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啊啊啊啊啊!!”
一声剧烈的嘶吼,沉疏柏感觉大腿内侧被撕裂,他几乎要疼到晕厥,那俊美妖异的脸也跟着狰狞扭曲起来。
扶云舟看着他惨成那般模样,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不由自主的夹紧了双腿。
禹清池看沉疏柏虽然疼痛到面部扭曲,可是他□□既没有流血,也没有异物掉出来。她有些疑惑的看向司珏。
司珏等着沉疏柏叫了一阵,而后才缓缓开口:“沉疏柏,本座只是让你感受一下疼痛,并没有真的为你去势。”
满头大汗的沉疏柏听到这句话,眼眸一亮,他低头看向自己下身,是没有流血,而且感觉自己宝贝还在,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本座再给你一次机会,放了那些女子,把本座要的东西乖乖交出来。”
当人在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谈判的资本时,就会妥协。刚刚经历了一场折磨和恐惧的沉疏柏,不敢再嚣张。
如果说司珏是要他命,他还可以仗着自己手中握着的东西进而威胁,可司珏要断的是他比命还重要的宝贝,于他而言那东西没了简直生不如死。更何况在司珏面前,他就如蝼蚁一般,随时可以被司珏拿捏,即便保全性命,也是日日夜夜的恐惧折磨。
“圣尊饶命!圣尊,弟子不敢了。”
沉疏柏马上求饶,刚才那种令人如坠地狱的折磨,他再也不想尝试。
青铜鼎炼化了太多魔物,里间所汇聚的怨气,戾气,它不会要人命,但会令人的灵魂都颤抖。
司珏抬了抬手,沉疏柏被放在地上,而后身上的绳子也松开。此处设有结界,沉疏柏不敢跑,也跑不掉。但凡他有几分聪明,就不会再去激怒司珏。
沉疏柏抖成了筛子,他听闻高高在上的圣尊本就是无情之人,更不会有什么悲悯之心,所以再不敢造次。
沉疏柏从宝戒中拿出一面铜花镜,那镜子精致异常,镜边还镶嵌着一圈蓝宝石。只见沉疏柏轻念咒语,以指点镜面。
那镜子在接收到灵力后,镜面化成一圈湖水,一道道白光闪过,数名年轻女子依次从中凭空出现。
她们全部昏迷着,瘫软地躺在地上,可见已被沉疏柏灌下不少迷药。
“圣圣尊,全在这了,不敢隐瞒。”
扶云舟与禹清池清点了一下人数,足足有十几人,这些女子无一不年轻貌美。
“你真是个畜生!,竟然掳了这么多女子!”扶云舟忍不住骂了一句。
沉疏柏极力辩解:“不是我掳的,是她们自己献祭的。”
“你他妈还狡辩!把解药快交出来。”扶云舟上前又是一脚,将沉疏柏踹翻在地。
沉疏柏倒也没多恼,只是缓慢爬起来。他从袖口中掏出一个紫色的小药瓶交给扶云舟。
当禹清池和扶云舟给女子们相继服下解药后,先后转醒。她们惊恐的看向沉疏柏,有的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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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清池简单的安慰了她们几句,就见司珏掏出潋光镜,让扶云舟先把这些女子送回去。
司珏盯着沉疏柏,伸出一只手:“本座要的东西呢?”
沉疏柏正在犹豫着给不给,这是他能够保命的东西。
可司珏现在已经完全没了耐心,一抬手,沉疏柏被吊起,悬浮在半空。
“给给,圣尊息怒,我这就给。”
说完,沉疏柏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通体白玉的小瓶子,那瓶子一看就不是凡物,是专门存放灵体的灵器。
禹清池眼疾手快,就怕再出什么幺蛾子,飞身上前一把夺过沉疏柏手中的白玉瓶。
禹清池拿到手中,立刻感应到这里面确实是大师兄的一魂,她欣喜的回头朝司珏点了点头。
“圣尊,你看我把该交的都交了,请您就放我一条生路吧。”沉疏柏小心翼翼地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
司珏双手负于身后,声音低沉:“你做这么多孽,又作为玄清门弟子,自当受到惩罚。”
“只要只要圣尊留我一命,不再为我去势,弟子甘愿受罚。”
沉疏柏想好了的,他知道沈砚白太多秘密,只要留着这一条命,那么沈砚白总归会救他,而且这些年他帮沈砚白做了那么多,自己对于沈砚白还是有利用价值的,沈砚白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他只需要保住自己命就行。
禹清池的目光落在司珏身上,要不要取走沉疏柏性命完全是司珏一句话的事。
虽然沉疏柏作恶多端,理应受死,可他又是个重要人证,是诉诸沈砚白罪行的证据之一。
司珏沉凝片刻,正要启口,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圣尊!”
