室,看到桑瓷那边亮着灯,路过桑瓷的座位时就随意朝她的方向扫了一眼。

好像是在写日记?

余光瞥到平板的壁纸,纪嘉瑶又是一愣。

是桑瓷和路闻舟的合照,在一个巨大的落地窗前拍的。而这个背景,纪嘉瑶前两天在甄澄的朋友圈里看见过。

是路闻舟家。

学长好像真的很喜欢桑瓷

纪嘉瑶指甲深陷,用力掐了一下掌心,想起了之前自己找其他人要到了路闻舟的微信,申请好友却一直被拒绝的事。

后来在学校也碰见了路闻舟,纪嘉瑶找了理由搭话,特别委婉地问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但是又被拒绝了。

纪嘉瑶现在都还记得路闻舟当时那种冷淡敷衍的语气——

“确实有急事的话找桑瓷,让她把我微信推给你。”

冰冷、无情、一点面子都不给。

听得纪嘉瑶心里拔凉拔凉,同时也忍不住羡慕了很久。

她之前的揣测好像错了,有钱人家里出来的不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而是大情种。

游戏里的搭子正发消息喊纪嘉瑶上号。按理说玩游戏应该很高兴的,但此时此刻,看着室友奋笔疾书的努力样,纪嘉瑶又觉得不太舒服。

才大一,这么卷是想干嘛啊

“桑瓷,我有点好奇。”纪嘉瑶知道她这个室友脑子简单,直接问了,“你为什么这么努力挣钱啊?”

家里是穷,但这不是有男朋友了吗?

桑瓷在写心得和反思,闻言笔尖一顿,本子上的内容正好写到了“亲密关系”的“亲”字。

思绪一直浸泡在另一个人身上,大脑还没转过来,桑瓷下意识说了两个字。

“提亲。”

“?”

我说了什么

桑瓷倏地睁大眼,好在纪嘉瑶并没有听清楚,皱着眉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就喜欢挣钱,挣钱有安全感。”桑瓷说。

纪嘉瑶:“哦。”

室友没再追问,桑瓷重新拿起笔,正要继续写。

耳机里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闷笑。

“?”

手里的笔掉地上了。

桑瓷眼睛睁大了一些,重新点开已经息屏的手机,才发现语音通话一直没有挂断。

本来今晚打算和哥哥一起去吃晚饭的,但路闻舟家里临时有事,他回家去了。

这周见面本来就少,全靠着吃饭那点时间了。所以刚才他们打了会儿语音,中途有人喊路闻舟,桑瓷就让他把电话挂了。

竟然没挂

桑瓷弯腰把笔捡起来。

路闻舟:“不用提,可以直接亲。”

“”

桑瓷:“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嗯,没说。”

像是纵容一样,散漫的声音里笑意仍然十分明显。

桑瓷红着脸,继续掩耳盗铃:“你什么都没听到。”

“好呢,我没听见。”

有点不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桑瓷匆匆挂断了电话,又出去洗了把冷水脸。

回家吃饭怎么还不挂语音呢?

路闻舟吃饭不专心。

桑瓷刚想发消息让他认真吃饭。

消息先弹了出来。

【L:还有一年零九个月】

【L:635天】

看到消息的时候,桑瓷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翻着日历算了一下。

635天之后是什么日子

是她的生日。

二十岁生日。

【桑瓷: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兔子迷茫.jpg]】

【L:没关系】

【L:我记得就好】

【L:^^】

“”

桑瓷安静地盯着这两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扔开手机,准备继续写自己的感悟。

“——桑瓷,你过年有什么打算吗?”纪嘉瑶打完一把游戏,笑着问了一句。

桑瓷:“还没。”

“哦哦。”纪嘉瑶说:“我男朋友要带我去澳洲玩,但是我有点苦恼”

桑瓷:“嗯?”

纪嘉瑶:“因为什么花销都是他出嘛,我有点不好意思。”

桑瓷:“那你也出钱。”

纪嘉瑶:“可是他不让我出呀,那怎么办。”

桑瓷:“你和他商量。”

纪嘉瑶:“他不听我的,说哪有出来玩让女朋友花钱的道理。”

“哦。”桑瓷正在埋头写字,闻言眼也未抬,“那你就用他的吧。”

“”

和这种人机聊天真是提不起一点分享欲!

纪嘉瑶嘴角抽了抽,不经意地抛出一个问题:“哎,所以还是觉得有点负担吧,毕竟我家里没他那么有钱对了,瓷瓷,你和路闻舟在一起会有这种烦恼吗?就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之类的。”

纪嘉瑶觉得,这种家庭长大的小孩多多少少都会有点自卑、或者很强的自尊心,不能接受别人太大的帮助,会把这种帮助当做施舍。所以才不肯花路闻舟的钱。

纪嘉瑶默默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分析得很对。

“不会啊。”桑瓷说。

纪嘉瑶一懵,追问:“啊为什么?”

室友的声线依然清凌冷然,纪嘉瑶却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活泼、天真,或者说愉悦。

桑瓷说:“这么有钱这么优秀去过那么多地方眼界那么高的路闻舟喜欢我,那我真是太厉害啦。”

第63章 Lechapitre63现在才……

路家庄园里。

沈御秋坐在血檀沙发上,余光无意间看到什么,整个人都愣住了。

路闻舟唇角扬了扬,弧度不明显,但仔细看仍然能看出来在笑。

“”

她儿子竟然会笑?

