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太虚境。”司珏又说了这几字,便不受控制晕厥过去。
禹清池不敢耽误,用尽全力将司珏扶起,立刻动身去太虚境。
太虚境便在玄清门,是司珏闭门精修的地方,距断尘居并不远,只消片刻便能到。禹清池并不会御剑,又不想惊动任何人,只能驾着司珏一步一步走往太虚境。
当太虚之门关上那一刻,外间的一切都被隔离开来,里间安静的似虚空。禹清池小心翼翼的给司珏放下,她抚着他的脸,一层一层将他被血染尽的白衣脱下。
第136章
看到司珏上半身布满了各种形状,深浅不一的伤痕,禹清池心痛如绞。她小心翼翼的抚摸着他的伤口,眼泪再次不受控的落了下来。
只见这时,太虚境中各种精华飞来司珏身侧,笼在他周身,想来这便是疗养肉.身的过程。
禹清池不知等了多久,她一刻也不敢离开,全程盯着他,守着他。
良久,司珏终于在一片虚无之中转醒,他醒来就看着禹清池睁着一双大眼,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眼底的担忧慌张怎么也遮盖不住。
他轻笑:“这样看着我干嘛”
禹清池急忙拉过他的手,紧紧握住,声音发颤:“我不敢闭眼,我怕我一闭眼你就不见了。
“傻瓜,不过就是些皮外伤,我的体力在慢慢恢复了,很快就能站起来,和以前一样。”
禹清池知道司珏说的“和以前一样”不过是像以前一样能走能动罢了。这两日守在司珏身边,她能真切的感受到他周身的灵力在慢慢消散。司珏伤的如此严重,恐怕金丹也受损了。现在的他连一个普通的修仙弟子都打不过。
但,没关系,她会拼了命的保护他。
禹清池趴在司珏身边,又忍不住泪崩,“不是说好了吗?召集六大仙门一起动身去镇魂殿,你为什么要只身涉险!把自己害成这样!至少叫醒我,让我和你一起去!”
司珏缓缓撑起身子,禹清池帮忙扶起,并给他披上了外衫。司珏抬起手轻抚了一下禹清池的脸,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水:“指望六大仙门?不但帮不上忙,兴许还会使绊子,我一个人足矣。”
“可是”
“别可是了,好在一切还算顺利,我也没什么大碍,在这太虚境养一段时日就好,不必担心你传令静沉,不要泄漏我们的行踪,咳咳咳”司珏又压制不住胸腔的难受撕裂,咳嗽出来,嘴里顿时涌上一阵粘稠的血。
“好好,我陪着你,我要看你好起来,我现在哪也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司珏勉强的勾起嘴角,谁想嘴里的血却是溢满而出,禹清池慌忙扯过袖子为他擦嘴:“司珏”
司珏呕完这一口血,终于又再能言。他从袖子里掏出从镇魂殿带出装有魂魄的木盒。
当司珏拿出木盒时,禹清池身体一僵,以前好不容易用固魂术压制在肉.体内的一魂,几乎要从天灵盖而出,拼命的往木盒而去。
而且那强烈的熟悉感让禹清池内心忍不住躁动,她知道,那盒子里就是她的魂魄。
司珏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透明水晶球,带着笑意看着:“原来你长这个样子,甚美。”
禹清池心情复杂,这魂魄是司珏拼了一身本事和半条性命拿回来的,她伸出的手也微微颤抖,竟不知道说什么。
“魂魄归位需要七日,且需聚合灵术,这七日你就待在太虚境等到魂魄稳定完,那你这具身体腐朽的仙根自然修复,虽说金丹不在了,可再修炼也不是难事,且你二魂七魄上带着灵力,到时候怕是比我还厉害呢。”
说完,司珏轻轻笑起,那苍白的脸看着让人心疼,没有了往日的高冷与不可一世,让人忍不住心上一紧。
禹清池接过盒子,只道:“我不着急,我先守着你好些了再聚魂归位。”
司珏温柔道:“傻瓜,你当这是什么丹药呢,能放着再吃,还是快些完成,我这样子怕是还需得你保护了不是?”
两人僵持了一阵,禹清池尽管担心司珏,但她觉得现在她及时完体才是最安全的,莫不然万一出什么意外,倒辜负了司珏这一番涉险。
“放心吧,太虚境内有座阴阳神机棺,我们都进去,神机棺不仅能屏蔽外界,还能吸取日月精华,草木灵气,能更快让我恢复,也让你不被打扰,待会我将聚合灵术心法传授给你。”
禹清池知道现在拗不过司珏,点头答应,两人互相倚靠着缓步行至阴阳神机棺前,司珏轻轻勾手,棺门自动打开。
随后一律蓝光进入禹清池脑海,聚合灵术的心法瞬间出现,禹清池立刻清晰明了。
做完这些,司珏已经力竭,禹清池扶他进棺内,在司珏
闭眼时,禹清池再次默念了一遍印在脑中的聚合灵术,自己也带着水晶球走入神机棺中。
“轰”一声,棺门关闭,白茫茫的太虚境内一片安静。
——
月明星稀,乌云渐散,今日是掌星殿八大长老齐聚观星台观星占卜的日子。
八人坐以八个方位,地面的占星阵亮起明光,星光印于占星阵上忽明忽暗。
突然,八人同时睁眼,脸色骤变。
“不好!!有大事发生!”丝竹真人一脸惊恐。
坐于观星台下的矮椅上,撑着头颅打盹的赤微星君惊云澜缓慢睁开眼睛,仰头看去:“你一惊一乍的做什么,扰人清梦。”
话音刚落,八位长老齐齐从观星台跃下,落至惊云澜身前。
惊云澜面前的月光被挡了个严丝合缝,就算再不灵敏,他也知道事情不简单,正正脸色,起身严肃道:“你们占到什么了?”
