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0(1 / 2)

逆劫 洛九一 11967 字 8个月前

第24章

“她居然破了圣尊的结界!?”

静沉点点头,肉嘟嘟的小脸无比认真:“她破的可快了,我还未来得及反应,她就跑了,我追也没追上,幸好圣尊没有怪我看管不当。”

静沉说完还叹了一口气,对于这件事他愧疚得很,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沈砚白的表情变化。

如果说开始沈砚白只觉得钟寄灵与他而言是个威胁,那么现在他肯定了一点,这个钟寄灵万万留不得。

他一贯相信自己的直觉,现在经过确认,他心中隐隐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只是好在他能够确定圣尊跟钟寄灵没有丝毫牵扯,也并不会袒护她。

“罢了,今天我来过之事还请静沉师弟通报一声,明日我再上来拜访圣尊。”

静沉点点头:“好吧,我待会跟圣尊说说,至于他见不见你,我可做不了主哦。”

——

禹清池做梦也没想到,她好不容易逃回太极宗,这才没几天,就又再次被司珏抓回这个鬼地方。

她缩在断尘居内的一处角落,虽然司珏没有给她任何身体上的束缚,但她知道自己想出这个门是绝对不可能的。此时在禹清池脑子里反复琢磨的一个问题就是一会儿该如何哄住司珏,留她一条性命……

当她看到司珏从内室沐浴更衣后出来,麻利的起身,几步走到司珏面前,跪了下来,这动作简直一气呵成。禹清池可怜巴巴的看着司珏:“圣圣尊,别别杀我。”

司珏缓缓坐在屋内的竹塌上,整个人呈现一种慵懒之感:“本座何时说过要杀你了?”

禹清池:“你说要拿我炼丹这一炼,人不就没了么,我跑是作为人求生的本能!”

“人?”

“我当然是人,你再看看我,我不是寄生魂。”

禹清池这一次有了自信,因为已经喝了固魂汤,她那魂魄与现在这具身体融合了不少,不再会时不时的担心魂魄离体,也不会让人探出是寄生了,所以她才这般大胆,让司珏查魂。

司珏慢悠悠的抬起手,掌心孕出一团淡蓝灵力光圈,他抬手一抛,那圈蓝光瞬间围绕钟寄灵。

禹清池心底有数,所以根本不慌乱,任由那圈蓝光探查。

“嗯?”

司珏收回蓝光,挑了挑眉,眼眸微垂,向禹清池投去的目光也带了几分疑惑。

“我说吧,圣尊上次是误会了,我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小鬼,是正正经经的人。”禹清池突然有点底气,说话也硬朗了不少。

断尘居内屋里燃着静明香,静香缭缭间似给人稳了心神,似乎是这香的作用,禹清池也没了刚开始的那般慌乱。

司珏缓缓起身,一身烫金锦绸白袍顺滑得很,随着他的步伐轻摆荡漾,他走到禹清池面前,弯下身,缓缓伸出手,猝不及防的一把捏住禹清池的下巴。

禹清池还未反应过来,脸就落入了他修长的指间,那一张清俊中带着冷然贵气的脸陡然离禹清池的脸只有咫尺距离,有那么一瞬间禹清池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她瞳孔慢慢放大,因为下巴被捏着也不能开口,只能任由他拿捏。

就在禹清池心跳快的要蹦出喉咙时,司珏这才开了口,因着离的近,禹清池似乎都能闻到他身上侵染的若有若无的清檀香气。

“奇怪,本座不会看错,这才几日怎么就变了。”

这句话司珏似在自言自语,禹清池因为被拿捏,就算想答也答不了,只能拼命控制自己身体往后缩。

司珏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感觉面前这个小姑娘疑点越来越多,忍不住想去一探究竟。

他放开禹清池,从袖中拿出一块绸面方巾,优雅的擦了擦刚刚捏过禹清池脸的手,声音不疾不徐:“魂魄与结界,你解释一下。”

禹清池吞了吞口水,幸好她现在魂魄安然入体,不会再产生让人怀疑是寄生魂的误会。那么对于人而言,高高在上的镜玄圣尊应该不会再要她去炼丹了,这倒让她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给了自己解释的机会,那么说明解释好了,他可能就会放她回太极宗了!