沈御秋眼睛睁大了些,盯着路闻舟那张面瘫脸上难得一见的一点笑容,迟迟没回过神来。

真的是真人。

不是AI的。

而且

沈御秋视线由上至下,仔仔细细地梭巡了一番。

身材结实挺拔看着像是盗版的路闻舟。

沈御秋上一次见到自己儿子,还是在美国。

当时路闻舟躺在病床上,浑身病恹恹的,脸色白得透明,呼吸非常微弱。

身体更是薄薄一片,沈御秋看了一眼就挺心疼的。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后来意识清明了,路闻舟脸色也淡淡,时常看着窗外发呆,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抽离了他,精气神都不好了。

来看望的一些亲戚朋友只当是车祸后遗症,纷纷摇头扼腕。

没想到只是过了几个月,状态就这么好了?

沈御秋想到什么,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

吃饭前,路闻舟收到了桑瓷的消息。

【桑瓷:吃饭还戴耳机,哥哥你吃饭不认真!】

【L:刚刚没吃,现在才吃。】

【L:[照片]】

桑瓷点开照片,看到了满满一桌子的菜,看着就特别美味可口。只是这个背景好陌生啊。

【桑瓷:哥哥,你不在上次那个我住了一晚的别墅吗?】

【L:嗯。】

【L:这是另一个家】

沈御秋看着路闻舟捧着手机回消息的动作,拿着筷子敲了敲瓷白的碗边,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沈御秋:“玩玩可以,以后该分就分,找个合适的。”

路闻舟从手机里抬眼看过来,漆黑冷漠的眼睛里情绪很淡。

“现在才想起来管教我,会不会太晚了一点。”

沈御秋一噎,整个餐厅的气氛都冷了下来,站在一旁的几个佣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良久,沈御秋说:“反正你考虑清楚,要不要接手公司,全看你。”

言下之意便是你如果一定要和现在的女朋友在一起,以后公司就不让你接手管理了。

说完,沈御秋慢条斯理地切了块牛排。

路闻舟:“随你。”

沈御秋:“”

沈御秋:“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要。”路闻舟说:“你可以多生一个接手公司了。”

“”

见他这幅毫不在意的样子,沈御秋沉默片刻,忽然有些无力。

她承认以前对

路闻舟关心是太少了。毕竟那个时候年轻,忙着挣钱,也忙着到处玩。

年轻貌美的年纪,玩都玩不过来,哪里有心思花在小孩子身上?

可看到路闻舟现在这幅冷淡成熟又有主见的样子,心里还是不免生出了几分遗憾。

好像确实错过了很多。

沈御秋和路承川很少回来,回来也待不了多久就又会离开。家里人吃饭时没有讲话的习惯,一顿饭就这样安静又沉默地过去了。

窗外,北风凛冽,黄昏时那点温暖的夕阳被云层揉碎。不知何时,天空中飘起了雪花。

吃完饭,路闻舟简单和他们问候了两句,“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沈御秋皱了下眉:“去哪里?”

“回学校。”路闻舟说。

路承川:“好不容易见一面,才待了一会儿就要走?”

路闻舟偏过头,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出行这么方便,他们想去哪里随时都能去,想和自己见面也随时都能见。

一年只回来一次,却还要说得这么千里迢迢不辞辛苦。

见气氛又沉默凝滞了下来,沈御秋缓和了语气,说:“天气不好,马上要下大雪了,现在回去也不方便,你明天再走吧?”

“刚好林阿姨他们一会儿要来这里,一起见一面。”

收到路闻舟的电话时,桑瓷正在阳台收衣服。

天气变化得太快,这场雪越下越大,走到阳台这儿都能感到彻骨的寒冷。

桑瓷夹着手机,“喂,怎么啦?”

想到路闻舟说晚上会回学校和她见面的事,桑瓷连忙开口:“哥哥,现在雪太大了,你别回来了,在家住吧。”

路闻舟:“嗯。”

路闻舟:“好想你。”

猝不及防的一句情话。

桑瓷眨眨眼,那点在被风吹走的体温又自动升回来了。

“我,我也想你呀”桑瓷捧着手机,很小声地说。

这一周他们都太忙,虽然在同一个学校,可是却没怎么见面。

有空就挂着视频一起学习聊天,日子过得跟异地恋似的。

狂风呼啸而过,把桑瓷的头发都吹得乱七八糟。

路闻舟握着手机的手一顿,“宝宝,你在阳台?”

桑瓷点点头说是。

路闻舟:“嗯,先进去吧。”

路闻舟:“天气冷,多穿点衣服,不要感冒了。”

“好。”桑瓷吹了会儿风,声音听着有些软,“你也是。”

电话挂断。

路闻舟转身,对上了沈御秋复杂难言的眼神。

沈御秋心情确实有些一言难尽。

路闻舟也二十岁了,她从来没听过他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和谁说过话。

这儿子真的没被掉包?

AI儿子成人了。

沈御秋清了清喉咙,说:“林阿姨他们来了。”

“嗯。”

路闻舟抬脚往外走。

擦肩而过的那一刻,沈御秋问:“闻舟,今晚弹首钢琴吗?”