几人看过去。
静沉小跑着推门进来,脸上的肉肉也因为跑动来回晃悠,他认真严肃的模样,反倒让人觉得可爱又好笑。
静沉:“圣圣尊,门主求见,他说作为玄清门门主,门下出了这样大逆不道的弟子,他做门主的应当受罚,也应当为玄清门清理门户。”
禹清池面上一阵冷嘲:“他又是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真让人恶心。”
司珏略微皱眉,眼底显出不耐,“让他进来吧。”
司珏话音刚落,甚至静沉的话还没传达,一道纯白色身影便穿过断尘居结界,径直瞬移到沉疏柏身前,下一瞬,沈砚白挥袖拂去,把沉疏柏整个人揭起,往鼎上撞去。
若非司珏抬手在中间截了一番,以沈砚白的所运灵力之强劲,沉疏柏遭这一撞必不能保全性命。
被司珏灵力托在半空的沉疏柏慢慢从惊惧中恢复,才从生死关头保住命的他以一种不可置信却又了然于心的纠结情绪看向沈砚白。
沈砚白冷漠,淡然,唯一显露出来的,只有眼神中那一丝没有成功杀了沉疏柏的失落。
失落一瞬后,沈砚白正身对司珏俯首作揖道:“圣尊,沉疏柏作为我玄清门中人,闯下大祸,弟子作为玄清门门主,特来清理门户。”
“哦?沉疏柏你还没审,他也没对你交代罪状,你便要直取他性命。你可知他犯了什么?”司珏冷冷地低眉看着沈砚白。
沈砚白来了正好,互相对峙,恶狗互咬,这种好戏总能翻出更多的秘密。
司珏捻了一道决,将沉疏柏罩住确保他安然无恙。这一动作让袖中运力,欲将沉疏柏掘去舌头的沈砚白偃旗息鼓。
沈砚白只得面对司珏,解释司珏所问的话,“虽然还未审问沉疏柏,但钟寄灵……”
沈砚白看向禹清池,神色有些意味深长,须臾他恢复常态,继续道:“她已经告诉弟子,沉疏柏是圣尊你追查的邪道,带他回来也是要清理门户的。而弟子有不查之过,故前来替圣尊清理门户,弥补过错。”
“仅仅只是不查之过吗?沈砚白你也太避重就轻了!”禹清池看不下去沈砚白惺惺作态,上前一步责问道。
她相信司珏自有判断,如今麓溟始作俑者全在此处,料沈砚白也不能再全身而退。他与沉疏柏,总归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今日便是他们伏
罪之时。
沈砚白面不改色,在瞥了一眼沉疏柏后,又说道:“还有监管不力,疏于职守之过。”
禹清池翻了个实打实的白眼,沈砚白这睁眼说瞎话而面色不改的能耐也不知和谁学的,竟用的如此信手拈来。
司珏坐在院中石凳上,禹清池站他身旁,像极了衙门开堂审问犯人时的县太爷和师爷捕头。司珏并不急着要给沈砚白安什么罪名,只是缓慢说道:“本座正要审问沉疏柏,既然沈门主来了,那就坐下旁听。”
沈砚白不怕在此处旁听,就怕司珏不让他待在此处,届时事态发展不由自己控制,只凭沉疏柏的控诉,那对于他来说很不利。而今,至少沉疏柏若说出对他不利之事时,他可以为自己分辨,也可以找机会除之后快。
却不想,在他为自己想好这一切时,却发现自己不能动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司珏的用意。
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这场审问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感是让他最惶恐不安的。
“沉疏柏,你如实交代自己所犯条条罪状。圣尊和我已经查得清楚明白,你不可遗漏!”禹清池厉呵道。
沉疏柏咽咽口水,看了一眼沈砚白,见他没有任何动作,只干睁着眼睛似乎什么意思也没表达出来,便只能对着司珏跪下来,认命地开始阐述自己罪状:
“弟子虽自小天资聪颖,但在门中多年都毫无所成,灵力修为大不如同辈弟子。后来偶然的机会,习得炼制瘴气之法。此法在仙门之中被禁,但愚弄百姓绰绰有余,我便去到麓溟,以瘴气愚弄那里的百姓。”
司珏:“为何偏偏是麓溟。”
“麓溟地广人稀,一般不会有人进来,也不会有人出去,人群一直都是固定的,更好摆弄操控,让他们形成固有的思想观念一心一意供奉于我。不光会为我找来貌美女子服侍,甚至会在向我许愿时切下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而这一部分也被我所豢养的灵兽所食。”
“…我只需要时不时炼制瘴气迷惑他们的心智,让他们为我所用就行。”
“很好。”司珏斜靠在椅上,沉疏柏对自己的罪状还算供认不讳,不过有几点不明,“那你说说,为你提供炼制瘴气之法的是谁,为你提供大量炼制瘴气的仙材的又是谁,或者你所修炼邪术又是为谁?”
第122章
司珏字字句句都问到了点上。当然他对于这些问题的答案心知肚明,只用“沈砚白“三字便可解释。
试问谁能比沈砚白更明白门中禁术所制之法,又能将本不受控制的瘴气炼化到如此地步。
仙门中谁又能比沈砚白更阔绰富余,能调动这么多的仙材为一人所用。
沉疏柏有几分聪明不错,可是若没有瘴气的话,以他的修为只能打得过凡间草芥罢了,就连邪术这人都修炼得只一个入门级。
这么多年,那么多村民对沉疏柏听之任之,沉疏柏仅仅是为了享受香火供奉,享受村民对他近乎疯狂般的痴迷和信仰?
司珏觉得不是,这其中一定有一个幕后之人,或者说更大的阴谋,就如福宁县一般。
换言之,给如此之多的人安上一个信仰,让他们宁可为了信仰赴汤蹈火,残害自己和同类,那么进展下去,有朝一日取走所有人的命为自己助益修为也是意想之中。
禹清池俯身对司珏低语道:“沉疏柏不像能做出这么大的局的人,他纵然聪明,可是心气却低。就算在紧急关头,他还想着那些苟且之事,他明明知道带着一群女子不便利,还偏要将人带走。可见他多半只是被人所指使,借此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
禹清池所说与司珏所想不谋而合,他看着沉疏柏,“沉疏柏,你最好别耍滑,否则本座有的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办法。你若全部交代,本座兴许可以饶你不死。”
沉疏柏惊惧地看向沈砚白,他本以为只要自己暂时不被司珏所杀,待沈砚白赶来,就会尽全力保全他的性命。他以为他知道沈砚白的秘密跟沈砚白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他还以为自己这么多年做的一切沈砚白都看在眼里,绝对不会舍弃他。
可他聪明反被聪明误,终究是高估了人性。
他没想到,沈砚白赶来时一言未发就要他的性命,压根没想过保他,只想杀人灭口罢了。
眼下,司珏答应要保全他的性命,这是他唯一保命的机会,他颤颤又提了一个要求:“那圣尊,我说出来,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用刑。当然,我做错这么多事,死罪可逃活罪难免,你就把我关起来,关个几十年一百年都成。行不行?求求您了!”