于是,禹清池一脸认真道:“是这样的,我自小魂魄不稳,容易给人产生误会,所以爹娘就把我送入玄清门,希望通过修道来稳固魂魄。而那日我去藏书阁寻书就是为了找固魂方法,不成想遇了圣尊,让圣尊误会了……您当时也不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就……”

说完,禹清池微微抬头,小心翼翼的睨了司珏一眼,想观察他的表情,却不想司珏反倒轻笑了一声。

那声音似胸腔发出,竟有一种蛊惑人心的感觉,说实话,如果这个圣尊不这么古怪,她说不定还会赞扬一句。

圣尊国色天香

“你是说,本座独断专行?”

禹清池:独断专行+霸道蛮横+小气吧啦+阴阳怪气+臭美财迷

“不敢不敢,我可没说。”禹清池口是心非道。

司珏突然觉得这些年来,自己独来独往清净惯了,冷不丁的冒出一个人来顶撞他,还有几分意思:“结界又是怎么回事?以你的道行,你不应该破的了。”

禹清池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立马一脸真诚的开始胡编乱造:“圣尊,你也知道我天生如此,又因着仙根腐朽,一直入不得内门修习,所以心里急啊,这才日日都会偷偷去藏书阁找书,好巧不巧,藏书阁是个好地方,我便寻了好多书来看,自己慢慢的嘛——就会了那么一点点,但能破圣尊结界,纯粹误打误撞!运气好罢了!圣尊千万别多想!”

司珏敛眉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这个相貌普通的小姑娘在他面前巧舌如簧。以他多年的识人经验,若真如她说的这么简单,那她也不会是这样泰然自若的态度了。

普通农家姑娘,外门弟子,大摇大摆潜入玄清门内门偷师学艺?

这是在笑话他玄清门戒备不严谨,还是在笑话他司珏是三岁小儿?

司珏已经给过她机会,既然她不说实话,那么他有的是法子让她吐真言。

“静沉,带他去思过渊,什么时候说实话了,什么时候放她出来。”司珏转过身,不再看禹清池。

禹清池慌了,明明她真假参半的说,应该会使人信服啊?难道这个司珏就是故意为难她?

静沉进来后,看着禹清池在一旁跪的循规蹈矩,眼中带了几分怜悯:“我就说我会超度你的,你还非要跑,你哪能逃得了圣尊手掌心呢,走吧。”

在司珏眼皮子底下,禹清池很有自知之明,现在如果她再耍花招,她敢保证司珏绝对不会再有耐心跟她废话,她现在只能乖乖先去思过渊待着,到时候等着这个司珏再出门,自己再跑。

——

在去思过渊的小路上,禹清池被捆仙绳捆着,绳子另一头又被静沉乖乖牵着。这次他非常认真,坚定了自己绝不跟这个滑头的钟寄灵说话,于是小脸绷着,学着圣尊的模样故作严肃。

禹清池看着他牵着绳子一头走在前面,样子又可爱得很,忍不住开口:“小静沉,你其实不

用拿这个捆着我,我灵力低微,就算你拿普通绳子捆我我也跑不掉的。”

静沉鼻哼一声,强忍着不跟她说话。

“哎呀,我跟你又没仇,这山上你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以后我可能就要被关在这好久,你跟我做朋友吧,我给你解闷儿。”禹清池继续道。

静沉心微微动了一下,他平日里只能跟院子里的仙鹤,还有圣尊养的锦鲤说话,实在是闷得很。这会儿多了一个钟寄灵,不得不说,他还是欢喜的。

“你别不说话啊。我这次是真的不会跑了,圣尊现在又不炼我了,我还跑什么。再说了,我跑了也是白跑,这不就又被抓回来了嘛。”

静沉停下脚步,小圆脸肉嘟嘟的,抬眼看向禹清池:“真真的?”

