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禹清池一瞬间忘记呼吸,司珏满心澎湃,灵力充沛,散着的淡蓝幽光将两人层层包裹。禹清池本想挣脱,可全身却像凝固一般无法动弹,而后她慢慢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感官和思维被司珏主导。
周遭好像有花瓣萦绕在他们周围,一股幽香乘风而来,于袖中穿梭,此刻整个世界都停了,只有无声的风扬起禹清池的秀发,为她燥.热的身体递来丝丝凉意。
这一吻不知多长时间,禹清池只觉得过去了很久,在司珏放开她后,她恍若置身一片肃白,怔了许久,才将花花绿绿的世界重新看清。
周围无数人的目光聚集在禹清池和司珏身上,饶是他们民风开放,也从未见过如此直白的一幕,但他们表情出奇一致,皆是先瞪着眼睛愣在当场,在两人结束后又开始众说纷纭。
“难道外乡比我们这里的人还开明放肆?”
“可能是吧”
“看他们的气质不凡,估计是修仙之人。修士都是这样的,我听说他们会结成道侣,不成亲就把成亲的事都干了,还把那叫,叫什么来着……”
“灵修。”一旁有人提醒。
“对对对,灵修。”
禹清池瞬间吸口凉气,这位大婶你别信口胡说啊。
她看向司珏:你知道的,咱们修仙界可没有这么开放,所以我和你不可能什么都做了。还有,还有,我和沈砚白以前也只是点水之交的道侣罢了,什么事都没有啊。
司珏不知禹清池在想什么,只冲她笑笑,笑意温柔。
禹清池道:“他们那么多人看到你和我,我们回去吧,天色,很很晚了。”
她磕磕巴巴地说完一句话,只觉得再多看一眼司珏,心就要跳出来了。
“好,反正今日的趣味也够了。”司珏笑道。
禹清池的脸唰一下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
司珏一眼看出禹清池她脸色的变化,想着小女孩到底是要面子,大庭广众之下难免羞愤,便决定带禹清池回去,两人再敞开天窗说亮话,好好说个明白。
转身之际,司珏看见扶云舟竖在五步之外,嘴唇微张,神色木讷,就连眼珠子都一动不动。
司珏轻咳一声,压根没管他,一把拉过禹清池往回去的方向走去。
司珏一走,花局的姑娘便暗自神伤,有漂亮姑娘甚至将花冠丢出去,以示除了白衣美男之外,在场男子谁也不要的决心。
司珏拉着禹清池淌过层层的花海,激起一片匿在花丛中的萤火虫,星星萤火,点缀了夜色下的花海,照亮了两人奔时的路。
如此美景,禹清池停下脚步,她摊开手,用了些许灵力将几只萤火虫引到自己手里,赞叹道:“司珏,快看,好美啊。”
司
珏注意力却未放在美景上,荧光映衬下,他觉得禹清池美到了极致。
司珏自认为自己不算是直来直去的人,但这些时候的弯弯绕绕也够了,既做了越界的事,就该直接坦诚表明心意,担起责任。
在清冷月色下,荧光环绕中,他诚恳说道:“等一切结束后,随我回缙珩山吧。”
“好。”禹清池知道司珏不像那些油腔滑调的人,情啊爱啊的他不会挂在嘴上,然而话里的意思是很明白的,她放飞手里的萤火虫,张开手在花田间转圈,像个天真幼稚的孩子,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她肆意无比,欢快无比,只因从此她有了司珏,而司珏也彻底属于了她。
司珏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从青铜鼎出来的一百多年他很久没有如此快乐了。想来,他觉得神奇,一个莫名其妙的少女某天闯进他的世界,洞悉他的过往,明白他的如今,填补他的未来。
禹清池将心中溢出的快意挥洒,方才站住脚,娇嗔地对司珏说:“要我去缙珩山,我不要打地铺,我也不要住小木屋,我要跟圣尊大人平起平坐,一同住在净尘居。”
“你我不早就已经平起平坐吗?”司珏宠溺道。
禹清池难为情地笑笑。
她是虚渺元尊的事情对于别人来说是个秘密,但对于司珏,这早就已经是件清晰透明的事了。如今司珏这样戳破,禹清池有些释然,也有些不知所措。
以笑回应后,禹清池轻车熟路地岔开话题:“我还要你那些法器还有宝贝什么的,全部都是我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财迷。”司珏在禹清池头上敲了一下,“刚刚才应了做本座的人,立刻就惦记上本座的东西了?”
“那你给不给嘛。”禹清池厚着脸皮道。
司珏佯装思索了一阵儿,微微俯身,凝视着禹清池道:“看你表现。”
“抠门。”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司珏很自然的牵起禹清池的手,一起往回走。
突然,一个女子神色慌张的跑来,一个不注意撞了禹清池一下,司珏将禹清池自然搂过,那女子抬起头,并未道歉,而是一脸慌张的继续转身往前跑。
女子的异常引起了禹清池的警觉,本来花冠节都应当欢喜轻松的,刚刚她看那女子也是身着节日服饰,想是同为参加庆典的人。
“司珏,我感觉有点不对劲,我们跟上去看看。”
司珏点点头,环住禹清池的腰,一个闪身直接跟上了那女子。他们隐身在她身后,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因为主要庆典已经结束,人群慢慢如潮水一般退去,那女子却很反常的往人群相反方向去,她面色焦灼,一边走一边还唤着一个人的名字。
“云容!云容!!”
司珏与禹清池现了身,禹清池状似无意的走到那女子身边,轻声询问:“姑娘,你可是在寻什么人?”