司珏怔了一会,点头答应他。
“那我说!”沉疏柏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保证我说的是如实的。修炼瘴气之法,是有一次我随沈门主去收制偷偷吸食瘴气的弟子的时候,从沈门主口中得知的。我当时碌碌无为,在仙门中饱受欺负,所以就炼了瘴气想对付他们。”
“可是仙门弟子都有防范,于是我就自己琢磨出了一套可以控制瘴气的法子,让瘴气从他们皮肤毛孔中进入。沈门主得知后并未惩罚我,而是对我大加赞赏,说这法子要是练好了即可为仙门所用,并给我提供大量仙材,让我到麓溟地界去炼制瘴气。”
沉疏柏看向沈砚白,他纹丝未动,沉疏柏当即也明白,沈砚白是被司珏控制住了。可无论是否被控制,他都不得不说。
“我用瘴气控制村民之后,从中得到了很多好处,比如女人,比如香火供奉,还可以用村民的身体豢养一只宠物,我觉得挺满足的。当然,我不能不懂事,于是就为沈门主提供一些便利。”
“什么便利?”司珏问道。
“比如上供来的童男童女我会炼化成丹献给沈门主,因为这些小孩子生前未经世事,心思单纯,炼制之后于增长术法有利。”
禹清池和司珏对视一眼,不过,沉疏柏说了这么多,并没有一句是直接能给沈砚白判死刑的。
瘴气的炼化方法是沉疏柏自己从沈砚白口中听到的,瘴气的炼制进化是沉疏柏自己琢磨出来的。后面沉疏柏在麓溟为非作歹,也并非是沈砚白直接授意。炼制童男童女更是沉疏柏自己所为,顶多就是进供一些丹药给沈砚白所用。
沉疏柏没必要这个时候还替沈砚白说话,他说的大概率是真的。种种来看,沈砚白不是主谋,顶多是在其中起到一个引导的作用。
禹清池看着沈砚白,他好像若有似无地勾动嘴角。突然司珏的传音钻进禹清池耳中:“倒是我小瞧沈砚白了。”
禹清池:“他做任何事之前都会先给自己找好退路。”
司珏:“那本座再盘问沉疏柏一番,他交代完,便先杀了。”
禹清池:“……不是说不杀吗?”
司珏:“对于邪恶之人,圣尊说话就不一定要算数了。”
禹清池暗暗给司珏树了一个大拇指,圣尊不讲道理的样子都这样帅气。
沈砚白被司珏施法定身禁言,听着沉疏柏把所有的事都供了出来,牙齿都快咬碎了。他就
该当机立断,昨日就将这沉疏柏杀了。
只是现在他根本无法动弹,尽管他拼命的调动金丹之力想冲撞开司珏的定身咒法。可无奈他不管怎么施功都无济于事。
他跟司珏的差距还是太大。
司珏似乎感受到沈砚白在极力想要冲破他的控制,他淡淡的扫了一眼沈砚白,不咸不淡的平静道:“沈门主,待会本座自然有话要问你,你不必着急。若是你强行冲破本座在你体内的禁制,只怕会灵力受损,到时便得不偿失了。”
沈砚白不能说话,只能用眼神表达,禹清池看向沈砚白,只见他眼眸中藏着卑微的恭敬,可在那恭敬中却又带着几分隐忍的怒气。
转过头看向沉疏柏的司珏继续向沉疏柏发问:“本座再问你福宁县的怨气可是也为你所用,拿来炼制丹药?”
司珏之所以直接说出福宁县的怨气,第一是想探探沉疏柏的口风,第二也是间接告诉沈砚白,福宁县的所有事情,他已全部知晓,就看他老不老实,会不会自己承认。
“福宁县?从未听过,从我下山,我就直接在麓溟,期间也不怎么回玄清门。”
禹清池马上呵斥:“撒谎!你不回玄清门,那炼制得丹药是怎么给的沈砚白的。”
“是门主定时会亲自来麓溟拿!”沉疏柏当即解释。
司珏俊眉轻挑:“噢?那也就是说你在麓溟所做的事,沈门主都是知道的了,却没有阻止,是这个意思吗?”
沈砚白越听越不对劲,瞳孔蓦然放大,几乎快滴出血来。
“这这,其实门主对我做什么从来不过问,即便有时候我想汇报一些我的状况,门主都会用一些他器重我的话搪塞过去……”沉疏柏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恍然大悟,沈砚白之所以表现的看好他,却又对他的事情不过问,原来并不是对他有多器重,而是为的有一天东窗事发了,沈砚白可以全身而退,顶包的只有自己。
沉疏柏已经将所有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他不必在为沈砚白隐藏什么,更何况刚才他本以为沈砚白会救他,却不想沈砚白这个人自负自私到极点,上来就想杀他灭口。
司珏:“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沉疏柏:“圣尊,我已经将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您了,绝不敢再隐瞒,只求圣尊放我一条生路,以后弟子定当悉心改过,为自己罪孽赎罪。”
司珏点点头,像是是同意了沉疏柏的话,沉疏柏眼眸亮起精光,眉眼舒展开来。却不想司珏话锋一转:“可惜你罪孽太过深重,且沾染邪术,你的灵魂都是肮脏的,这人间…地狱都容不下你,只有这青铜鼎方能炼化你的罪孽。”
说完,司珏手一抬,沉疏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整个人掉入青铜鼎中,鼎内飞驰而起的黑色戾气瞬间将沉疏柏禁锢,一点一点将他往鼎中拽。
沉疏柏嘴里呐喊:“圣尊!!!圣尊,你答应过我!!不要呀!求你了,放过我吧…啊!”