“千真万确,以后啊我陪你说话,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静沉突然想到一点:“你可别以为你跟我做了朋友,我就会心软放了你,我跟你做一个只能说话的朋友,其他的我不帮!你别想用花言巧语来欺骗我,我是绝对!绝对不会背叛圣尊的。”

禹清池:果真至纯至善到冒傻气。

“行行行,我既然作为你朋友,绝不让你为难。”

说完这句,静沉才放松下来,因着思过渊离紫竹林有一段路程,所以两人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钟寄灵,你那日怎么破得了圣尊结界,这天下底没几个人能破的,更何况你没有灵力诶!”静沉终于问出疑问。

禹清池笑咪咪道:“小静沉,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笨鸟先飞,我自知灵力低微,所以就多读书,懂得自然就多了。你看你跟了圣尊这么久,他也没教你什么,你以后要想学什么,可以问我,我教你啊。”

“你不许说圣尊坏话!因为我只是圣尊仙侍,又不是他徒弟,他老人家自然没有要教我的义务。尽管这样,能够服侍他,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我没有怨言。”静沉无比认真,那模样就差举起三个手指发誓了。

禹清池越来越喜欢这个小道童了,实在可爱得很,便笑道:“好好,我不说了。”

“你笑什么,我说的都是发自内心的。还有…你能被圣尊抓,也是你的福气,以后别总想着逃了,乖乖的哈。”

禹清池憋着笑点点头:“好,我不逃了。小静沉,既然你跟了圣尊这么久,那一定知道他老人家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你说与我听听。”

因为聊的开了,静沉心思单纯得很,一聊到圣尊,他最是自豪他跟了圣尊这么久,便开始夸夸其谈:“圣尊他最喜欢收集法器!”

第25章

法器?禹清池想起那日自己就差一点被司珏抽了魂,是突然飞来的仙鹤让他暂时放过了她。后来听静沉说,仙鹤送来的信可能是制作法器的材料线索,所以那日司珏才会匆匆离去。

禹清池继续问道:“圣尊应当是修道大成之人,不是应该超凡脱俗,视身外之物为粪土吗?”

静沉将手中的捆仙绳一头握得更紧了一些,脚下也没停:“这仙人嘛,虽说讲究道法高深,但能有趁手的法器在身那必然是锦上添花,圣尊这些年收集了不少法器,他老人家就是喜欢这些,有什么问题吗?”

禹清池看着静沉那有些小骄傲的表情忍俊不禁:“谁敢说他有问题啊,我就是好奇而已,再说我看那些道骨仙风的仙人最是清减,怎么圣尊倒喜欢一些华贵的衣衫,我见他的衣裳都是价值不菲。”

“你倒是好眼力,圣尊讲究,非云锦不穿,茶也只喝十年蓝雾,沐浴要用晨露水,香只点千金一盏的静明香”

“好好!停!圣尊就是千金养出来的,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

禹清池:毕竟也不是很想了解他。

静沉小脸沉了沉:“让我说的是你,不让我说的也是你。”

禹清池现在是要摸清司珏的喜好,所以也不耽误时间,跳过静沉的话继续问:“那圣尊他老人家不喜什么?”

静沉听着问题又来了,没来得及想禹清池为什么不回应他刚才的抱怨,乖乖的又像倒豆子一般往外倒话:“圣尊最不喜欺骗,虚伪,装腔作势,讨厌聒噪,麻烦,蠢笨。”

禹清池:不愧是他,跟她猜到的差不多。

“好吧,我似乎就是为他所不喜。”禹清池撇了撇嘴,长叹一口气。

静沉嗤笑一声:“你挺有自知之明啊。”