“不弹。”

冷淡的声线没有什么感情。

沈御秋没想到会被拒绝,问他原因。

路闻舟随口敷衍:“不会。”

“”

沈御秋皱了皱眉,明显不信。

小学的时候家教老师就常常反馈,说路闻舟是个特别聪明的孩子,学东西特别快。

沈御秋当时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客套话。

直到后来

还只是初中生的路闻舟炒.币、炒股,还参与了老爷子手下一个私募与杠杆收购的项目挣了一大笔钱后,沈御秋终于舍得分出点精力到儿子身上了。

但好像已经晚了。

沈御秋抬脚往外走,不冷不热地扔下一句:“不弹就算了。”

现在长大了,有钱了,翅膀更是硬了。

路闻舟不知道他妈在想什么,但一垂下眼,思绪无端漂回了八九年前。

当时他来了日本和一年多没见面的父母见面,朋友们都觉得他肯定玩得很开心。

但其实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独处。父母是十天半个月见不着的,房子还变小了,没有管家,没有阿姨,没有朋友。

商业晚宴上他和爸妈第一次见面,被众人吹捧着上台弹了首钢琴曲,一曲结束,掌声雷动。

爸妈沉浸在众人的夸赞声中,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继续愉快地洽谈生意。

他只是父母用来社交的一个工具人。

巴结、恭维路闻舟的人自然很多,这些人眼里明晃晃写着对利益对社交的追逐和渴望。因为他是路家的孩子。

但目的性太强了,强到路闻舟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一句。

他忽然就觉得厌烦,没和任何人搭话,一个人匆匆离开了宴会厅。

雨中的东京塔闪烁着璀璨的光芒,街道上的霓虹灯亮起,五彩斑斓的光线在雨水的映衬下变得无比朦胧。

在某一个瞬间,路闻舟毫无征兆地想起了一个小身影,那个仰着头诚挚赞扬他弹得真好听的小女孩。

眼神干净、纯粹,含着诚挚热烈的欣赏。

沿着街角走到一家书店避雨,路闻舟随手拿起架子上的漫画书翻看,破天荒地又想起了那个小女孩第二次

女生宿舍。

晚上十点半,甄澄和夏晓菡两个人拎着一大袋烧烤回来了。

纪嘉瑶:“你俩不是回家了吗?”

“我不是要回家啊。”甄澄摇头,说:“本来打算去小韩看演唱会的,雪下得太大了,航班取消了。”

“哦。”纪嘉瑶转回身,想起什么,又好奇地扭回身来问:“你们过年有什么打算?”

甄澄:“去玩呗。”

夏晓菡没理她,但纪嘉瑶本来也没指望她会回自己。

纪嘉瑶:“哦哦,挺好的呀,我也打算出去玩,去澳洲。”

甄澄:“噢。”

纪嘉瑶:“这还是我第一次坐这么远的飞机呢,不知道会不会晕机。”

“对了桑瓷。”纪嘉瑶cue了一下旁边的人,“你坐过飞机吗?”

桑瓷说:“没有。”

“?!”纪嘉瑶捂嘴,表情有些惊讶:“这样啊”

温温柔柔的声音莫名带上了点怜悯的味道

“你坐过私人飞机?”

一直没开口的夏晓菡忽然抬眼看向纪嘉瑶。

纪嘉瑶眨眨眼,“没坐过。”

夏晓菡:“那你家有私人航线?”

“没,没有”

夏晓菡也捂住嘴,可爱无害的一张脸上露出两个甜软的酒窝,语气带上惋惜的口吻:“这样啊”

纪嘉瑶:“”

这个学人精!

等人出去上洗手间后,甄澄凑到夏晓菡旁边问,“你家还有私人航线啊?”

夏晓菡说:“没。”

甄澄挑了下眉:“那你刚才”

“哦,随便说说,气她一下。”夏晓菡耸了耸肩。

“6。”-

路家庄园。

上门拜访的林氏一家走后,门一关,沈御秋的表情就冷了下来,上楼走到路闻舟面前。

他们和林氏的关系还可以,平常生意上也有挺多往来。刚刚林家二女儿明显对路闻舟有意思,虽然以他们的家境用不着走商业联姻这种俗套的路,但基本的社交礼仪还是得到位。

结果路闻舟不管他们的眼色,直接扔出一句——

“有喜欢的人了,抱歉。”

场面一下子就僵住了。

沈御秋:“加个微信都不肯?又没让你一定要和她在一起。”

“哦。”

沈御秋:“你现在对父母都这么不假辞色?”

“嗯。”

沈御秋拧眉:“你是不是对我还有意见。”

路闻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反问了一句:“你不高兴?”

“不然我让医生催眠你,让你把今晚的事情也忘记好了。”

沈御秋:“”

不远处,路承川听见吵架声走了过来。

“在说什么?”路承川插嘴,瞥到路闻舟手里戴着的东西后眉头一皱,“你这戴的什么戒指?”

刚吃饭的时候就想说了,结果忘记了。

路承川说:“拿来看看。”

细看后路承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最近没钱了?戴这种东西干什么。”

路闻舟:“我喜欢。”

戒指刚要还给路闻舟时,沈御秋忽然拿起来也看了一眼。

平平无奇。

沈御秋刚要还给儿子。

窗外的冷风打着卷儿吹过,沈御秋本来就倚靠在窗台旁边,被风一吹,不小心手一抖,这枚戒指直接掉了出去。

屋外的雪花如同鹅毛一般,纷纷扬扬,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堆。他们这里是四楼,戒指一掉出去,就没了踪影。

“啊。”沈御秋看着一下子吞没在雪堆里的戒指,也没太在意,扭头没什么歉意地对路闻舟说:“我不小心弄掉了,没事,给你买个更好的。”

不过是丢了个几千块的小玩意儿而已,她再买个更好的,后面加三个零都可以。

“。”

路闻舟僵硬地站在原地,垂下的眼睫颤了颤。

门关了。

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回房间睡觉去了。

夜更深了,雪粒打在窗玻璃上沙沙作响,几棵枯树在风雪中摇晃。

漫天的寒气弥散开来,到处都是一片浓稠、刺骨的冷,这一夜大雪像是要把整个世界冻成冰窖。

无边的冷白铺陈开来。

早上七点,起床准备早餐的佣人穿戴整齐,打着哈欠走出了保姆房。

这么冷的天,好想继续躺着睡觉啊。

算了,没有那种少爷命。

天蒙蒙亮着,佣人透过积雪的窗户随意地往外敲了一眼。

“?”