那女子记得禹清池是她刚刚撞的人,想是刚才走的急切,心中又有事牵挂,便没来得及道歉,这会儿再看到禹清池,马上道:“姑娘,刚才撞到你,十分抱歉。”说完,她也没有回答禹清池,转身又开始呼喊。
禹清池厚着脸皮上前继续搭话:“没事的,我看姑娘这样着急,可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那女子转过身好好打量了禹清池一番,禹清池带着笑,看着也算面善。而她身旁站的男子,面容俊美,周身气度不凡,贵气十足。
想着,或许这两人估计真的帮得上忙,便应声道:“我与妹妹云容来参加花冠节,却不想一刻钟前,我妹妹突然不见了,这才着急寻找。”
“你妹妹多大年纪,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妹妹今年6岁,着一胭红裙。”
禹清池点点头,开始帮着女子在人群中一起寻找。谁想,没过一会儿,人群中一个男子的声音也显得焦灼急切,传入禹清池耳中。
“娘子!娘子!你在哪?”
禹清池感觉有些奇怪,若说一个节日庆典,小孩子走丢是不可避免的,可一个成年女子也走丢了,这就奇怪了。
“这位兄台,你娘子是在一刻钟前不见的吗?”
禹清池与司珏的突然出现吓了男子一跳,可见他们并没恶意,于是呆呆的点头:“是的,你们怎么知道?”
“刚刚这位姑娘的妹妹也走丢了”
男子“咦”了一声,谁想他话音刚落,不远处又传来声音。
“盛儿,盛儿,你在哪?”
禹清池顺着声音源头看去,又见一对夫妇也在人群中呼喊,可听他们呼喊的名字,不是女子。
禹清池脸色顿时严肃起来,她看向司珏:“有问题。”
司珏不可置否,只传音让扶云舟过来,音刚传出去,马上就收到扶云舟的答复。
“扶云舟在西北面,在帮人找儿子。”
禹清池:“什么?他也遇到人走丢了?怎么会突然这么多人走丢呢?”
司珏抬起头,将目光投向麓溟方向:“这事大概与麓溟有关,你先将人集合一下,看看有多少人走丢。”
禹清池点点头,马上将几人聚合起来,又把扶云舟招了过来。
当庆典人群全部散去,整个广场上站了约莫三十多人,这些人都是禹清池与扶云舟找到的在这次庆典丢了亲人的人。
禹清池为了取得他们信任,直接公开了自己身份:“各位,我们是太极宗门人,听闻你们都丢了亲人,既然太极宗为道门,便要帮你们寻得亲人,现在你们将各自亲人的样貌大致描述一下,以便我师弟做个统计。”
因为禹清池公布了身份,即便有些人怀疑,现在找人心切,也立即到扶云舟那里做了登记。
扶云舟全部登记完,略微皱眉,走到禹清池与司珏面前:“圣尊,丢的多数是小孩,男孩女孩都有,但也有年轻女子。”
司珏其实心中已然有数,只淡声道:“看来,麓溟大型祭祀要开始了,麓溟没有人了,便将手伸到了这里。”
禹清池:“他们居然抓外州人去祭祀,他们疯了?”
司珏轻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冷意:“他们麓溟你看有几个正常的?”
扶云舟摇摇头,转过身去对着那三十几人做了一些安抚,让他们先回家,并说他们会以道家定位方式帮忙寻找,这些人才惴惴不安的离去。
禹清池有几分着急:“圣尊,我们必须赶快出发,若不然这些人就要遭毒手了。”
第112章
司珏道:“祭祀必须是活物,这些失踪的人暂时不会有事,你且放心。”
禹清池这才宽慰一些,愤恨道:“他们自己为求子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现在却绑走别人的孩子,可恶至极。”
事已至此,三人恐怕不能在此地久留,需得早日回麓溟,将那所谓的境主降伏,再对麓溟的恶民加以教化。否则事情发展下去,麓溟只会像福宁县一样成为无人敢来的绝境。
司珏等人纠集了那些丢失亲人的百姓,三人乔装打扮一番,混在其中。这样一来,在麓溟出现就理所应当,他们对于麓溟的人来说也没有太大威胁,自然就不容易穿帮。
既然麓溟的百姓已经开始绑架孩童和女人,就说明祭祀在即。
因司珏等人借着寻人为由头进了麓溟,所以他们一干人就被统一安排在当地的驿馆。
安排他们的县令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又信誓旦旦保证人口的失踪跟麓溟无关,理由给的也充分:“我们麓溟穷苦至极,自己又生的不少,绑别人的孩子回来也养不活。还是应该去找找周遭那些富庶少子的地方,如果有需要帮助的,我麓溟绝对会不吝出手,至于女子,那更没必要了…我麓溟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前来寻人的听他这番言论,大多都信了,毕竟当初那些孩子和女子都是神不知鬼不觉失踪的,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并不能证明和麓溟有关。
找寻孩子的人一朝搜寻无果很是着急。
只有司珏一行人知道,这县令就是境主最忠诚的信徒,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在禹清池三人的安抚和保证下,这行人只好回去等消息。他们则是偷偷留下来,匿在麓溟。
事情的发展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他们也只不过想借着这种混乱进城,来打消麓溟百姓的警惕性。
果真找孩子的人一走,祭祀便紧锣密鼓地进行。当天,三人随着村民的浪潮涌到祭祀台。
这是一个能容纳几百人的大型祭台,数对童男童女被成对捆在一起,放在硕大的祭品盘上,另有麓溟选出来的貌美女子,被分别绑在祭台上的几根红柱上。
女子的求救声,孩童的哭声,响彻整个祭台。
突然,一个身穿羽装,祭司装扮的老妪从祭台下的阶梯缓缓登上祭台,举起手中的仪仗,高声呼喊:
“境主呐!求您谅解您的神兽因护佑我们而亡。今特行祭祀,献上祭品,忏悔己身,悼念灵兽之魂!望灵兽安息,境主怒气得平。”
“境主呐!您现身吧!看看我们的虔诚,这是我们为您精心挑选的童男童女和貌美女子,求您眷顾我们,为我们麓溟带来好运,清除邪祟!”