两人说话间已经看到了思过渊,这里之所以被称为渊,是一处地势低洼的湖泊,四周以三方高山为壁,两处有玄高瀑布落下,在湖面上溅起层层水雾。

而正中心有一处湖心岛,岛上有一间竹木屋,看着雅致又精巧,如果不说这里是思过渊,禹清池甚至以为这里是哪个仙家修行之地。

纵然她现在灵力低微,她也能隐隐感觉到此处灵气充沛,她抬眼四周望去。三方似壁,临山傍水,本是绝处之地,又正对西方,按理说这一处风水天生带煞,应当聚阴不吉。

可巧在两处瀑布落水而下,反而形成了双门天刀之势,以刀势破局,最终居然形成了双龙临渊,能聚天地精华,染草木精气之大好风水局。

能在此修炼,只怕会事半功倍。

“妙啊,这处风水布置定是高人所为。”禹清池忍不住感叹道。

静沉偏过头看向她:“你果真有点本事,这里风水是圣尊亲自布置,这里说起来是思过渊,其实是圣尊闭关之所,你以后能被关在这里是你的福气。”

如果不是她还有不得不去完成的事,她能在这里修炼个十年八年的,也不是不好。禹清池心中暗暗下了决定,等着她以后把事情处理完,她定要想法向圣尊求得此地。

“你进去吧,里面有日常生活用品,以后我三日会来给你送一次食材。”静沉带着禹清池进入湖心岛,而后将捆仙绳收了起来。

禹清池本还想再留着他陪自己说说话,却没想静沉一个闪身就跃出了湖心岛,而后站在岸边,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随着静沉的动作,禹清池感觉地动山摇,周围的山壁突然移动起来,瀑布越来越大,渐渐形成一道四方水墙,直接将湖心岛给围了起来,外层还有一圈泛着荧光的光雾罩。

禹清池目之所及全是水墙,而自己只能在湖心岛的竹屋内活动。

静沉走后,禹清池尝试了几次想破这阵法,却不想这个阵法的复杂程度超出了她的想象。

此阵虽然外部仅以水墙为壁,但蕴含八卦乾坤阵,其中还叠加了幻阵甚至杀阵,稍不注意,只要破阵之人动错一个方位,都必将进入幻境,亦或是直接被四水淹没。

除却这难度奇高的阵法外,最外间还有一层结界,这次的结界倒不如上次一般普通,那灵力充沛的程度肉眼可见,刚巧此处风水格局又能给最外层结界源源不断的注入天地灵力,让结界牢固异常。

若不是布结界之人收回,那便是需要绝对的力量强行破界。而以禹清池的目测,能有这样的实力的,恐怕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圣尊一人了。

禹清池在探明了此处结界的深浅后,便很有自知之明的不去白费心思了。反正现在圣尊也没打算再杀她,她先待个几日,等着下次静沉来时,她再想办法。

——

第二日一早,沈砚白便再次到访紫竹林。

“门主师兄,你又来了?”

沈砚白点点头:“静沉师弟,不知今日圣尊可否见我,我的确有要事向圣尊禀报。”

昨日,沈砚白来过之事,静沉并不是没有向圣尊禀报,只是圣尊因着问话禹清池,根本不想见他。今日他再来,静沉想着禹清池既然已经被关了起来,想是圣尊可能会见,于

是小跑着进了断尘居。

司珏今日起的很早,正端着一小碟鱼食,轻松优雅的给他房中小池里的锦鲤喂食。

“让他进来吧。”

静沉将沈砚白带进来时,沈砚白少了第一次来的紧张之感,但因着所面对的人是圣尊,他不得不乖顺谨慎。

“弟子拜见圣尊。”

司珏捻着手中细密的鱼食,只将目光投在池中来抢食的红黄锦鲤上,头也没回的说了句:“嗯,何事?”

沈砚白微微低头,身板挺得很直,只恭敬道:“昨日圣尊带回来的那钟寄灵,弟子左思右想觉得不妥,况且弟子听闻她居然擅自破了圣尊结界,而后跑下山就入了太极宗,想必有什么不可告人或许不利于我们玄清门的秘密。弟子作为一门之主,理应将一切能够威胁到玄清门的事物消除,所以今日特请圣尊将钟寄灵交与我,明日我便在门中以门规处置了她,也好震慑一些对玄清门虎视眈眈的心怀不轨之辈。”

司珏停下喂食的动作,将碟子放在一旁,缓缓转过身,眸光扫向低着头的沈砚白:“门规?她如今是太极宗的人,你以什么门规处置她?”