丝竹真人看了周围几位长老一眼,拧着眉头道:“门主,我们几人夜观天象,察觉有异,恐生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巨变。”
惊云澜挥挥手,他虽长得一副年轻面貌,却到底已经是位古稀老人,见过的风浪不少,一直以来还没什么让他心急的东西,“别说废话,仔细道来。”
丝竹道:“我们发现镇魂殿方向有变,封印动荡,再细细追查,竟发现昔年已经殒身的虚渺元尊虽金丹尚在镇魂殿,但魂魄已经不在了。再反观天象,与虚渺元尊殒身时的天象相应,俨然是虚渺元尊复生之征兆。”
“虚渺元尊复生?说笑呢吧!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沈砚白吗?”惊云澜只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可下一瞬他脑海中莫名的出现了司珏。
惊云澜微微侧身,沉凝片刻,而后缓声道:“无论如何,虚渺元尊复生是好事啊。”
“非也。”沉业长老道:“这血月凌空,星沉黯淡,是大凶之兆。我们八人根据星宿观测推演,得知虚渺元尊此次复生违背天道,为天地不容,强行出世只会祸乱天下,让整个修仙界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机。”
惊云澜疑惑道:“当真?”
八人异口同声。
“可那虚渺元尊是为天下殒身而亡,说她复生会祸乱天下,也得有人信啊。”惊云澜沉声道:“不过,既然你们推演出来了,我还是得先告知沈砚白再寻对策,毕竟那虚渺元尊是沈砚白的道侣。”
惊云澜抻了抻胳膊,将一手摊开:“你们把推演的结果作道卦词与我,我这便去找沈砚白。”
丝竹长老从身上取出一张卦纸,而后提字:“告各仙门门主、长老,今日掌星殿夜占星象,忽见血月凌空,星沉黯淡,此为不吉,凶象直指镇魂殿。观测星象,故明所指,乃镇魂殿内虚渺元尊魂魄消失,似有复生之可能。据占星阵推演,又得虚渺元尊复生为天地不容,必然为祸天下。请各仙门洞悉此事,以作应对之法。”
惊云澜仔细审视落在自己手上的卦词,不死心地问了一句:“真有这么严重?”
丝竹长老道:“请门主速速去知会。”
惊云澜见状也不再多问,当即御剑而去,行进途中捻了一道传声令给沈砚白:“沈门主,我有要事相商,速速见我。”
因已经捻了令给沈砚白,所以当惊云澜到玄清灵境时,已经有人出来相迎。惊云澜随出来相迎的金若渝抵达沈砚白的住处,与沈砚白两人在茶室会了面。
沈砚白身体尚在休养,故而便没折腾,只随意披了一件长衫,坐在茶室的蒲团上喝着茶。
惊云澜三步并两步地走过去,还没等坐下,便将卦词递在沈砚白手上,“你快瞧瞧,这卦词说虚渺元尊复生了,实在惊憾。”
沈砚白闻听此言,脸色大变,当即打开卦词,这一看,眉心处拧出了一个川字,怔了许久,他低声道:“此事当真?”
惊云澜急声道:“我掌星殿占卜出来的卦象从未失真。虚渺元尊既然已经殒身,再复生便是逆天而为,虽说虚渺元尊为天下而亡,然当前应该以大局为重,以我之见,若虚渺元尊还没壮大己身,便该将其扼杀在萌芽之中。若是有人推波助澜,已经恢复如初或是更上一层,便应与六大仙门合力诛之。”
惊云澜所说的话与沈砚白心中所想不谋而合,然而他这种“痴情种”怎能立马便答应惊云澜所说之事,自应假惺惺抹几滴眼泪,再哭上几句:“十五年,十五年啊,我终于又能见到清池,你叫我如何忍心再诛杀她一次。”
惊云澜并未在意沈砚白口中“再诛杀她一次”的意思,只当是沈砚白于心不忍,于是再次恳求,“沈门主,若你不忍心出手,那我就去召集各仙门合力绞杀。到时候只是希望沈门主一定顾全大局,不要因儿女私情而枉顾天下啊。”
第137章
沈砚白惺惺作态,表现出一副要在天下人与道侣之间选择的扭捏状。直到惊云澜说的口舌干燥,方才点头应下惊云澜所讲。
在整个交谈过程中,沈砚白似乎做出了极大的取舍和牺牲,其实心里在想惊云澜也不过和顾巍堂一样,是个可以当刀使的蠢货罢了。
见沈砚白答应,惊云澜大松一口气,感觉自己在这场力挽狂澜拯救天下的壮举中实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但随后他便露出无奈的表情,“这世间能从镇魂殿救走虚渺元尊的只有…圣尊一人,若我们公开与圣尊要人,只怕还没铲除逆天而为的祸害,就败在圣尊手里。”
沈砚白听惊云澜一会儿一个“虚渺元尊”,一会儿一个“逆天而为的祸害”,只觉得惊云澜这人虚伪的很。不过,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为他所用。
“那也得圣尊从镇魂殿里出来才行,不过,能从镇魂殿出来已是不凡”后面的话沈砚白没有再说下去。
但惊云澜明白,沈砚白的意思是,就算是圣尊,能从镇魂殿里出来,如今的能耐也一定大不如从前。或许仅凭沈砚白就能从圣尊手里夺人。