少爷怎么在外面?

佣人一惊,连忙打开门往外走出去,一低头,看到了一向矜贵、优雅的人,此刻却生出了点狼狈。

睫毛上还凝着未化的霜粒,嘴唇干燥,脸色更是白得吓人。好像一晚上没睡一样

怎么可能呢

佣人被自己的猜想吓到,立刻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晃了出去。

“少爷,您在找什么啊?”他问

“卧槽,路少真的一晚上没睡?”搭话失败的佣人A从其他人口中听到了点消息,眼睛倏地睁得跟铜铃一样大。

佣人B:“是吧,反正我凌晨三四点出去接了个水,还看到外面有个又长又高的人影,把我吓一跳,差点以为有鬼了!”

佣人C:“应该是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吧,他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

佣人D:“那肯定是珍贵的东西了。”

早晨,沈御秋刚走出房门,就对上了门口外佣人焦急的神色。

她问:“怎么了?”

几分钟后,沈御秋拧着眉,大步走到了一楼。

她还是不太相信,虽然从小关心没到位,但钱绝对是到位的。路闻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稀奇东西没见过,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便宜戒指在外面找了一晚上?

沈御秋趿着拖鞋走到门口,在看到什么后脚步猛地一顿。

那双向来锐利、冷静的狐狸眼不可置信地瞪大了。

皑皑白雪下,路闻舟屈膝蹲在雪地里,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被冻得通红,手里捧着枚尾戒。头顶、衣服、鞋子全都沾满了雪花。

沈御秋死死皱着眉,心口凝结了一团郁气无法消散。

是疯了吗

良久,沈御秋走过去,十分不理解地问:“至于这样?一个不值钱的破铜烂铁而”已。

“——至于。”路闻舟凉声打断。

“”

膝盖蹲了太久,站起来的那一刻脑袋发昏,身体晃了一下。路闻舟没什么表情,只是用力握着手里的东西,转身朝着车库走。

在沈御秋看不见的角落,他低头,轻轻吻了一下这枚沾满了积雪的戒指。

这是他的定情信物,才不是破铜烂铁。

第64章 Lechapitre64哥哥,……

早上八点,桑瓷很准时地睁开了眼。身体对于晚十一早八的生物钟适应很快,每天到点就睡,早上起来时确实感觉神清气爽。

洗漱完,桑瓷一边下楼一边看手机里的消息。

老师再一次提了去Ox留学的那个项目,问桑瓷考虑得怎么样了,名额不多,下个学期一开学就去伦敦。

想了一会儿,桑瓷没立刻拒绝,决定问问男朋友的意见。

桑瓷低头给他发消息。

【桑瓷:哥哥,我已经起床了,现在去吃早饭,你醒了吗?】

“叮咚——”

消息提示音在不远处响起,桑瓷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

路闻舟长身玉立,额前的黑发耷下来一点,半遮住漆黑狭长的眼。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像是有些困倦的样子。

桑瓷眼睛一亮,立刻收起手机跑了过去。

“哥哥,你怎么来了啊?不在家里多待一会儿吗?”桑瓷问。

路闻舟:“想你。”

“”

在一起也有半个月了,但桑瓷每次听到路闻舟说“想你”“好喜欢你”“宝宝好可爱”诸如此类的话时心跳还是忍不住加快。

每次都觉得下一次再听一定会习惯,结果还是习惯不了。

今天是周六,学校里的人不多。路闻舟开车,带她去了一家早茶店吃早餐。

繁华的街景倒带般向后退去,桑瓷却没有心思看。她偏着头,目光从男人挺拔的鼻梁下移,划过粗大的喉结、劲瘦有力的小臂

“?”

桑瓷注意到什么,眼睛睁大了些。

“哥哥,你的手怎么了?”

路闻舟垂眼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手背有些红肿。

他不着痕迹地蜷缩了一下手指,说没什么。

一开始有一点刺痛、灼热的感觉,但现在只剩下麻木,以及在承受范围内的发痒。

应该是轻微冻伤后气温回暖造成的。

虽然说了没事,但一直到要下车,桑瓷都还盯着他的手在看。

路闻舟见她表情担忧,俯身帮桑瓷解开安全带,“下车了,宝宝。”

低磁的嗓音带着点轻松的笑意。

在安全带解开的瞬间,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被人握住了。

路闻舟垂眼,看见桑瓷捧着他的手,很心疼地揉了揉,像是要帮他取暖一样,还轻轻地吹了一下。

桑瓷高中时因为衣服不保暖,有过冻伤的经历,所以看到路闻舟这双手,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冻伤。

可是怎么可能呢。

路闻舟在暖气充足的大房子里,出门也坐车桑瓷都没办法将冻伤两个字和他联想到一起。

在路边的一家药店买了保湿霜,桑瓷抓着路闻舟的手将保湿霜抹匀,表情认真地像是在艺考现场画画。

“会痛吗?”桑瓷担心地问。

其实不痛,整只手现在只有被温柔抚摸、揉捏、按摩后留下的触感。

挺舒服的,舒服到他觉得有点爽了。

“嗯。”路闻舟拧了拧眉,说,“有点痛。”

桑瓷心里一紧,“啊那怎么办,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路闻舟:“不用。”

路闻舟:“你亲亲我就好了。”

语气自然又正经。

桑瓷信得很轻易,然后低头,很轻很轻地吻了一下他的手背。

怎么说什么都相信呢。

好可爱。

早茶店里,刚点完菜家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路闻舟起身走到外面。一接通,就听到他爸平静严肃的声音。

路承川:“闻舟,你不回来了?”