沈砚白没想到圣尊居然问出这么一句,他脑子里飞速转动,立即想到:“她擅自一人入两门,擅离玄清门在前,欺骗加入太极宗在后,此行应当严惩!”

司珏凤眸微眯,审视的目光一闪即逝,很快恢复到平日里冷淡疏离的模样,就连说话的语调都平和的很,虽然算不上三月春风般暖人心,好歹也少了凛冬那股让人心底发冷的寒气。

“本座记得,几日前本座问你要人,是你自己亲口说的已经将她逐步师门了,那么她何来入两门之说?”司珏转身回到正位坐下,一派闲适的继续:“或者是你觉得当上这个门主,就可以言而无信,不承认自己说过的话了,以你一言为堂,遮天蔽日?”

很明显最后一句司珏是说的重了一些,可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若是有人让他感觉不舒服了,他很乐意往人痛点上去戳。

“弟子不敢!弟子惶恐!”

沈砚白想不到圣尊居然将一些事情能记得这么清楚,这一句话扔过来,他实在接不住,也不敢再辩驳什么,只能先表明态度。

“弟子思虑不周,可全然没有圣尊所说的那层意思,弟子只想快速处理此事,若是圣尊觉得不妥,弟子绝不再干。”沈砚白此时已经非常诚恳了,他从上一次与司珏打过照面,就明白司珏不喜他张口闭口玄清门。

司珏沉默了半响,见他态度还算端正,便没有再揪着不放,将话引开。

“那你说说,你觉得她不妥的地方在哪?又打算如何处置?”

沈砚白心底松了一口气,既然圣尊没有袒护她的意思,那么接下来他就好办多了。

“弟子那日打听过这个钟寄灵,她虽然仙根腐朽,灵力低微,但总是使一些奇怪的符咒。后来她下山后帮助了一户人家收拾脏东西,听那人说来她懂很多,很是能干。而且她前脚刚离开了玄清门,后脚马上攀附上了太极宗,可是太极宗入门考核并不在最近举行,那么可以说是这个钟寄灵一定使了什么手段才让柳宗主收了她。前两日弟子查询到她下落去太极宗要人,与柳宗主有了一些误会动起手来,却不想她居然打断了弟子的蓄法,使弟子硬生生挨了柳宗主一掌……弟子思来想去,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劲,所以斗胆上来找圣尊要人,如此心思不纯的人,万不可待在圣尊身边扰了你的清净。”

司珏听着沈砚白说完这一堆,乍然听来是没有什么问题,可细细一想又觉得哪哪都是问题。这一切的答案他想要自己去揭晓,于是道:“她在本座这里,倒也生不出什么幺蛾子,不过……既然你觉得不妥,便将人带走吧。”

“谢圣尊!”

第26章

沈砚白现在一心想快速解决掉钟寄灵这个让他内心不安的人,所以说话时也略微激动。尽管司珏表面是应了他,其实也不过是想看看沈砚白这样急于处置一个人内里原因。

“明日本座将人带下去,你处置了便是。”司珏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无意间瞄到沈砚白轻微勾起的嘴角。

沈砚白明白既然圣尊已经答应将人交给他了,便不会随意反悔,所以他恭恭敬敬向司珏行礼后,低着头退出了断尘居。

霎时间,外间落了雨,秋日的雨带着几分缠绵的温柔,连密而下,使得外间院落模糊起来。司珏捏着青玉瑶翠茶盏,将绝品蓝雾送入口中,眼睑微阖,安静的似一副画像。

“圣尊,弟子才将钟寄灵送到思过渊,现在是要去将她提过来吗?”静沉在门口听到了司珏与沈砚白的对话,忍不住出声道。

司珏一向说话做事并不避讳静沉,他轻挑眉尾,只一句:“本座明日亲自去提,你只需去跟她说一句,若她愿跟本座说实话,本座可以放她一马。”

当禹清池听到静沉带过来的话时,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她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小脸也崩得很紧,似乎在思考什么。