司珏面无表情:“答应了,也是可以反悔的嘛。”
这一句话说完,青铜鼎的高温已经将沉疏柏的肉.身融化,只留下他痛哀的鸣叫,最后他的鸣叫也结束,一切归于平静。
静沉用双手遮住眼睛,露出指缝看,又害怕又好奇。谁想,禹清池一把捂住他眼睛:“小孩子不能看这么血腥残忍的画面,会做噩梦的。”
静沉挣扎:“钟寄灵,我比你大!!”
司珏走到沈砚白面前,手指一弹,解开了他身上的禁制。
第123章
“沈砚白,你还有什么话说。”司珏冷冷问道。
沈砚白自知他的条条罪状已被司珏知晓,如若现在矢口否认,只怕司珏抬手间便可让他灰飞烟灭,唯有老实承认才是唯一的出路。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如实交代:“是,沉疏柏所言都对。当初弟子允许他制作瘴气,也是见他有些天分,想着能为仙门所用,却不成想让他危害了一方百姓。至于他给我的丹药,弟子以为是用草药炼制,真不知道他竟用童男童女啊,这都是弟子的失职,弟子认罪,弟子该罚。”
禹清池在心中暗诽:好啊,好啊。好一个不知晓,只言片语又将自己摘了干净。
沈砚白心机深重,自然不会明目张胆地告诉沉疏柏怎么做,但沉疏柏堕落至此的局面,可以说是沈砚白一手促成的。
可惜沉疏柏聪明一世,只用在一些小门路上,心思远远没有沈砚白这般深重,到死的时候沉疏柏都以为沈砚白只是一直受他好处包庇他的那个,而不是指引他向恶的罪魁祸首。
由此可见,沈砚白从一开始就想好了事情败露后如何脱身。
禹清池微微一笑,她了解沈砚白,对于他来说,名声威望是极为重要的。沈砚白的推脱之词只能让他免于死罪,但对于他苦心积攒的声望来说,就等于判了死刑。
禹清池:“沈砚白,你为自己辩驳是没用的,因为圣尊本也不打算杀了你,否则又何须找什么你做恶由头,只不过翻云覆手间……”
她做了一翻手覆手的动作,讥笑道:“你以为你还有活路吗?”
沈砚白将牙关咬的生紧,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面对司珏,他的那种无力感几乎碾压过他所有的骄傲,让他变成一个卑微的尘埃。
“沈砚白,你做的这些事情,圣尊会把它公之于众,这是你的代价。”
沈砚白豁然睁大双眼,这一切流出去,他就完了!什么玄清门一门之主的身份,什么救世济民的名声,什么步步高升的前程。
一切,一切都没了!
禹清池继续对沈砚白施压:“沈砚白,权衡利弊这几个字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吧?”
司珏淡笑说道:“有心也好,无心也罢,你身为一门之主,做出如此事情,理应比别人罪加三等。本座已决定赏你三十三鞭销魂鞭和四十九道天雷劫。不过你若肯在沉疏柏控告你的事情之外说出自己罪状,每说一条,本座便可让你少受一道惩戒。否则,这些刑法都用在你身上,你只会变成一个连狗都不如的废物。”
司珏神色虽淡然,但说出口的话却份量十足,如雷贯耳。
沈砚白内心一场激烈的角逐,一面想保全自己的名声,一面想保全自己的修为等一个翻身之时。所以眼光流转,犹犹豫豫,几乎把自己的心智逼入了一个艰难的境地。
司珏懒得等他考虑清楚,伸手召来销魂鞭,冷然道:“既然沈门主没有考虑清楚,那便在这鞭声中好生考虑吧。”
沈砚白周身一凉,看向那激荡着蓝电的销魂鞭,销魂鞭为玄清门历代掌门所掌管,却不知司珏从何处取得。不过这也非需要考虑的问题,司珏要的东西,不过眨眼间便能得到。
沈砚白记得,自己也曾用此鞭将不听话的弟子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一鞭可叫人晕厥,十鞭便可要人命。
沈砚白有这些年的修为护身,虽不至于要命,但痛楚却是比别人半分也不少的。相反,或许别人只需耐下几鞭,是生是死便有定论,而他却要硬生生扛过这三十三鞭。
他眉目间流露出些许恐惧,是最原始,最不由他控制的恐惧。
禹清池难得看到沈砚白的恐惧,她对于这样的沈砚白难以控制地起了戏谑之心,她请求司珏:“圣尊!一会儿打起来血肉横飞的,小心脏了你的衣衫,这种事情就让我为你代劳吧。我肯定会使出吃奶的劲儿,绝不便宜沈门主半分。”
“放肆!”沈砚白仍秉承着自己的身份,“你算什么东西,敢动我?能打本门主的人只有圣尊一人。”
为了面子,他强忍下惧意,对司珏作揖:“圣尊,弟子愿受责罚。”
禹清池勾勾嘴角,“都这时候了,还要什么脸面,圣尊若动起手来,可比我力气大的不是一星半点。”
沈砚白牙都要咬碎了,今日这鞭子一挨,只怕他这门主之位也
不保了。可现如今,玄清门内,再无比他更适合管事的人,圣尊更是不可能被这些俗务缠身。
于是他准备豁出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圣尊,弟子纵容沉疏柏犯下滔天大罪是弟子不察,监管不严。福宁县孙文宾等人也是弟子被门务缠身,未能及时阻止,都是我这个做门主的错,我愿意受三十三鞭销魂鞭,四十九道天雷劫,只请圣尊给弟子留些颜面,马上就仙门大会了,在圣尊未能找到新的合适门主前,让弟子暂代门主之职!”
禹清池几乎想跳脚,这个沈砚白居然以退为进,她转头看向司珏,等待他的答复。
司珏手持销魂鞭,沉思了一会儿,随后抬手将沈砚白吊起,他外衫尽褪,吊在半空似一只白斩鸡。
“罢了,本座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依你所言。”
禹清池脸色一变:“圣尊!!这!!”