“嗯。”

路承川:“舅舅他们等

一下来吃饭,你尽快回来,长辈都在。”

路闻舟说:“没空。”

没空成为社交场上的工具人。

路家家大业大,亲戚自然很多,但大多都挺塑料的,奉承路闻舟也只是想获得更多利益。

唯一关系比较好的小姨现在人在法国开钢琴巡回演奏会,并没有回来。

接二连三被拒绝,估计路承川开的免提,沈御秋的声音传了过来。

无非就是说他长大后翅膀硬了,一点都不和他们亲近之类的话,路闻舟垂眼听着,心里没什么波澜。

沈御秋纵横商场十几年,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她是掌控欲很强的人,现在频频在路闻舟这儿碰壁,心里确实有些不满了。

聊天不欢而散。

见他出去讲了挺久,桑瓷仰头,“谁的电话呀。”

“家里打的。”路闻舟说:“让我回去见亲戚。”

桑瓷:“哦哦那你要回去吗?”

“不用管。”路闻舟说:“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可能会有点忙。”

桑瓷以为他在说期末考试的事,闻言点了点头。

这顿早茶吃了很久,中途,桑瓷提起了去Ox当交换生的那个项目。

从前桑瓷之前对出国没什么想法,觉得费钱费时间,她英语也不算很好,去陌生的国家陌生的学校,还不如在京大媒体老老实实上学画稿。

可是现在

桑瓷忽然觉得这好像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一个开阔视野、提升自己的机会。

而且哥哥也去过伦敦,她在他朋友圈看到照片了。

桑瓷:“你觉得我要去吗?说是各种费用全免,还有奖学金。老师说这是今年才有的新项目,名额不多了。”

漂亮干净的一双眼里有纠结有担心也有期待。路闻舟放下玻璃杯,沉默了一会儿说:“去。”

桑瓷一怔,没想到他同意得这么干脆,慢慢吞吞地说:“可是这样我们就异地恋了,我想你怎么办”

哥哥不会很舍不得自己吗

怎么可以这样。

像是看出她的所有情绪,路闻舟抬手在桌子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又在胡思乱想。”

桑瓷不吭声了,安静地注视着他。

路闻舟:“宝宝,你愿意出去学习我当然支持,世界很大,我希望你有丰富、精彩的人生体验,看看外面的风景,同时也深入地了解你自己。”

沉稳、理智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桑瓷抬眼看着眼前这张冷峻的脸。某一个瞬间恍惚就觉得,哥哥真的只大她一岁多吗。

每一次和他分享、倾诉,桑瓷都觉得对方像是快三十岁的阅历丰富的成熟男性长辈。

路闻舟:“我当然也很想你,所以每周我会过来和你见面,安全起见,我会安排人在那照顾你。”

路闻舟:“卢浮宫、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泰特现代美术馆这些地方有许多大师的原作,我想你会感兴趣。学业可能会很繁忙,但活动也很多,据我所知,不少学生都可以通过参与志愿者、实习或观展接触到顶级艺术资源,像威尼斯双年展、巴塞尔艺术展等。”

“去到陌生的地方一开始可能会不适应,这很正常,就像雏鸟第一次朝天空飞翔难免会遇到波折一样,我相信你可以克服——”路闻舟顿了一下,继续说:“但最重要的事情还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哪怕飞得慢些也没关系。”

卷翘的睫毛极缓慢地眨了眨,人还没走,桑瓷听完他的话,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好像和路闻舟谈恋爱以后,她就得了皮肤饥渴症,每天都想黏在一起。

桑瓷靠过去,抱住他的手臂蹭了蹭,“那我就去和老师报名了。”

路闻舟敛下眼,低低地嗯了一声。

怎么不会舍不得。

如果可以,他想把桑瓷揣在兜里每天带着走。再恶劣一点,直接把人关在家里。

可小画家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他能做的,也只是在能力范围内把人托举得高一点,再高一点-

早茶吃完,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兜里的手机振了振,桑瓷不知道什么时候拉进了个三人群。

[橙子、画、和瓷器(3)]

【甄澄:好怪,纪嘉瑶刚才一直问我生活费多少,我和她说了,她又开始追问我哥,问我哥现在在干什么挣这么多我不想回了0-0】

【甄澄: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这么多问题】

【甄澄:她现在问我过年能收多少压岁钱】

甄澄其实一直比较神经大条,但神经再粗,见纪嘉瑶和夏晓菡这俩这么冷嘲热讽之后,也意识到了什么。

【夏晓菡:啧】

【夏晓菡:问就是生活费一千万】

【夏晓菡:再问就是过年家里送车送房了,每年几个亿分红】

【夏晓菡:和这种人说话不用讲逻辑,能让他闭嘴就行】

桑瓷似懂非懂地看完,收起手机,走进一家奢侈品店,打发路闻舟去楼下帮忙取奶茶。

她想给男朋友挑一个小礼物。

看了一圈,桑瓷看中了一条皮带。

有点贵,还好最近挣了点小钱,能买。

“——桑瓷?”一道陌生的女生忽然在背后响起。

桑瓷转过身,一时半会没想起这人是谁。

秦知浮嘴角抽搐,看到她这一副不作伪的茫然模样,自己念出了自己的名字。

桑瓷:“哦。”

是高中在画室说她穷,连白颜料都买不起的那个女生。

不是重要的人。桑瓷拿着那条皮带,转身去结账。

但秦知浮却不偏不倚地拦在了她的面前。

刚才路过的时候还不太敢相信,现在上上下下将人打量了一番,秦知浮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高中时那个整天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女生,现在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看着还是安静寡言,但气质就是大不同了。

秦知浮扫了眼她的皮带,心思转了一圈,了然了:“给男朋友买的?挺好,对象挺有钱的吧?你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桑瓷下意识想点头。

但脑子里忽然又飘过夏晓菡的话——

她为什么要和这种人讲逻辑?