“那我们”惊云澜顿了顿,看着沈砚白坚定不移道:“都是为了天下苍生。”
沈砚白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继而站起身,与惊云澜道:“你随我去面见圣尊。”
他轻旋手腕,一缕灵力在他股掌之间汇聚成一团赤色火焰。
沈砚白不禁暗道:空明长老的五脏六腑果然大补,佐以空明的金丹内服,不过个把月,原本几年才能疗好的伤处已经大好,甚至修复了他崩裂的金丹,将他损失的修为慢慢填补了些许。
他想,只要再多掘几个修仙弟子的心肝炼丹,再用邪术炼化些童男童女,他的修为一定会恢复如初。
虽然现在的他跟以前没法比,但他还是要好好谢谢顾巍堂,这才是雪中送炭的好狗。
事不宜迟,沈砚白只有这一个机会,若是等到禹清池现身,那一切都来不及了。他与惊云澜御剑而去,在断尘居外停住脚步。
静沉仿佛早有预料,他们人一到,静沉便现身了。禹清池在带司珏刚入太虚境时,就已经捻了个诀给静沉,若有人来,只管告诉来人,圣尊去世外修行了。
所以当沈砚白作揖询问:“静沉师弟,敢问圣尊身在何处,我有要事找圣尊商量”时,静沉便遵照嘱咐打发道:“圣尊去了世外苦修,现在人不在断尘居。”
司珏与禹清池所在的太虚境虽然位置好寻,但却是司珏才能掌控的虚渺之境,不被司珏允准的人进不得,去不得。只要静沉不如实相告,就没人能在司珏最虚弱时找到他和禹清池。这也是司珏一定要和禹清池到太虚境的原因。
而要静沉扯谎不过是为了多层保障,毕竟如果有人执意要攻破太虚境也是桩麻烦事。
沈砚白和惊云澜相视一眼,便知道圣尊已经做好准备,他们今天一定会无功而返,难为静沉也是无用。只好与静沉道别,暂时下山。
下山途中,惊云澜道:“沈门主,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吗?我看一定是圣尊将人带出,又将人藏了起来,我们要立刻找到禹清池才行。否则不消多日,那祸害一出世,即是滔天大祸。”
沈砚白勾动嘴角,笑道:“急什么?现在就算是天南地北地找也不见得能找到。即便把人找到了又如何,有圣尊护着,事情就不那么好办。虽说圣尊未必是六大仙门的对手,但有那么多灵器在手,要藏一个人也绝非难事。”
“我了解禹清池,她若复生,总会去一处。”沈砚白睨了一眼惊云澜,意味深长。
惊云澜寻思片刻,道:“太极宗!”
惊云澜惊觉道:“对!禹清池复生一定会先去看她那个二师兄,咱们只要守株待兔,必要的时候用柳穆北做威胁,还怕拿不住禹清池的命脉吗。我就不信,她复生后还能把人性丢了不成!”
“不急。”沈砚白阴着一双眸子,“先去将此事告知其余四大仙门,若他们要证据,便由掌星殿布阵佐证。不日我们集结于太极宗,来个瓮中捉鳖。”
从前沈砚白害怕禹清池的一切,多少个午夜梦回,他总会被杀死禹清池的画面惊出一身冷汗。但现在他却有种振奋感,他终于能彻底了结自己的心病了。何况,掌星殿给他送的这份大礼,他若能好好的加以利用的话,到时候兴许能连带司珏一并铲除,更别说什么钟寄灵和柳穆北了。
沈砚白紧咬着嘴唇,不让笑声溢出,他望着天边的血月,目光炯炯。
——
禹清池在神机棺中,将装着自己魂魄的水晶球捧在手心,调动全身灵力至天灵穴,嘴里念着聚魂灵术的咒语。
神机棺本就集天地灵气,禹清池的周身似被温泉滋养,暖暖的,柔柔的。而且一股一股的精华灵气源源不断从她身上各个毛孔涌入体内。
她全身的血液流动越来越快,且手中的水晶球也一点一点破裂,水晶球内沉睡的魂魄忽然化为几道光束冲破水晶球直冲禹清池天灵盖。
“啊!!”
钻心的疼让禹清池忍不住轻叫出声,她将眼睛紧紧闭着,虽然头疼欲裂,却一点一点感受到自己的灵识越发清明,曾经继承钟寄灵身体时那种沉重的压抑感慢慢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渐渐完整的感觉。
或许在禹清池魂魄的融合中,她只感觉过了一瞬,实际外间日落星沉,层叠交替已有七日。
在此期间,神机棺的神奇功效也发挥了很大作用,禹清池的灵魂完全融合后,整个人的五官样貌已经以微不可察的速度缓缓改变。
往日的苹果小脸越发尖细,成了一张瓜子脸,杏眼眼尾也轻轻拉长,略微上挑呈丹凤眼。
甚至连身高与体型也在改变,当禹清池再次睁开眼时,暗灰色如星辰的双眸熠熠生辉,一头瀑布似的长发披散于肩后。
她眉眼高挑清冷,整个人竟带着几分孤傲的仙气,若以花为喻,非夜昙不能与之匹。
三魂七魄聚合,仙根卓越,灵力大盛,肉.体淬炼精品,禹清池低头看着自己手掌,她念力一动,掌心瞬间形成一团灵力光球。
灵魂之力有过之而无不及,甚之灵气化形也信手拈来。
禹清池推开神机棺的门,抬脚跨了出去,抬眼间,她便看到面前站了一人。
他一袭白衣,倾瀑似泉,长发轻散,带着几分慵懒与松弛,且他俊美优雅,一双深渊如墨的双眸带着神采。
见司珏先她一步醒来,禹清池抑制住自己因为激动而轻轻发颤的声音:“司珏。”
司珏一手负于身后,一手向前伸出,掌心向上,他噙着笑,声音似清泉流水:“清池,你终于完好无损的站在我面前了。”