司珏抬手阻止了禹清池再言:“本座意已决,便就此行事吧。”
禹清池还想再说什么,静沉扯了扯禹清池的衣袖,给她疯狂使眼色,让她不可在此忤逆圣尊。
司珏知道禹清池心中所想,可他有他的计划,今日先处罚了沈砚白再说。
“轰隆隆!”
抬眼间,乌云蔽日,一团团雷云将整个玄清门笼罩。山下弟子一看,就惊了脸色。
“是天雷!是圣尊要处罚人了!”
“不会吧?圣尊亲自处罚人?是谁这么大胆子惹恼了圣尊?”
一个新入门的小弟子不明所以,拉着人问:“师兄,你们怎么知道这是圣尊要处罚人呢?这天雷难道不是飞升的雷劫吗?”
“其实我们也只是听过,圣尊是修为大成者,能呼风唤雨,招雷命电。而玄清门最高刑罚便是只有圣尊能使出的天雷劫,此雷劫与飞升雷劫不一样,此耐主刑罚,而飞升雷劫是天道降下的,每一道雷粗如龙身,每劈一道便能使飞升之人淬骨换血,不一样不一样的。”
一些弟子议论纷纷,全部聚集起来看着紫竹林的方向。
“轰!!”
一道紫电如蜿蜒的长蛇飞下,发出“啪”的一声打在沈砚白身上,他感觉自己浑身都骨头都要断了,皮肤灼烧的厉害。
好在他多年修炼,还能勉强受下。接着第二道雷毫不留情的再度劈下,让他闷哼一声。
扶云舟送走女子们,再次踏出潋光镜,正看到这让人心惊胆战一幕,今日他总算见识到了圣尊的可怕。
他轻微回头,只见司珏坐在石凳上,一手端着茶,一手双指并拢,指挥着天雷,那模样看着悠然自得,哪里有半分惩罚人的样子。
禹清池站在一边有些闷闷的不说话,可每当一道雷打在沈砚白身上,她莫名就感觉自己心里舒畅不少,开始有些憋闷的表情,也自然起来。
当沈砚白挨到第三十五道天雷时,已经不成人样,他耷拉着脑袋,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司珏停了一下,吩咐静沉:“去,给他喂三颗九转还魂丹,别让他死了。”
静沉马上跑着去拿药,扶云舟再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凑到禹清池跟前,小声跟她吐槽:“圣尊好恐怖啊,都不让人死,我说圣尊对他自己那些药那么宝贝,他平日也用不上,那想他是留着惩罚人用的,太恐怖了。”
禹清池低嗤一声:“你闭嘴别说的圣尊跟活阎罗一样。”
“他他活阎罗得叫他大哥。”
静沉屁颠屁颠给沈砚白喂完药后,乖乖跑的司珏面前报告:“圣尊,喂完了,您可以继续了。”
扶云舟:“啧啧啧,小阎罗。”
司珏点点头,手指继续挥舞起来,天雷又是一道一道往沈砚白身上劈去,沈砚白明明已经昏厥,被喂了药后,身上的伤势有所恢复,可接下来又是一道道雷下来,刚恢复得伤又再次严重。
他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天雷劫,受罚之人皮肤外表看着没什么,可这内里几乎焦烂,且灵魂金丹都会大损。
当四十九道天雷受完后,沈砚白可以肯定自己已经失了二十年功力,而且金丹也有破损的迹象。
哪想这时候司珏拿起桌上的销魂鞭走到禹清池身边,将它递到禹清池手中:“本座累了,接下来这三十三道鞭刑,你替本座打吧。”
禹清池看着手中的销魂鞭有一些愣神,她再抬眼看着跪在地上如一摊烂泥的沈砚白,心中的热血顿时沸腾起来。
这时候司珏又吩咐静沉:“再去给他喂点药,本座要他清醒的受罚,清楚的感知到所有的疼痛。”
第124章
沈砚白被喂了药,半死不活地吊在那里。此时他的脑子是清醒的,魂体却支离破碎,有一种强烈的分裂感。
于常人来说,痛到如此地步,早就已经失去意志,可沈砚白不能,他明明白白地感受着自己的肉.体的残破。但他不求饶不哭泣,他维持着自己一贯以来的自尊,看向朝他缓步走来的禹清池。
沈砚白撑起一个笑,暗暗在心中啐了一声。
禹清池并未含糊,手起鞭落,闪电的声音伴随着鞭子划破空气的鸣响,结结实实落在沈砚白身上。
却听沈砚白一声闷哼,白色的衣衫染出血,红色血迹顺着他衣物的纹理蔓延开来,像盛开在他身上一朵巨大的血花。沈砚白咬紧牙关,痛而不言,脸却憋得通红,眼眶中的泪珠也不受控制地汹涌夺眶。
这种巨痛之下,沈砚白几乎用尽全身的能量控制自己,若换常人失禁也是常有的事,他却生生的忍了下来。
“看来我的修为还是太低了,不能让沈门主你知痛而迷途知返,接下来的三十二鞭,沈门主好好受着,若受不住,尽可拿罪状来换。”禹清池说罢,又抬手扬起一鞭,不给沈砚白喘息的机会,又是一鞭,再是一鞭,连连打了五鞭方才停手。
她扭动着因挥鞭而劳累的手腕,冷眼看着已经成了血人的沈砚白,见他咬破嘴唇,牙齿都被血染红,却强撑着挤出一个笑来,禹清池旋即又挥出一鞭。
兴许是这一鞭来的猝不及防,沈砚白条件反射地从牙关挤出一声痛呼,在这声痛呼之后一发不可收拾,任由禹清池的鞭子挥舞在身上,嘶嚎声响彻整个断尘居。
禹清池每甩下一鞭就会为自己找个报复的理由,以此得到报复的快感。
一鞭是为福宁县饱受摧残的可怜人。
二鞭是为麓溟受愚弄的黎民百姓。
三鞭是为镇魂殿中死过一次的她和丧生的师父与大师兄。
四鞭是为这些年孤立无援的二师兄。
五鞭是为被沈砚白引入恶途的玄清门子弟。
……
沈砚白穷凶极恶,罪行滔天,桩桩件件天理难容。
“啊!!”痛嚎之声划破天际。
为保证鞭鞭到肉的力道,禹清池暂歇片刻,绕在沈砚白身后,冷声道:“沈门主好好受着,别声儿太大惹得门中弟子都来看热闹,那沈门主脸上可就不好看了。”
闻言沈砚白眼眸低垂,眼神中尽是恨意与不甘,他紧咬住下唇,一张脸如浸在冰水一般,冷汗直淌。
禹清池站在沈砚白身后,朝司珏抛去一个得意的神色,司珏则回以一个宠溺的眼神。
倒是扶云舟喉间一梗,往后退了两步。
钟寄灵她她…她太可怕了,简直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禹清池歇够了便重新攥紧鞭子,这一次她没有停,而是始终让鞭子落在一处,终是让那块地方的皮肉血肉模糊,甚至能看见骇然白骨。
沈砚白忍无可忍,冷汗混着鲜血肉碎零落在身下一方之地,他只有一个念头:复仇!