数百人齐声呼喊:“境主!”
而后屈膝跪地,欲行三拜九叩之礼。
司珏暗暗讥讽:“这些人骨头这么软,对一个妖道,说跪就跪。”
“圣尊。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里,若暴露就功亏一篑了。”禹清池道。
司珏掐诀,使了一个障眼法。在众人眼中他们虔诚跪地叩拜,而其实他们三人只是站在当场,根本没有动弹。
司珏冷声道:“本座本连障眼法也不想使的,毕竟用的是本座的化像,叫人看见有辱本座的形象。”
禹清池安慰道:“我们已经乔装打扮,化去容貌,所以对境主跪拜的只能说是一个捏出来的影子,不算圣尊的化像。”
司珏冲禹清池释然一笑,表示自己已经不在意。
扶云舟见状,又更觉自己多余。若非还有紧急的正事,凭着他八卦的性格,定要就司珏和禹清池亲吻一事要个前因后果才行。
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他们又是怎么走在一起的?
圣尊连低他这么多阶的小弟子都喜欢,咋就不待见自己呢。
这时,四周蓦然袭来滚滚浓烟,这烟似白似灰,没有气味,不像谪仙下凡带来的仙气,触之毫无清心明目之感,反倒有种让人气息不畅的感觉。
“这是什么啊。”禹清池捂住鼻子,不解地问。
司珏摒气,却也不明,他并未探出什么。若这烟尘有害,他应该能够觉察。
扶云舟爽快道:“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的东西罢了,出场一次还要弄点道具出来,难怪这些百姓被糊弄得一愣一愣的。”
禹清池蹙眉,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这烟尘仿佛透过人的皮肤钻进身体里面,并非不呼吸就能防控的。
随着烟尘慢慢侵吞整个祭台,他们眼前逐渐变得不能视物。但很快烟雾散开,在所有人眼前,一身着紫红道袍,手持浮尘的男子缓缓降下。
他身量修长,身姿挺拔,却毫无正气,浑身透着一股妖冶气息。
“恭迎境主!”百姓异口同声。
司珏三人抬头看去,只见那人与当时境主庙看到的雕像有几分相似,却比雕像更为妖异,身上的紫红道袍带着金边,显得华贵异常。
扶云舟低声道:“圣尊,他来了。”
司珏冷笑一声,隔空传音:“不急,再看看。”
因为三人都将周身的灵力收敛掩盖了,又易过容,此时站在人群中,与其他人一般无二,并未有什么特殊,所以也不容易被发现。
沉疏柏将手中浮尘一甩,搭在胳膊弯处,另一只手捏出一个手势,双眸微阖,带着一丝慵懒道:“灵兽为守佑你们不幸归天,你们也算懂事的,不枉本境主耗费心力神力护佑你们。”
他的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蛊惑,让在场的人又是一阵高呼:“境主神威,感恩于心。”
之前主持祭祀的着夸张羽衣的祭祀主持听此,立即带着谄媚的笑上前:“我们麓溟人是永远供奉境主的,这些是这次的祭品,希望境主笑纳。”
沉疏柏轻轻偏头看过去,只见十几对捆绑在一起的童男童女坐在祭坛之上,而一旁被捆绑的年轻女子们刚刚因为那一阵烟雾,已经昏迷了过去。
他走上前,用浮尘尖端勾起一个女子的下巴,仔细看了看她面容,眼眸中算是满意:“不错,你们倒是越来越会找祭品了。”
羽衣祭祀高呼一声:“境主满意!境主定神佑我们,谢境主!”
禹清池越来越冒火,传音道:“他算什么东西啊,一看就是淫.乱的妖人,这些人还感恩戴德?是不是有病?”
司珏见惯了这些愚民,便也不稀奇:“麓溟此处被他洗脑已久,愚之众矣,俱稀常以。”
接着,沉疏柏突然升至半空,身上的红色道袍被风吹起,继而从他身上朝四周散出一层金光,他双手合十后,将那浮尘在空中一阵挥舞。
肉眼见着,似乎是一层一层金光如潮水一般涌出,而后那层金光洒在所有人的身上。而被金光洒过的人,竟然露出一种迷幻又欣喜的表情。
司珏轻皱眉头,随即抬手挥出一个蓝色光圈将三人罩住:“这光有问题!”
“境主神佑!境主神佑啊!!”羽衣祭祀忽然跟抽筋一样跳出来,举起手中带着骷髅头的权杖,颤抖着跪下高呼。
因为她的带动,底下跪着的人居然很神奇的留下喜悦的泪水,接而一个劲的对着漂浮在半空的沉疏柏磕头。
而且那些人磕头磕得非常响,“咚咚”之声响起,不一会儿便见几人额头已经磕出了血,但那些人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还是一脸迷醉的呼喊:“感谢境主!感谢境主!”
禹清池拳头捏紧,咬紧牙关暗骂一句:“邪术!”