禹清池上前一步,将手放在司珏掌心。
司珏紧紧抓住禹清池的手,把她一把扯到自己怀中,禹清池顺势扑了过去,她抬起眼,仔细看着面前这个绝美又满眼是她的男人。
司珏温柔的轻抚了一下禹清池的长发,而禹清池却抬起手一把抓住司珏手腕,两指搭上他的脉搏。
接着,禹清池便灌注灵力于司珏体力,查探他的伤势。
在没有聚魂之前,这种探体查灵之术禹清池根本没有能力去用,所以他即是知道司珏伤势严重,但也不知到底严重到何种程度。
现在她已经有了能力,尽管看着司珏表面还好,但必须要她亲自查过了才能放心。
司珏轻笑:“虚渺元尊有些霸道了,竟强行”
禹清池一面查探着一面回答司珏:“你我并称二尊,想来我现在的地位也能与圣尊大人平起平坐了。”
司珏眉眼轻弯,笑意从眼里溢出,带着宠溺与纵容:“在我这里,你是要压我一头的。”
被这句话逗笑,禹清池轻嗤一声,不与他继续调笑,只认真查探。
良久,禹清池将手指放下收回灵力,她果然猜的没错,司珏这次受伤太重,不仅修为大减,五脏破损,金丹开裂,更是失血失灵过多。
在神机棺七日,虽然五脏六腑的伤势以及灵力被修复不少,可破损的金丹与减少的修为却是大麻烦。
“你还得养着,至少将金丹修复好了,才能再出去。”
司珏点点头:“你留在这太虚境陪我。”
就算司珏不说这话,禹清池也是当仁不让,先不说她跟司珏之间的关系,就司珏这一次为了她丢了半条命这个大恩,她都是要报的。
“好,这些日子我都在这陪着你,为你炼药,为你渡灵,帮你养伤。”禹清池保证道,她拍拍胸脯,“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司珏轻笑一声,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了禹清池在他身边,整个人就会充满生机。就连伤处带来的痛苦也会随着禹清池的出现淡化许多,于他而言,禹清池便是他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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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淡淡说道:“都听你的。”
第138章
原本的太虚境一切虚无缥缈,可由司珏随意装潢修饰,想要什么样子便会有什么样子。从前做到这些不过是司珏挥袖转瞬的事情,但这会儿的司珏俨然已经做不到这桩小事。
禹清池在苍白中守了很久,簇在司珏的身侧,虚靠着司珏的身体。眼前白茫茫的太虚被她在脑海中一笔一画地勾勒,变成一个花团簇拥,植被茂密,有楼台亭榭的绝佳胜地。
“你在想什么,这么投入?”司珏拨开禹清池额前的碎发,看她精致的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颜。
禹清池猝然起身,脚尖轻旋,转了一周后,道:“司珏,你不觉得这里太荒了吗?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到。”
“有你在,哪怕是什么大漠荒境,我也不觉得荒。”司珏淡淡笑着。
“我的圣尊也会说情话了。”禹清池俯身,将头凑近司珏的脸,怔了片刻,心侧悸动,不由问道:“我美吗?”
客观来说,禹清池本来的面容比钟寄灵要美许多,起初司珏难免会有些不习惯,如今在此处朝夕相处了几天,这种不习惯的感觉也慢慢淡化了。
他正要回答,禹清池突然直起身:“你犹豫了!我便知道让见过大世面的圣尊大人您夸我一句,比登天还难。”
禹清池这番调侃让司珏忍俊不禁,细细想来自己好像从头到尾就没夸过禹清池什么。
禹清池在司珏身侧绕着圈打转,回想着以前种种,用埋怨的口吻道:“想当初刚认识的时候,圣尊就说我是小鬼,还想把我炼成丹。后来,又把我当作侍女使唤。哼,想让圣尊夸我,怎么可能嘛!”
司珏没成想禹清池翻起过去的旧账,而今自己不同以往,竟只能眼睁睁地被禹清池欺负,顿时露出委屈神色,“我……”
因不知怎么作答,司珏便故作伤痛,捂着胸口咳嗽两声,“我怎么突然觉得我这胸口气息不畅。清池,快取颗顺气丹与本座。”
禹清池翻了个白眼,“圣尊也会做浑了。”
话虽这么说,禹清池还是取了颗丹药给司珏喂服下去。而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挥手散出灵力,竟把这片虚无之境铺出了一片花海。
又在花海之中添了潺潺溪水,秋千,飞舞的蝴蝶,畅游的金鱼。还有远方如同浸在水墨中的高山,蜿蜿蜒蜒流向远方的小河。在这处绝美风光中,还有楼台亭榭,亭中置有围棋棋盘、投壶玩耍之物。
做完这一切,禹清池笑眯眯地看着司珏:“司珏,看我布置的如何?疗养嘛,当然要有一个好的环境,不过蝴蝶、金鱼都是假的,你将就一下。”