今日所受之罪,他日一定要如数奉还在钟寄灵和司珏身上。他要独掌大权,修为通天,要让所有人都臣服于他脚下!
巨大的痛苦让沈砚白忘记
鞭子落下的次数,他硬挺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的魂体被迫禁锢在七零八落的肉.身,分外难熬。
终于,第三十三鞭落下,司珏抬手,沈砚白如一滩烂肉般坠地,他感觉连手指都不是自己的了,无从掌控自己的身体,只能瘫在地上远远地遥望着眼前的虚无。
但沈砚白庆幸,他自始至终都对自己其他罪证闭口不言,他挺过来了。
“静沉,本座的院子好生清理。莫让污血邪气浸染院中生长的草木。”司珏冷然道,“另外,将沈门主拖回去,叫人好生照料,免得仙门大会那天咱们的沈门主爬不起来。”
“是,圣尊。”静沉遵照指示,想要去搀扶沈砚白,但一时无从下手。
沈砚白身上连一块干净的好地都没有,静沉害怕,害怕沈砚白扶起来后,他身上的肉就会抖落,只剩骷髅架子。
“不必你来,我自己回去。”沈砚白咬牙道。
他抬眼,看向巍然不动的司珏:“多谢圣尊不杀之恩。”
说罢,他强撑着身体爬起,先是以后膝蹬地,再是以用手肘支起身体,缓慢如老朽,终于还是站起来了。
但一身灵力尽废,他只能步履蹒跚地往外面走,一出一步挪回自己的居所。幸而玄清门等级森严,从司珏这层到下一层不会有任何人经过。
每走下一步楼梯,身上的皮肉连带着魂体都在颤动,那种痛已经不能用钻骨挖心来形容了,因为此时他的肉与五脏六腑都破烂不堪。
若不是因为这些年他修为深厚,这顶格的刑罚他是不可能挨得下来的。他一双眸子里渐渐猩红,唇齿间混着粘黏的血。
这一路他走的艰辛,似这些年来他好不容易爬上门主之位,如今又狼狈的下山。
幸好幸好他还是保住了门主位置。
他紧紧咬着牙关,手握成拳,回头再看向紫竹林时,眼底的恨意似滔天巨浪,汹涌膨胀。
紫竹林内在沈砚白下山后,蓦然安静了下来,司珏吩咐静沉将场地打扫干净,而后缓步起身,直径穿过竹林。
待行到一半,司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禹清池,见她呆愣愣的站在那,未跟上,便低声道:“跟本座来。”
禹清池还未从刚才爽打沈砚白的激动中缓过神,这头听到司珏呼唤,马上“哦”了一声,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司珏一袭白衣在前,步伐沉稳,禹清池跟着后面,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平日里那么多话,怎么今日倒安静了?”
竹林里被风吹过扬起一片沙沙簌簌声,带几分静谧中又有些温柔。
“嗯”
司珏转过身,双眸直勾勾的看着禹清池:“你是不是怪本座保留了他门主之位?”
禹清池猛然抬头,嘴里虽然说着:“没有”可那副被司珏说中了的表情,已经完全将她出卖。
司珏就知道这个丫头小心思多,又恰好在他面前放肆惯了,有点小情绪都会挂在脸上。
“我记得你以前虽然时不时说点谎,可总归是实诚的。”
禹清池见已经被司珏完全看出来了,也不想再玩什么你猜我猜的游戏,她双眼定神,对上司珏的眼眸,有些倔强。
“是我想不明白圣尊为什么还要留他门主之位,若是以后再出现第二个福宁县,第二个麓溟,受害的还是老百姓。”
禹清池说的义正言辞,司珏却没有发言,只静静的听她发泄不满,不生气,也不恼怒,等禹清池说完,司珏抬手,轻轻抚了抚刚才因为抽鞭,禹清池有些凌乱的长发。
这简单的动作被司珏做的温柔至尽,安抚了禹清池那一刻不甘与狂躁的心。
他的声音在这林间显得更加低沉清淡:“你又这样想着别人,可曾想过自己。你我相伴那么久,你和沈砚白的恩怨虽未向我阐明,但是我也知道的差不多了。我之所以留他,未想他再怎么为非作歹,只想让你痛快。”
禹清池蓦然睁大了眼睛。
那一句:“只想让你痛快”似一颗入水的蜜糖,一点点从禹清池的耳朵蔓延到她的五脏六腑。
她盯着司珏,不知道说什么,憋了很久才小声嘟囔:“可可你你是圣尊,当为天下计不是吗?”