她话音刚落,司珏已经翩然而起,他飞向半空,瞬间显露出真身,一身白衣随风鼓荡,他本就生的绝世容颜,一头青丝散于脑后,更有仙人清冷高贵之姿。
他浑身散发出一阵蓝色强光,将沉疏柏挥动出的金光冲散。
“邪术小儿,你罪孽深重,还不束手就擒。”
司珏的声音清淡,却有着一种肃穆的庄重,甚至带着几分强有力的压迫感。
沉疏柏定睛一看,看到突然现身的司珏,眼眸中闪过几分慌乱。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常态,嘴角轻勾,反倒对着司珏说:“好你个邪仙,杀了我的灵兽,竟还敢在此露面,今日我便替我灵兽报仇!”
扶云舟一听,在下面哇哇大叫:“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你眼前的人是圣尊啊,居然敢说圣尊是邪仙,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
禹清池冷笑:“强撑罢了。”说完,禹清池也不含糊,抬手寄出桃木剑,腾空而起,没有废话,转手就是三道符咒打了过去,准备破他起功。
司珏双指并拢,成点状,快速在半空中画出一个圆圈阵法,那阵法顿时发出一道耀眼白光,朝沉疏柏飞去。
沉疏柏修炼邪术多年,又常年采阴补阳,功力深厚,就因为
他仗着这一点,他在得知眼前人是圣尊后才没有逃跑,反而生出对抗的心思。
他甩起浮尘,念动咒语,一道黑色屏障凭空出现,瞬间挡了司珏的圈阵。
司珏眼睫微颤,动作缓慢的从袖中抽出了沧宵剑,沧宵剑的光芒晃的沉疏柏睁不开眼,而沧宵剑此时或许因为遇到敌人,带着兴奋,竟发出一阵轻吟。
沉疏柏大感不妙,因为沧宵剑的威压空间已经凝固,他只感觉自己根本不能动弹。
“孽障,受死。”司珏的声音很淡,但挥动沧宵剑的力道却惊人,只见空气都被凌空劈开,成为一道旋风。
第113章
划破空间的绝对力量,饶是修炼了很久邪术的沉疏柏也是挡不住,他面前撑开一个防护罩,却不想那防护罩根本不堪一击,瞬间破裂。
却听一声剑鸣清啸,沧宵剑直直往沉疏柏头顶劈去,沉疏柏妖异的脸瞬间扭曲。正在这时,一阵烟雾猛然散开,所有人都被迷了眼。
只有司珏不受任何影响,将力道加大,旋风呼啸,绞杀一切邪祟妖物,沉疏柏被这阵旋风围剿过后,肉身四分五裂,爆出层层金光,如水波纹一般以沉疏柏为圆心散开。
沉疏柏仰天呼啸,声音渐微,直到变成几大块碎尸掉下,滚满整个祭台。
司珏与禹清池收手,两人相视一笑。这妖道不过尔尔,竟也敢在麓溟兴风作浪这么久,此次一举诛杀,落了个圆满。
既已经解决沉疏柏,司珏便与禹清池去解救童男童女和那些女子,只是刚解开一名女子的身上的绳子的时候,那女子莫名的在司珏和禹清池眼前变成了一个没有灵气的稻草人。
不等两个人疑惑,稻草人又像活过来一样,手持利刃朝着司珏刺来。司珏反射性地拍出一掌,霎时将那稻草人打得身体散架,稻草横飞。
“怎么会?沉疏柏不该有时间偷梁换柱……”司珏质疑道。
禹清池看着女子一时间变成的稻草人,也是万分疑惑,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
突然间浓烟滚滚,天色一黑,司珏与禹清池直觉这烟并不寻常,用袖遮住口鼻,却看见百姓们仿佛魔怔一般,疯狂汲取着浓烟,恨不能多吸一些到肺里。
很快,浓烟散去,天色再次变得清明无比。
这时,主张祭祀境主的祭司眼眶通红,怒指司珏和禹清池:“你们!你们杀了我们境主,你们是妖魔,是邪仙!我们要你们偿命!“
一石激起千层浪:
“是境主让我们麓溟人过上了好日子!你们把我们的信仰杀了!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我们的信仰被你们杀了!你们该死!”
……
“住口!”禹清池厉吼一声,然后向前一步,面对祭台之下的百姓,“你们口中那所谓的境主才是个不折不扣的妖道,我们这么做只是为民除害。你们见过哪个神仙会要你们祭祀童男童女和年轻女子的?你们见过哪个神仙会要你们为他塑造金身,削肉供奉的?你们真是愚不可及。”
她看向司珏,本想让司珏出面教化这些愚民。却见司珏神情恍惚地看着不远处的祭台台面,接连往后退了两步,口中喃喃:“不……”
禹清池顺着司珏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原本该散落着稻草人残骸的地方,此刻却躺着一个面色惨白,嘴角溢血的女子,她眼珠向上翻,毫无生气。
“怎么会!”禹清池大为震惊。
一开始是女子,然后变成稻草人,再后又成了一具女性尸体。反反复复,变化多端,这种偷天换日的本事竟真实的发生在司珏眼皮子底下。
只能是……他们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司珏抬手,他看着摊平在眼前的双手,时而是一捆毫无生机的稻草,时而又是骨节分明的手指。
他脑中默念清心咒,眼前却越来越混沌,他只好停下念咒。
司珏再次看向那具女子的死尸,猛然意识到指向祭台上沉疏柏的尸块:“钟寄灵,你用一张符纸贴在沉疏柏身上,看看现在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禹清池听罢,看向落在祭台上的尸块,迅速抽出一张符纸,以血做符,快步到沉疏柏的断头前,将符咒贴了上去,只见那本来血淋淋的头颅,在一瞬变成了一捆浑圆的稻草人头。
禹清池往后退一步:“沉疏柏诡计多端,这根本就不是他的实体。之所以司珏你都没有发现,是因为受到某种东西蒙蔽。”
她想起沉疏柏出现时伴随着的阵阵浓烟,稍加回想:“是……是瘴气!”