司珏环顾周围,刚好他背后的参天大树晃晃荡荡飘下一片枯黄的树叶,他将这片树叶捏在手中,笑道:“这四季的花都在我这园中了不说,草是绿的,叶是黄的,那边的山顶好像还盖着雪。敢问,你这是哪季的景啊。”
“既是虚幻的,还讲究那些做甚,美便是了。”禹清池理直气壮地说道:“你瞧你这身后的参天大树,便是我特意为你化来的,你累了,打坐不住了,就可靠在这棵大树上休憩。”
“亏你想的周到。”司珏赞赏她,而后果然缓缓靠在参天大树的树干上,以极其舒适的姿势看着禹清池。
有了美景生物,禹清池始终觉得少点什么,便照着断尘居的规格给司珏幻出茶桌、茶具,以及各种摆件物什。
司珏瞧她忙了半天,只觉得自己眼睛被晃得心烦意乱,他往旁边挪了挪,叫禹清池过去坐着,哪怕陪他发会呆。
禹清池倒也乖觉,在司珏身边坐下后,便收起灵力,还自作主张将司珏的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陪司珏发着呆,赏着美景,禹清池怀念道:“司珏,你还记得吗?当初便是在这片花海之中,你我互表心意。”
司珏回想着那时的场景,心中悸动,侧身看向禹清池,禹清池也同样与他相视。
两人在眼神交流中,互为对方所吸引,身体不禁越靠越近,直到薄唇相碰,禹清池颤栗地躲闪,片刻后又似磁吸一般奋然拥吻。
这一吻情意缠绵,这一吻天荒地老。
只见微风徐徐吹来,枯叶散了一地,百花芳香四溢,茂密青草中发出一声“噗”的一声,司珏与禹清池双双应声倒地。
两团如棉般的团子在地上随意滚动,唇舌交缠。
司珏用手垫在禹清池的头下,将她的唇齿吞吃,禹清池被司珏吻的面红心跳,身子也越来越无力瘫软,她如水中浮萍,找不到重心,眼中尽是司珏的影子。
地面草地柔软,花海随着清风摇曳,两人一身白衣滚在地上,司珏眼底的眸色越来越沉,他吻上禹清池的脸颊,顺着脸颊,他的吻落在了禹清池的脖颈。
禹清池微微张开口,想要从这炙热的烈焰中获得一丝喘息,却不想司珏修长的手指挑起了她衣襟上的束绳。
“清池,我想要你”
司珏的声音似一声魔咒,让禹清池脑中嗡的一声,心底如羽毛扫过,痒痒的厉害。他的声音又像蛊人的迷药,禹清池脑中已经断了思考。
她也想要他,想紧紧抱着他,吻他。
“嗯”
从喉咙里发出一丝轻盈的声,司珏抛去了冷傲孑然,他低垂着双眸,眼中的欲.火肆意燃烧。
禹清池从未见过这样的司珏,她有些招架不住,羞涩的把头撇向一侧。
司珏宽大的衣袍未褪,里面的内衬却消失不见,他这番打扮到有几分浪荡君子的味道,可他那张脸却无比圣洁。
司珏轻笑一声,将吻落了下来。
花海如浪,落叶飞散,树下一对璧人相互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司珏的呼吸已经平缓了下来,但禹清池还在微微颤抖,她双手环上了司珏的脖子,声音已经有些嘶哑,开口问道:司珏我们这便是双修了吗?”
司珏低笑一声,双修不仅仅是两人结合,还需要两人运功吸取天地灵气,以达到提高双方修为的效果。
刚才两人沉浸在欲望中,哪里还有什么双修的念头。
他只想要多一点,更多一点。
“傻瓜,这是情爱。”
禹清池一想到两人刚才的运动,又不好意思了:“……这就是情爱?”
司珏翻过身,将禹清池揽在自己怀中,吻上她的额头:“嗯,以后来日方长,我们再双修也不迟。”
禹清池点点头,任由司珏抱着,谁想没过一会儿,司珏翻身又起来,他吻上禹清池的唇,只压低声音:“清池,再给我一次。”
禹清池想起还要经历一次方才的疼痛,刚想拒绝,却不想司珏根本没有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呃”禹清池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唤,司珏已经附身而上。
可这一次,她却觉得那一阵一阵的激荡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她脸颊绯红,看着司珏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她轻轻一笑。
这一笑简直笑到了司珏心坎,他抓住禹清池的手,两人十指交叠。
时光消散,这天地间只他们两人,在清风微月中,摇曳徘徊。
虽然这幻境是禹清池以灵力打造,禹清池为了更为逼真倒也造了白天黑夜。
待月升中空,禹清池体力已经透支,在她哀声求饶中,司珏才将她打横抱起走向两人的小屋。
“司珏,我想洗澡。”
司珏低头看着怀中娇弱的似一朵小花的人儿,声音轻柔:“好,我带你去。”
当司珏将禹清池放入浴桶中时,禹清池感觉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舒服的发出一声轻吟。
哪想下一刻,司珏长腿跨入浴桶中,禹清池睁开眼:“司珏你你干吗?”
“你身子娇弱,我怕你待会落下去,还是我抱着你泡吧。”
禹清池:“?”