这种高中就排挤、讨厌她的人。

桑瓷:“不是。”

秦知浮一愣,“嗯”

黑白分明的眼神直勾勾地注视着她,带着摄人心魄的意味。秦知浮被她看得全身一僵,然后就见眼前那双红唇一张一合——

“日子确实好起来啦,daddy赚了好多钱,家里买车又买房,每个月的生活费用都用不完。”

语气平静,没什么起伏,就像是在陈述今天太阳真好一样。

桑瓷从来都是乖巧沉默的好学生形象,所以秦知浮丝毫没怀疑她是在胡扯,听到这话眼睛都快掉到地上了。

真的假的?

现在真有这么有钱的爸爸了?

桑瓷面不改色地扯完,看见她这个反应,唇角微不可见地扬了一下。

晓菡说的方法果然很管用。

秦知浮还是不敢相信,问她:“你现在住哪?”

桑瓷语气随意:“就这附近。”

这附近。

这里是京市CBD,附近的房子

秦知浮嘴唇动了动但又闭上了,一肚子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桑瓷漫不经心扫了眼她的背影,转身准备去买单。

一转头,整个人脊背忽然一僵,被定在了原地

哥哥什么时候来的。

路闻舟站姿懒散,长腿撑着地,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但桑瓷心头一跳,莫名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吧。

两秒钟后。

路闻舟手里拎着两杯奶茶,在少女无辜纯稚的眼神下一步步靠近,俯身凑到桑瓷耳边。

“——宝宝,哥哥什么时候又成你daddy了?”

第65章 Lechapitre65哄睡。……

桑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起来冷静镇定,实则是大脑已经懵得一片空白,刚才和秦知浮说话那股手拿把掐的劲儿已经荡然无存。

桑瓷很少或者几乎没有这样胡扯瞎掰过,好不容易耍一下人却这么快就被抓包了

桑瓷敛下眼,水润黑亮的眼睛转了一圈,决定将胡扯贯彻到底。

桑瓷:“什,什么呀,我说的daddy不是你。”

“不是我?”

冷淡的语气陡然危险了起来,路闻舟抬手捏住她的脸颊肉,微微用了点力,让柔软嫩滑的脸蛋陷进去一点。

桑瓷头皮一麻,察觉到一股没来由的压迫感,眼尾垂下来一点,看起来很无辜,“嗯。”

“乖宝宝不可以这么贪心。”

斯文轻缓的语调下藏着点淡淡的施惩意味。

路闻舟垂眼捏着脸左右看了看,“有了哥哥还不够,瓷瓷还想要别的daddy么。”

“”

后脊攀上一股酥麻的痒意,像是有微小的电流穿过。桑瓷呼吸微微一窒,觉得自己再瞎扯下去可能会发生点不好的事情,于是很懂事地摇了摇头。

“不,不想要。”

桑瓷咽了咽口水,又说:“我有哥哥就好啦。”

冷躁的大掌抚过头顶,像是满意于她的回答。

买完单,捧着奶茶走出店门口的那一刻。

桑瓷忽然被他揉着脑袋,忽然就想起了高中的一件事。

当时正是高三,期中考结束后要开家长会,桑瓷那个时候已经和钟崇义彻底闹掰自然不会让他来开,而且钟崇义也不会愿意来。

在手机上和资助人哥哥聊到这件事时,哥哥还问她需不需要自己来开。

桑瓷不喜欢麻烦别人,而且家长会本来就可以请假就拒绝了。

但现在想来

路闻舟是哄她的吧实际根本没打算帮她开家长会。

他在学校这么有名,又是刚刚毕业的学长,过来给一个高三的学生开家长会

那很荒谬了。

桑瓷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带着些控诉地说:“我当时还以为你真的要假装是我爸爸过来呢。”

路闻舟:“是这样的。”

“?”

桑瓷倏地仰起头。

路闻舟:“本来打算戴上口罩和帽子去参加你的家长会的。”

“”

路闻舟:“变声我也会,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说着,耳边低沉的嗓音陡然沉了下来,变得更加成熟与磁性。

怎么做到的

桑瓷有点惊讶,试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想象不了。

路闻舟一点羞耻心都没有的吗?

她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daddy

虽然声音变了,可他看着就不是三十多岁的人啊。而且戴着口罩和帽子会更明显吧,这个身型摆在这,在一众中年男人中怎么可能不引人注目呢。

坏蛋。

说得这么认真,其实就是想让她社死。

还好当时没让他来参加家长会。

时隔一年,桑瓷心有余悸地舒了一口气。

黑车一路疾驰,在十二点左右开回了学校。

桑瓷打算回去睡个午觉后就去图书馆学习,知道男朋友下午要出去开会,小声地叹了口气。

听见叹息,路闻舟很轻地挑了一下眉,“怎么,舍不得我?”

桑瓷诚实地点头。

如果可以,她想和男朋友一起泡图书馆。

路闻舟被这种湿漉漉的眼神看得心软,倾身过去吻了一下她的唇,“宝宝,我处理完事情会尽快回来的,晚上一起吃完饭,嗯?”