司珏低笑一声:“天下苍生与你相比,我更在乎你的感受。”
禹清池心跳加速,这一句话的冲击力比任何承诺都实在,也更震撼。
这句话司珏说的轻松,却好似拿了一把铲撬,轻而易举的撬开了压在禹清池心底的石头。
她看着司珏,他的眉眼,青丝,轮廓,这个男人太过让人心动,惹得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
“司珏”
司珏轻笑,突然正经起来:“现在这些证据还不能让沈砚白为世人所唾,我想着到时候把他犯的所有罪证收集全,在天下人面前再揭开,岂不快哉。沈砚白这个人向来把名声看得比命重,那么他越在乎什么,我们便越要击溃什么,这样才能让他痛不欲生。”
禹清池抬起眼眸,瞬间被司珏的话点醒。
司珏接着道:“而且,我希望有一日,能够让你亲自在天下人面前揭露他的虚伪。只有让他万劫不复,方能解你心头之恨。”
禹清池:“我”
司珏没有让禹清池继续说,将话快速抢了过去:“不急,一切都自有安排,现在让你出一顿气,那也是好的。”
“可我就是怕你保留了他门主之位,他做起坏事来更方便。”
司珏抬头看向天:“曾经师父跟我说过,要使人灭亡,需先使人疯狂。给他这个位置,又给他屈辱,他做起事来才会义无反顾,破绽与错误便来的更快。”
禹清池睁大双眼:“!!!”
第125章
司珏微勾唇角,“何况,如今仙门大会召开在即,我们玄清门没有门主可如何是好?”
禹清池低眉凝思:“是啊,仙门大会召开在即,留着沈砚白也好。这些年来他苦心经营,根脉不只在玄清门,更遍布了整个修真界。”
禹清池与司珏相视一眼,互相都明白-
月初傍晚,多云无雨。为迎接五大门到来,玄清门设宴摆灯,入目之处灯火通明,美酒佳肴多不胜数。
客房已零零整整腾出五十间,其中各项规制相同,只有背阴朝阳两面区别,东西南三面或多或少都有阳光,唯北面朝阴,又有障碍物遮挡,不见天日。
这一面的屋子自然都留给了太极宗。其他几门对此习以为常,也不会去指摘沈砚白小气。
只是当日随太极宗宗主柳穆北前来的陆圆满颇有喜感地说了一句:“我就知道,被排挤是我们太极宗的命运。”
柳穆北并不在意:“无妨,没必要为这点小事与沈砚白争执。”
他本就不是为了仙门大会而来,只是听说镜玄圣尊回到玄清门,猜想着钟寄灵应也跟着回来,才特意来此一遭。
所谓仙门大会,无非是听几位门主高谈阔论,讲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就算是有个比武大会,若放在十五年前,还算的能选拔些有真才实干的仙门弟子。近些年,特别是沈砚白坐上玄清门门主之位以后,这仙门大会只是徒有其表了,说的高大上,其实是以此名头向民间广搜钱财,公费吃喝罢了。
深夜,众人随路牌指引,抵达景云台旁重宇楼,此时几张圆桌上已经放满佳肴,这是玄清门特意为来参会的宾客准备的。除沈砚白还没到,其他人都按着座椅上悬浮的字牌坐下。
柳穆北只关心钟寄灵会不会来此处,从坐下便以一种翘首以盼地姿态四处张望着。
见状,惊云澜笑道:“我们柳宗主莫不是在等沈门主到来,你们二人可真是相爱相杀,谁也离不开谁。”
柳穆北没好气地看了惊云澜一眼,知道他一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没回应他,而是继续等着想见的人。
他眼光冷不丁地落在侧对面坐着的顾巍堂身上,一直以来顾巍堂和沈砚白沆瀣一气,而沈砚白从来不会迟到。可现在他还没来,顾巍堂却神色漠然,似乎毫不关心,实在有点不对头。
不过柳穆北并没有追究,他懒得与这些人说什么是是非非的东西。
这时,阁中突然来了一位玄清门弟子,他走到沈砚白的客座旁,对众人道:“各位,我们家门主今日身体不适,不能出席晚宴。门主请大家自便,招待不周,多多见谅。”
柳穆北松了松衣襟,沈砚白不来,他心里倒是痛快了不少。
众人也都没说什么,只有顾巍堂说了一句:“让沈门主注意身体,我一会儿去看他。”
随后,弟子们便离去。
柳穆北也随大家用饭,为翌日一早的仙门会议养足精神。
席间未免无聊,便有人在寻找话题。
惊云澜莫名对着柳穆北发难:“哎?柳宗主。上次你们门中那几个中邪而死的弟子怎么处理的啊?”
柳穆北放放筷子,冷声道:“就近烧了,骨灰给他们家里送去,另发补恤金不等。”
“怎么还不等呢?难不成这弟子等级不同给的钱也不同?”
“因为路途远近不等……”柳穆北抬眼,想着跟他解释做什么,冷冷甩下一句:“关你屁事”,继续用饭。
惊云澜在柳穆北这里讨了嫌,转头跟顾巍堂说起话来,“顾门主,你们家空明长老既然来了,怎么不一起来吃饭?”
直到近几年,顾巍堂才被允许独立去完成一些不重要的事情。而像仙门大会这样的重要场合,几位长老都会一如既往的跟着来旁听或是协助。
说到这个话题,顾巍堂也不甚高兴:“关你屁事。”
“哎!问问也不行了。”
顾巍堂白了惊云澜一眼:“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别总是研究什么延年益寿,永葆青春的路子,想想怎么助长修为才是正理。被新入门的弟子当成同期,也不嫌磕碜。”
“你你你。”
“行了行了,大家不要吵,这么好吃的东西再不吃就凉了。”木青海照常出来当和事佬,给所有人一个台阶下。
之后便没人再吭气,一顿饭吃完,大家也不再寒暄客套,直接领着各家弟子回内院儿。
房中备了安神香,这夜漫长,所有人都沉沉入睡。
大约三更,只听一声尖叫滑破空气,紧接着便是哭嚎嘶喊的声音,惊得众人从睡梦中转醒,纷纷朝着声音来源的地方奔去。
待众人齐聚那里一看,只见到八卦岭的空明长老死气沉沉地躺在地上,内脏被挖了干净。
顾巍堂在他旁边跪着,涕泪横流:“到底是谁!是谁杀了你,啊啊啊!!”