被司珏抱在怀里,禹清池渐渐卸下一身疲惫,浸在被灵力加持恒温不变的水中,浑身舒缓。
大约一柱香后,禹清池的头“咚”地一声压在司珏的胸口上,时深时浅的呼吸声缓缓传出。
司珏宠溺一笑,轻挽禹清池的香肩,替她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就这样纹丝未动地由她靠着。
或是难得享受两人共处的欢愉与宁静,司珏将所有愁绪纷扰都抛诸脑后,不觉得厌烦。
便是觉得时间太长,也只捧起一手心的水,让它如珠般坠在禹清池的脸上,由此唤醒禹清池。
禹清池睫毛轻颤,终是醒了。她慢慢睁开眸子,带着些满足和疲惫,轻声道:“司珏,我睡着了。”
第139章
司珏将禹清池从浴桶中抱出,替她擦去身上的水分,召开一身素白的外衫分别套在两人身上。
这里气温正好,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冷。所以司珏便站在禹清池身后,替她梳理一头如瀑的长发。
禹清池懒懒地坐着,看着蝴蝶飞上飞下,停在她的鼻尖,她于是变成了斗鸡眼,注视着煽动翅膀的蝴蝶,那表情就像一只灵动的小狐狸。
忽然,禹清池耳边出现了
一道传音,是小静沉发来的:“钟寄灵,你在不在?你和圣尊在太虚境可好?沈砚白和赤微星君来找过圣尊了,说是有要事。他们正好在圣尊去太虚境疗养的时候来,我觉得……”
禹清池暗道,果然如她所想,司珏去镇魂殿将她魂魄带出的事情已经被旁人察觉。这人多半就是惊云澜,看来惊云澜已经将此事告知了沈砚白。
幸而司珏早有提防,带她一同到太虚境中藏身,并让她嘱托过静沉不要泄露他们行踪。
“你怎么现在才说。”禹清池责问道。
静沉:“这几天我一直想告诉你这件事情,可是总探寻不到你的痕迹,便只能按下不表。刚刚尝试再次探寻,发现能与你建立联系,立刻拟了道传声令与你。”
禹清池心道,是了,这几天她一直在棺中聚魂,难怪在此期间静沉不能传令给她。
她思索了一阵,沈砚白大概率已经知晓她复生的消息,她掌握着沈砚白的秘密,无论如何沈砚白都会采取行动。找司珏不过是为了确定她的行踪,而一旦始终搜查不到她,便极有可能……
想到这里,禹清池心脏一滞,如果沈砚白找不到她,便极有可能对太极宗发难,毕竟只有掌控柳穆北,才有可能堵住她的嘴。
这是沈砚白唯一的办法,也是沈砚白会做出来的事!即使沈砚白重伤未愈,灵力大不如从前,但愿意听他差遣的人仍是浩浩。
禹清池马上捻诀传声,对静沉道:“你且帮我打探一下沈砚白的动向,还有,让扶云舟关注一下太极宗的处境。”
“好。”静沉应下。
“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司珏靠近禹清池身侧,温柔地问。
禹清池心里挂念着外面的事情,又不想说出来,为司珏平添烦恼,便随意扯了个谎:“我在想,我既然已经魂魄归位,那不日再凝一颗金丹出来也不成问题。”
“嗯。”司珏道:“你天赋极佳,又有修行多年的沉淀,如今也摒弃了从前腐朽仙根的体质,那再凝颗金丹定不似从前那般困难。”
禹清池咬咬牙,她现在虽然仍旧没有金丹,但使用灵力已经不受原来的身体限制,可以自由使出各种术法招式,想必对付一些泛泛之辈不成问题。
若是沈砚白真对太极宗发难,她需及早准备。
司珏:“你在这里潜心凝丹,待我好转,便与你同去凛寒窟,复活黎川泽。届时,等一切拨开云雾见青天,你我也可游历天下,相守终生。”
司珏所说的话让禹清池充满期冀,她开始幻想着她和司珏以后的肆意生活——
很快,静沉来了讯息:“钟寄灵,我方才特意去找内门弟子打探了一番,沈门主这几日仍在门中,但掌星殿门主,药师谷谷主,灵驭门主以及一些长老也聚集在门中,他们好像在商议什么重大的事情。”
“没有太极宗和八卦岭?”
静沉轻嗯了一声接口道:“没有。”
禹清池了然,只道:“圣尊一不在,沈砚白便会挑起事端!”
禹清池说完这句脑中不断思考,既然自己复活的事被沈砚白已然知晓,那么沈砚白把各大门主召集至此,肯定是在商议什么对付她或者太极宗的主意。
现在司珏受伤严重,绝对不能让他再冒险了,而自己也才刚刚聚魂完成,功力尚未恢复完全,不能够独自对抗沈砚白与其他门派。如若冒然出去,先不说司珏不会同意,就算司珏同意,她也不能对沈砚白一击必杀,到时候不但打草惊蛇,兴许连命都丢了。
…由此看来也别无他法,唯有静观其变了。
“静沉,这几日我与圣尊需要修炼,你帮我盯紧沈砚白的动向,若是哪一日他离开了玄清门,你务必要告知我。”
静沉平日最是乖巧,现在他隐隐也感觉到禹清池和司珏的关系,所以便听从:“我会密切关注的,你要好好照顾圣尊。”
待二人传音完,司珏微微睁开眼,这些日子他时常会闭目养神,想来是大伤后体力不济。
“怎么一直不说话?”司珏的声音低沉轻缓,带着温柔。
禹清池靠在司珏身上,扬起笑:“没什么,刚刚跟静沉交代了一下,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们。”
司珏轻轻捏了一下禹清池的鼻头,调侃道:“你倒是越发有女主人的样子,现在也指挥起静沉了。”
禹清池往司珏怀里蹭了蹭,亲昵得很,声音也带着软腻:“怎么?夫妻之实都有了,你不该给我个名分吗?”
司珏一阵轻笑,被禹清池耍泼皮的模样逗笑,心里是塞的满满当当的甜意:“等我伤势好转,出去就与你成亲。”
说完,司珏缓缓起身,伸出手去,牵着禹清池往居所前的花海走去,两人皆一袭白衣,青丝轻扬,花海紫浪随风而荡,掀起层层叠叠的浪漫。
禹清池被司珏牵着,觉得这样的日子就是她心神向往的,只是她一想到司珏的伤势就忍不住担心。
“司珏,如今你金丹破裂,需静心修养,明日我便用你的青铜鼎为你炼制泡浴的汤药。”
司珏转过头,看着禹清池如今美得令人心惊的面庞:“这就开始管着我了。”
“现在你打不过我,就得听我的,泡药浴能助你加速内养。”
“那我要你跟我一起泡。”司珏这话说的很轻,像是说着吃饭睡觉的寻常事一般。
禹清池想起司珏的疯狂,不禁面红耳赤,她嗔怪一声:“你为老不尊。”
司珏突然正经:“我要你与我一起泡是为了让你掌点我穴位,以便药性入静脉,更好吸收修炼,我怎么为老不尊了?”
意识到是自己想歪了的禹清池一阵慌张,忙道:“额我我”
“噢,你是想与我干点其他什么,嗯也不是不可以。”司珏压着笑,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其实将禹清池的窘迫看在眼里,觉得好玩得紧。
禹清池有口难辩,索性转过头不与司珏说话,她顺手摘下一朵紫色鲜花,拿在手中把玩。
司珏将禹清池的身子扳回来,与自己面对面。
而后,他从禹清池手中把花接过,不紧不慢的给禹清池戴在头上:“真好看。”
禹清池抬手摸了摸头上的花,此时少女姿态尽显,她轻轻仰头看向司珏,眼眸中的星辉闪亮,“是我好看还是花好看?”