司珏紧闭眼睛,仍处于混沌中,他回应到禹清池:“什么瘴气,连本座都能蒙蔽。”
禹清池想这世间的确没什么东西能蒙蔽司珏,就连最高深的幻境也除非是司珏自愿陷入,可现在司珏的眼睛的确被欺骗了。
禹清池暂时想不通,蓦地感觉什么东西在自己脚跟前,低头一看,是沉疏柏的那颗人头,那人头对着她笑,笑起来嘴巴咧到耳根。她吓得往后一退,抬脚踢去,人头滚开,又变成了稻草。
她惊恐不已,捏出一张符纸,凌空点燃,想浸一张符水喝下明目。
此刻司珏却骤然睁眼:“此瘴气与寻常不同,并非邪物孽障炼化而成,所以也并未呈现黑色。而是采仙门灵秀之物,用离火于鼎中炼制。本是仙门弟子用来自娱的东西,因危害太大,后来便严令使用,但多年来,这种东西屡禁不止。本座虽从未接触过这种东西,但本座想能调动这么多瘴气,沉疏柏一定不那么简单。”
禹清池心道:邪正只是心法修行不同,术法多有相近,都在一念之间。
这样想着,冥冥之中禹清池把这里的事情联想到了福宁县。虽然两个地方有本质的不同,却似乎有一根线将两个地方串联了起来。
徐青衡,孙文宾,这两个人的名字突然跳入了禹清池的脑中。
正在禹清池出神之际,眼中带着赤红愤怒的麓溟人已经接二连三的爬上祭台,有些人甚至拿起了石头。
“砰!”
一个石头砸到了司珏背上,禹清池回过神来,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挡在司珏身前。
“你们这些邪仙!!我们要为境主报仇!”
“打死他们!打死他们!”
司珏看着举着石头汹涌而上的人群,心口一阵疼痛,那种痛感像是从心的位置慢慢漫延至全身,深入到骨髓,又似一层密密麻麻的刺,尖锐的扎进他的每一个毛孔。
他几乎不能动弹,任由一个个石头砸在身上,他脑中画面突然闪现,似乎回到了那一年,他手脚被束,跪在台上,一个一个石头砸在他身上,那种疼痛直入他的神经。
忽而,禹清池挡在了他身前,随后翻身把他抱住,将自己的后背留给了麓溟人,那一块块石头直接砸到了禹清池的背上。
她压抑着疼痛,抬起头看向司珏:“司珏你不要怕,有我在,不要怕”
那一瞬间,司珏瞳孔渐渐放大,他盯着禹清池娇小的面庞,听着她压抑着疼痛的声音,心中的伤痕好似被一泉流水淌过,治愈扶平。
扶云舟反应过来,飞身上前,双手快速结印,为禹清池和司珏撑起了一个保护罩。
“圣尊,钟寄灵,
你们愣着干嘛,我们赶紧撤啊,这些人都疯了!”
司珏回神,反手将禹清池搂在怀中,他眼眸越来越暗,眉心似带着几分戾气,他一挥手,广袖长舞,一股猛力似虚空推浪。
面前近的一波人瞬间被掀翻出去,祭祀慌神,马上又吆喝道:“父老乡亲们,我们今天不能让这些邪仙离开!我们要为境主奉献!哪怕是献上我们的血肉!我们都要为境主报仇!”
本就被瘴气迷惑了心智的麓溟人,一听这话,更是越来越疯狂,全然顾不得自己,竟全部拿着锋利的石头当利器,割开自己的手臂,任凭那血一滴一滴留在地面。
他们还高举自己流血的手臂,齐声高呼:“以血之力,为境主报仇!”
禹清池尽管被司珏搂住,此时也忍不住暗啐一口:“疯了,他们都疯了!”
扶云舟严肃道:“此处本就设置了聚血斩魂阵,若是他们的血激发了阵法,我们只怕很难脱身,我们快些离开。”
群众的力量配合癫狂的血怒,哪怕是司珏对付起来都费劲。
司珏拿出沧宵剑,对着祭坛劈去,沧宵怒吼,带起一阵庞大的剑气,直接将祭坛劈成了两半。
而祭坛上的童男童女已经全部变成稻草,司珏砍完祭坛一手搂着禹清池的腰,一手提起扶云舟的衣领,飞升上剑。
底下的人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飞走,哪怕再扔石头,那高度已经够不到他们。
司珏飞了一会儿,三人在一处密林停下。禹清池还未说话,司珏牵着她的手走向一边。
扶云舟很自觉的没有去打扰,乖乖的站着等他们。
“你刚才为什么要替我去挡石,你知不知道你修为不高,还是血肉之躯,根本抵挡不住。”司珏的脸崩的僵硬,声音也带了几分怒气。
禹清池抬起头,她笑得坦然:“我愿意。”
“你!”
“司珏,你知不知道,三百年前的那天,我想如果我在,我还是愿意为你挡去石雨。只恨那时我未生,由你一个人独自承受。”
第114章
司珏一窒,只觉得禹清池这话如一股暖流般由耳入内,激荡在身体之中,将他已被冰封的心层层瓦解。
仅仅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不重要了,什么都不重要了。他终于有了一个疼他的人。
面前的人身躯小小的,但却心甘情愿为他挡住飞石,只凭这一次,他想就算日后要他刀山火海、废掉修为、罔顾性命去护着她,他也决不退缩。
“禹…钟寄灵,下次不许了。”司珏鼻头有些发酸,声音也不像平时那般平缓,“本座贵为圣尊,挨几下石头,又能怎么样呢?”