静沉见她这样有些急了:“钟寄灵,你就跟圣尊说实话吧,也许你说了实话圣尊不一定会怪罪你,若是你当真不说,明日你就要被沈门主处置了。”

禹清池再抬眸时,眼底有几分坚毅,她一改往日轻松嬉笑,只冷声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纵然我现在已是太极宗弟子,他沈砚白想要收拾我总归是找得到借口的。”

“你求圣尊啊!只要圣尊开了口,沈门主是不敢怎样的!”静沉小脸因着着急有些泛红,看着像熟透的红苹果。

看着静沉为她着急的模样,禹清池总算是心情好些,她捏了捏静沉肉嘟嘟的小脸:“谢谢你啊,小静沉。”

“我我比你大!我已经三十岁了,只是因着模样没有变化,才看着小,你别当我是小孩!”静沉拍掉禹清池的手,挣扎道。

禹清池噗嗤一声笑开,若说她不死,如今也有四十了。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想想。”禹清池没有再跟静沉继续下去,她必须快速抉择,她可不能被沈砚白杀两次。

静沉走后,禹清池躺在竹屋外的平台上,四周水幕声很大,但一点也不影响她看着头顶的星空苍穹,此刻她将大脑放空,只想安静的享受这一刻。

——

当司珏挥手将水墙破开一处后,一眼就看到一个小巧灵动的女子,翘着二郎腿,头枕双臂躺在竹屋前的空台上,她一派轻松,丝毫没有什么大祸临头的感觉。

司珏将手负于身后,缓步踏过湖面,优雅的似鹤似仙,禹清池侧过头就见着越来越近的司珏,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圣尊!”

司珏在禹清池面前站定,一张俊美的夺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垂眸看着她:“本座看你挺舒服的。”

禹清池拍了拍身上睡的有些褶皱的衣裳:“我能怎么办,小蚂蚁一只,由不得我反抗,沈门主不喜我,圣尊不喜我,我只能任由你们处置了。”

司珏自认为对禹清池的感觉顶多就是好奇一些,可看着她如今单薄的模样,话里话外也不争不抢的,甚至开始悲悯自己,竟让司珏有种他正在欺负一个小姑娘的感觉,着实不舒服。

但他一向清高冷然惯了,是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只冷声道:“本座并不想杀你。”

禹清池:“可是你让沈砚白杀我呀,亲自杀人与指使人杀人有什么区别吗?”

“本座没有”

禹清池感觉司珏有些松动,马上乘胜追击:“那圣尊放我回太极宗好不好?回去我一定多给您上两柱香!”

司珏抓她回来只是想搞清楚一些事情,如今什么都没有达到他所愿,便不可能同意:“不行。”

“如果你跟我说一说你身上藏着的秘密,或者目的,本座可以考虑放你回去。”司珏马上又补道。

禹清池愣了一下,圣尊不愧是圣尊,现

在已经直接知道她有秘密了。但是很多时候不是她不想说,就算现在说出来,如何能让人信服?

更何况,圣尊始终是玄清门的师祖,如果她将事情的真相全盘托出,那么难保不了司珏会为了维护玄清门的名誉,将她直接扼杀。

所以,她不能说,也绝不会说!

“我身上能有什么秘密,我不过是个单纯的小姑娘,圣尊不要想太多,将一些问题复杂化了。”禹清池抬头望向天空星辰,喃喃道。

司珏今日来本就是想再给她一次机会,谁想她居然嘴硬至此,他只能作罢。

有时候,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

——

当禹清池被五花大绑的押到处刑台,并被两名弟子强行按压跪地,她只觉得耳边的风声大的似乎在为她哀嚎。她想过自己可能要死,但怎么也想不到这次又是死在昔日仇人手下。

若说她那么嘴硬,无非就是想赌一把圣尊是否有怜悯之心,却不想她是赌错了。

那个古怪的人怎么会有什么恻隐之心。

她抬眼看着沈砚白穿着一身素白道袍,玉冠束发,坐于高台之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周围站满了玄清门弟子。

她往四周望了望,没有见到司珏的影子。她知道今天躲不过,昨晚便在思过渊准备了一宿的符咒。

她现在虽然是灵力低微,但她也不会就这样任人宰割。

“钟寄灵,你作为玄清门外门弟子,私自下山,还拜入太极宗门下,一人入两门,你可知罪?”沈砚白的声音高亢有力,带着灵力的发声,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禹清池冷笑一声:“沈门主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明明是你先逐我出师门,现今又强行说我入两门。你如此颠倒是非黑白,真是枉为一门之主!”