这番骇人场景,就算是见惯了邪祟妖魔的仙门弟子,也多有不忍,一阵唏嘘。
太极宗的人不在围观之列,八卦岭长老暴毙,死相凄惨,免不了一番惊动。陆圆满进去报柳穆北时,坐在软榻闭目打坐的柳穆北猛然睁开眼。
“宗主,这事太过邪乎了,如今只有我们太极宗没到,那些门派多有议论,我们还是赶紧去看看吧。”
柳穆北起身将长袍一甩,沉着眉大步走出去:“让阮秦桑他们都过来。”
“师兄!!师兄啊!!到底是谁这么丧心病狂!到底是谁!!”
还未进院子,柳穆北就听到顾巍堂一声声哀嚎,那声音悲切的如丧考妣,实在夸张得很。
因为事情发生在玄清门,饶是沈砚白身子不适,作为门主,这时候也不得不出来主持公道。
柳穆北抬眼看向沈砚白时,略微诧异,只见沈砚白一身白袍,头发披散着,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白纸,身形看着也单薄得很。
少了往日那种意气风发和不可一世,而且他周身的灵气似乎都散了不少,至少柳穆北再也感受不到。
柳穆北不禁皱眉,最近没听闻发生什么大事,这沈砚白居然能伤重至此,很是奇怪。
“沈门主,你可要为我师兄做主啊,我师兄死的这样惨,而且是在你玄清门中,按理说玄清门结界强大,邪祟是进不来的,此事绝对是人为!!”顾巍堂言辞凿凿,慷慨激昂的。
沈砚白轻咳一声,一旁搀扶着他的弟子忙去顺他的背。
“咳咳咳顾门主,你莫激动,既然此事发生在玄清门,我玄清门一定还你个公道。只不过人已经死了,还是先入土为安吧。”
柳穆北抬眼看向空明的尸体,他双目圆睁,胸膛血淋淋的,里面脏器已经不见,只剩一具血躯。
阮秦桑压低声音:“宗主,手段如此残忍是不是魔族?”
柳穆北低声道:“圣尊在此,哪有什么魔族敢来,想必是人为,故意做出此态让人误会,如今沈砚白急于安葬尸体,像曾经在我们那毁尸一样,定有蹊跷。”
“如果尸体被毁,那线索便断!”阮秦桑忽然惊道。
柳穆北点点头,他知道圣尊与钟寄灵在此,但是玄清门圣地他一个外门人士肯定不好冒然闯入,于是他只能暗中用给予钟寄灵的太极宗腰牌发信号,继而走上前。
“我记得这位空明长老是那个扶云舟的师父吧,既然师父这样惨死,让他徒弟来见最后一面不为过吧?”说完,柳穆北转过头看向沈砚白:“沈门主,我听说圣尊回来了,扶云舟就跟在圣尊左右,劳烦通知一声。”
顾巍堂一听圣尊在,还要让那个叛徒扶云舟来,顿时不高兴了,他本就情绪激动,现今立刻跳起来:“我师兄都这样了,摆在这好看吗?等什么徒弟!!他没有徒弟!”
——
玄清门中吵吵闹闹,紫竹林却是一派祥和宁静。
禹清池在床上翻了个身,被子掀开不少,翻身将被子压在身下。司珏似感应到她睡觉不规矩,一个闪身来到禹清池房间。
司珏缓步走过去,柔金暖纱长袍在地上拖拽,如一泉瀑布。
他坐到禹清池床边,轻轻扯过禹清池的被子,给她重新盖好,而后又将禹清池的手放进被子中。
哪想,他刚转身发现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住,司珏回头见着禹清池闭着眼,嘴里轻声嘟囔:“师…师父…大师兄…”
司珏见着她那模样,只觉得一颗心都化了,他刚准备去松开禹清池的手,忽然发现她枕头旁边的太极宗腰牌一阵闪烁。
司珏靠近,轻点灵力在那腰牌上,只见腰牌里窜出一道光,印在半空形成了几个字。
“八卦岭的空明长老暴毙,速来!”
司珏眉头紧皱,如果他记得没错,这个空明是扶云舟那小子的师父。
他顿感不妙,大步走出去,刚踏出门,只见扶云舟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跑过来。
他一贯吊儿郎当的脸上现今一阵慌张:“圣圣尊,我刚刚做梦师父给我托梦,师父他”
司珏神色严肃:“没错,你师父过世了。”
第126章
此声如惊天轰雷在扶云舟脑中炸开,他一阵耳鸣。
司珏不想耽搁时间,拉起扶云舟就往山下飞去。耳边是呼啸而过凛冽的山风,扶云舟被吹的有些僵硬,嘴里不停嘟囔:“不不可能,不可能的怎么会!!”
自从那次在太极宗,师傅为他传信解围后,他便和师傅一直保持书信往来。
记得前几日师父在信笺中提及,说是要来玄清门参加仙门大会。他本想着今晚是玄清门款待各仙门门主和长老等有身份地位的人,自己不适合出现,等到明日举行仙门大会再与师傅见上一面也不迟,未想却等到了师傅被害的消息。
一堆闹哄哄的人群在司珏带着扶云舟临空而下时,瞬间安静了,所有人恭敬地对着司珏行礼。
“拜见圣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