“不能怎么样。”禹清池看着司珏,耿直地说:“只是,不论是几个石头,还是几个别的,或者只是掉了几根头发,我都会心疼的。”
司珏攥了攥拳,心上一揪,随后松拳,释然说道:“那我以后不会让自己掉一根头发,也希望你,不要让我看到你受伤。”
禹清池冲司珏缓缓扬起嘴角。
两人之间情爱不必说的露骨,只要对方在身边,便觉得整颗心都被填补满了。
心上一触,便是波涛汹涌的颤栗。
禹清池吞咽了口唾沫,而后微微侧过身子不去盯着司珏,说道:“那妖道要是吃人,估摸着也不会做熟,我们得快些去救那些童男童女,还有…那些姑娘们。”
她不确定祭台上是不是真的女子,她和司珏吸入太多瘴气,真真假假早就已经分不清了。但他们离开的时候,那童男童女幻化出来的稻草人形态应该是真的,毕竟孩童是最有灵气的生物,像那般死气沉沉的,为沉疏柏做出来的概率更大。
既然童男童女是假的,那些女子应当也是假的。因为沉疏柏这种好色的妖道没理由不带走她们。
这时,一直看着司珏和禹清池暧.昧谈情的扶云舟终于找到机会插话,“是啊,我们要赶去救人啊,事不宜迟,万一那妖道真的吃了人就麻烦了。”
司珏点头。
然而此刻却又有新的难题,那就是沉疏柏把童男童女和那些女子带到了何处?
境神庙?那地方不算什么隐蔽之地,况且已经被他们登门“拜访”过一回。那除了境神庙,沉疏柏带着那么多人还能去何处。
“圣尊。”禹清池突然想起什么,“你说沉疏柏所用的瘴气是仙门炼制之物。那要炼制如此庞大,庞大到能够迷惑整个麓溟的瘴气,需要什么条件?”
她想,炼制这些的条件一定很苛刻。只要从这方入手,就能得到有用的线索。
司珏稍作回想:“一是需要一方能炼制丹药的火鼎,二是要收集各种灵秀之物,比如各种仙草仙菇之类的,具体仙材我未曾了解,所以也不清楚详细。三是要用离火炼制七七四十九天,期间不能停。”
禹清池摸着下巴来回踱步:“火鼎。仙材,离火。”
离火生火时并不会有炊烟,但是炼制灵秀之物一定会有气味散出,除此之外也一定会产生炼制剩下的仙材废料。
如果沉疏柏要藏身,藏在炼制瘴气的地方更熟悉也更安全,还方便他取用瘴气。
禹清池灵机一现,对扶云舟道:“你现在飞身上空,御剑于云端巡视,看哪里灵气旺盛,植被长势好。”
听到禹清池这么说,司珏顷刻明白其中意思,“只是,灵秀之物炼制出来的瘴气于万物都有侵害,未必炼气之处,便如你所说。”
“所以,我在赌,我们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沉疏柏所用仙材耗费巨大,区区麓溟的穷苦百姓,如何能供养得起他那么大的耗费,所以他必定十分珍惜,不会随意释放瘴气浪费仙材,只有像祭祀那种需要蒙蔽大众的时候才会使用。虽说炼制瘴气的地方未必就会被瘴气污染。倒是那么大批量的仙材废料,他应该不会专门运往别的地方丢弃。”
司珏思忖片刻。事已至此,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我去了。”扶云舟难得有个表现的机会,说时便召来剑,御于其上,飞往云端。
不消半柱香时间,扶云舟便顶着一头被风吹的像炸了毛一样的头发飞了下来,收回剑后,他立刻走到禹清池和司珏面前,说道:“的确有一个地方,草木旺盛,灵气充沛,藏在两山之间的沟壑,不易发现。一眼望过去,与整个麓溟的荒芜很是不同,我觉得那里有异。”
禹清池道:“我们快些赶过去。”
“等等。”司珏道:“若他再次释放瘴气,我们需有应对之策。”
说完,司珏抬手取出青铜鼎,鼎现于前,瞬间变大,司珏不急不慢的扔出三味真火,青铜鼎缓缓变热。
而后,司珏往鼎里丢了几味药材,随着三味真火的加热,一阵药香溢出。禹清池认真的看着司珏炼药的手法,他就算是炼药的那模样都优雅的不像话,又显得尤为轻松。
不过一柱香时间,司珏收回了三味真火,青铜鼎的正上方出现三颗丹药,丹药呈棕褐色,外圈有一层淡淡的蓝光。
“把这个吃了,定神丸,可屏障一些迷幻扰神之物。”
扶云舟双眼放光,一把拿过就塞进口中,就怕动作慢了司珏不给他了。
这可是圣尊亲自炼的药啊!
禹清池吃下后只感觉胸腹一阵暖意,目清耳聪,特别畅快舒爽。
在三人将方向确定了以后,当即也不耽搁,直接御剑前往刚才扶云舟发现的灵力充沛之地。
因为本就不远,当他们再次落地时,见这里除了长着各种奇珍异草,还不乏一些平日里不容易见到的药材等。
扶云舟惊叹:“这里难道有什么奇怪之处?居然在适应这么多草药生长的同时,还能保持灵力如此充沛?”