“花好看。”
“哼,你…”禹清池上一秒还充满期待,下一秒就被气的小脸鼓鼓的。
司珏笑着揉了揉她的脸颊:“不逗你了,我们再转转就回去,今日早些歇息,明日我再教你青铜鼎的用法。”
“圣尊可是越发不像样子了,现在尽会说些浑话来逗我,我看你哪里有三百岁,只有三岁还差不多。”
司珏蓦地将自己的脸凑近,在禹清池嘴上啄了一口:“几岁都行,只要你陪着我,三岁,三百,三千我都是这般。”
禹清池低笑一声,牵起司珏的手,没有再接他的话,一切了然于心,何须再多言语。
平日里司珏是辟谷的,往日他灵力雄厚,自然不必进食用餐,可现在司珏受了伤,或许食物能够更有助于他体能的恢复。
于是,禹清池自告奋勇的进了厨房,她以隔空取物的方式从静沉那拿了不少鸡鸭鱼。为了给司珏炖汤,一早起来,禹清池便开始准备杀鸡。
司珏本来睡得好好的,猛然间被一阵吵声惊醒,他披上一件外衣,出门一看,只见禹清池此时正追着一只鸡满院子跑。
也不知道静沉从哪里弄来的鸡,活力四射,扑闪着笨重的翅膀在院中跳跃。
而禹清池也来了脾气,硬是要用体力与之抗衡。
“我就不信了,今天抓不到你!”禹清池说完,又朝鸡扑去,却不想再次扑空,眼看就要滚到地上,司珏眼疾手快,伸出手将禹清池往怀中一揽。
随后,司珏很优雅的把禹清池头
上的鸡毛拔去:“大早上的跟一只鸡较什么劲。”
禹清池愤愤不平:“它挑衅我,我今天必须把它给宰了。”
司珏忍不住笑出声:“如果以后有人知道虚渺元尊跟一只鸡斗气,不知该作何感想。”
禹清池:“活物就是比鬼难对付。”
第140章
禹清池为一只鸡忙的上蹿下跳。司珏这方看的眼晕,他摁了摁太阳穴,而后挥手将禹清池要抓的鸡给笼在一片金黄色的桎梏中。
禹清池顶着插着两根鸡毛的头慢慢仰起来,直了直身子,叉腰嗔怪道:“你有多少灵力能用的,这会儿还浪费起来了。”
司珏勾唇笑笑,“你倒是嫌弃起我来了。”
他装模作样地叹口气:“也是,本座如今不一样了,你三两下就能将本座制服,可悲可叹啊。”
禹清池忍俊不禁,“那你可要小心点了,再像以前一样欺负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她装了一个恶狠狠的表情,而后将追了半天的鸡提出来,对着司珏显摆显摆:“诺,我去给你炖鸡。”
“我却不知你还懂厨艺呢。”司珏抱手说着风凉话,自然惹得禹清池嗔怪了一句:“哼,你别瞧不起人!”
禹清池提着鸡大步往厨房里去,嘴里振振有词:“美味的食材只需要简单的烹饪。”
半个时辰后,司珏面前的桌子上摆了一只黑黢黢的粘着毛的土鸡,用筷子一戳里面的血水甚至能直接冒出来。
司珏:吃这个东西,与那些进化不良茹毛饮血的魔族有什么区别。
灰头土脸的禹清池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还不错是吧?”
司珏无比想知道禹清池哪来的自信问出这句话,此刻他只能尴尬笑笑:“呃…我觉得修炼还是辟谷最好。”
“没这个规矩!”禹清池将一小块鸡肉夹到司珏碗里,“吃一点点总可以吧。”
司珏勉为其难,用筷子夹起一块鸡肉送入口中,只是鸡肉没有他想象中的腥苦,而是入口清甜、口感鲜嫩,他顿时觉得新奇,明明这鸡肉外焦里嫩,外面糊得很,里面还是生的,不该有这样的口感。
再看禹清池一副戏弄人得逞的模样,登时明白过来:“这鸡?”
禹清池一挥手,鸡肉便变成了原本的样子,外皮焦香,肉质鲜美。她笑着道:“这才是这鸡原有的样子。”
她若有所思:司珏现在连最简单的幻术也看不明白了。
司珏恍然大悟,筷头敲在禹清池头上:“好啊!你敢骗我。”
“诺,这只鸡就当给你赔罪。”禹清池把鸡往司珏面前推推,“我是在太极宗的厨房做食修的,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不会。”
司珏嗔怪地看了一眼禹清池,不过鸡倒是不错,他小口用着,还“屈尊降贵”地给禹清池送出一个鸡腿。
两人就这样有说有笑地吃完了整只鸡。
吃完午饭,禹清池又无聊了,虽然打着坐但想的都是拆家的事。司珏似察觉到禹清池的不耐烦,这便掏出一状似铜镜的一物来:“你若实在无聊,本座可与你用此物看看人间,或是给你照出一个戏台子来,请你看戏。
禹清池夺过铜镜:“有这好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
说罢,她准备坐下来好好观赏人间万物景色,只是恍然间她想到了什么:“所以,你以前每次都能及时赶到我身边,来的那么巧,是用这个监视我。”
司珏沉默……
当然沉默就是认可。
“你甚至有一次在我洗澡的时候出现。”禹清池又继续补充。
司珏轻咳了一声,指着铜镜:“你都是我的人了,就别计较了,看戏要紧。”
禹清池白了司珏一眼,放他一马。
司珏如今动用灵力伤身,禹清池便首次掌控铜镜,但毕竟是首次,总有出差错的时候。
司珏在一侧着急不已:
“你别对准人家茅房啊。”
“女子闺阁也不可以!”