“放肆!本门主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如果诚信认罪,我可留你一命,让你受八十仙鞭便是。”沈砚白抬出门主架势,将浑身气魄散出。

禹清池只觉得好笑得很,什么留她性命,八十鞭别说修为高深的人受不住,她现在这种仙根腐朽,灵力低微的人,只怕二十鞭就能让她断气了。

“今日我再来玄清门是太极宗柳宗主让我来学习的,如若你以这样借口处置了我,只怕于天下人而言,玄清门就是故意与太极宗作对!”禹清池扯开嗓子大喊。

沈砚白手指微微收紧,他看着跪在那里被五花大绑的禹清池,心中的火气无限扩大:“不知悔改!还在挑拨离间,我看你这人就是心性不纯,若留在世上,以后必然会误入歧途。今日就算我背负天下骂名,也要将你这个未来的祸患给除了!”

“来人!上刑!”

禹清池听着他又是这些装腔作势、虚伪至极的话,感觉恶心得很,只是现在她来不及去唾骂,一名弟子已经拿着断魂刀过来。

断魂刀顾名思义,一刀下去断命绝魂,肉身消亡的同时,魂魄也自此泯灭。

这种门内处置的最高刑法,若不是对付魔道,一贯是不会用的。沈砚白居然一来就要对她用这个,可见他是真的要她有里到外的消失。

禹清池手中捏紧了符咒,等待着弟子靠近。即便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她也要做垂死挣扎。

当那行刑弟子将刀高高举起之时,禹清池正准备出手,一股无形的力量竟抢先她一步将那弟子定住了。

禹清池抬头看去,一个一身金贵缎绸云纹长白袍的人双手负于身后,轻飘飘的落在行刑台前,此人俊眉凤眸,一张脸美的竟不像真人,似周身蕴着一层光。

沈砚白看见此人,当即从座位上下来,恭恭敬敬向他行礼:“弟子见过圣尊!”

众多玄清门弟子这是第一次见圣尊,在被他身姿容貌震撼后,皆跪了下来:“拜见圣尊!”

司珏没有管其他人,只盯着跪在那的禹清池,轻开口:“果然是个硬骨头,这样都吓不住你。”

禹清池一听圣尊这话,心底一喜,原来这个圣尊并不是真的想要自己命,他就是想吓唬她,希望她能说实话!

既然他没有心要她命,那么她今日就可以活,禹清池马上站起身来,用唯一能够动的双腿快速跑到司珏面前,挂起笑:“我就知道圣尊慈悲为怀,不会真的要我命!我就知道!”

司珏深潭似的墨瞳一丝暗光浮动,将微不可见的笑意藏住,脸上依旧一派冷然:“你想多了,本座只是不喜欢他们用这样残忍的方式罢了。”

如果说一开始禹清池并不确定圣尊到底是不是真想要她的命,现在她是明了。这个圣尊就面子最大,口是心非而已。

为了全了司珏的面子,让他有个理由顺理成章的救下自己,禹清池眼珠滴溜溜的一转,投其所好道:“我知道圣尊最喜欢法器了,刚巧我知道一个法器之处,可是我灵力低微取不得,若是圣尊喜欢,我可以带圣尊去取!”

这一次司珏的眼睛是真的亮了,他深深的睨了一脸讨好的禹清池一眼,一挥手将她身上的绳子解开,而后转身对着沈砚白道:“她,本座有用,带走了。”

沈砚白:“圣圣尊这恐怕不妥。”

“嗯?”

第27章

镜玄圣尊发话,无人敢有异议,即便沈砚白不满,也不敢指摘司珏出尔反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