司珏眉头微蹙,一边走一边观察,他看着地上的土壤,跟麓溟的贫瘠完全不同,肥沃且带着灵气,似乎像地底有源源不断的灵力灌入一般。
“的确有异,我们再走走。”禹清池冷静道,一路来也将自己所看到的,记在脑中。
三人行在两座山脉之间的一道沟渠中,因为是两座山脉的交汇处,形成了一道夹缝,越往中间走,道路越窄,而脚底的土壤越发松软。
且松软的土地渐渐呈棕红色,似乎被血侵染过一般,但奇怪的是他们却闻不到丝毫血腥气味,反倒是众多的草木药材之香混合在一起。
“圣尊,你看此处有符文!”
他们行到沟渠最深处,两侧山壁上印出了淡淡的金色符咒,那符咒若隐若现。
司珏挑眉一看,轻轻勾了勾嘴角:“雕虫小技。”
他说完这句,一抬手,就见两处挤压紧凑的山壁轰隆隆的响起,接而山体开始往两方分开。
禹清池不需要司珏解释,便明白这些符咒其实印在山体是一种障眼法。司珏轻易破解后,此处便能显现出它原来的模样。
一阵地动山摇,轰鸣声响,两处山体移动开后,竟显现出了一扇巨大的石门,而石门刚好嵌在大山上。
司珏被这个沉疏柏的奸滑搞得已经没有任何耐心,当扶云舟正准备去找一下这处石门的机关,司珏抬手阻止了他。
“不必花费时间,一些机关在绝对力量面前都是多余。”
司珏话落,沧宵剑出。
一道冷光闪过,司珏衣袂飘然,灵气四散,两剑挥出,铺天盖地的猛烈力道砸在石门之上。
“砰!”
一声巨响,看起来重达万斤的石门直接炸裂成碎片,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寂。
扶云舟和禹清池站在一边,张大了嘴巴。
这就是圣尊的绝对力量吗?人狠话不多!
司珏回头看着禹清池张着嘴站在那里,走上前用两根手指将她的嘴闭上,还十分贴心的说了一句:“灰大,不要张嘴吃灰。”
禹清池:我谢谢您。
震惊过后,三人便开始往洞里走去,越走越宽敞,而且地面铺平整齐,墙壁边还有油灯亮起。
不出意外,这里说不定就是沉疏柏练瘴气的老巢。
走了大约百米距离,三人面前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空地,而这个空地上还印出一个以朱砂笔绘制的庞大聚灵法阵。
“聚灵阵!”
司珏绕着聚灵阵走了一圈,才缓缓开口:“这种聚灵阵与你的聚灵阵不同,与其说它是聚灵阵,不如说它是吸灵阵。”
扶云舟:“吸灵阵?”
禹清池仔细看,虽然聚灵阵法大同小异,可在画阵边角以及阵眼位置的确不同,而且以此东南方向正是麓溟,禹清池恍然大悟。
“此阵说是聚灵,在东南方以蜿蜒笔势改变阵法,其实变相吸灵,是直接将麓溟的天地草植灵气全部吸收致此。”
扶云舟一拍脑门:“难怪啊,麓溟会贫瘠成那样,植草不生,跟荒漠差不多,原来灵气都被吸收到这来了。之所以这里能够这么肥沃灵气大盛,原来是这个吸灵阵啊!”
禹清池暗骂了沉疏柏一句,这种人怎么能这么阴毒,用麓溟的灵气给自己做嫁衣,反过来还要迷惑洗脑麓溟百姓,让他们供养自己。
“沉疏柏,太可恶了!”
第115章
此时,司珏和禹清池已经确信眼前的地方就是沉疏柏的老巢。其一是这里被仙材废料滋养土壤肥沃,药香弥漫。其二是这里有一庞大的吸灵法阵,聚敛整个麓溟之灵气补养仙材,利于修行,并以便炼制瘴气。其三是设置了如此之多的机关防止外人侵入。
禹清池道:“没想到还真让我们歪打正着找到了。这里灵气充沛,仙雾缭绕。上次圣尊你就说过,这瘴气是用仙材炼制而成,是仙门盛行过的术法,如今这里的东西没有半点诡谲邪魅,那么可以凭此断定,沉疏柏非魔非邪,而是仙门出身。”
扶云舟嗤之以鼻:“仙门出身又怎么了,指不定干了什么坏事被逐出门的,自己想不开,找了个偏僻地方就想仗着自己那点微末本事占山为王。这麓溟百姓倒是够笨,这就被他唬住了。”
“据村民所说,沉疏柏还是为麓溟干了几件实事的,比如救灾,比如赐子,虽然我尚且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但归根结底就是那些糊弄人的东西,迟早会被我们戳穿。”禹清池看向司珏:“还记得我们在福宁县的经历吗?”