禹清池委屈屈:“我又不是故意的。”
这次她在镜中看到了一对男女,男女手拉手在陡峭的悬崖边,两人张开双手,像是要殉情。
这方女的说:“夫君,既然我们今生不能相守,那只有来世再见。”
男的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禹清池正感动于这桩爱情的可歌可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救下他们,却不想,又见诡异的一幕。那男人不自觉退到女人后面一步的位置,女人回过头来,不解地看向男人,怎想胸口正中一脚,整个人向崖下坠去。
禹清池瞠目结舌,再继续看下去。
那男人狂笑:“蠢货!老子早就想娶别人了,和你殉情?不过是嫌你碍事!”
禹清池看的咬牙切齿,便向司珏要潋光镜:“看我不出去宰了这个狗男人!”
“潋光镜只能去曾去过的地方。”司珏道。
禹清池就这样看着男人趴在悬崖边肆无忌惮地嘲讽女人的愚蠢,她心急如焚,片刻后竟听男人报出自己的名字:“我张婪终于摆脱你了。”
“张婪。”禹清池咀嚼着这个名字,如今知道对方的名字,也知道他的长相,虽不知道生辰八字,事情要难办一些,却也不是办不了。
就算不能去张婪所在地,而她现在也不方便直接出现现世,正巧可以以形及名试验一下自己灵力道法恢复程度。
说着,禹清池继续把铜镜定格在张婪身上,而自己则是取出一道符纸,再以朱砂笔在黄色符纸上一点一点勾勒出张婪的样貌。
司珏在一旁单手撑着头看着禹清池认真画符,时不时还说一句:“这眼睛应该没那么大。”“下巴尖一些。”
在两人“合力”下,禹清池终于将张婪的模样落在了黄色符纸上,而后她在符纸四角点上圆点,嘴里低声默念:“形形而生,状与神怨,以灵挂人,点尔弥陀。”
当咒语念完,符纸忽然飞在半空悬浮起来,她双指聚灵,轻点符纸,随后只见,一道蓝色灵火从符纸上的人像处燃烧起来,从头到脚一点一点,直到燃尽。
做完这些,禹清池马上去查看铜镜,只见那个张婪突然感觉浑身灼热,随后他撕掉了自己衣服,痛苦的在地上翻滚。
“啊啊!!”
在整个山谷都回荡起一道撕心裂肺的男声,惊起一片飞鸟。
张婪的皮肤肉眼可见的被烧坏,而最让他痛苦的还是他的下.体,直接让他丧失了男性功能。
等着这一切痛苦结束,张婪的皮肤又恢复到完好的样子,仿佛刚刚的灼热燃烧疼痛只是一场幻觉。
只是下半身消失的东西却是真真实实没有了。
“鬼!!有鬼!!”张婪大叫着跑开,此生再不敢踏入此地。
禹清池看到镜中画面,心情大爽,这简直比什么戏都好看多了。
“这种伤人身体的法术,师父以往都不许我擅自使用,说用得多了会破坏天道以及凡人的劫数轮回,也会损害施法者的阴德福报。”
司珏点点头,缓缓撑起身子,将禹清池揽进怀里,让她整个人被圈在自己身前:“的确,凡人因果报应是有定数,你强行惩罚与他,破坏了规则,对你不好。”
禹清池歪过头:“我以往但行好事,斩妖除魔,却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我便不想信这些东西了。鬼怪妖魔或许还有底线,现在我却发现世间的人却是没有底线的,他们的恶与黑只怕一些魔族都比不了。比如刚才那个男的,为己私欲坑害女性,欺骗女性,实在可恶。我看不下去。”
司珏眼底的宠溺遮盖不住,之低声道:“以后你想怎样就怎样,管他什么天道。”
禹清池转过头对上司珏的眼,轻轻一笑,一张精致绝美的小脸是欣喜,是感动,又似被宠溺后的骄傲。
她伸出手勾上司珏的脖子,仰着头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她就这样轻啄一下后快速离开了,好像这吻只是一个奖励。
司珏哪能满足,他眼尾轻轻上扬,一抬手按住禹清池的后脑勺,霸道的将她压向自己,随后低着头再次吻了上去。
“唔”
被吻的神魂颠倒后,司珏才意犹未尽的放开禹清池,只见她小脸红扑扑的,眼角还挂着小泪珠,那娇艳欲滴的模样,让他一阵心神荡漾。
他准备起身抱起禹清池,进行下一步时,却不想禹清池一个闪身离开了司珏的怀抱,她警惕着道:“这这天还没黑呢。”
司珏一挥手,外间本就是幻化的太阳瞬间落了山,临月当空,星辉闪耀。
禹清池跺跺脚:“你身子本就不好,不可擅动灵力,还有还有,你现在得好好修养,不可”
司珏一袭白衣,此时端正坐着,竟又是一派圣洁的模样。
“双修也有助于我恢复。”
禹清池听司珏说的如此冠冕堂皇,耳根发热。她可不再与司珏争辩这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题,只道:“我去青铜鼎炼你的药浴。”
说完,禹清池化为一道青烟便跑了。
司珏无奈的摇摇头,心底暗想,现在这小妮子一身本事,自己又功力大减,的确不能拿捏她了。
他需得快些恢复,不然总是被禹清池给跑掉,这种看得到吃不到的感觉,实在难受。
有些人一直未开荤,便不觉得荤有何诱人,可一旦开了,那便再戒不掉那味道。
禹清池坐在青铜鼎前,拍拍胸口:“好险,幸好跑得快。”