很温柔的一个吻,桑瓷尝到了甜头,很乖地点了点头。

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路闻舟问:“宝宝,留着钱给自己用。”

桑瓷说:“可是赚了钱就想给你买东西。”

说完这句,桑瓷后知后觉有些羞耻,准备睡遁:“那我先回去睡觉了。”

刚碰到门把手,后颈就被男人的大手笼住,路闻舟把她拉了回来。

“宝宝,车里也可以午睡。”

“想试试吗。”

两张座椅完全放倒后,桑瓷都还处于一个目瞪口呆的状态。

这是纯平旅行床模式,放倒后空间宽敞,真的像一个床一样,还是一米八的大床。

桑瓷不知道车的座椅还可以这样用。

她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左右翻了个滚。

路闻舟看了眼时间,“睡吧,到点了我叫你。”

桑瓷说好,半晌又问,“哥哥你不睡吗?”

“嗯。”路闻舟说:“要回几封邮件。”

“好吧。”

路闻舟把暖气调高了一点,又从后备箱拿出条毯子盖在桑瓷身上。

桑瓷抱着小毯子,眼睛有些兴奋地眨了眨:“哥哥午安。”

“安。”

车载香薰飘出若有似无的冷松木香,伴着周围人温热的呼吸声,在封闭的空间里氤氲。

这是桑瓷第一次在车里午睡,只觉得到处都是哥哥的味道。

很舒服,但她没什么困意。

“咚——”

一颗脑袋砸在了路闻舟的大腿上。

路闻舟打字的动作一顿,垂眼看了过去。

原本笔直躺着的人忽然九十度调转了方向,现在把他的大腿当成枕头枕了,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就很精神。

路闻舟手自然地搂住那把不盈一握的细腰,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怎么,宝宝睡午觉还要人哄吗。”

桑瓷说:“不可以吗?”

桑瓷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感觉脑袋底下有些硌,她抬手拍了一下男人结实硬挺的大腿,但没用,还是不太舒服。桑瓷适应了一会儿才习惯。

宽大的手掌隔着毛毯一下下拍在她的胯骨那儿,像是哄睡一样。

不一会儿,耳边响起低沉磁性的声音。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爸爸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可能是哄睡的儿歌真的很管用,不一会儿,桑瓷的呼吸声就变得均匀而规律,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已然陷入了梦乡。

像是小猫睡在主人大腿上,发出呼噜呼噜的闷响。

午后的阳光斜斜透进来一点,碎发被阳光揉得蓬松,下巴尖像一截被晒暖的羊脂玉。

路闻舟通过中控屏把遮阳帘完全拉上。

回完几封邮件之后——

腿上安静躺着的人睡着睡着,忽然换了个方向,脸朝里侧睡了。

距离靠得太近,轻轻浅浅的呼吸声隔着不算厚实的面料传了过来。

漆黑的眼沉了沉,像是在压抑什么难言的情绪,连额角的青筋都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桑瓷睁开眼,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

男朋友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桑瓷猛地坐起了身,心想可能是自己靠得太近,让他太热了。

“哥哥”桑瓷担心地说,“你热的话可以把暖气调低一点。”

“嗯。”

久未说话的嗓子微微沙哑。

桑瓷觉得他可能是热坏了,所以眼睛都有一点红,正要低头找找有没有能扇风的东西。

“?”

刚一低头,桑瓷就看到了什么不正常的东西。

形状有些明显。

桑瓷迟钝地意识到什么,那几个词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最后小声又委婉地问了一句。

“你,你很难受吗?”

“有一点。”路闻舟说。

桑瓷茫然:“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路闻舟嗓音平静,“过一会儿就好了。”

下车十分钟。

【桑瓷:现在好一点了吗?】

【L:没】

在图书馆学了十分钟后。

【桑瓷:现在好点了吗?】

【L:没】

又学了五分钟。

【桑瓷:现在呢?】

【L:没】

三分钟之后。

【桑瓷:好了吗?】

【L:没】

桑瓷:“”

完蛋,男朋友的工作

效率好像被影响了。

在图书馆沉浸式学了两个小时,手机振了振,桑瓷以为是路闻舟的消息立刻拿起来看。

不是。

是沉寂许久的高中群聊。他们在聊同学聚会的事情。

桑瓷粗略地扫了眼刚要退出,群里有几个人忽然艾特她了。

【@桑瓷,班草来吗?】

【@桑瓷,来吧来吧,想看大美女近况】

被迫剪了短发的那段时间,可能是太过中性了,加上被高一的学妹告白,再加上运动会上桑瓷表现得太好,短跑长跑都拿了第一名,接力最后一棒更是逆风翻盘,一连串操作下来,桑瓷莫名其妙就成了班里的草。

虽然和大多数同学的关系算不上很熟络,但也挺友好的。

桑瓷犹豫了一会儿,在接龙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某个小群里。

秦知浮正在和自己的姐妹分享今天上午遇到的奇事。

【秦知浮:OMG,我真的不敢相信桑瓷现在日子这么潇洒】

【朋友A:她会不会是骗你的啊?】

【秦知浮:不会吧,桑瓷不会骗人的啊】

【朋友A:那确实是命好啊,羡慕】

【朋友B:等会儿,我刚刚问了下京大的朋友,有人说桑瓷和路闻舟在一起了?】

秦知浮看到这条消息,眉毛皱了皱,问了好几遍是哪个路闻舟。

【朋友B:啧,姓路名闻舟的少爷京市还能有第二个吗?】

【秦知浮:】

这特么。

路闻舟这种冷脸男竟然不是无性恋?!

这合理吗?