司珏沉凝片刻:“上次福宁县堕魔之人是我玄清门的人,这次若沉疏柏仍与玄清门有关,那便是玄清门内部出了问题,需整顿上下,严明律例。若是其他仙门中人,那也说明仙邪一念,各门都需肃正。”
禹清池心中暗诽,要是行仙术的修士起了邪心,当真是比邪煞还要难缠得多。
事不宜迟,三人既已冲破层层机关到了这里,便不能白来,势必要将沉疏柏绳之以法,救下那些被带走的生命。
随着慢慢深入,司珏和禹清池仿若看见尽头的微光,三人加快脚步,直冲出山洞,才发现这山洞外别有洞天。与幽暗的洞穴不同,这里大约有半个净尘居那么大,正上方应对着一个山体天然形成的豁开的口子,因此光可以通过这个口子洒在此处。
这里仙泽灵秀,四处都漫着药香和灵气。左右分别是两栋建筑精妙的竹楼。右边那栋要更宏伟一些,大概是沉疏柏的日常居所,只是不知为何修建了两栋,明明沉疏柏只有一个人。
正中则是一个巨大的四脚胖肚炉,应该就是沉疏柏炼制瘴气的地方。
“这里怎的有两栋竹楼,莫非他还有同伙?”扶云舟率先提出这个疑问。
“或许其中一个是囚禁童男童女和年轻女子的地方,尤其是女子,沉疏柏那人色迷心窍,肯定会将掳来的女子放在其中一栋竹楼,以供他日常消遣。”禹清池道。
说罢,她还“呸”了一声,“真是罪不可恕。”
司珏和扶云舟都觉禹清池说的有理,因此三人兵分两路,扶云舟到左边这栋竹楼去寻人,禹清池和司珏则到右边那竹楼去寻人。
扶云舟起初对于这个安排有些抗议,他觉得司珏一人走一路才是最合理的,他和钟寄灵两个人加起来才好应付突如其来的危险。不过看到两个人默契的为伍,他决定只身涉险,成全他们。
司珏和禹清池快步来到右边的竹楼,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摆着各色灵器的架子,绕过架子再走几步又是一处喝茶下棋的坐榻,坐榻正对则是放满了各种书籍的书架,再往里走是一扇画着山水画的屏风。
司珏在屏风处站住脚,驻足片刻后问禹清池:“你瞧这屏风上画的,像不像是缙珩山?”
禹清池盯了不多时,有些疑惑地说道:“山不都长这样吗?再说上面也没什么标志性的东西,如果要是有个玄清门,那便能笃定是缙珩山了。”
司珏摇摇头,或许是他想的太多。
两人继续往里面走,便看见一张空置的卧榻,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东西。禹清池摸索了一阵,也没发现什么机关,便寻思了一番说道:“没想到沉疏柏倒真有闲情雅致,若不知道这是他的老巢,还以为到了仙门。”
“哪个仙门。”司珏正色问道,“你见到这里第一印象是什么?”
“我”禹清池回忆着自己刚进来这栋竹楼的时候的感觉,说道:“我刚进来还以为是玄清门。”
“没错。”司珏蹙眉,隐隐觉得他的直觉是对的,这里可能和玄清门有莫大的关系。
“可是”但禹清池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细思苦想之下,她好像明白了:“司珏,我知道这里哪里不对了。不论凡界还是仙界,主人家的居所都大概率坐北朝南,沉疏柏若是仙门出身,则更会讲究这些。所以这里可能不是沉疏柏的居所,左边那个竹楼才是,这个应该是”她想了想,笃定地说:“客房。可这栋竹楼却比左边那栋修的更高更气派,所以这应该是贵客的客房。”
“贵客”
司珏低声呢喃反复咀嚼这两个字,脑中似乎有一根线串联了起来,他再次环顾这竹楼的布置,不说多华贵,却莫名感觉熟悉。
禹清池在房内四处搜寻了一阵,发现这里日常用的都是上好材质物品,但使用的痕迹并不明显,可能“贵客”也不常来。
“圣尊!钟寄灵!你们快来看!”扶云舟突然高喊一声,司珏与禹清池马上出了竹楼,瞬间出现在另一栋竹楼中。
这里布置与刚才那竹楼截然不同,这里所用之物极尽华贵,红木雕花床榻,轻绾东海鲛纱,长绒东北虎地毯,甚至屋内都因常年
熏着华贵的龙涎香而侵染了散之不去的香气。
而且,此处还有一个高架,上面放置了一些手铐脚链,亦或是一些奇形怪状的器具,那些器具并没有锋利和尖锐,禹清池有些不明,端详着一个圆柱型的东西,问道:“圣尊,这是什么啊?”
禹清池所指的东西通体以白玉制成,圆柱状,另外的是有两头的。
司珏一看,脸色微变,当即压抑着声音道:“污.秽之物,你不可碰。”
禹清池不明所以,毕竟她这些年只醉心于修炼,对于人间的特别是闺房之事并不懂,更别说这种私密之物了。
扶云舟却在一旁哇哇大叫:“这个沉疏柏果然淫.乱啊,这玉势都准备了这么多,还有这些东西啧啧啧,真会玩。”
司珏:“闭嘴!”
说完,司珏抬手将这些污.秽器具毁去,让这些东西瞬间灰飞烟灭。
禹清池从司珏的态度与扶云舟的话语中已经听出了这些东西估计是沉疏柏行房时用的,可她到底还从未见过男人的真.身,所以对于刚才自己问的那个东西,并未有多少不好意思。
只觉得,闺房还要带手铐脚链,沉疏柏果真是丧心病狂,不可理喻。
“这沉疏柏房事行多了,恐怕自己身体也是受不住,只能借助这些道具让女人达到极乐,然后他再采阴补阳,邪门啊太恶心了。”扶云舟摇摇头,暗叹一声。
司珏表情越来越凝重,从种种迹象看来,他十分怀疑这个沉疏柏与玄清门有关,那种信号在他心里一声一声敲响。
倘若真与玄清门有关,他这个玄清门的师祖实在难辞其咎。
“圣尊,看来沉疏柏在我们进入此地时就已经察觉了,现在他人已经跑了,我们再从何寻找?”禹清池心思并不在这上面,她现在一心只想快点找到失散的童男童女和女子,怕他们遭到迫害。
司珏回过神,抬手结印,随后他收回手:“沉疏柏跑路肯定带不走那么多人,我刚才已经施法查探了,这里有孩童的气息,我们再寻找一下,定有机关。”
扶云舟一听,动作迅速,他很快的就在房内翻箱倒柜,接而他看到一副画,那画像上是一座大山。
“钟寄灵,你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