消息穿得飞快,各种小群都炸开锅了。一个下午的时间,高中的同学几乎都知道了这个事了。

私聊桑瓷的人很多,全都在问她是不是和路闻舟在一起了。

桑瓷看着这么多消息,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办。回了一个就要回第二个,桑瓷最后索性都没回。

充实的一下午飞快过去。

桑瓷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等男朋友一起出去吃饭。

“叮当——”

手机上方忽然弹出一条转账提示。

【您的账户0394收到一笔转账,金额为52000,当前余额为】

桑瓷震惊地看着这条消息,看到转账方的信息,立刻背着书包走出图书馆给路闻舟拨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桑瓷:“哥哥,你为什么给我转钱啊?”

路闻舟:“不是说每个月的生活费用都用不完?就当是daddy给的生活费好了,乖宝宝。”

“瓷瓷喜欢商场附近哪个房子?现在日子确实好起来了,我们过几天去买?”

沉稳平静的语调好像在说明天我们去菜市场买菜一样。

桑瓷:“”

“那都是我胡扯乱说的话啦。”桑瓷说,“你怎么都当真了呀”

电话那头落下一声轻笑。

“不当真也想给你花钱。”

“哥哥赚钱就是给宝宝花的,对不对。”

温柔的嗓音听得桑瓷心里直接陷下去一角,被哄着诱着说了一声“对”。

“嗯。”路闻舟满意了:“去花吧,我的钱都是宝宝的。”

第66章 Lechapitre66血脉压……

一出校门,桑瓷就看到了停在门口的黑车。

上车,系安全带,桑瓷顺口问了一句:“等很久了吗?”

路闻舟:“没有,刚到。”

刚到二十分钟。

学了一下午很有成就感,桑瓷心情很好,两条腿都愉快地晃荡了两下。

路闻舟:“宝宝想吃什么?”

刚好开到了商区,街边是各式各样的餐厅。

桑瓷的目光在某家湘菜馆上停留了两秒。

话还没说出口桑瓷就想到了什么,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桑瓷说:“要不然去吃日料?”

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不紧不慢地敲了敲。

路闻舟:“不吃。”

桑瓷困惑地眨了眨眼:“那你想吃什么?”

“吃湘菜。”路闻舟说。

桑瓷:“真的?”

可是她记得路闻舟不太能吃辣。

“嗯。”路闻舟说:“我想吃。”

这家餐厅不是多么豪华的店,人均几十块的炒菜馆子,店里环境还算干净。

只不过菜刚端上,旁边就飘来一股烟味。桑瓷下意识皱了皱眉。

这种情况其实很常见。

菜都上了,也只能忍忍了。

“你好。”路闻舟抬手叫来了服务员。

服务员:“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呢?”

路闻舟说:“有包厢么,我们换包厢。”

直到在包厢坐下的时候,桑瓷都还是有些没回过神。

这种令她觉得难受的事情原来这么简单就可以解决。

不需要忍耐,也不需要勉强。

路闻舟:“不喜欢烟味?”

桑瓷诚实地摇头。

“嗯。”路闻舟抬手给她倒了杯茶,“以后我也不抽了。”

在包厢里吃得很舒心,桑瓷摸着自己撑起来一点的肚皮,有点苦恼:“好像吃太多了。”

路闻舟扫了眼她薄薄的一片腰。

确实有一点凸起来的弧度。

才吃这么一点就鼓起来了。

桑瓷想起什么,继续说:“对了哥哥,过几天我要去高中的同学聚会,在一个酒吧。”

“嗯。”路闻舟抓过桑瓷的手,捏玩具一样玩了起来,“在哪个酒吧”

桑瓷报了个名字。

想起下午涌进来的一连串消息,桑瓷说:“好多同学都问我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了呢,他们好像对你很好奇。”

路闻舟捏了一下柔软细嫩的指腹,低磁的嗓音多少有些漫不经心:“想说什么说什么。”

“我是你的。”

桑瓷:“”

桑瓷一脸镇定地揉了揉耳朵,很冷静地哦了一声。

期末周的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考完试放假了。

考试的事情完成后,桑瓷就可以专心画漫画了,所以对于即将到来的寒假颇为期待。

但和往常一样,桑瓷没有回家的打算,填了留学登记,准备一直在宿舍呆着。

纪嘉瑶已经飞去澳洲和男友一起旅游了,甄澄也回家了。估计再过不久寝室里就只剩下桑瓷一个人了。

很快到了同学聚合的这天。

酒吧里霓虹灯闪烁,DJ版的抒情歌放得震天响,舞池里人影摇晃,喜欢这种场合的会很喜欢。但桑瓷只是默默把口罩拉高了一点。

门口处,几道争执的声音传了过来。

“为什么抽烟的不给进?”一个男的吵嚷道:“之前也没这规矩啊!”

店员露出抱歉的微笑:“不好意思哦,里面不让抽烟。抽烟会被保安请出来的,请您谅解呢。”

“明明之前就可以抽!”男的继续说。

店员只是微笑:“抱歉,现在不行了呢。”

“”

一段小插曲而已,桑瓷没太在意,只是在听到里面不能抽烟后很轻地挑了下眉。

这家酒吧管理得还不错。

桑瓷循着地址找过去,没走几步,眼神在一个矮胖的身影那儿停住。

这男的像是喝醉了,走路摇摇晃晃,但桑瓷很清楚地看到,他手里稳稳地拿着一个手机。

根本就没醉。

“哎——!”矮胖男正举着手机拍美女的裙底,手蓦地被人抓住,紧接着,他整个人被制住,双手反扣在身后,脸朝下按在酒桌上。

周围气氛顿时静了下来。

桑瓷声音平静:“把手机拿出来。”

只是一声通知,并不需要他的同意。

下一秒,在他想反抗时,桑瓷眼疾手快地抽出了他的手机。

“你他妈要干嘛!”矮胖男有些急了,想要暴起。

暴不了一点。

他看着体型大,力气大。可就是无法挣脱眼前人的控制。

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